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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明贼-第4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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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章兄?用章兄?”

    高宏图一连几声才将郑三俊从失神中拉了回来。

    “哦?你刚才说甚?”郑三俊先是一愣,又下意识的问道。

    “还能说甚,用章兄倒是说个章程出来,关键时刻,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两个人虽然各怀鬼胎,但是狼狈为奸惯了,所以高宏图仍旧习惯性的让郑三俊拿个准主意出来。郑三俊微微一笑,“这还不简单!眼下便是一桩大好的机会,你我只须推邵化龙一把,让他万劫不复,还有魏国公……”提起魏国公之时,他并未直说,只是以双臂打乐一个手势,又用目光予以暗示,高宏图立即心领神会。

    高宏图凑上前来,低声问道:“如何做法,还请用章兄详细道来……”

    ……

    李信并不甘心线索到乐泉州口音之后便彻底断绝,他要有切实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猜想,看看朱运才也是一脸的无奈,又不禁叹息一声。此人审狱手段了得,补人却非所长。

    “朱郎中以为那泉州口音的神秘人此刻在何处?”

    李信的问话让朱运才眼前一亮,顿时兴奋的说道:“镇虏侯大火当夜就封锁了南京各门,那厮当有很大可能被困在了城中,何不在城中大肆捕拿一番?下官就不信捉不住此人!”

    朱运才说的的确是李信心中所想,不过李信却不想在城中大肆捕拿,这就和徒手捉鱼一般,动静闹的大了,目标反而会受惊跑掉。何不以饵钓鱼呢?

    从封城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日两夜,不知有多少人急着出城而不得,尤其是滞留在南京城中商人最为着急。而想要出城可并不简单,必须有三卫军和应天府的同时许可,这种公文又岂是寻常人能得到的?

    所以,李信觉得放宽条件,说不定便会有人上钩而自投罗网呢?听了李信的嘱咐,朱运才毫不掩饰目光里流露出的钦佩之意,这个主意自己情急之下怎么就没想到呢?

    朱运才端坐于应天府衙的签押房内,为了不出现漏网之鱼,他决定亲力亲为,依照镇虏侯的主意,先在南京城中张贴布告,由于局势逐渐安定,可以对封门做出宽松的限制。但是,必须经过应天府的核准,开据路引,凭借路引方可出城。

    这已经是今日的第九十九个人了,朱运才疲惫不堪,耷拉着眼皮。

    “姓名!”

    “小人陈阿四!”

    “籍贯!”

    “苏州府人士!”

    “出城事由……”

    看着眼前唯唯诺诺的老商人,朱运才满脸的厌恶,看了他在苏州府开据的路引,有查看了一应以作此行证明的票据,心中明镜一般,此人绝对不可能是他要找之人。于是,便令一旁的书办为此人开据出城的路引。

    “下一个!”

    尽管朱运才已经又累又饿,但他可是在镇虏侯面前拍了胸脯的,一日之内必然将此人抓获。哪成想一连检验了近百人都没有任何此人的迹象,他不禁有几分泄气,同时也后悔不该在镇虏侯面前将话说的太满。

    按说他平日里也是十分注意言行的,对于口中所出之言亦是遵从拉弓不满,凡事只说八分的原则。可此前在兴奋之下,竟然就有了那么几分得意忘形,直接说了满话。

    现在可好,就好像困在了陡峭的悬崖半山腰,上不去,下不来。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审批出城的路引。

    此时,进来名身材魁梧的汉子,一张口却是满嘴的外地口音,虽然此人极力试图说南京官话,但岂能瞒过朱运才的耳朵。本来无精打采的朱运才立即竟觉起来,本来软塌塌靠在椅子上的身子也不自觉的坐直了。

    朱运才压住心头的兴奋,问道:“姓名,籍贯,出城事由……”

    “小人江西广济人士,姓薛名锦龙,是贩卖土产的行商,这次出城,是准备返回家乡!”

