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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2章

明贼-第4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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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却怀着一颗儒家仁爱之心。因此,顶多杀上一两个人就到头了。哪曾想,李信大笔一挥,却只做了小小改动,余者死刑则一律不改。

    李信搁置下笔,看到李达目瞪口呆,表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变得滥杀了?”

    李达不愿遮掩,便肃容点头,“在下实是觉得有些杀戮过甚!”

    陡然,李信一阵冷笑,然后又将满案的供词推了过去。

    “你自看去,这些罪行罄竹难书,别说判个斩立决,斩监候,就是千刀万剐也不为过!”他没给李达说话的时间,又接着说道:“杀人自然不是目的,我只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法并非不责众!”

    李达默然不语。

    次日午时,二十余名狱吏狱卒于闹事中明正典刑,百姓欢呼,百官侧目。这些公门狱吏没有一个好东西,家中若有人入了应天府大狱,不被榨个干净,休想再将人捞了出来。这些杀千刀的,就算斩他们一千次,一万次也不为过。

    狱吏们悔不当初,后悔不该借机向那李双财泄愤,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晚了,在万人唾骂中,二十余颗血淋淋的首级一一滚落在地。

    这场轰轰烈烈的好戏似乎将南京城内所有涌动的暗流都激到了表面之上,恶人之鲜血的刺激不但使百姓们奔走兴奋,还让城内百官纷纷咂舌不已。在他们看来,这理所当然是杀鸡儆猴。

    被软禁中的魏国公从报纸上得知了这次大规模的处决事件后,不禁连连冷笑:“李信厚此薄彼,早晚必失人心!”

    老管家大为不解便问道:“老爷何出此言?”

    徐弘基现在每日无事可做,便常与老管家絮絮叨叨,一如普通人家的老翁一般。

    “这么简单还看不出来么?李信杀这些狱卒狱吏究竟所为何事?虽然这报纸上没有明说,但也一定事出有因。再来看上元门码头大火案的相关罪员,绝大多数都是三卫军中之人,且看李信如何为他们开脱吧!”

    老管家忽然明白了徐弘基话中之意,顿时喜道:“这,这是好事啊!李信那厮这么做岂非是在帮老爷的忙?”

    徐弘基又是一阵冷笑,却不再作答了。

    持有这种看法的并非只有徐弘基一人,掌翰林院事的姜曰广正在书房内奋笔疾书,旁边则是一封刚刚拆开没有多久的信笺,署名处赫然写着弟可法敬上!

    此时的姜曰广正在写回信,史可法与姜曰广关系向来不错,这一回他写信向姜曰广打听南京城内局面,同时又表明了自己剿贼效忠朝廷的决心,并希望姜曰广能够为粮饷一事,代之在政事堂进行一番游说。

    对此,姜曰广只能报之以无奈一笑。他不过是个翰林院的养老官,手中既没有实权,此前又曾屡屡开罪镇虏侯,现在巴结此人还来不及呢,哪里有多余的精力替史可法游说军饷呢?

    再者,姜曰广还记得史可法曾设计对付李信,从而引发了灵谷寺大和尚被杀的惨剧,那一次他可是将镇虏侯得罪死了,自己若是在这个当口再替他说话,岂非是再次与镇虏侯为敌吗?这种严重危及自身安危的事情,他决计不会去做的。

    只是在回信中,姜曰广也是决计不会之言拒绝的。一番思量之后,姜曰广便有了计较。他先是向史可法表达了自己的关切之心,然后又讲了李信在南京城中大开杀戒一事,其因由,城中风传只为了这些狱吏曾虐待过狱中待罪的三卫军把总李信的心腹李双财。

    而按照他对李双财所犯之罪的判断,如果依法追究,绝对跑不掉一个斩立决。但是,姜曰广又另有判断,作为李信的亲信,三卫军上下当会对此**事化小,小事化了,若如对付那些狱吏般,半分情面都不留,那是决计不可能的。

    所以,姜曰广建议史可法,可从李双财一事上先发制人,只要能赶走李信,使魏国公恢复自由,粮饷自然便会解决。

第七百九十九章 校场训话

    姜曰广写好书信上下检查了一遍,涂涂抹抹一阵才又重新誊抄了一遍,装入信封蜡印封口。然后几经犹豫之下,唤来了心腹老仆。

    “将这封信交给史部堂信使,记住了,千万不可假手于人,这上面可关乎着人命!”

