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小闲御神录-第11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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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听得有趣:“就这样还有人来买?”
“有呢。”迟天雪笑道,“这世上尽多不信邪的人,最后自己就中邪了。好在卖出去第三次之后我家商会就再没见到它了,想来是厄运被破除了罢?”
“谁知道呢。”花想容挑了挑细眉,“那几任买家都是谁?”人天性好奇,一件东西上面附着的神秘传说越多,想要探寻其中究竟的人就越多。
迟天雪摇头:“我记不住啦,当时也就是匆匆一瞥。不过其中有一家是我们常往来的客户,也是好大一个修仙世家,据说经常都有仙人出没呢,结果买了这链子去,隔年就被灭门了。”
听起来还挺邪门儿的,花想容摸了摸自己胸口上的沙漏:“这东西上头并未附著神术,也没有诅咒的气息。”
迟天雪恭敬道:“那我就不晓得呢,我只是将自己知道的都告诉白龙仙子。”说罢,告退而去。
……
早课结束,唐方也就得了几个时辰的闲暇,这时拉着花想容返回自己居住的竹屋。他才进了门刚要开口,眼前香风扑面,已有两瓣柔软的樱唇贴上来,把他想说的话都堵了回去。
“等,等一下!”花想容亲他的方式就像啃心爱的糖果,他好不容易瞅准了空隙才能说上俩字,然后又被堵住了嘴。
花想容已经急不可待地将他扑倒在榻上,反手扬了扬,竹屋里外两层门就自动关上了。她笑嘻嘻地爬到他身上:“我要!”
她剥他衣服的动作驾轻就熟,无论他怎样闪躲都能成功,这是好多好多年前就练就的本事了。唐方双手按着她的细腰,不许她胡来:“你现在不方便!”
花想容忙着在他身上揩油:“有什么不方便的?”她结束手头要务,紧赶慢赶回来,不就是为了早一点享用他吗?
唐方忍不住摸了摸她平坦的小腹:“你,你这里有……”
“有就有呗。你以为我是脆弱的人类吗,一不小心就滑了?”她漫不在乎,“大战将至,到时候难道我要躲在一边不应战么?”她是当世唯一的真龙,玄天娘娘手下的仙人,两界大战怎么少得了她的份儿?
她要是能避开那场旷世大战是最好,可惜他不能代替她上场。唐方心底叹息一声,身体却因她的撩拨起了反应。说来也是好笑,他对别的女子俱是兴趣缺缺,无论人家怎么挑逗都能安心当他的柳下惠,唯沾不得花想容。要怪就怪这妖女,三百年前就将他玩坏了。
他这里一分神,花想容就在他腰上重重抓了一把,突然变脸:“三推四阻,你可是相中哪个漂亮小姑娘了?回头我就杀了她!”她冷笑两声,“今儿你是从也得从,不从也得从!”还是从前好呀,那时他只是个修为平平的小修士,根本无力反抗,只得任她翻来覆去揉弄。现在人家贵为长老了,架子就要端起来了。偏偏她心底对他常怀愧疚,可不能像从前那样轻松按倒他,来一场霸王硬|上弓。
啊,好怀念过去的好时光!
这都快变作她的口头禅了,她就不能换一句,以为自己凶巴巴地很有威慑力么?唐方无奈道:“好,好,还是我来吧。花大小姐你小心身子。”
花想容也就是嘴上说得凶悍,被他抱起来时根本柔若无骨,一点儿力道都未使出来。他调转了她的身形,这才缓缓俯身邀她共赴巫山|**,动作极尽轻柔……
……
这一番纠缠不知时辰,转眼太阳就升到天顶上了。
花想容蜷在他怀里,把玩着他的黑发,细喘都还未平复。唐方摸了摸她的小腹,担忧道:“可有不适?”
“好得很。”她嘟起嘴,脸色又变了,“先前也没见过你对我这般在意,可见你喜欢的”她指了指自己的肚皮,“其实不是我,对吧!”太伤心了!她牵挂他三百年,结果他最惦记的居然是这一小团肉!
