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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明贼-第4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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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小公爷莫要以为仗了魏国公的势就可以为所欲为,现在的形势已经是今非昔比,小公爷若识相,便将欠我徐家的三万两银子一文不少的拿出来,咱们银契两清,否则……”徐永吉冷笑了两声,语气又一转。:“知道小公爷仓促之间拿不出这么多银钱,给你三日功夫。三日后此时,若见不到银子,别怪徐某人翻脸无情了!”

    “来人,来人呀!把这混账王八蛋给我叉出去,扔到大街上!”

    徐文爵自出生以来便含着金汤匙,谁见了他不是客客气气,礼敬有加,何曾受过这等挤兑,更何况还是曾经狗一样跟在自己身后的商人之子徐永吉,这让她如何能受得了?顿时便暴跳如雷,也顾不得伤腿的伤口,激动之下竟下了榻站起来,伤口被激烈的动作撕裂,鲜血又涌了出来,将白绢中衣染得一片通红。

    旁边的婢女何曾见过这等架势?都吓得花容失色,大呼小叫,哭喊成一片。随着徐文爵的话音落地,外屋门被推开,两个家丁冲了进来。徐文爵指着徐永吉怒道:“将这个狗一样的东西,给老子扔出去,扔到大街上,让他吃屎去!”

    家丁们都知道徐永吉的底细,只是对自家小公爷对此人的态度转变如此之大有些诧异,但他们都是忠心耿耿的家生子,半分犹豫没有,左右强行叉了徐永吉,便出门而去。

    徐永吉显然也没想到徐文爵说动手就动手,这一节爹爹可没交代过,让他如何应对,情急之下也撕破了脸皮。

    “徐文爵,老子会让你后悔的,竟然如此对老子!”

    徐文爵怒极反笑,让两个家丁驻足,他拐着一跳伤腿,一瘸一拐的来到徐永吉面前,用保养很好的右手,使劲在徐永吉的脸上拍了两下。

    “敢和老子自称老子,老子也把话放在这,就等着看你如何让老子后悔!但老子可以确定一件事,马上你就会后悔在老子面前如此放肆!”

    徐文爵的双眼中忽然射出了戏虐而又仇恨的目光,这使得徐永吉像是被草蜂蜇了一般,没来由的打了个寒颤。

    “你,你想作甚?”

    “作甚?让你吃屎!”徐文爵怒气陡起回了一句,同时又对家丁挥手,“拖下去,寻了大元帅的黄白之物给他尝尝新鲜,以后也好长长记性,知道自己是在和什么人说话!”

    徐永吉顿时就傻了眼,他万万想不到,徐文爵这败家子竟然能想出这么阴损的主意,让自己吃狗屎!他知道以现在的情形来看,自己根本就不是这两个家丁的对手,又暗恨爹爹自诩料事如神,怎么就料不到如此作态徐文爵,使他产生了让自己吃狗屎的心思。

    一念及此,他哪里还顾得上什么脸面,和之前的硬气话,双腿一软,跪在地上连声求饶:“小公爷绕了小人这一回吧!小人知错了,小人该死,小人该死。”不过眨眼的功夫,徐永吉已经声泪俱下,抬起双手狠狠的抽着自己的两颊,没几下的功夫就将脸抽的通红一片,显然是下了力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如果今日在魏国公府吃了狗屎,将来传出去,自己还有何颜面在南京立足?俗话说的好,好汉不吃眼前亏,识时务者为俊杰,淮阴侯韩信未起之时不也忍过胯下之辱吗?

    暂且忍你一时,将来得着机会早晚加倍奉还你这蠢货!

    看到徐永吉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狼狈模样,徐文爵心里的一口恶气算是出了大半,他原本就不是那等阴损刻薄之人,让徐永吉吃狗屎也是盛怒之下的决定,现在看到他受到教训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也就打消了让他吃屎的念头。

    但徐文爵却对这徐永吉的感观更坏,此人态度变化如此之快,忽而恭顺,又忽而狂悖,转瞬间又卑躬屈膝,这是彻头彻尾的小人行径,厌恶的看了他一眼之后,就像厌恶一坨狗屎般,对叉着徐文爵的家丁挥挥手。“叉出去,直接扔到街上算了,以后再见到此人上门,直接打将出去!”