    对老仆,姜曰广不厌其烦甚至是危言耸听的反复交代着,万万不可出了差错,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老仆一一应下,却只在心里腹诽着,今日老爷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封书信吗,至于这么反反复复的重复交代吗?

    直到史可法的信使安然离开南京城后,姜曰广一颗忐忑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下,虽然他在关键时刻倒向了李信,狠狠打击了魏国公,可他内心仍旧有一个声音在敦促其如此做,这究竟是妄念与执念,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不过,李信的动作之快却远远超出了姜曰广的预料,仅仅两日后,官府公告全城,李双财身负数项大罪,无可赦免,判枭首之刑。所谓枭首,即不但要斩首,还要将首级示众。这等判罚不可谓不重。

    对此,姜曰广目瞪口呆,他万万想不到,一向声明不是很好的李信竟然舍弃了亲信,公然判处其枭首之刑。

    姜曰广希望看到李信的笑话,乱局如此被快刀斩断,不就失去了大做文章的空间吗?这是他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于是,在政事堂上,姜曰广公开替李双财求情,其中例数此人过往功劳,总而言之,便是看在李双财往日功劳的份上,可绕过死罪,使其戴罪立功,为朝廷贡献。有了姜曰广的带头,翰林院的一干翰林们也纷纷附和建言,一时之间求情浪潮竟是一浪高过一浪。以至于很多各部的司堂官都在加入进来,为李双财求情。

    不但如此,就连三卫军内部得知李双财背叛枭首之后,也纷纷出面替他求情。

    这其中牛金松是最为活跃的,可是不管众将军卒们如何劝说,李信却始终不发一言。这就给了人以不同的错觉,各部堂司官们有人认为这是李信不便表态,还需要一个更加合理的台阶。

    于是这些人又撺掇姜曰广去说服郑三俊与高宏图一干尚书,如果有了他们的求情,事情的成功可能便会更加扎实。姜曰广很享受这种被众星捧月的感觉,于是责无旁贷的答应了下来,可是接下来的发展却让他犯了难。连续在郑三俊与高宏图府门外吃了闭门羹,如果这几位尚书接见自己还好说,总能以如簧巧舌说的他们心悦诚服。但这连面都见不到,就实在让他没办法了。

    殊不知,此时此刻高宏图正在郑三俊府中与之商议在李双财一事上究竟要不要相应姜曰广发起的求情。

    “万不可与之为伍!”

    郑三俊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难道镇虏侯真这么狠心?不顾及自己的亲信?这种说法似乎有些说不过去吧?”

    时人武将带兵完全以个人恩义拉拢部下,从不会强调什么律法公正,更何况就算赦免其罪,在南京舆论上也是极好操作的。可为什么镇虏侯会在关键时刻犯了蠢呢?竟然自己将其公之于众。

    “镇虏侯狠心与否暂不讨论,老夫只知道,这件事就算折腾成了,就算你我两个老兄弟掺合进来,头筹也要被姜曰广夺了去,所以又何必上赶着去做这个陪衬?”

    郑三俊的话很在理,一经出口就立即说服了高宏图,只是他还心有担忧。

    “如果镇虏侯果真有意赦免李双财,咱们没出面求情,会否被,被记恨?”