    这位薛姓商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显然是见过世面的,他将原籍开据的路引恭恭敬敬的放在朱运才面前的桌案上,其间若隐若现好似夹着一张银号即兑票据。

第七百五十九章 依计捉人

    江西人?朱运才眉头微微皱起,他拉开了架势要抓的是一个泉州口音的人,现在突然又冒出来个形迹可疑的江西人,难道背后还别有隐情?此刻的他就像嗅到了肉味的猎狗,安奈住心底里不断涌起的兴奋,又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江西叛贼迭起,水路断绝,只怕你离了南京城也难立时回返吧?”

    问这句话的同时,朱运才又将手伸向了那一叠薛锦龙交上来的路引,手指轻轻一捻,一张引号即兑的票据便显露了出来,上面的数字让他眉毛不自觉的跳了跳,心中又暗道:好大的手笔,不过是开据一个出城的路引就敢这么舍得下血本,此人若没有鬼,他的朱字就敢倒过来写。

    不过他暂时还不想打草惊蛇,于是极为麻利的将那张银号票据从中抽了出来,将之藏在袖口中,然后自然的将那一叠路引履历漫不经心的翻看了几遍,又递了出去。

    “取回吧!出城的路引可以开据,只是本官还要好心提醒你,眼下应天府以西就是连绵的战火,出了南京,只怕官军虽多也难保一路平安啊!”

    江西商人薛锦龙谦卑的笑着:“承蒙明公抬举提醒,草民不胜惶恐,只是惦记高堂安危,无论如何也得回去!”

    这一番对答滴水不漏,而且还极为得体。朱运才暗暗赞叹,如果不是自己已有先入为主,只怕也会被此人的孝行所感染,都说商人重利,轻离别,而今此人这番做派又怎能不博人好感?

    但是,朱运才凭借直觉,愈发觉得此人对答如此滴水不漏,便越是有问题,且先让他自以为得计,自己也好放长线钓大鱼,他相信在此人的背后一定会有惊人的发现。

    一旁书办早就将路引填好,便循例又问:“可有随从?”

    薛锦龙又恭谨的回答:“有从人二名!”

    “好!请代为填写姓名籍贯。”又是一番周折后,书办最后嘱咐道:“请让随从往皂隶处验明正身!一切手续便悉数完成了!”

    “是,是,是!小人记下了!”

    等那江西商人刚刚出了签押房,朱运才赶紧招来了一直跟随自己的心腹家丁,低声对他交代了几句,使他死死的盯住此人。

    那家丁点头应下,便也出了签押房,不一会的功夫,他就瞧见了薛姓商人,果见他领着两名从人急匆匆出了应天府衙。于是他叫上了两名身着粗布衣的皂隶赶紧跟了上去,一连拐了几个巷口,那家丁果是恍然,暗赞自家老爷所料不错,这个江西商人有问题。

    那江西商人领着两名从人进了一所不大不小的宅子,大约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又急匆匆出来,身后同样跟着两名从人。但是经过家丁在暗中的仔细辨认之后,却赫然发现,跟在他身后的已经不是进院子前的那两个人了。家丁连忙遣跟随自己的一名皂隶回应天府向朱运才报信,以使自家老爷早做准备。

    朱运才得报后大喜过望,心道一整日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等到了结果。他决定亲自带人去抓捕,捕拿人自然还是用应天府的皂隶顺手,他在专人南京工部郎中之前就是应天府的通判,自有一批用习惯了的人。他就带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出了应天府,直奔城西的石城门而去。

    一行人快马加鞭,不小片刻功夫就赶到了石城门,朱运才为了不以快马惊了那行事可疑的江西商人,距离城门还有一个巷口的时候便与众人放慢了马速,慢慢向城门而去。

    谁知到了城门口却不见那江西商人,就连事先约定好,在此处一同回合的家丁也不见踪影。朱运才心下愠怒,觉得自己这家丁何时做事也这般不靠谱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忽然有人急吼吼的跑了过来,边跑还冲着朱运才一干**声喊道:“不,不在石城门,他们,他们在,在定淮门那……”

    等那人跑的进了,朱运才发觉此人不是应天府的皂隶吗?虽然穿着粗布衣衫,但他还是认出了此人。朱运才情急之下紧走几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布衣皂隶的衣服领子。

    “你说甚?贼子在何处?”