    徐永吉千恩万谢的被叉了出去,徐文爵这才觉出了腿上的疼痛,待看到小腿处的中衣已经被染成一片红色,凄然惊叫一声竟昏晕了过去。

    刚刚平静下来的婢女又大呼小叫,“小公爷,小公爷……”

    徐永吉趴在魏国公府后的巷子里足足有半刻钟时间没能直起身子,那两个家丁招呼的够狠,将他摔得差点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子,他先将屁股拱起,试图支起身子。这时偏巧有两个总角童子拐进了巷子,见到徐永吉这幅狗刨般的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咯咯取笑他在地上装狗。

    这位商人之子虽然地位不显赫,但总是生在富有之家,从小锦衣玉食,娇生惯养,何曾被小小童子如此取笑过,刚想教训两个童子一番。但又一转念,魏国公府周围住的都是既富且贵的人家,看这两个总角童子绸衣金锁,手中还拿着个通体圆润而又小巧的玉如意,定是哪家的贪玩小公子偷偷跑了出来,还是不要惹祸为他徐家树敌了。

    于是,徐永吉忍受着身体的疼痛与精神的痛苦一瘸一拐的离开了魏国公府。

    八月初十这一天,魏国公终于返回南京城,迎接他的是一场盛况空前的欢迎仪式。仍旧是聚宝门外,南京在任的从七品以上职官闲官悉数出城郊迎。其形制俨然是迎接凯旋而归的将军。

    李信作为城中掌握兵权的超品侯爷自然列于主位,他极为不自在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盛装礼服,他非常不适应这种繁琐而又零碎极多的古制礼服,相对而言就连让他一直不甚习惯的常服都要比之舒服多了。这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在大明京师承天门外,自己身穿不和身的斗牛服,以及那场游街似的奏凯献俘之礼。

    李信左手边是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右手边则是南京兵部尚书高宏图,余者各部司堂官则站了一溜,再往后便是那些投闲置散没有职司的官员。人头攒动之下,华服汇集一片,远远看去倒也壮观无比,这在南京城也是多少年难得一遇的盛景。

    眼看着时间已经过了午时,天上的太阳越来越毒,秋老虎的劲头让很多平日里锦衣玉食的官员们吃不消。

    “不是说午时便能赶到聚宝门么,现在都过了小半个时辰,连半个鬼影子都没,咱们也总不能一直这么傻等吧!”

    “就是,这眼看着上秋了,衙门里的公务忙到脚打后脑勺,哪里有那么功夫在这瞎耽误!”

    底下的官员们有一句每一句,可言语中并不甚恭谨,若不是镇虏侯发起组织了这次盛大的欢迎仪式,他们哪有闲心来迎接这位险些使南京城陷入险境的败军之将!

    现实就是这么无情,不管一个人有多大的威信,一次关键的失败,就能让他一生积累的声名毁于一旦,付之东流。魏国公所面临的景况大体就是如此,再加上有了李信这个百战不殆的强有力对手,很多人都自觉的选边站队,更使得魏国公在南京城中人心尽失。

    站在李信身旁的高宏图却在庆幸自己选对了边,那日多亏夫人提醒,自己才坚定了心思,而今看来镇虏侯绝非泛泛庸碌之辈,能够以礼相待自己的对手,这份胸襟和见识就让人敬服不已。虽然有些过于做作,但久历宦海浮沉的他何尝不明白,往往这种高姿态的背后,隐藏的是一颗恶毒的心。

    正如唐代玄宗朝奸相李林甫,口有蜜而腹有剑,别看镇虏侯对魏国公表现出一派敬重姿态,他敢断言这背后一定是把早就磨好了的锋利无比的雁翎刀。

    将人捧得越高,再让人摔得更惨,同时又撇清了自己倾轧同僚的嫌疑,真真是一石二鸟的好计略。这等手腕,哪里是个粗鄙武夫能想到的,胡思乱想之下他看向面有微笑望向远方的李信,更加坚定了这种想法。

