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贼-第4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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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代的火炮尽管声势震天,却从来不以杀伤敌军为目标,火炮更多时候是用来打击敌军士气,以及轰击坚城所用。所以,田川卫门并不甚惧怕这种发射起来命中率极差的火器,除非运气差到了极点,只要几十步的距离过去,他早就杀到了明军军阵里,到时就是他百人斩功成圆满之际。
只是田川卫门奔了还不到三步对面明军竟然再次噼里啪啦火枪齐射,一下子就将他打蒙了,这是什么情况?他心中疑惑,可自身已经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同时又笃定,对方明军至多不过再能有一次齐射,是以也豁出去了。
可他又怎料得到,短短的二十步距离里明军居然又齐射了三次,身边的倭寇同伙一个接一个的中弹倒地。而现在距离最近的明军士兵已经不足十步距离,只要眨几下眼睛的功夫,他就可以挥动着武士刀杀入明军阵中,肆意砍杀。
又奔了两三步,半昏暗之中忽然便觉前方抛来了数不清的石块,田川卫门不由得腹中嘲笑,这些明军真是愚蠢,居然妄想用石块来击退武士,简直可笑至极!
不过,这嘲笑是他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念,随着爆炸开花,田川卫门顿时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而手中紧握的武士刀也由于惯性飞了出去,不知所踪。
三卫军的齐射有条不紊,虽然是新成之军,但面对气势汹汹的倭寇却没有丝毫畏惧之色。牛金松生怕这些新兵压不住阵脚,亲自带着老营军卒压阵。一连数轮齐射之后,牛金松赫然下令投掷随身携带的开花雷,就是这最后一轮开花雷将倭寇炸了个人仰马翻,继而士气殆尽溃散败逃。
眼见如此,牛金松气咻咻的骂着:“他娘的孔有德,炮营在他手里总是误事,如果此时此刻有海副将在,肯定不会让这群乌合之众冲到我军十步之内!”
随着倭寇的溃逃,牛金松高声下令:“结阵向前追击!务必击退一切阻挡之敌!”
同时,李信连他贴身的数百骑兵都派了出去,从侧翼追击溃败的倭寇。步战营只是和阻击敌人,而要歼灭残敌,却非骑兵不可!
第八百一十一章 路遇少女
以数百骑兵追击数千倭寇,并非李信轻敌大意,而是这些骑兵均为由山西起家时便一直征伐至今的百战老卒,对付区区数千乌合之众实在绰绰有余。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步战营的火枪与大炮一通狂轰乱射之后,倭寇强攻不成而溃败就已经军心涣散,从两翼斜插过来的骑兵无疑则使他们雪上加霜。牛金松由于身负保护李信之责不能亲自纵马追击残敌,只能望而兴叹。
“唉!如果大将军不在军中,此战俺定能斩首百余级!”
他这话不过是吹嘘之言,一夜之战就能斩杀百人首级,就算一人集两人之力只怕也体力不支。
李信知道这是牛金松在他面前故意念叨,便也不说破,反而揶揄了一句:“这等乌合海寇,就算斩掉首级上千,又能如何?还想受功封侯吗?”牛金松从来就没想过立功封侯的事,他之惦记着一路杀将过去,痛痛快快的舒展舒展筋骨,这些日子以来,在南京住的久了,身子都已经养的出了肥膘,如果再不好好大杀一番只怕一身的力气也剩不到五成了。
“不用急,马上就有大仗可打了,眼前这些开胃小菜,你就留给他们吧!”
见到牛金松面有沮丧,李信又赶紧安慰了一句。
忽然前面传来了一阵喧嚣吵闹,“前方出了什么事?因何喧哗?”
牛金松警惕的站在李信身前,断问前方警戒的亲兵。
“回将军,有一股真倭寇突然僵而不死,突然杀进方阵里,我新军劲卒不善近战,被他们占了些便宜去,现在已经平息下去,仅有区区数人力战逃了!”