唐方头疼得只想叹气。幸好他自从接到喜讯后,也去找过民间的郎中问讯,知道女人这个时期尤其不可理喻,这时只能各种温声哄劝,好不容易待她俏面重新多云转晴,才低声道:“你脖子上那个沙漏,到底什么来历?”
她现在仍旧戴着,这时抓在手里把玩:“据娘亲说,这是她从桑切河里拣到的。当时她正在河中游弋,岸上突然有大车倾颓落河,车上就掉下来这个。”她也向唐方坦白过自己的身世,因此后者知道她们这一族的原身在还未成龙之前,都是脆弱的孟水鲤妖。
第2301章 不祥之物
“你也知道我们这一族对龙的气息尤其敏|感,娘亲吞了这个东西以后就赶紧游走了,虽然一直没弄明白它的用途,但这东西是用龙族的爪子做成的,这一点不会错。后来娘亲就赠给了我,再后来……”她叹息一声,“孟水鲤族就遭遇了灭族的大祸,只有我和弟弟逃了出来!”
唐方微一迟疑才道:“这样说来,你们佩戴它的时候,也遭遇了厄运?”
花想容冷笑:“你想说,这东西还能害人?且不说它有没有诅咒附著,我现在修为已近真仙,再不是当年可比。这东西怎可能对我生效!”妖怪的修行本就是逆天改命,道行越精深,命格也会越强大,这样说起来,世上还有几人比她命更硬的?
唐方却摇头;“你现在身子娇贵,修为会开始下降吧?如果这诅咒足够强大,怎知一定不会影响你?”
迟天雪也说过,这砂瓶的上几任主人当中有修仙世家,能与仙人往来的都不是普通贵人。就这样还走不脱身死道消的下场,可见砂瓶的威力着实不小;并且无论是人是妖,一旦有身,道行总会下降,直到生产时甚至要变回原身,再维持不住人形。花想容就处在这样特殊的时期,对邪祟的抵抗力下降也不奇怪。
花想容心里虽然不以为然,但既是心上人的疑虑,就值得她重视了。她想了想:“好罢,先去打探一番。对了,迟天雪说得没错,三百年前,也就是我娘亲拿到这瓶子时,里面的砂粒是银色的,这么多年过去,才一粒一粒都转为赤金。”
牧云府是这里的地头蛇,唐方贵为长老,也交代下去。不出四、五天的功夫,就有了下文。
迟天雪的确没有说谎,她的家中的确掌握两个商会,其中一个名为鼎祥商会,历史悠久,已经做了七百多年的生意,不过经营范围主要在附近的三、四个大州。这个商会里都是凡人,寿命不过百年,对三百年前的旧事都不了解。牧云府前去交涉,鼎祥商会翻动老库房,果然找到了迟天雪所说的那一本图录。
鼎祥商会的伙计看牧云府修士的眼神更加崇拜了:“仙老爷们真是厉害,连我们都不知道商会里有这个东西,您居然晓得。”
现在,这本图录就被花想容捧在手里。三百年前的旧物了,封皮都破破烂烂,里面的纸页更是发黄卷边,又薄又脆,翻动起来都要格外小心,否则当场破碎。这上面的字迹也是变浅、变模糊了,幸好某些纸页上绘制的图片还能看出个轮廓和大概来。
她信手翻过十几页,目光为之一凝:
迟天雪所说的砂瓶,果然也记录在里面,并且配了个插画。鼎祥商会的实力毕竟和天上居、宁远商会没得比,用来造册的不可能是水针皮这样数百年不腐的物事,也没有用神通固化下来的拍品动态图。但这张插画至少绘出了砂瓶的全貌,标志性的银砂、上下封口的龙爪,看起来都和花想容脖子上挂着的这一个毫无二致。
并且拍品说明里面,也将这瓶子的斑斑劣迹都点了出来,可见当时人们对于古怪邪崇之物反倒兴趣满满。厄运之瓶首先被一名富商所得,不出半年他就在走商途中遭遇悍匪,不仅钱财被搜刮一空,连命都没保住。更可怜的是事发地点离他所住的城市只剩下十二里路程了。