    在郑三俊看来,高宏图这个问题问的简直愚蠢至极,于是不以为然的笑道:“高兄好糊涂,你怎么就不想想,如果镇虏侯果真有意赦免李双财,此事就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不是主动公之于众,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高宏图思量一阵觉得的确是这个道理,可他还是心有忐忑,正待继续追问,郑三俊却没给他机会,又斩钉截铁的道:“此事你我实在不宜参与其间,莫被眼前的假象蒙蔽了视听,想想姜曰广如此反常难道你就不奇怪吗?”

    “有甚可奇怪的?姜曰广对魏国公倒戈一击,已经将魏国公得罪的死死的,他不紧随镇虏侯的脚步,又追随谁去?”

    郑三俊听了高宏图的分析之后,鼻腔里发出了一丝几乎是微不可察的冷哼。半晌之后,才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然后不疾不徐的反问:

    “难道除了魏国公,所有人都支持镇虏侯?”

    这句反问让郑三俊一愣,他还真就没想到这一点,是啊,难道除了魏国公江南官场就都是镇虏侯的拥趸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这时,高宏图才不得不承认,郑三俊的见解的确合情合理。

    “既然如此,你我就作壁上观好了。”

    哪曾想郑三俊又摇摇头,“你我不是作壁上观,而是不便参与镇虏侯以及三卫军的内部事。”

    直到这句话从郑三俊的口中说出来,高宏图才顿有恍然大悟之感,他此前一直受固有思维影响,以为李信的决定是出自舆论左右,现在细想之下,今次李信所为似乎并没有舆论强烈施压啊!

    “难道是?”

    高宏图只说了三个字,余者便以目光示意,郑三俊心领神会,答道:“一如高兄所料。就任由姜曰广折腾吧,他这么做未必是安了什么好心,只是一时半会还想不通透其中的关键处。”

    “莫不是鼓动镇虏侯放过李双财,再以舆论群起而攻之?”

    “这也是一说,不过他现在如此卖力,只怕将来想要反口,人们第一个唾弃的也是将某人。”

    ……

    米琰这几日一直跟随在李信身边,几次想开口为李双财求一求情却没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以他在镇虏侯身边的经验看来,李信这一回是铁了心要以儆效尤,如果李双财仅仅是无心之失也就罢了,偏偏是接受贿赂以后,又因此被歹人钻了空子,这就给三卫军带来了极坏的影响,如果不穷治其罪以儆效尤,以后这三卫军还怎么带?再除了类似的案件,又该怎么处置?

    所以,李信越是对所有人绝口不提李双财,米琰就越发肯定李双财这一回是在劫难逃了。可偏偏牛金松他们还看不透这其中的关节,甚至还发起了什么万人联名大求情。这只怕与镇虏侯的初衷恰恰是背道而驰的。他们的串联不但没有起到正面作用,反而会为三卫军的发展造成极为恶劣的影响。

    尽管这种影响短时间内看不出来,可长此以往,大事未成之下,三卫军便有可能会以常人难以想象的速度迅速腐朽烂掉。米琰的这种揣测并未凭空臆想,以为就在他来之前便听说很久未见动静的宪兵抓了几个把总甚至是千总。而这些人清一色都是在军港码头参与庶务管理的要员。如果没有镇虏侯的授意,谁又敢到码头上去抓人?

    “禀大将军,朱郎中到了!”

    “很好,引他到校场去!”

    说罢,李信又转身对米琰道:“走吧,咱们也去校场,军卒们等的也该着急了。”

    对于李信搞的这次集合训话,米琰本能认为必然与李双财一事脱不开关系,也许闹腾了几日的事在今日当回落下帷幕了。

    三卫军的校场容纳五万人没有问题,但见其间已经密密麻麻的布满了齐整的方阵,而李信的出现则让原本鸦雀无声的校场爆发出了热烈的欢呼声。

    李信来到临时搭好的高台边,敏捷的跨了上去,站稳身子后便双手虚压,示意安静。倏忽见,校场上欢呼之声尽去,换来的则是数万道期待的目光。

    米琰在高台后扫了一眼校场内的军卒方阵,其中半数以上已经全部是南直隶本地征召的良家子了。

    “我想问诸位,你们的家乡有没有贪官污吏?”