听说还有人在重重方阵中逃了,牛金松斥道:“一群废物,这么多人让倭寇杀进来也就算了,还让他们从容逃了!”
这时站在李信身边的向导不知因何竟壮着胆子替那些新军劲卒们解释了几句。
“镇虏侯容禀,这东南倭寇向来有真假倭寇之说。假倭寇是我沿海民贼冒充,以抢掠为生。真倭寇才是真正的倭种浪人,这些人凶残暴戾,抢掠不说,还杀人不眨眼,其勇力更胜前者十倍!”
对于那本地向导的说辞,李信并不怀疑。倭寇战斗力之强,其实并不在勇,而是在心。他们每战均抱有必死之心,打起仗来自然更胜寻常海寇。不过说一千道一万,倭寇也只是个人勇武而已,在以铁律军纪武装起来的三卫军面前,何异于螳臂当车?
“得了,逃了几个人就逃了吧!现在重中之重是尽快赶赴萧山!”
这时那向导又向李信建议:“镇虏侯容禀,小人建议将危机逃走的倭寇不论身份尽数斩杀,否则这些人日后摇身一变仍旧还是祸害沿海百姓的倭寇海贼!”
本来牛金松对这向导甚为不满,但此刻听了他的主意又转而赞同。
“大将军,标下也建议如此!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
他知道镇虏侯一向心慈面软,非到迫不得已,从不会轻易大开杀戒,于是便加强了劝说的语气,竟然也拽了句文。结果让牛金松万想不到的是,李信竟然点头同意了,弄的他不无感慨,看来要说服大将军还得多学学米琰那些文绉绉的话才管用。
“等等!”
李信突然又叫住了牛金松,这让他心里一颤,心道大将军莫不是又改了主意?
“先寻几个汉人俘虏拷问一番,别不问青红皂白就一律斩杀!”
“是,标下知道了!”
倭寇来的快,跑的也不慢,数百骑兵一路追击斩杀向西面而去,本来乱哄哄人仰马嘶的战场很快就沉寂平静下来,李信亲自审了几个俘虏,这才知晓原来眼前的这股倭寇便是围攻萧山县的倭寇。
牛金松哪里肯相信,眼前的这些倭寇不堪一击,在三卫军手底下顶不过一刻时间,怎么可能在浙江境内连克数座县城呢?在他看来,俘虏的话不是满嘴胡言,就是他们的缓兵之计。
“真是一派胡言,就你们这种德行,还能连克数城?”怒喝之下,牛金松一连毙了两个倭寇俘虏,吓得那些人再不敢出声发言。李信眉头一皱,出言阻止道:“牛蛋住手,他们说的未必是假!”
“大将军……”
牛金松不知如何应答,他只觉得不相信传言中的倭寇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李信又缓缓道:“倭寇并非战无不胜,而是明朝官军溃烂的太厉害。再者,他们战时啸聚,闲时又分散四处,官军进剿不能却只好固步防守。这些海寇与倭寇其实并无二致,他们向来又以狡猾著称,善于避实而击虚,取得一连串的胜过自然不难。当他们遇到身经百战的精锐劲卒,一击即溃也不是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了!”
