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好丈夫-第4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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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五十三章:搬弄是非
朱佑樘想了想,也很是认同萧敬的话,他托着下巴颌首点头,道:“不错,阁臣是没有问题的,这一点朕绝对放心,你继续说下去。”
萧敬顺着朱佑樘的话继续道:“除此之外就是亲军衙门了,可是奴婢觉得牟斌问题也不大,奴婢说句不该说的话,亲军比起锦衣卫来还是差了不少,若是牟斌既然和宁王勾结,宁王绝不会让他去京卫衙门。”
萧敬的分析确实有独到之处,掌握住了锦衣卫其实对宁王的帮助更大,这等于是天下最强大的一个衙门可以为宁王所用,至于所谓的京卫衙门,表面上似乎是管着十二亲军卫所,其实权利并不高,若是牟斌真有异心,怎么可能弃锦衣卫指挥使不顾而削尖了脑袋也要去京卫衙门里去,表面上看,亲军都指挥使似乎比锦衣卫指挥使要高上那么一阶,可是对宁王的帮助却是小了许多。单从这一点看,牟斌绝不是反贼。
朱佑樘淡淡笑道:“牟爱卿这个人朕知道,他一向胆小慎微,若说他贪渎了别人的钱财朕相信,可是说他勾结宁王,朕是万万不信。”
萧敬舔了舔嘴,笑道:“陛下说的对极了,除了内阁和亲军衙门,那么就剩下厂卫了,东厂这边,奴婢乃是阉人,一辈子侍奉了三个皇上,虽然不敢说有什么功劳,可是奴婢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奴婢的一切是陛下给的,奴婢绝不会和宁王勾结。”
朱佑樘淡淡看了萧敬一眼。道:“朕从未怀疑过你,否则又怎会让你主掌司礼监,让你掌着东厂?”
萧敬感激涕零道:“奴婢能蒙陛下所幸,真是万死也难报万一。现在既不是内阁,又不是京卫衙门,更不是东厂,这天下间能让那宁王得之而欣喜若狂的人会是谁呢?奴婢斗胆再妄言一句。锦衣卫指挥使柳乘风,他既是皇亲,又和陛下、太子关系匪浅。这样的人是绝不可能和宁王勾结的,与宁王勾结对他柳乘风并没有好处,可是话又说回来。现在锦衣卫的声势这么大,现在四处都在招募人手,如今规模已经超过了十万,遍布天下,其势不小,便是内阁也免不得要避一避它的锋芒,指挥使大人自然是忠心皇上的,可是奴婢在想,会在会在这锦衣卫内部,有人和宁王勾结了。”
萧敬说到遍布天下、其势不小时。那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冷意,这分明是提醒皇帝,锦衣卫现在已经臃肿成了庞然大物,已经不是东厂和内阁能制服的了的了,指挥使虽然不会勾结宁王。可是这锦衣卫里头的二号人物、三号人物一旦与宁王勾结,那也是一件尤为严重的事。
萧敬说了这么多,只怕想说的就是这个,他继续道:“奴婢还听说,锦衣卫指挥使佥事陈泓宇主张缉事司,掌管两京十三行省十五个缉事局。门下有缉事近八万余人,而且仍嫌不足,还在培育人手,他们不但与各地的锦衣卫卫所相互沟通,而且渗入天下各处生业,又掌管着无数钱财,若是这个陈泓宇勾结了宁王……”
萧敬说道这里随即便点到即止,在他看来,有些话并不必说透,只需皇上意会即可。表面上他好像是在怀疑陈泓宇,其实他却是在给皇上提个醒,这个人权柄太重了,那柳乘风是皇亲国戚,如今又是陛下的女婿,自然不会有什么问题,可是柳乘风下头的人一定信得过吗?谁知道这人是不是作奸犯科,谁知道这人是否勾结了反贼,若是这些人和宁王有勾结,那也是很严重的事。…;
朱佑樘眼角的余光瞥了萧敬一眼,慢的道:“你说了这么多,可有什么证据吗?”