瓶子跟着消失了一年多,很快有了第二任主人。
这就不再是凡人了,而是像济世楼那样庞大的修仙世家,说起来和一个宗派并没有什么区别。这个家族以渠为姓,花想容和唐方原本也有耳闻,它占据着这附近三个大州,门派当中有两名仙人坐镇,论实力已经远超普通的中小仙宗。
这个修仙世家在当地已成一霸,几乎只手遮天,在凡人眼里更是盛极一时。不过它最后惹上了不该招惹的对手,三战全败,嫡系子孙几乎被杀个干净,偌大的家族从此一蹶不振。
它惹上的对手,是奉天府。
然后,砂瓶就到了鼎祥商会的发卖会里,准备寻找第三任主人。
这下面又有一行小字表明,砂瓶最后被龙虎山门的二公子拍走了。
商品既然已经拍出,并且没有再流回发卖行,鼎祥商会自然不再标注更多。
龙虎山门就不是本地仙宗了,牧云府查之不易。翌日,花想容就将此事写作书面,飞讯报与青鸾,请她代为搜寻。
青鸾与她同在宁小闲座下,是三百多年的交情,接了她的消息也不怠慢,着手去查。
这时隐流的暗探以宁远商会为依托,已经遍布整个南赡部洲,不出十日就有了结果。再过得五日,消息就传到了花想容手里。
唐方拿着讯报:“三百零四年前,龙虎山门掌门的二公子奉父亲之命前往叠津州商洽要务,中途失踪。龙虎山门出动大量人手,沿着他的行程一路搜过去,皆无所获。至今这人还是下落不明。”
青鸾给出来的情报其实很细致,还附上一张二公子的行程图,将他离家到失踪期间行走的路径都标了出来。
唐方就看到花想容的面色一下变得凝重。
“怎么了?”
花想容慢慢伸指,在地图上点了一下:“这个山峰叫作扎勒峰,看到边上这条弯曲的线条没?”
唐方点头。地图上的确有两撇弯曲的墨线,这代表了水流。
“这条就是桑切河。”花想容轻声道,“它是季节性河流,枯水期的流量只和小溪差不多,所以地图上没有标记出来。”
她的娘亲,当年就是从桑切河中得到了砂瓶项链,最要命的是连时间都对得丝丝入扣哇。
唐方俊面一下转为严肃:“这东西还是不要留着了。”
花想容啼笑皆非:“娘亲送我的遗物,也就这么一件而已。再说怎知前几任主人的死真是它的厄运导致的?”
唐方也沉下了脸:“难道你要等它下一任主人再来寻这答案么?”
第2302章 疑点和破绽
他见花想容露出不悦之色,也知道自己说得重了,当即搂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我知道花大仙人无所畏惧,也不是要你丢了这东西,只是暂时找个地方安置了它,等日后你修为恢复了,再想去找它出来佩戴,我决不阻挠。如何?”拣起这条项链看了看,“或者,你将它交给神君或者娘娘查看?”
花想容摇了摇头:“娘娘在闭关,我又怎好拿这种小事去打扰神君大人?罢了,不过是个小物件,留个想念而已。先将它埋在我弟弟的衣冠冢里,待日后再起出来吧。”不就是个瓶子而已,若非是娘亲留下来的遗物,她怎么看得上?她现在贵为真龙,再拿这样小东西去叨扰别人,岂非贻笑大方。
想到这里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和弟弟花想晴颠沛多年,也是诸事不顺,明明以她的智谋游历世间应该绰绰有余,却时常陷入无以言述的危局当中。明明精心策划多时,本应万无一失,结果在乐音宫偷取龙门石槛时居然在最后一步不慎被人发觉;她和弟弟冒充撼天神君伉俪躲避乐音宫追捕,哪知李鬼撞上李逵,若不是宁小闲宽宏大量,焉有他们两人的命在?