    皂隶本来就上气不接下气,被朱运才一揪,更是呼吸困难,“贼,贼子,贼子在定淮门!”

    朱运才骂了一句:“险些坏我大事!都给我上马,走,去定淮门!”

    定淮门在石城门西北方,两厢距离不是很远,朱运才狠夹马腹,片刻功夫就风驰电掣的到了定淮门。眼睛尖的皂隶一眼就瞧见了与守门军卒理论的那薛姓江西商人。那商人身后的随从腰间都有防身的钢刀,只是右手都扣在了刀柄上,显然是高度的紧张戒备。

    而急促的马蹄声显然让这两个人受惊了,回头张望之下不禁失声道:“不好,官军来了!”

    与此同时,那江西商人也发现了嚯嚯而来的应天府皂隶,虽然不是官军,对它们而言也绝对不是好消息。到了这功夫,他能做的除了面如死灰,便还是面如死灰。

    其中一名随从陡然抽出了腰间钢刀,大喝一声:“杀了门卒,硬闯出去!还愣着作甚?”他这一句却是冲着薛姓商人喊的。与此同时,又将一柄刚到扔了过去,薛姓商人接过刚刀,面如死灰的脸上多了几分决然之色,便冲着身旁与自己纠缠的门卒砍了过去。定淮门的城门是敞开的,铁闸也高高抬起,只有城门洞前挡着的十几个门卒,只要出其不意,趁其不备杀将过去,辟出一条血路来或许还有一线希望,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万劫不复的结局。

    这时,门卒也已经反应过来,这些人乃不法的贼人,意图强行闯出城去,他们都是三卫军究竟战阵的军卒,岂会寻常的门卒可比?完全没将三个小蟊贼放在眼里。

    “哼哼!老子手正痒痒的紧,今日正好拿你们这三个小蟊贼练练手,解解乏!”

    军卒手下哪里肯留情,躲过了薛姓商人的一刀,那名大喝的家丁也紧跟着劈过来一刀,在躲过第二刀之后,他猛然抽出腰间的雁翎刀抬手就砍了过去,电光石火间,速度快的惊人。

    远远狂奔而来的朱运才眼看着双方动起手来,心下忧急如焚,他知道现在守卫南京内城城门的都是久经战阵的三卫军老卒,出手就都是杀招,万一他们三两下将这三个人都砍成了肉泥,自己要三坨肉泥还有何用?

    “刀下留情!我奉镇虏侯钧命擒拿此三贼,只可活捉不可格杀!”

    情急之下,朱运才抬出了镇虏侯的名头,他十分清楚若是提自己的职司差遣,这些骄兵悍将不会有人将自己放在眼里,但是若提及镇虏侯便不一样了,这些人还没人敢违抗镇虏侯的军令。

    只是朱运才的喊话一出,那连躲两刀劈砍的门卒已经雁翎刀出鞘,砍向了距离自己最近的那名大吼大叫要杀出一条血路的随从打扮之人。这一刀没有什么花哨的章法,只是又快,又准,又狠。

    那名随从显然是战阵厮杀经验不足,之前一刀看出去用了十成十的力气,刀身劈空之后,身子便在随着钢刀的惯性失去了平衡,整个人斜着向前冲去,以防跌倒在地。而门卒的那一计又快,又准,又狠的一刀,便在此时斜斜的砍了下来。

    随从想躲却是已经收身不及,眼睁睁的看着大明制式雁翎刀自上而下斜斜的朝着自己左肩劈砍了下来。而也就恰在此时,朱运才刀下留情的话喊了出来。不过,此时却已经收刀不及了,就算那军卒动作再快也无法在这种力道用老的时刻从容收刀。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雁翎刀撕裂了那随从的粗布衣上,割开皮肉,切断了骨头,而后鲜血四处飞溅,就像一朵绽放的猩红牡丹,一条结实的臂膀在鲜血淋漓中跌落于地。