不过任由李信说的如何鞭辟入里,牛金松还是心有怀疑,心道镇虏侯如此笃定,难保不是心生了轻敌之心。既然做主将的大意,他们这些标下副将们可万不能也跟着产生轻敌大意的念头,所以,他口中不说,心里头还是留意了倭寇的事情。
牛金松在吩咐部下时则让他们从速清理战场,不收捡战利品,只将所有活口全部击杀之后就立刻上路赶往萧山。
不知过了多久,田川卫门恢复了神志,但是身上却好似压了千斤之重,试图活动手脚但又觉被压的死死的不能动弹。鼻腔里则充斥着硝烟与血腥混杂的味道,一张嘴又一股脑的灌了进来,熏得他府中翻江倒海,好悬没吐了出来。
田川卫门开始以为自己已经成了地下之鬼,但随着神志的逐渐恢复,身体数处创口传来了阵阵剧痛。他这才明白,眼下是侥幸不死才逃得了一难,而左近四下里又静的吓人,显然是明朝官军已经离去多时。一想起刚刚与明朝官军交战的场景,他仍旧心有余悸,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恐怖的战斗,如果浙江的明军都是这种虎狼一般的存在,他们那些人恐怕早就死在了绍兴府沿海,更别提能攻克江阴,兵进萧山了。
在确认四周没有残留明朝官军后,田川卫门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掀开了压在身上的倭寇尸体,借着东方的鱼肚白,入眼处却是满地尸体,骇人至极。细看之下,满地的尸体尽数是倭寇,大致估计总有千人以上,可以想象此前那一战,倭寇已经元气大伤。
有了这个判断的田川卫门心下黯然,知道自己不能往西去寻找倭寇同伙了,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趁着天色还没大亮找到个隐蔽之所藏起来,躲开明朝的官军。然后再伺机出海返回日本。
猛然间,田川卫门跳了起来,发疯似的在身上摸索着,他的武士双刀已经一把不剩,这是支撑他意志之所在。没了武士刀,他的百人斩将变得没有意义。
“刀,我的刀!”
田川卫门发疯了一样在满地的尸体间翻检搜索,直到天色大亮时,才陡然纵声一笑,那把完好的武士刀,正被一名倭寇尸身压在了下面。武士刀失而复得,他的精神又得以恢复。直到此时,才得以抬头观察周围环境。
昨夜的战场距离海滩不过三四里地,远远的就能看到发灰发暗的大海,还能听见海浪拍岸的声音。天色阴的似乎能滴下水来,江南大旱了半年,这临到了深秋才有了下雨的趋势,正与节气相反,也真是天道乖张。
田川卫门身处之地太过开阔,一旦天光彻底大亮,距离数里之外的人都能看到他。而他服饰发型则全是日本样式,与明朝汉人的装扮迥然相异。此时此刻,他才后悔,不该当初太过托大,没有学着其他日本人那样改装易服。但事到如今,再想那些已经没有意义,当务之急是尽快找到栖身避难之所。
突然,田川卫门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此刻他又多了一项迫在眉睫的任务,那就是尽快找到些食物好填饱肚子。就在距离此处往南不足十里处隐约有一个村庄,田川卫门决定先去那里,看看能否偷些吃食和当地衣物出来,如果运气好的话再能寻着一个避难的地方就更好了。
当他拖着疲惫不堪又伤痕累累的身子来到村口不远处时,正瞧见一名当地女子匆匆赶路,想要躲却已经来不及了。
那个女人清清楚楚的看到了一身倭人打扮的男人,惊悚万分之下,便下意识的扯着嗓子高呼道:“救命啊!救命啊!有倭寇……”
田川卫门本不想生事,再加上对方是个女人,杀了她只能是侮辱自己武士的身份。可是此地已经距离村口不足几十步远,如果他的叫喊惊动了村子里的本地人,眨眼的功夫就会有村民冲出来,到那时自己只怕更加难以脱身。
一念及此,田川卫门恶从胆边声,几步窜了过去,一把掐住那女人的脖子,又扯着她的衣领将其往路边稀疏的灌木丛中拖去。一阵异样的幽香吸乳鼻腔,原来还是个芊芊弱质的少女。田川卫门忽觉府中一阵热流直冲脑门。
第八百一十二章 遇到名人
田川卫门在家乡时就已尝过男女欢愉之事,只不过此前一直追求武士荣誉,便对这种事多有忽略。现在身处绝境之下,反而激发了他身体内本能的原始**。
少女的体香吸入鼻腔却浸入心脾,仿佛有千万只蚂蚁一样,咬噬的他心痒难耐。
“八嘎!”
