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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婚离by仓苍沧伧-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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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总低头从桌角拿过一沓邀请函,抽出一张扔给她:“这是‘锦荣’五十周年酒会的邀请函,我们作为客户被邀请的,本来还准备让小赵给你送过去的。”
  “是不是酒会过了再处理你这个,咳,离职报告?”
  顾潇楠翻开大红的请柬看了眼,确实精美,低调又不失奢华,饶是这样,她还是选择拒绝:“不,我缺席。黄总,我订了后天回老家的机票,还希望您尽快……”
  顾潇楠抱着个纸箱子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几个小姑娘都哭了,问她:“顾姐,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啊?大概不会了,辞职是早就想好的,机票也没有唬人。她在临州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只周小舟需要只会一声。总是要等到离开才会明白,这个城市真不值得她离开父母过上这么多年。
  晚上在家打包行李的时候周一凡打来电话,她想了想,盘坐在地毯上接起,问他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而已。周一凡不语,很久以后终于找到话题,问她:“过两天的酒会你收到请柬了?”
  “嗯。”
  他不敢问她来不来,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早一点来,注意安全。”
  她仍是淡淡的应着,说完之后也是无话,顾潇楠看着客厅里散乱的两个大箱子,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别。”他急急阻止,“我想和你说说话。”
  这次她再也不想说话,听不到应答的男人却不再拘束,对着话筒絮絮叨叨,他说我想你了,很想。但是你也不在乎了对吧?今天下午三叔来找我了,三叔他已经五十六了,头发白了一半,年过半百的人在我面前求我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顾潇楠,你一定不知道吧,当一个人的性命都在你手里的时候,就根本顾不着长幼尊卑了……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已经不孝了,不能再不仁不义,你说是吧?但是他们拿我妈不好过,三叔说只要我把手里证据销毁,他就搬走,再也不出现在我妈眼前。我本意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警告他一下。年年三十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人,你说,闹成这样。
  她听见他深深地叹息,但也讲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淡淡的告诉他:“也不怪你。”
  “怪我。”他说,“我知道现在这样都怪我。你走了,周远山走了,我妈她……不肯见我,都怪我。”
  “可是顾潇楠,除了失去你,其他事情我都不后悔。”
  我不好,但是不后悔,只除去失去你这件事。
  顾潇楠靠在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地毯,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哪里难受,后悔的话她听过好几次,可这一次心酸地简直要掉下泪来。
  或是决定了离开这儿,或是因为瞒着他心虚,又或是真的舍不得这样孤零零连亲情都丢了的男人。但也只能到这儿为止了,她说服不了自己留下来,患难与共这种事情,换在离婚前她一定很乐意做。
  她是顾潇楠啊,从来都是甩甩头不回首的顾潇楠啊,所以这段感情没有别的余地。
  那么就这样吧,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从今往后所有的悲戚难过不甘心都和我无关,愿你吉祥如意,愿你从此顺遂。
  **
  4月30号,“锦荣”五十周年的庆典总算揭开面纱。因为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这次的酒会便显得尤为特殊,一早就有记者在门口严正以待。
  周一凡在会议室里抱着懵懵玩儿,好几日不见,小家伙像是更伶俐了些,坐在他腿上各种夸顾潇楠。
  “那你想不想舅妈?”
  小姑娘正歪着头专心致志地吮手指玩儿,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想的,还想念舅妈的可乐鸡翅。”
  周一凡宠溺地亲亲她:“那我们今晚把舅妈带回家好不好?”
  “好呀~好呀~今晚又可以吃到可乐鸡翅了咩?”
  四点多一点的时候已经陆续有客人来了,他把懵懵交给周一言,临走时还不忘交待:“见到了舅妈要说你想她了哦。”
  宾客到齐了就是周一凡简单的讲话,陈秘书握着手表艰难的提醒:“周总,已经六点十分了。”言下之意我们还有好几个流程要进行了,您就不要拖了赶紧上台发言吧。
  周一凡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冷声问他:“人都到齐了?”
