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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婚离by仓苍沧伧-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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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他能永远忘掉自己,或者,干脆越恨越好。
  “什么时候改的名字?”他把那根烟恶狠狠地碾在了烟灰缸里,修长的手指敲着茶几玻璃,看上去不耐烦极了。
  “四年前。”
  “改了名字以后和他勾搭上的?”
  勾搭?可不就是勾搭么?这下换她点烟了,钟毓熟门熟路地从茶几的下面掏出烟盒和火机,当着他的面无所顾忌,动作熟稔地按下火机,顿时,尼古丁的味道在周身弥散。他忍了许久才没有伸手去掐掉她的烟,拿起烟盒凝神瞧了下,不看还好一看又是一头火。不是一般女士烟,抽555,这种烟出了名的尼古丁最多,很多男人都抽不惯,看她娴熟地吐着烟圈,烟龄少说也有三年了吧?
  她没有正面回应他说的“勾搭”,只是冲着阳台的落地窗方向深深地吐了口烟,白色的圈圈飘啊飘的最后走失在了空气里,“上次那个是你女朋友。”
  她背对着他,入眼处明明是她合体的套装和妥帖的裙摆,但他总觉着她单薄的背影透着些孤寂和清冷,可难过什么呢?他想,路都是自己选的,当初也没人把刀架在她脖子上。
  没听到答案她也没有追究,转身把烟头丢进了烟灰缸,站起来抚平了裙子,“走吧,下午有班,我还得吃饭。”
  庄禹跟在她后面走到了玄关处,看她微微弯下腰穿鞋,一眼望去还是熟悉的侧脸,那个小小梨涡十年一日地安安分分地待在唇侧。终是忍不住了,他闭着眼睛问她:“后悔吗?”
  “后悔?”她走到门外给他腾出地方,“不,不后悔。到现在为止我还做过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包括……离婚。说起来,庄律师,我觉得你还应该感谢我,要不是我——”
  庄禹“砰”地甩上了门,一把拖过她把她按在了冰冷的大理石上,其实不完全是因为她说不后悔。重逢以后她开口闭口庄律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早就惹得他上火,私事也透露的甚少,处处奢华的生活环境更是让他怒火中烧。很久没像这样憋着口气了吧,他按着她的肩膀不让她动弹,看她一副淡定冷漠的样子又免不了一阵嫌弃:“不后悔啊?钟毓你怎么这么会糟蹋你自己呢?”
  他其实用不着花这么大的力气,她一点点挣扎也没有,只是无所谓地摊摊自己空闲的两只手:“因为钱喽~”语气轻佻,仿佛下一秒就能吹出口哨。
  他们没有不欢而散,至少钟毓没有。挺好的,她想,本来已经纠缠成了一团麻,她再不想把不相干的人扯进来。事情办完了就离开青城,虽然在这里留下过肆无忌惮的青春,可到底物是人非,有时候她看着那些熟悉的地标都想哭。可是不后悔啊,她最好的年纪里爱上了最好的人,没能陪着他走到最后,所以她自食恶果。后来她才知道最好的爱情不是同甘共苦就能行的,相互尊重,接受对方的选择比什么都重要。离婚那年过得艰难无比,现在想想也是活该,要是没有同庄禹赌那一口气,本来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伸手把她从泥淖里拽出来的。不仅如此,他应该还会为她擦掉脸上的泥巴,轻轻地说:“别哭,都不好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证明我不是月更党……现身说法……
  对不起一直没有取消收藏的小伙伴了。
  

☆、第二十六章

  她与庄禹已经好几日没有联系,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她正端着酒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喝酒是很早以前就有的习惯,和周一凡在一起因为他不喜欢女人喝酒只好作罢,分开以后独居,从前单身时那些小癖好倒也一个一个捡了回来。
  她伸手捞过手机调出通话记录,最后一个和庄禹的电话还是在□□天前,暗暗想自己也算得上“料事如神”,这么一来竟还有些得意的窃喜。其实真的走到这一步也就这样了,她只是遗憾生活中少了个可以知冷暖偶尔还能靠着背聊心事的老友。顾潇楠于是给庄禹微信“明天有时间吗?我们谈谈吧。”
  多日不见,庄禹似乎并无不妥,一样的眉目晴朗,衣领挺阔。可是顾潇楠还是看出了点不一样,约在三点,从前庄禹从来都是提前到,没有要别人等他的说法,这次居然迟到了几分钟,领带和西装的颜色不搭,眼睛下面熬过夜的痕迹明显……虽然都是些细致入微的小细节,可是她还是注意到了,像是从前同你要好的同学忽得离开了你,再回头,大家却都不是彼此最熟悉的样子了。
  有段时间没见,一时间气氛还有点尬尴,顾潇楠看他擦手端杯子喝茶直到放下杯子,两人都相对无言。庄禹和煦地笑笑:“不是说有事?”