田川卫门的理智彻底被体内的原始**所摧毁,什么武士的荣誉,什么百人斩,统统都丢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的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先办了这个女人。
呲啦一声,田川卫门粗壮而有力的大手撕开了女人胸前的衣衫,立时便露出了里面大红色的中衣。他本来为防止女人受惊后再度大喊大叫,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捂住了她的嘴。岂知女人竟然惊吓过度,只断续结巴的说了句“畜生”便两眼一番晕了过去。这种情况正中田川卫门下怀,省得他动强,一方面惊动了村民会令自己行踪暴露,另一方面他并不想伤了这女人的性命。他毕竟还只是个初次出海的武士,未曾见识过世情的险恶,只简单的认为一个武士杀死手无寸铁的女人是对武士身份的侮辱。
田川卫门麻利的解开了腰带,褪下裤子,又饿虎饥狼一样扑向了昏晕在地的女人,伸手去扯住她的裤子……
而就在剑及履及之际,田川卫门忽觉自己后颈被重物狠狠的砸了一下。紧接着便是一阵怒喝传来,“倭寇受死吧!”关键时刻被人打断,他顿时便恼怒至极,想要回头去看看是谁,却冷不防又被重物狠狠的砸中了面部。
原来竟是有人在用石块砸他。霎时间,田川卫门只觉如堕冰窟,浑身上下一片冰凉,此前身体里的熊熊欲。火,被悉数浇灭。不过等他定睛看清了面前只有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时,心头的怒气随着恐惧的降低又升腾起来。然而田川卫门对汉话一窍不通,听不懂那汉人少年在怒喊些什么,愤怒之下抽出了腰间的武士刀,心中默念,好吧,此人既然以石块击打我,也可算作手持武器的武士,那么就让他为我的千人斩祭刀吧!
心念电转之下,田川卫门倏然挥刀冲刺,电光石火间眼看着刀尖便要刺入那少年的胸口,他却忽觉脚下一个踉跄,身体便失去了平衡,狠狠的摔了个狗啃屎。
那少年本来是凭借一腔勇武激愤愤然解围,直到田川卫门的武士刀闪电般此来,才察觉其中的危险会累及生命,想要躲闪奈何身子却无论如何都不听使唤,竟是已经被吓得身体僵硬。
而那倭寇身形来的快,跌倒的也猝不及防,那少年顿时恢复了神志,当即又弯腰捡了块大石头狠狠的砸向那倭寇的头部。
田川卫门还没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便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少年不放心,又将手中的石块在田川卫门的头上反复砸了几下,直到确认他已经没了知觉这才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身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打的透湿。
少年人经过最初的紧张和害怕后,大口的喘了一阵,又细看那倭寇,竟然戏虐的哈哈大笑起来,原来那倭寇的裤子退到了脚踝处,在疾速奔跑时不及反映便被绊倒,也算是恶有恶报。
那把武士刀深深的吸引了少年人的目光,他颇为好奇的从倭寇手中抽出了那柄吹毛可断发的锋利之刃,然后左右虚劈了几下,觉得比大明朝官军的制式军刀雁翎刀轻便好用多了。
这时那女人悠悠醒转,又惊声尖叫起来,那少年才转过身来安慰道:“别怕,别怕,行凶的倭寇已经毙命了!”说到此处他忽然瞧见了女人的红色中衣,立时惊觉施礼,赶忙别开头侧身赔罪。
女人慌慌张张的起身,大致监视了一下身体,又简单整理了下身上的衣襟后,竟然软语相求。
“这位小哥,求你不要将今日之事说出去,就当,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少年大惑不解,又不敢转头去瞧那女人,便急道:“你,你不要害怕,那倭寇已经被我击毙,有什么冤仇自可有官府为你做主!”
等了半晌之后,没得到回应,少年忍不住转头去瞧,身边哪里还有什么女人。原来那女人已经趁机逃了,果然,一个急惶惶的纤弱身影跑进了村子里。
少年人只是心思简单,却并非不通世事,此刻立即辩白了女人不愿声张的原因。其时,女人最重名节,如果她被倭寇非礼的事传扬开去,今后还有何脸面见人?更何况时人重视名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据说嘉奖年间浙江湖州曾有女子张氏,不过是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