  “应该……差不多齐了。”
  “非凡广告公司的那拨呢?”
  平时不怎么机灵的陈秘书这时候比平时更不灵光,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指向不远处:“那儿呢。”说完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告诉他,“没见着顾小姐。”
  周一凡漂亮的眉眼瞬间皱成了一个锋利的“川”字,一把拨开碍事儿的秘书跨上了主席台。一时间周围的闪光灯闪成了一片,等最初的那阵吵闹过去以后,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第一句话:“大家晚上好。”
  据说这世上的成功人士都有个共性,那就是“不动声色”。周一言看着眼前不慌不忙镇定应付各路提问的弟弟,心里满是骄傲。
  终于有人问到了周远山身上,他抬手将领带向下微微扯了两下,再看向那人,眼里都是慑人的光,“不好意思。”他说,“周远山在周氏没有担任任何的职位,也不占公司股份。除了同姓‘周’以外,二者没有其他联系。”
  一时之间整个会场一片安静,刚刚那个不怕死的记者重新冒出来,问他:“那难道周远山不是您父亲吗?”
  “当然是。”他牵起嘴角不以为意地笑笑,“只是我不是做什么事都要回家让爸爸教的小学生了。”
  他当然是我父亲,不用提醒,血缘关系摆在那儿呢。只是父亲也好,陌生人也罢,我周一凡既已成年而立,那我们就在自己的天地里各自为政,独自打拼天下。他一朝没落我自然替他惋惜,可也只能是惋惜了,毕竟除了血缘,我们也没有寻常父子那样的天伦可享。
  说完他四周环顾了一下,仍是没见着那个人,许是司仪见他脸色不好了,连忙上前宣布进入下一个流程。周一凡憋着一股郁气下来,直奔广告公司来那群小年轻,开门见山:“顾潇楠呢?”
  “你说顾姐啊。”终于有人从见到大boss的震惊中缓过神,拍了拍胸口告诉他,
  “顾姐好像辞职了。”
  “那她人呢?”
  “说是回父母家,但是我们也不知道父母家在哪儿。”
  你们当然不知道,可是他知道啊。原来是回青州了,怕是早就准备好了,但是独独没有告诉他是吧?周一凡紧了紧拳头,满腔的怒火似要喷薄而出,前天还是大前天,他还兴致冲冲地让她早一点来,那时候明明是有机会说的吧,可是她没有……
  他还能在这混乱的碎片中理出头绪,走到酒店后面的小花园给周小舟打电话,刚接通只问了她一句:“顾潇楠走了?”
  周小舟说“嗯。”
  他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吸气,满是被遗弃的巨大失落,忍了很久以后还是决定追问下去:“再也不回来了?”
  这次没有人给他肯定的答复,但是电话那边迟迟没有人说话他就知道了,又猜对了。周小舟握着电话长久地不发声,良久留下一句:“这是何苦?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就是知道才会这么失态,原本以为自己多少不会不一样,一直到刚刚为止他都抱着侥幸的心态。万一她就心软了呢?要是她愿意为了自己回一次头呢?哪怕就是不回头,只要站在原地,这次换他来努力就可以了啊。
  毕竟,她从前那些热热烈烈的爱不是假的啊,那时候愿意同他携手共老洗手作羹汤的眷念也不是假的啊。
  周一言远远地跟在他身后,这时刻适时走上前,递上了手里的酒杯。他没有喝,但是眼神像是醉了酒那样迷蒙疑惑,他问她:“姐,她怎么就走了呢?”
