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步江湖-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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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嚏”,任青阳适时地有意的打了个喷嚏,阻止了他未完的话,“对不起啊,我抱病在身,实在是受不了北风刺入骨内,骨头发酸的东西。”说着就去端药罐,“这个药看起来好象差不多了。”走到桌边往碗里倒药。
凌云冲站起身来,说道:“那你自己躺一会儿,我呢就不打搅你了。”任青阳喝着药一边道:“不送了。”
凌云冲心里当然一清二楚,任青阳以为他想打歪主意,早有提防,她这是在主动回绝。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听罢,就准备走出房门。哪知他刚要拉门出去,忽听得任青阳叫住他:“凌公子,你是不是真的愿意帮我啊?”凌云冲心里一怔,他没想到任青阳居然会叫住他,立刻回头,但见任青阳正笑着看着自己,于是道:“非常乐意。只是不知任老板要在下帮什么?”
任青阳眼波流转,笑道:“那就有劳凌公子帮我把放在天井那里的一桶衣服洗洗吧。你知道我感染风寒,多有不便啊。”
凌云冲心中又是一怔,倒不是没辙,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女子竟如此机敏,本来自己想帮她查那个神秘高手,她却佯装店里需要帮手,有意岔开话头,既不要自己帮想帮的忙,反倒绕着弯的要自己去做不相干的事。
正思忖间,听得任青阳道:“怎么了凌公子?你刚才不是说如果我真有什么需要,不妨据实相告,你自当竭力相助的吗?现在我据实相告了啊,洗衣服这种小事,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难道凌公子也要推辞吗?那又何谈什么竭力相助呢?”她见他若有所思,立刻出言一激。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呵呵一笑道:“当然不会。只要任老板开口,我怎么会推辞呢?其实试试作伙计也很有趣呢。”任青阳道:“诶,我可没当你是伙计啊。”凌云冲刚才木然的脸色瞬时有了神采,走到任青阳跟前,笑问:“那你当我是什么?”
任青阳见他双眸中有些玩世不恭的眼神,再想到他讲的那个风流韵事,心下顿时明白他这话里有话,于是不动声色,装作不知,故意转题道:“口袋里装着银两,还用行乞吗?凌公子是咱们客栈里的贵客,怎么敢让你作伙计呢?我这客栈庙小,饭菜也不好,凌公子肯来咱们客栈落脚,真是咱们的福气。”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笑道:“这是哪儿的话,任老板的五福客栈字号响当当的,招呼周到,价钱公道,货真价实,一目了然。”这几句话字字说到任青阳心里,因为五福客栈确实如凌云冲所说的这般生意诚实,买卖公平,童叟无欺,任青阳听得很高兴很满意,忍不住地笑起来,说道:“凌公子还真是咱们客栈的有心客人啊,听你这么说,行了,我心安理得了,总算没白交你这个朋友。”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笑道:“我们俩到底也算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任老板当在下是朋友,在下又岂能没有心呢?好啦,我现在就去洗衣服。你喝完药,记得躺一会儿啊。”说罢走出房间带上了房门。