即便是进入归墟、跃进龙门,弟弟也没能逃脱龙门大劫的考验,身死道消,她在这世间也失去了最后一个至亲,好在弟弟还留有孟水鲤的血脉。当时只觉天意不公,现在想来,莫不是冥冥中的运数被改动了?
这情况直到她冲出龙门、化作真龙以后,才得到改善。那时她从弱小的孟水鲤直接蜕变作世间唯一的真龙,气运、命格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大概这只瓶子自那时起,才不能再影响她了?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这只瓶子是真不能留了,至少在这段重要时期内不能留在身边。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这太重要了,不容许万一,不能有闪失。
得她同意,唐方也是松了一口气:“我陪你去。”这小妖女什么泼天的祸事都敢闯出来,他真怕她不管不顾地。幸好她越来越听劝,否则他恐怕得上隐流去求玄天娘娘才能制得住她了。花想容没探出这瓶子的异常,却不代表它真地人畜无害。天隙洞开之后必定有连番恶战,万一这瓶子真地作起妖来祸害她怎办?左右不过是个瓶子,又不是什么价值连城的法宝,扔去地里埋一段时间有什么大不了?
花想容见他如蒙大赦的模样,不由得噗哧一笑:“不过是个厄运瓶子,就将你紧张成这样。再过上几个月天隙开了,到时你又要怎办才好?”
这问题,唐方已经问了自己无数遍,这时就握着她的柔荑,肃然道:“无论战况如何,我都会陪在你们左右,寸步不离。”
尽人事,听天命,唯此问心无愧。
花想容心里甜蜜,抱着他亲了好几口,结果在他身上蹭来蹭去心里又痒痒儿地,忍不住又将他办了一回。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过去。
分明是风平浪静,然而花想容心里不知怎地,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儿,那种压迫心口的沉窒感,就像有石破天惊的大事即将发生,现在不过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宁静。她也起卦给自己算了几次,结果是一片茫然,最后得了个“物归正道”的卦象。
什么物,要归什么正道?莫说是花想容了,她觉得就算拿给宁羽看也要一头雾水。
唐方也知道爱侣心情不畅,时常哄慰。
这一日,夫妇俩倒是迎来了一位贵客:
大监军,池行。
池行早在三百多年前就跟在宁小闲身边,原本是丹田被击破、无法修仙的体质,后来得了女主人的玉膏才由此踏入仙途。他入道时间虽晚,但是天资聪颖,于行军布阵奇诡算计别有心得,因此也被长天器重,这三百年来一直处理隐流军中要务。
这里的天隙位置极其重要,算算剩下的时日也已经不多,神君大人就将他派来这里当监军。
池行和小白龙共事的时间很长,彼此熟识。花想容听到他来了,笑吟吟摆宴给他接风。
当年文弱秀气的少年,如今已经变作了气度沉稳的大修士。
酒过三巡,相谈甚欢,她终是忍不住说起砂瓶之事,也将心中警示告知。仙人的心血来潮非同小可,池行当然不会当作无稽之谈。
他从头至尾一字不漏听完,沉吟了好半天:“砂瓶前三任买主的死,已经确认过了?”
“正是。”
不过毕竟是三百多年前的旧事了,现在能回溯的线索有限,“也即是说,最直接的物证就是那张三百年前的拍品图录了?”
“是。”
“可否拿来一观?”
这件东西还在花想容手里。
池行小心翼翼地展开来细看,好一会儿都不撒手,甚至低头凑近了用力嗅上几下。花想容见到他这动作,心里就有些打鼓。
池行又问:“这东西一直堆在鼎祥商会的库房里,从来没人去翻动过?”
经他这样一问,花想容也咂摸出一点异样,面色沉了下来。
果然池行笑了笑:“昔年丹田破损后,我在洗剑阁里很长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