    仅仅一刀就重创了三个贼子中的一人,薛姓商人似乎从未见过这种薛姓场面,惊得身子颤抖不已,甚至一双手连刚刀都无法握持,当啷一声钢刀跌落在地。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呕吐之意从肚腹中涌了上来,他再也认不住,趴在地上死命的呕吐起来。

    军卒又将目光转向了那个立在当场手持钢刀却并未及时出手的另一个从人,此刻他已经听清了朱运才的喊话,因此便失去了痛下杀手的**,反而以猫戏鼠的目光盯着他。

    “识相点就赶紧乖乖的放下手中钢刀,跪在地上投降,否则!”他冷笑了一声,又一指在地上打滚惨嚎的断臂从人,威胁道:“看看此人,就是你的下场!”

    朱运才快马已经奔到了近前,他甚至连马都没停稳,就偏腿跳了下来,急急的奔了过来,三卫军军卒的厉害他今日算是见识了,在两个人的围攻之下,这名普通的军卒只轻轻一招就重创了一人,吓傻了一人。他生怕那门卒杀的兴起,又将面前的那个从人也杀了。

    也就在此时,“咻”的破空之声在耳旁划过,朱运才难以置信的看到那军卒右臂上竟插着一支羽箭!

第七百六十章 夺门之战

    突发状况让朱运才错愕不已,刚刚还勇悍无比的门卒右臂上已经被羽箭重创,甚至连那三名狼狈不堪的贼人都惊讶至极。不过,事态的发展没留给他们继续错愕的时间,如飞蝗一般的羽箭顿时纷纷而至。很快就有几名皂隶中箭跌落马下,朱运才何曾见过这等架势?他本来是行猎的猎人,如何转瞬间就身份调换,变成了待宰的羔羊?

    到了此时此刻,朱运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了,赶忙一骨碌滚到身边中箭倒地,不知死活的皂隶身边,希冀以此来逃过如雨落下的羽箭。再看那几名守城的军卒,右臂中箭者陡然喊出了凄厉的警告之音。

    “敌袭!敌袭!”

    弓弩乃是朝廷严格管制的武器,私下持有者从来都以谋反论处,因此守门的三卫军门卒便一扫此前的轻视之心,立刻严阵以待。随着告警的响起,城门铁闸开始缓缓落下,铁锁链和辘轳在搅缠摩擦之下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赶快夺城!不能让官军将铁闸落下!”

    当即便有几名蒙面者飞快往城墙甬道而去,试图夺取城门上铁闸的控制权。这铁闸可不是普通物什,重愈千金落下时容易,想要重新吊起来非十数人之力,一时半刻不能升起。所以,一旦铁闸落下,便等于绝了出城的希望。

    只是这些蒙面者轻视了守城的三卫军军卒,李信派遣在内城各门的守门卒都是三卫军老营的人马,均是身经百战的老卒,可不是普通门卒可比。因此,城上的军卒在得到城下门卒报警之后,立即进入战备状态。

    那几名抢先来到城墙甬道上的蒙面者连脚都没站稳,便被一阵密集的火枪弹丸打成了塞子。

    火枪噼啪之声不绝于耳,随之而起的便是浓烈的白色硝烟,瞬间就将城头掩藏了起来,让人不辨虚实。无论是视觉还是听觉的刺激,都让人心惊无比。眼见着夺取城头的行动失败,那些蒙面者立时就果断的选择了放弃。

    “快,找巨石将铁闸拦住,铁闸落下咱们统统都得完蛋!”

    蒙面者中一名头目模样的人看着还愣在当场的那名贼子从人,厉声喝道:“还愣着作甚?你不是想出城吗?赶紧动手帮忙!”

    经过这一声断喝提醒,那从人才反应了过来,赶紧俯身捡起了钢刀,准备冲杀上去。不过,城下的十几名三卫军门卒已经结阵守在了城门口下,率先冲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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