凌云冲意想不到任青阳会叫他去洗衣服,可这恰恰也给了他一个好机会查探那箱银子的下落,他先在后厨逛了一圈,只见初九进进出出端饭端菜抱柴烧火,各种物事尚未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在水缸旁看到那只装满衣服的木桶,不禁惊愣,要洗的还真不少。
凌云冲翻看了一下,见有女子的衣裙,还有一床绣花的铺盖面子,不由得哑然失笑,心道:“这应该都是任青阳的衣物。这个女人啊,真会整人,竟然叫我堂堂大男人给她洗衣服。”虽然心里这么想着,但脸上却是喜色。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打好水开始洗,边洗边环顾后厨四周,扫视着到底那箱子银子可能被藏在哪里。凌云冲这些日子查探过任青阳和伙计还有其他客人的房间,都没有什么发现,客栈房间的摆设几乎一样,除了一个柜子一个桌子几个凳子一张床塌之外,没有能藏那么大箱子的隐蔽之处,唯一有可能的地方就只有后厨了,所以他趁机特别留意。
凌云冲洗着衣服,忽然听见外面有“啪、啪、啪”的劈柴声,这声音不像一般人那样杂乱笨重,却像一个武林高人在练习刀法,井然有序。
凌云冲好奇之心大甚,寻声走去,但见正在低头劈柴之人正是福叔。
“好刀法。”凌云冲赞道,看一眼劈好放在一旁的柴,手中拿起一根,道:“柴根上的切口平帖整齐,没有一点凹缺,可见用刀之快。柴上的断纹涣散,没有一丝条纹,用刀之劲,刚猛至极。这个人绝对是一名用刀的好手。”把手中的柴一丢,走到福叔身边,笑道:“敢问阁下,是不是就是这用刀之人?”福叔抬起头,并不言语,只不动声色的盯着他,好象在问:“你怎么会在这儿”一样。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笑了一笑,说道:“额……你一定奇怪为什么我会在这里,一个客栈的客官不在房间里待着,怎么会在后厨这里洗衣物。”说着举起两手高高卷起的袖口示意给福叔看,“哎,这是你们老板叫我帮她做的啊,怎么?你不知道吗?那,那,那,”说着伸手指指那桶衣物,“你看,你看,这些全部都是她的衣服、被子。”福叔顺着他手指的木桶看了两眼,转过身去又再劈柴。
凌云冲道:“你劈柴的手法,手起刀落,干净利落,在这个荒僻的大漠,居然会藏着一柄好刀,诚然是一件难得的事情。不过宝刀埋土、烈士独舞,却是天下间最叫人痛心疾首的憾事。”
凌云冲见福叔似乎没有在听,依然只顾劈柴,又道:“既然阁下拥有一份帮助别人的心意,为何要藏藏掩掩呢?也许无法挽回过去的一些不公和不平,但从现在开始用尽一切的力气去阻止那些事情的再度发生和悲剧重演,终归是一件好事。”福叔仍然一言不发,抱起一捆柴径直朝厨房走去。谍步江湖起点唯一完整版
凌云冲此话已明白的道出自己知道那天出手救任青阳于程雅言剑下的高手就是他,却又隐约觉得他有什么不平的过去,因而在此地隐居。凌云冲暗自揣测着福叔和任青阳之间的联系,他想任青阳当然知道福叔武功极好,他们是同事多年的主仆,任青阳当然知道救她的就是福叔,并没有别人,那日她装作追出去查看让大家以为客栈来了神秘客,其实只是想掩护福叔的身份,就算给大家知道了,她也不会承认,反倒绕了弯子让凌云冲去洗衣服。福叔是个武学高手,而且是非同一般的武学高手,这是凌云冲得出的结论。
———追全文:先看‘作品相关’第(二)条。。。
第二十回 沐浴非礼
凌云冲洗衣用完水缸中水,又到客栈院中的井边打水,一来一回,一坐一起,当他洗完衣物,晾好在院子里,一切大功告成时,觉得身上竟累出了一身汗。当下渐至春光和煦时节,今日虽有大风,但阳光明媚,大动便是一身汗。数月风尘,也未曾洗澡,这会儿干脆洗一洗。凌云冲想这样着,便走去厨房,向初九喊道:“初九,给我烧一大桶水,我想洗个澡。一会儿提到我房间里来。”初九应了,在灶上架起大锅准备烧水。
二楼,凌云冲房间。蒸汽缭绕,光滑的栗木桶中不时传来窸窸窣窣的水声,“哗啦”一声,一瓢热水浇落在清瘦的身躯上,凌云冲解下了层层装束,时而用白帕擦拭着肩头臂膀,时而一下一下的往脖颈泼水,他的心情显然不错。