  “嗯。”她不自觉地搅着面前的果汁,眼睑下垂,“我说……我们是不是应该分开。”
  庄禹怔了一下,嘴巴微微张开问她:“你说什么?”
  “我说……我觉得我们是不是要分手?”
  “分手?”他皱着眉头,眼睛下面的淡青色明显的不得了,“理由呢?”
  顾潇楠一时怔愣,理由?难道要说你最近好像不太对劲,像是遇见了有缘人的样子,还是……我不想再耽误你,反正我们也没有感情?她迅速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要怎么讲?无凭无据,难道说我有女人奇特的第六感?!
  庄禹看出来她的窘迫,伸手覆在她放在桌上的手上,然后轻轻地虚虚握住,“我知道最近可能冷落了你,因为……嗯,理由有点老套,我很忙。”他说,“但是我以为你情感成熟,业余爱好也不匮乏,应该有自己的调剂的,看来是我想错了?那好吧,我以后——”
  “不是。”顾潇楠坚定地打断他,“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实话实说,“虽然我知道这听起来有点荒诞,但是庄禹,我觉着这些天你好像变掉了。从上次去过温泉度假村开始,或者更早吧,谁知道?本来我以为是因为遇见了周一凡他爸,后来想想又感觉不是,周一凡你都见过好几次,也没有这么反常过。”
  “吃饭的时候经常走神,时不时的就皱眉头,有人打扰的时候好像随时都能发火。”她牵起嘴角笑笑,摊手的样子俏皮又无奈,“可能你没有感觉吧,可是女人呢,就是靠第六感生存的奇怪生物。所以庄禹,我确定这些改变不是我能带给你的,所以……我说——”
  庄禹有点心惊,顿时明白了周一凡的困境,顾潇楠她太敏感细腻,一点点的脱轨都能敏锐地感知得到,而且她又是那种忠诚至上的人,两人的相处有了污点她宁可血肉淋漓地一刀两断也受不了藕断丝连纠缠不清。他喝了口水稳了稳心神,片刻以后,还是决定向她坦诚,“前几日,我遇见了前妻。”
  见她不出所料地微微吃惊的样子,庄禹苦笑着摇头,“她过得……怎么说呢?和我想的不太一样,你所说的那些变化,大概是见到她以后吃惊愤怒失望,嗯,这些情绪的综合吧。”
  “顾潇楠,我和她之间和你和周一凡不一样,我们离婚以后没再见过,我一时之间做不到向你们那样心如止水平静地相处。可是我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在一起了。所以你说的那些和从前不一样的地方,给我一点时间,等我平复一下情绪就好了。”他还是谦谦公子的温润样子,连求人都带着不卑不亢的坚定,顾潇楠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忽得有些百感交集:都是有过去的人,谁也没资格要求谁吧,谁说她和周一凡相处起来心如止水的,其实也没有。那就算了,这样也行吧,两人疲惫的人蜷在一起疗疗伤,互相借着肩膀靠靠。
  她于是深深地看他的眼睛,良久,轻轻点点头,“好吧。”
  周一言闻言看了眼坐在对面的人,周一凡两手交握,面色平静,看上去并无不妥之处,可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身上奔腾的血液怕是要叫嚣着冲出皮肤了。