  她很久没同他亲近过了,虽说是亲弟弟,可他向来冷漠疏离,好像全世界都同他无关的的模样,不和任何人靠近。周一言穿了高跟才堪堪和他平视,她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两下,告诉他:“顾潇楠她有自己的骄傲。”
  是啊,感情的美好,那也是建立在不丢弃自尊的情况下。不回头,是因为她有她的骄傲,因为她有自己信仰的世界,她的自尊告诉她“向前走,不许回头。”
  他颓废地坐在了身边的凉椅上,心里满是大彻大悟后厚重的悲凉感,早该想到的,从他们在民政局分道扬镳的那一刻起,他就是她生命中的过客了。再也没有什么年少轻狂时的迷恋和执着,曾经拼尽全力得到的婚姻崩坍的那一刻,她应该是满腔的断壁残垣吧。怪他不好,这短短的前半生总是在不断辜负。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周一,我居然连更了三天!!!
  但是呢,这周单周,单周我们课很多……
  所以非常不好意思,今晚以后更新不定,
  我尽力,这文大概在五一左右能完结。

☆、第三十七章

  鉴于上次的不欢而散,飞机落地时她没有和谁打电话,独自拖着两个大箱子回家。正好在自家楼下遇上了吃完饭散步回来的顾爸顾妈。
  顾爸依旧不动声色,平淡地问她:“回来了?”
  她点头说是。
  顾妈妈显得比较激动,招呼她爸提箱子,像是忘了上次的不愉快,单纯地快乐迎接好不容易归家的女儿:“晚饭吃了没?妈妈给你下碗面吧,我和你爸还剩了些鸡汤,正好给你做个云吞面。”
  云吞面是她上学时最喜欢的早餐,长江边的小城里,早茶摊上最火爆的早餐。白的像奶似的鸡汤或者鱼汤,将面和馄饨捞在一起放进去,临上桌前撒上一把小葱,白色的底色香浓爽口,绿色的点缀喷香细嫩。热气腾腾的该是最适合她这样没出息的灰溜溜归来的游子了吧?
  顾爸想往常那样坐在沙发上看新闻,顾妈妈坐在餐桌对面看她吃,母女俩像从前她下了晚自习那样边吃边聊着家常。
  顾妈妈问她是不是在家长住了。
  她小口咬上一口饺子,说是,“不过明天出去一趟,我订了去荣山的机票,趁着春天出去玩一趟再回来找工作。”
  见顾妈妈不做声,她愧疚地小声解释,“很快,就一个星期,出去走走就回来了。”
  顾妈妈理解地点头,忍着心里的不舍说好,你去走走散散心也好。说完锋利的眼光扫到客厅,冲着顾爸叫唤:“你想听就过来,把电视开着还调静音不费电啊?”
  顾爸爸手忙脚乱地找遥控器,急匆匆按下音量up键,梗着脖子狡辩:“哪里是静音?你听错了,就是声音小了点儿。”
  在家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顾爸开车送她去机场。临下车时,顾爸看着她欲言又止,帮她拎出行李箱时终于还是交待:“好好玩儿,注意安全,早点回家。”
  顾潇楠重重地点头,拖着箱子走了好远又回头,顾爸还站在外面冲她挥手。这不是她第一次离家,却是离开的最辛苦的一次。她很小就被送进了寄宿学校念书,所以一直以来坚强又独立,从小到大,顾妈妈几乎没为她她操过心。上中学,分文理,考大学,选专业,挑男友和结婚,甚至是十五岁那年初潮,她一直凭着一颗过分坚硬的心自己为自己做决定。
  高一那年分文理,她和顾妈妈意见不合吵得不可开交,顾妈妈手里拿着一沓资料摔在她书桌上:“看见没有,教训都在这儿呢,你还没成年不用你决定。”
  她站起来已经比妈妈高出一个头,顾潇楠将厚厚的白纸都投进了垃圾桶,一字一句地告诉她妈妈:“我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将来的人生是我的,就算后悔也和你们无关。”