萧敬道:“奴婢只是听说,这个陈泓宇从前不过是个小小总旗,因为巴结着廉国公立即平步青云,其实说句实在话,奴婢对这种一跃而起的人多少都有点儿防范,谁知道这种人是什么来路,干净不干净?廉国公日理万机,有时候会被人蒙蔽也是常有的事。陛下问奴婢有没有证据,奴婢不好说,只是知道这个陈泓宇家中的资财很是不少,据说……”萧敬慢的道:“据说前些时日,他还把自己的发妻休了,娶了自己的妾室。”
萧敬说了这么多,真正致命的却是最后一句,朱佑樘这个人是很厌恶始乱终弃的,他对自己的妻子很是忠贞,虽然贵为天子,可谓从来不乱搞女人,宫里的秀女他秋毫无犯,更是没有听说过他与除皇后以外的哪个女人暧昧不清,对朱佑樘这样的皇帝来说,一个始乱终弃竟是连自己的发妻都没有舍弃的人,必定不是好人,而萧敬抓住的就是这个问题,直接坑了陈泓宇一把。
朱佑樘果然显得很是不悦,冷冷的道:“这样的人竟是充斥在亲军卫所之中吗?”
萧敬还要再说,外头进来了个太监,道:“陛下,锦衣卫指挥使柳乘风求见。”
第七百五十四章:乱斗
萧敬只是讪讪一笑,抿嘴没有回话。
柳乘风也不再和他搭话,朝朱佑樘道:“陛下,此事关系重大,陛下身体不好,上次微臣虽是使诈骗了那宁王一回,可是微臣能骗得了一时却骗不了一世,那宁王迟早会发现猫腻,他早有反意,动手也只是迟早的问题。而微臣以为,与其朝廷坐以待毙,不如朝廷立即着手铲除宁王在京师的党羽,唯有如此,才能削弱宁王的实力,兵家有言: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若是朝廷的底细都被宁王摸了个底朝天,这对将来的平叛极为不利。”
朱佑樘脸色凝重,微微颌首道:“你说的不错,此事关系重大,朕闻之亦是忧心如焚,你自己说,怎么个查法?”
朱佑樘说话的时候,眼睛不禁往萧敬那边看过去,萧敬咯噔一下,心里说,方才和皇上说的那些事万万不要透露出去才好,他虽然和柳乘风不太和睦,可是这公爷一向是说翻脸就翻脸的,说穿了,萧敬是个长袖善舞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肯和任何人面对面的冲突,更何况直面冲突的是眼下最如日中天的廉国公?
柳乘风想了想措辞,道:“现在的线索只有一个,这个拥有名册的人身份非同小可,连宁王都依赖此人,可见此人的地位远在千户和档头之上,这样的人满京师又有能几个?宁王是什么人?他是天潢贵胄,是觊觎社稷。想掂量九鼎之重的人,这样的人眼高于顶,多半自诩自己才是真正的真命天子,能被他看重的,微臣伸出手指头也就这么几个。”
柳乘风脸色肃然,随即又道:“可是京师这么些人,微臣左思右想。却都一一排除了,微臣愚昧,却总算还知道这几个人无论是哪一个都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二心的。”柳乘风说完话便瞥了萧敬一眼,话里有话的道:“萧公公想必也是如此想的吧?”
柳乘风故意这么问,其实就是有个预感。这老阉货肯定会忍不住想坑自己一把,这两年东厂被压得太憋屈了,萧敬手里头没有底牌,巧妇无米,在深宫内苑里既有好处也有坏处,好处就是能时刻与皇上相伴,保证圣眷不衰。可是坏处却是大多数呆在这巴掌大的地方,在外朝很难施展太大的拳脚。萧敬想在外朝和柳乘风争是争不了的,锦衣卫的权势一度膨胀,真要硬碰硬。完全可以将东厂彻底碾压,东厂那些人从前趾高气昂,现在放到外头在锦衣卫眼里就是一帮子杂碎,所以萧敬想翻盘不能来硬的,肯定是来阴的。
柳乘风扯开嗓子一问。萧敬再厚的脸皮也吃不消,他淡淡一笑道:“是这个理,杂家和皇上说的也是这么个意思,所以杂家也想不通,明明根据那些人所说,此人乃是极尊贵的人物。可是怎么算来算去总觉得似有不妥呢?”