  今天周一言带着女儿回来,他答应了懵懵要去接机,接到了母女两个,小姑娘勾着他脖子,眨巴着大眼睛说要去“熊妈妈的餐厅,舅妈带我去过的,特别好玩。”当时听见懵懵说“舅妈”才心软带着小丫头来,从庄禹进餐厅开始他就示意懵懵安静点,一心一意地听起了墙角,餐厅的椅背设计的特别高,因此完全不担心后面的人会看见。听完他就后悔了,逞一时义气,这下回去又得吃几天安眠药了……
  ***
  顾潇楠站在他办公室门前,退回去再返回来,如此两三次之后总算鼓足勇气,抬手在门上叩了三声。门里的声音清朗无波,说“进”。这是她第二次进他的领地,典型的周一凡的风格,线条清晰,整间屋子都是简洁的黑白风,一点点多余的颜色都没有,衬得坐在窗前的人更加凛冽凌厉。想想当初她一手置办的婚房就知道,明明是两个完全不同人,强硬的塞在了一起,也难怪没能善终。
  周一凡看上去平静的很,盖了钢笔站起来,问她:“怎么来了?”
  “嗯,来交片。”说罢才反应过来他问的好像不是这个,顿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直到秘书进来送了咖啡,周一凡又叫他换成茶水送进来,两人还是没说上一句话。顾潇楠抿了口水勉强定住了神,诚实地告诉他:“周一言叫我来劝劝你。”
  他不知道看向了哪里,没有接她的话,像是自言自语:“你做的对,顾潇楠,这个家没什么好,真配不上你。”
  顾潇楠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闻言微微怔愣,复又抬眼看他,“对不起,我才知道,你一直在看心理医生?”
  他毫不在意地摊摊手:“没什么对不起,是我自己的问题,有病就看吧,也没什么。”
  “那……最近怎么样了?”
  “就那样儿吧,不吃药也能睡了,放心。”
  说着他站了起来,踱到了窗户边上向下看,不回头,同顾潇楠说话:“你知道吗?最近我在心理医生那里听到了一个有趣的理论。她说生命就像下棋,当棋局结束时,所有的棋子,管你是卒是帅,全部都要回到同一个盒子,那时候就不用担心有人要过河,有人来将军。”
  “我们活的太累纯粹都是自找的,人类给自己制定规则,然后逼迫自己遵守,可是为什么呢?我们把自己困在钢筋水泥里,然后还要去羡慕能飞的鸟。”
  “你知道我最近为什么能睡着吗?”
  “因为什么都不想了,就这样吧,按部就班也挺好了,反正最后大家也都是待在一个盒子里的。努力也没什么意义了,没有小孩子,没有人要我养。”
  “能攫住我命门的人都不在,拼命给谁看?”
  顾潇楠自觉无言以对,可是想起来周一言的交代,咬牙开口:“不管怎么样,爸妈才是最重要的人吧,有空回去看看他们吧。”
  “没结婚的时候我基本不回家,不用劝了。”他说,“我们家乱的很。”
  “子欲养而亲不待的事,发生了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他抱着肩站在十六楼往下看,过了许久才回答:“顾潇楠,我说了,周家乱的很,别人随随便便叫你来当个说课你就乖乖来了,以前也见你这么善解人意?”