  她临上大学的前一晚,顾妈妈在她房里待到很晚,母女俩很少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她们关着灯躺在小床上,小声地说话。
  顾妈妈告诉她要和同学好好相处,不要钻牛角尖不要倔,不要板着脸不理人。
  她笑说我不是小孩子啦。
  “就是你太成熟了我才难受。”顾妈妈一只胳膊搭在眼睛上,顾潇楠偏过头去,看不清妈妈的眼,“楠楠啊,哪怕你让我操一点点心,我现在都舒服些。”
  “这么久了,我最后悔的事情就是送你去念寄宿学校。”她说,“太独立了,我多想把你当小姑娘来疼。”
  顾潇楠鼻子发酸,说我真的很好,你不用担心了。
  顾妈妈说我不担心,你出去我真的一点不担心。我就是难受,我从来没像别人妈妈那样好好为女儿安排个什么事儿。
  她苦笑着搂着自家妈妈,轻声安慰她:“没有,妈妈,你把我的生活安排的很好。”
  她大概一辈子都会记得那样的夜晚,月光透过窗户羞答答地照进来,她和妈妈并排躺在床上,手搭着手轻悄悄地说些体己话。顾妈妈哭了,其实她自己也哭了。那一晚她在背光的地方悄悄抹掉了眼角的水珠,告诉自己,长大似乎就是我们也可以坦然地面对爸爸妈妈的自责和眼泪了。我们笑着说没关系,然后转过身把他们抱在胸前,就像小时候他们对我们做的那样,耐心细致,呵护备至。
  真的没有关系,这次换我来安慰你。
  **
  5月1日,酒会结束的第二天,“周氏”股票大涨。彼时陈秘书正在办公室陪着老板加班,听到这个消息时兴冲冲地跑去邀功。
  周一凡那张脸从昨晚开始就是阴霾天,此刻也是,听到捷报头也没抬,冷淡地打发他:“知道了。”
  陈秘书垂着大脑袋自觉地往后退准备出去,从头到尾都没抬眼的人忽得叫住他:“去帮我订一张去青州的机票。”
  青州?那不是老板的姐姐家,他又聪明了一把,问自家boss:“一张就够了吗?”
  “对,一张就够了!”周一凡终于从文件里抬头,眯着眼阴测测地打量他,“十点半以后的都行,越快越好。”
  他在下午的时候到青州,顾家他来的次数不多,这两年更是,除了逢年过节,他几乎不出现在这里。顾潇楠凭着一腔爱意,无条件地迁就他,他不愿意来她就趁着他出差自己回来。现在想起来,也难怪她毫不眷念,就是这么一个劣迹斑斑的人,有什么好念念不忘的?
  顾爸爸显然对凭空出现的前女婿不甚满意,准他进屋以后自己进了书房看报,晾他一人在客厅喝茶。到底还是顾妈妈心善,上前招呼他:“最近不忙了哦?”
  “不了。”他说,“前段时间事情太乱了,也没能来看你们。”
  顾妈妈摆手说没事,你们家事重要,再说了,我们也用不着你来看是不?
  这话出口以后气氛顿时就冷了下来,顾妈妈叹了口气,转身进厨房给他加茶:“小周啊,你别怪阿姨说话不中听,我们顾潇楠就是离了婚再找个那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句大实话,他摸着滚烫地杯壁说是。
  “你要是不嫌阿姨说话难听呢,那我就多说几句,你要是听不进呢,门就在那边,你好走不送。”
  他瞬间挺直了身子,“怎么会呢?阿姨您说。”
  “其实刚开始的时候你顾伯伯是不同意的,顾潇楠虽然独立,但也是被她爸从小惯着长大的,没打过没骂过,就连重话也很少说。”
  “他想女儿就是要‘下嫁’,这没错,嫁到太好的人家吧,他爸就担心她受欺负。所以一开始他爸坚决反对。”
  “但谁还架得住自家小姑娘整天哭啊?”顾妈妈像是叙述别人家无关紧要的小事儿,冷静平淡,“我就劝她爸,说你别管她了,姑娘自己看中的,条件好了也怪人家喽?”
  她瞥眼看他,问他要不要加水,见周一凡摇头,她自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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