第七百四十五章 反击来了

    当魏国公的帅旗终于出现在秦淮河边时,已经等候多时的百官们终于起了一阵骚乱,今日的主角终于登场了。不过随着帅旗与他们的距离逐渐拉近,百官们也同时发出了低低的惊呼。因为他们眼前所见与预想中相去甚远,跟随在帅旗左右的并没有什么凯旋大军,而是从人数十骑,且满身风尘一副疲惫狼狈的模样,这哪里是得胜还城啊,说是打了败仗狼狈逃回来还差不多。

    位于李信身边的郑三俊与高宏图互换了一个眼色,原来镇虏侯今日大张旗鼓迎候魏国公的目的还在于此,这样一来只怕魏国公将进一步威信扫地。李信却惊讶的自语了一句:“明明已经下令让平蕃舰队载了魏国公一起回来,如何魏国公独自先行返回了?”

    这句话落在高宏图的耳朵里,却让他觉得镇虏侯这样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了,让魏国公难堪,便是难堪了,谁都不会非议什么,毕竟时下奉行的胜者王侯败者寇,得胜之人刻薄战败之人完全不是什么可以拿来说事的污点。

    “奏乐!”

    这时礼官长长的喊了一声,雄壮的凯旋之乐凭空响起,掩盖了乱纷纷的百官嘈杂之声。魏国公的几十人马队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抵达了百官久候的官道之前。他显然对这种迎接的规模感到惊讶,虽然之前已经不止一次派了人去通知他南京将为其举行欢迎仪式,但却决然想不到会有如此规模,成百上千的官员被组织起来,远远望去也是蔚为壮观,这种迎候的规模他还是第一次领教。

    李信指着魏国公马队方向偏头向身边的郑三俊询问,“白马明光铠者可是魏国公?”

    郑三俊肃容点头,“镇虏侯所指不错,正是魏国公!”

    “走吧,咱们也别站在这里了,往前去迎一迎!”

    很快,双方的距离越来越近,大约还有二十几步的时候,李信在马上气沉丹田冲前方拱手高呼:“镇虏侯以下数百官员特此迎候魏国公凯旋!”

    魏国公徐弘基满是疲惫的脸上立即便浮起了极为诚恳的笑容。

    “败军之将何敢言勇?镇虏侯年不及而立,便所向披靡,实在是我大明栋梁,徐某自愧弗如。”

    徐弘基在态度上是极为谦逊恭谨的,让人无可挑剔。李信连忙回应,“魏国公谬赞,李信晚生后辈还要请魏国公时时提点才是。”

    两人下了马来并肩而行,来到早就准备多时的桌案前,上面摆放了古制的酒器铜爵,铜爵里早有人斟满了清冽的酒水,李信端起一爵先交给徐弘基,又自己端起一爵,朗声道:“庆贺魏国公凯旋,干此一爵!”

    端起了酒杯以后,徐弘基脸上的愁容疲惫之色也彻底一扫而空,声音洪亮的也应了一声干,两个人将爵中酒水一饮而尽。由此,那种难以言传的尴尬气氛总算缓和了一些。

    两人放下酒杯后,徐弘基便低声道:“实不相瞒镇虏侯,徐某此时身染沉疴,难在郊外久留,还望一切从简从速。也好于家中养养这不中用的身子。”

    徐弘基的这句话在南京兵部尚书高宏图听来,完全是一种低姿态的暗示,我这次回来不是和你李信争功的,也并非要与你争权,而是专心养病,不问政事而已。其实,这也不难理解,魏国公离开南京时带了两万人马,回来时却只有不足百人的队伍,这等灰头土脸如果再趾高气昂,那他也不是历任三朝的勋贵元老了。

    李信却不答反问:“李信接了魏国公的书信得知您身染沉疴后,已经下令让平蕃舰队与你一同回来,如何魏国公先行了一步?”

    徐弘基却摆手道:“镇虏侯不管责怪部下,他们的确曾请徐某登船,但徐某不习惯这舟船,觉得还是白马简从更加痛快,搏了镇虏侯的一番好意,勿怪,勿怪!”