  “周家乱的很”这样的事情他从来没对自己说过,罢了。不过是听周一言说他最近也不好过才存了来看看他的心思,到底是自己多管闲事了,也算了。听到先前那些话还以为是对自己说的,罢罢罢,又自作多情了。顾潇楠从沙发里站起来,迈出的脚步毫不迟疑,临走时稳住声线告诉他:“周一凡,你可真自私。”
  他攥紧了拳头提醒自己不要回头,听到关门声响起,才回身坐进了椅子里。周一言是叶怡叫回来的,无非就是想要缓和一下自己和周远山的关系,可他存了别的心思,谁的话也听不进去。她们黔驴技穷,又去拜托顾潇楠,也是,她善良,耳根子软,三两句话肯定被说动。见她进来的时候他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到底还是关心自己的吧,要不然也不回来,可是来了又怎么样呢?徒增困扰,周家这个大染缸,他只想她离得越远越好。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我不是月更党这回事……
  p了个s:有兴趣的姑娘可以关注我微博一下,封面下就有链接,有时候我会在上面放小剧场。
  不感兴趣就当不存在啦……

☆、第二十七章

  他只顾着陷在椅子里沉思,连梁星进门了都没有发现,梁星来的时候和顾潇楠在走廊的拐角处擦肩而过,那个也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梁星上前两步把文件夹“啪”地摔在了桌上,“嘿!醒醒!”
  他皱眉看向来人,满脸是被惊醒的不爽和烦躁,扒拉着头发警告梁星:“你最好是有事情。”
  梁星一下子跳上了办公桌,翘着二郎腿从裤兜里掏出了个u盘在手里来回晃着,“嗯哼~大事儿,你要的全在这里。”
  他一伸手抢过东西,“啪嗒啪嗒”地点开电脑,梁星跳下桌子走到他身后,语气严肃,问他:“想好了吗?”
  “这东西出去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周一凡已经迅速地把东西都浏览了一遍,确保无误后疲倦地靠在了椅子上,闭上眼睛满身风尘,“错了,是早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一家人都这么粉饰太平地过了大半辈子,那我就来当一次坏人吧,反正横竖是要散的。”他睁开眼睛,慢悠悠地站起来,整个人又成了霸气凌厉的周一凡,“既然没人愿意出头,就由我来摧毁好了。”
  “话是这么说,但你这么一搞,周家得多少人恨你你知道吗?现在不是追不追得回顾潇楠的问题了,而是你们整个周家的衰亡。”
  “我给过他们站队的机会的,非要和周远山待在一条船上那我也没有办法。”他无所谓地耸耸肩,像是在讨论无常的天气一样轻松闲适,“顽固不化,非要搞官场那套,也是时候树倒猢狲散了。”
  梁星正低头点烟,闻言抬眼深深地望向他,他总感觉,从前那个在商场叱咤风云霸道凛冽的周一凡又回来了。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去办了。”
  周一凡沉默着点头,梁星一只脚已经跨出了门外,想了想又退了回来,“刚看见顾潇楠了,好像不太好。虽说是为她好,可你也别把话说的太死了,真伤的人死了心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你。”
  “知道了。”他不耐烦地挥挥手,“该干嘛干嘛去。” 
  ***
  “锦荣”的广告接近尾声,好容易盼来了假期,顾潇楠收拾了行李准备回家看父母。离婚以后虽然有了大把的时间,但是她也很少回去,一是有点远了,她不管是坐飞机还是火车都不太好受,二来每次回家爸妈除了张罗一大桌子菜就是追问着结婚的事情。不想每次都把气氛搞得特别僵,那么唯一的方法就是少回家。
  顾爸爸老早就在机场候着,顾潇楠出了航站楼就见着他,笑着迎上去。许是这次分开的真的有点久了,顾爸难得含着笑接过她的行李箱,“快回,你妈做了一桌子你喜欢的菜。”
  到家时顾妈妈正把汤端上来,顾潇楠像从前那样走到厨房盛饭,一家子看上去和乐融融。她心里忐忑,就是不知道这和谐的氛围能持续到什么时候。果不其然,半碗饭还没扒完,顾爸就熬不住了,不断冲顾妈妈使眼色。她硬着头皮看向自家妈妈,“有什么话就说吧,妈。”
  “咳。”顾爸放下碗筷清了清嗓子,“我们的意思你这恋爱也谈得时间也不短了,是不是该带回家——嗯——”
  她埋头戳着自己碗里白花花的米饭,吸气再呼气,几次以后,终于敢抬头,“爸妈,再等等吧。还不定呢。这次我不想这么草率。”
  “话是这么说,可是眼见着你也往三十奔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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