    这个问题大大出乎米琰意料之外,军卒们的回应有些纷乱,但大体还能听得清,回答有字的居多。于是李信又接着问道:“贪官污吏使敲骨吸髓,夺走你们的粮食,逼迫你们的家人,你们恨不恨?”

    “恨!恨!恨!”

    这一回,回答齐整直至,就像喊号子一般,数万人异口同声,声势震天,使人不禁为之侧目。

    “如果,本帅为你们做主,你们希望本帅如何处置这些搜刮民脂民膏的贪官污吏?”

    “杀!杀!杀!”

    这绝对是发自军卒们的内心肺腑之言,民不聊生虽然未必全然是贪官污吏之过,但百姓心思简单,想不出除了是贪官害的他们食不果腹,居无定所还有什么其他原因。

    不平之声在校场内外久久不绝,好半天之后才逐渐安静下来,李信又冷然问了一句。

    “如果我们三卫军内部也出了贪官污吏,你们说,该怎么办?”

    米琰眉头忍不住猛然突突跳了几下,心道,今日的正题终于出现了,同时他也明白了那几个中级军官突然被拘捕的原因。

第八百章 三俊之计

    李信的一句发问使得三卫军中诸将士陡然间产生了一阵迷茫,在他们的意识里三卫军是个不可亵渎的存在,而今竟然说三卫军中也有这种该天杀的贪官污吏,这叫他们一时之间难以转过这个弯子来。

    李信也不能他们想的明白,冲高台下亲兵一摆手,几名身负锁具的千总把总被鱼贯押了上来。

    “宪兵队有足够证据表明,这七个人收受贿赂,损公肥私。今日在此,我李信当着众将士的面起誓,绝不容许三卫军中有这等龌龊卑鄙之事发生,但有人敢从中渔利一文一厘,也立斩不赦!”

    这一番讲话完毕,校场中很多士卒已经明白过来,并纷纷振臂一呼:“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威武!”

    军卒们在军中称李信大将军而不称爵位,不过这万人齐声的高喝也鲜明的表达了他们支持镇虏侯的立场。

    紧接着李信再次示意校场内将士安静,然后话锋一转,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知道这几**们在上下串联为李双财求情,但是现在我要正告各位,他所犯之罪要十倍于台上这些人。”说着他回手指向高台上垂头丧气的被拘之人。紧接着便有书办将事先早就写好的布告张贴于校场的公示木板之上,并派了专门的皂隶为目不识丁的军卒们宣讲。

    “现在,你们还有谁要为李双财求情,都站出来!”

    看到火候差不多了,李信又冷然发问,全场立时安静下来,无一人应答。李信扫了一眼高台下的牛金松,喝问道:“牛蛋,你还要为李双财讲情吗?”

    被问到头上的牛金松闻言之后也默然不语,此前他心中念的仅仅是同袍之谊,可今日镇虏侯当众说出了这许多之后,便也有所觉悟。当年在山西老家时,恨狗官入骨,而今难道自己还要对狗官进行包庇吗?所不同的是,这狗官变成了与之一直并肩战斗的袍泽兄弟。

    或许有人认为,他们拼死拼活有了今日这种地位,就算贪点钱又算得什么罪过?不过,常年跟随李信受他潜移默化之下,却也觉得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才是真道理,让人问心无愧。因此,他无论如何都说不出那样的话来。

    牛金松知道,失去这位袍泽已经在所难免。亏得在镇虏侯整治不法狱吏时他还认为李双财有了转机,可哪有想得到最终还是这样一个结果。尽管如李信所言,其罪绝不可赦,但他还是心有戚戚然,为即将失去这位袍泽而感到难过。

    校场上军卒的欢呼声则越来越盛,直至充斥满了牛金松的双耳,再也听不到任何其他声音。

    “甚?三卫军斩贪污犯示众?”

    姜曰广难以置信的看着手中的《公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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