朱佑樘的眼眸深邃的扫视了二人一眼,分明看出了二人之间暗里的猫腻,不过萧敬方才对他说的话他却没有点破,只是道:“既是如此,按你们的意思是这案子查不下去了?这些乱党余孽还得盘踞在京师,四处为宁王打探消息,为虎作伥,若是不知道倒也罢了,如今既然已经知晓,朕岂能无动于衷?”
朱佑樘神色冷峻的继续道:“朕的身子是不成了,原本想亲手解决宁王,可是奈何天公不作美,将来朕若出了什么意外,太子登基之后宁王必反,朕这做父亲的难道要将这烂摊子留给太子?”朱佑樘狠狠的敲了敲案牍,咯咯作响,正色道:“朕也知道这案子要查下去不易,可是非查不可,花名册一定要弄到手,只有这样,朝廷才能长治久安,不让反贼有机可趁。厂卫全力以赴吧,谁能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朕必定悬以重赏。”…;
重赏二字,让萧敬心里咯噔一下,他现在太需要一个功劳了,他不禁看了朱佑樘一眼,道:“奴婢敢不尽心用命!”
柳乘风也点了点头,道:“天网恢恢,宁王行事再密,也迟早露出马脚,陛下既然要查,微臣定全力以赴。”
朱佑樘微微笑了笑,看着柳乘风道:“朕新的过你们,你们不必有什么后顾之忧,朕其实也知道,你们东厂和锦衣卫在暗中较劲,今日朕索性抛出个彩头吧,谁把案子查出来,朕赐蟒袍一件。”
蟒袍在这明朝是有许多种类的,有寻常意义的蟒袍,可是朱佑樘口中所说的蟒袍意义自然不同,那是一种王爷所穿的龙袍,不过真正的黄袍绣着的是五爪金龙,而寻常的龙袍只有四爪,在传说之中,只有五爪才是真龙,四爪非龙似蛟,因此大家习惯了称为蟒袍。
朱佑樘可算是出了血本,别看只是一件衣服,可是许多时候一件衣服就代表了许多的含义,正如皇帝绝不容许有人穿黄袍一样,但凡有人私藏黄袍便是造反谋逆,非要抄家灭族不可。因为在礼法森严的时候,一件衣服,一个区分尊卑的配饰都代表着非同寻常的意义。
第七百五十五章:决战京师
萧敬抱着茶,长叹了口气,随即幽幽道:“杂家这辈子是差不多了,历经三朝,蒙受天恩,这一辈子也无憾了。可是杂家说句不好听的话,杂家是没几年活了,落个寿终正寝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你们这些奴婢只怕是别想有好日子过了。”
他的手掌拍在案上,继续道:“可是你们呢,厂卫、厂卫,东厂和锦衣卫职责重叠,原本还能各司其职,可是等到锦衣卫处处压在你们头上,一步步取代你们,让宫里看你们是窝囊废,见你们没有一点用处,这东厂只怕也完了,没了东厂,杂家照样还能在司礼监里公干,照样还能在皇上面前伺候,你们就没了衣食,你们就什么都不是了。”
下头的几个太监一个个不敢吭声,那脸上带着刀疤的太监眼眸中掠过了一丝凛然之色,萧祖宗的话确实不是危言耸听,正如他说他的那样,没了东厂,他们就什么都不是了,一辈子默默无闻,没有油水,没有身份,阉割了身体,难道换来的只是碌碌无为?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他们回不去了。
萧敬抚着案牍,嘴角浮出一丝冷笑,慢的道:“想要混东厂这碗饭,想做皇上的狗,就得有本事,就得拿出一点能耐来,没有能耐,皇上要你们有什么用?”