    两个人这一番对答到让高宏图暗暗吃惊,难道镇虏侯刚刚自言自语所言是真?难道他并不像让魏国公难堪,是魏国公自己一意坚持轻车简从返回南京?

    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头绪有些乱,又觉得此前自己对镇虏侯的判断或许出现了偏差,难道镇虏侯并不打算彻底清算这为难魏国公?但他很快就否定了这种想法,魏国公的存在是镇虏侯在南京城中最大的敌人,如果就此放过他,任他恢复元气,岂非自断后路?

    胡思乱想的功夫,李信已经叫来了礼官,一番吩咐之后,凯旋之礼正是开始,同时也按照魏国公的所请一切从速,这也正合了百官们的心思,他们在聚宝门外已经站了快两个时辰,早就疲惫不堪,恨不得马上进行完这劳什子凯旋仪式,好回家舒舒服服的歇息。

    一场盛大的凯旋仪式草草收场,李信和徐弘基并肩入城后,百官们也按照级别鱼贯进城,各回各家。

    但是在这场凯旋仪式进行的同时,也并非没有杂音。《公报》今日又以大篇幅的版面报道了魏国公徐弘基之子徐文爵前几日为非作歹与巡城之军冲突的丑闻,同时还有接到的各种匿名来信,其境详述了不少徐文爵腌臜龌龊之事,《公报》选了一些骇人听闻的原文刊登,这让南京城中的好事之人看的津津有味。人们最爱看这种隐秘之事,这会使人有一种窥探其人**的快感。

    本来镇虏侯为魏国公举行凯旋仪式,很多人都以为是镇虏侯忌惮魏国公回城,如此做是有意巴结的动作,但从《公报》的态度里却看不到任何巴结之意,好事之人更猜不透这位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镇虏侯心中真正之所想。

    关于为魏国公举行凯旋仪式这件事,李信一系并非所有人都深表赞同,比如朱运才便是不以为然者,只是他没有在李信面前表露过而已。在私下里与陈文柄共事时,曾忍不住抱怨过几句。

    “镇虏侯这么做,就不怕给城中官民们造成一种刻意巴结的错觉吗?这实在是一招臭棋!”

    其实陈文柄在心里也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如此对待魏国公,现在趁着魏国公威信扫地,直接痛打落水狗才是正理,这政争的关口哪有为敌人脸上贴金的道理?但想归想,镇虏侯的决定从来都出人意料,亦曾取得了出人意表的不错结果,也许镇虏侯另有打算也说不定呢。

    也就在魏国公返城的三日后,有皂隶匆匆来向陈文柄汇报,魏国公的心腹大将丁淮收拢接收了邵化龙被遣散的旧部,大约又重整了三两千人的规模。同时南京兵部尚书高宏图也接到了丁淮请饷的公文。高宏图接到公文以后,立时就是一脑门子冷汗,心道,这斗争还是来了,早知道魏国公回来以后不会消停的养病,虽然此事未见有魏国公出面,但谁都知道这事若没他幕后的授意,丁淮不过是区区副将,论官品职司比之邵化龙都多有不如,他哪有那个底气敢擅自收拢已经被遣散的军卒?

    这事高宏图不敢专断,立即快马飞奔应天府来见李信,正好与心事重重的陈文柄撞到一起。两个人试探着交换了想法之后,竟发现他们担心的都是同一件事。那就是魏国公已经开始组织反击了,只不知道魏国公接下来还有什么后招。

    “你我二人再担心也没甚用,还是请镇虏侯亲自决断去吧!”

    岂知镇虏侯听说之后似乎并不觉奇怪,好像他早就知道了此事一般。

    “还当两位联袂来访是为了何事,不过收拢了些残兵而已,丁淮的理由既然充分,便请高部堂责成户部拨粮便是。此事,你自去与郑三俊商量便是!”

    几句话的功夫,李信将高宏图打发了出去。陈文柄忧心忡忡还不肯走,“下官听说翰林院的姜曰广又召集了一帮人,整日间闭门议论,不知又在密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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