“奴婢该死,让萧祖宗费心。”那刀疤太监连忙俯首叩头。
“该死有什么用,得拿出点本事来。”萧敬慢的道:“没本事自然该死。想活就得能办事,这宫里头人吃着人,宫外头也是人吃着人,要嘛吃人,要嘛任人宰割,这一次是你们的机会,抢在锦衣卫之前把案子告破出来。你们就是有用之身,可要是仍像从前那样的碌碌无为,那么皇上要你们有何用?何灵……”
这刀疤太监就是何灵。从前是四川当地专管盐铁的镇守太监,那里群山莽莽,盐枭们活络频繁。为了打击私盐,何灵尤为冷酷,据说亲自招募一批人马,四处堵截盐枭,也让他的体内总有那么一股子狠劲,此后他被调回京师,成为了东厂和萧敬的桥梁,东厂毕竟只是萧敬的兼差,萧敬还管着司礼监,司礼监那边萧敬还得管着。所以萧敬往往会委托一个太监来负责东厂的事务,这个人便是从四川调来的何灵,何灵是个内敛却又冷酷的人,他平时并不喜欢说话,可是一旦碰到了事却有一股子狠劲。近来很受萧敬的信任。
何灵道:“奴婢在。”
萧敬眼眸眯起来,淡淡的道:“你来说说看,这案子如何查起。”
何灵淡淡的道:“两条线着手,一条是那档头身上,顺藤摸瓜。另一条线则是锦衣卫那边,萧祖宗在锦衣卫里头安插了不少咱们的人。让他们随时关注锦衣卫的动向,若是锦衣卫那边有什么蛛丝马迹,咱们借机截了。除此之外,东厂在江西的人也要加紧起来,奴婢以为,江西那边不能盯宁王,而应该盯着上高王,上高王近来性情大变,变得暴躁不安,盯住他,多安插几个人进上高王府去,或许可以从上高王那边得到点消息。”
萧敬听罢,不由欣赏的看了何灵一眼,脸色虽然仍然板着,却没有方才那般冷峻了,他抱起茶盏,又是叹气道:“说是这么说,可是做事也要干净和果决,能不能成就看你了,杂家未必稀罕一件蟒袍,可是你却需要一桩功劳,才能在东厂站稳脚跟,才能在京师站稳脚跟,天色不早,你也下去歇了吧。”…;
何灵点点头,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萧敬喝了口茶,等到何灵走了,才漫不经心的道:“何灵这个人是条好狗,咬起人来也还算得力,唯一有一点不是很好,他不忠!”萧敬说话的时候,烛光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上多了几分幽深。
侍立在一边的太监不由打了个冷战,低声道:“萧祖宗,何灵对萧祖宗不是挺忠心的吗?在四川的时候每年总没少了萧祖宗的孝敬,对萧祖宗的吩咐也一向俯首帖耳……”
萧敬冷冷一笑,道:“人心岂是你这奴婢能看得出来的,他这个人心太大了,不过没有关系,心大有心大的好处。”他打了个哈欠,换上一副倦容:“歇了吧,不早了……宁王府。
八百里传书递到了宁王的书房,一份密信送到了书桌案头。
府中的幕僚刘养正听说来了八百里急报,已经到了书房外头,请外头的人通报,随即,便有人唤他进书房去,刘养正坐下之后,便看到朱觐钧手里捏着急报好整以暇的阅读。
刘养正小心翼翼的看着朱佑樘,这几日的事纷沓而至,宁王他老人家的脾气显然不是很好,尤其是那些叫骂不绝的报纸,更是让宁王忧心忡忡。刘养正深知,这大明的江山既是朝廷在维护,可是又何尝不是这些士大夫和读书人们主持,他们有的在庙堂之上,有的在乡里之间,他们是大明的基石,若说大明朝是一个人,他们就是将大明朝链接起来的骨骼肌肉,所以历代开国皇帝要得天下,都不得不优渥士人,纷纷表示愿与士大夫共治天下,他们既是过江龙同时也是地头蛇,谁若是惹来他们的众怒,便是皇帝江山也是不稳。而宁王现在正在图谋大事,谁知道竟是被朝廷阴了一把,将这宁王数十年在士人心中竖立起来的形象彻底的销毁。
这些报纸,所代表的就是士林清议,那一句句诛心之辞,代表的也是士人对宁王的观感,看了那些报纸,宁王又怎么不暴跳如雷。
可是今日的宁王还算冷静,不过在冷静的背后,刘养正却感觉宁王似乎心情未必比从前好了一些,甚至可能更坏了,朱觐钧这个人做事一向不露声色,刘养正在王府里这么多年便懂得一个道理,千万不要试图从宁王的脸色上看出阴晴来。
“图之,你来了?”朱觐钧将手头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