垂首望去,水中的自己,竟是这般清朗俊逸,像光一般耀眼,水一样清澈,蓦的想到自己如今在东厂做的那些自己都深感厌恶却不得不做的事情,和自己这般清朗的面庞和清明的心是如此格格不入,反差巨大,不禁心中觉得一阵纠结之酸苦。
此时凌云冲正凝望着水面,忽的听见屋顶上“呼呼”风声响,似有异动,凌云冲心头一凛,旋即想到了那位老板任青阳,莞尔一笑,心道:“倒想看看,她要干什么。”
凌云冲坐在木桶中,不动声色,兀自浇着水洗着澡,假装没有发现屋顶有人。任青阳正趴在屋顶,用长绳加钩子从房间天窗垂下,一举一动都蹑手蹑脚地,生怕惊动了凌云冲,她想钩他的衣物和行囊上来,查看是否有拜帖、驾帖之类的信函,可以证明这个人的真正身份。
自从凌云冲进来五福客栈,她就从来就没停止过对他身份的好奇,她当然对凌云冲自言的漕帮身份不以为意,福叔更提醒务须留神客栈里这些人,个个都不是简单的,只要一有机会,她便一定要查要探的。
方才任青阳喝完药,在床塌上躺了一会儿,睡醒之后觉得肚子有些饿,便到厨房想弄点东西吃,见初九烧那么多水,便问情况,初九便告诉任青阳,凌公子要水洗澡。平常不可能去凌云冲房间翻看他的行囊,如果被他发现,不好找说辞口脱身,更不可能帖身搜他身上揣的有什么物事。任青阳觉得这是个不错的机会,她另外还想,这次就算查不到什么,也要钩走他的衣物,给他找点麻烦,恶作剧一番,好好戏弄戏弄凌云冲。
因为她曾经经历过那样一种凄凉身世,所以她生平最憎恶寡情无义、好色无厌之徒,很不巧的是,不知状况的凌云冲偏就说了那样一个故事,虽然她丝毫不信凌云冲自言的漕帮身份,却对这个戳到她忌讳的那个故事将信将疑。如此两方面的思量,她便爬上屋顶,开始行动。
任青阳发现凌云冲的行囊放在床头,天窗离的太远钩不到,刚好凌云冲的衣物放在天窗垂直下面,又放在凌云冲背后,任青阳心下欢喜,小心翼翼的垂下绳钩。
凌云冲不时注意着背后的情况,当眼睛余光瞄到绳子快垂到自己伸手可触的位置时,他顺手抄起身旁水瓢,舀了一勺子木桶里的热水,手腕一抖,“哗”的一声直泼向天窗,“啊呀!”屋顶传来任青阳一声高亢的尖叫,躲过泼水一击,却疏忽了手中的绳子,凌云冲一瓢水泼出便丢掉水瓢,随即一把拽住绳子,用力一拉,任青阳连绳带人从天窗摔下,但是她反应挺快,身手敏捷,忽的甩出一把飞镖还以颜色,快落地时,一个漂亮的转身,飘然落在凌云冲跟前,稳稳半蹲站住,恰好背对凌云冲。适才扔出的那一把飞镖纯粹是示威,事发突然,毫无准头,一个也没打中凌云冲,全都钉在了栗木桶上。
任青阳慢慢站起,侧过身去一看,却见凌云冲含笑而立,一撩长发,反倒率先开口,冲她笑道:“莫不是任老板觉得在下所付的银两不够伙食跟房钱,所以就特地进来钩走我的衣物拿去当啊?”刚才他暗忖任青阳想干什么,现在看见掉在地上的绳钩已然明白她是怀疑自己的身份来查探的,于是故意调侃岔开而言。
任青阳摔下来那一刹那惊慌失措,只想不要在她想戏弄的人面前摔的太狼狈,不能摔爬在地上被看了笑话,反倒叫对方戏弄了自己,所以一心全神贯注的是自己。可也在那一瞬间,凌云冲已从木桶中跳出,手疾眼快抓起衣物往身上一罩,其时已然穿好,里面的内衣和裤子来不及穿,他伸手抓来罩上的是外面的青色长衫,跟着一下迅捷麻利地系好腰带,电光火石样的一连串动作,在任青阳摔下来站起之前,他已整理完毕。
任青阳见凌云冲这般淡定自若的姿态,不禁心中一凛:“好快的身手。”冷哼了一声,嗔道:“去,就你这些个破衣烂衫,也值不了几个铜板。”
凌云冲道:“那难不成任老板是想拿我的衣服去替我洗?”任青阳笑道:“难道有什么不可以吗?多谢凌公子刚才帮我洗衣服啊,子曾经曰过:‘来而不往非礼也’……”不等任青阳说完,凌云冲抢住话头,浅笑道:“哦,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非礼我?”此话似嗔却亦含情。
任青阳秀眉一挑,讥诮道:“你还怕非礼啊?你非礼的人还少吗?还在乎这一趟吗?”两人一时对视不语。凌云冲抱手于胸,勾着嘴角,笑意不明,任青阳奇道:“你笑什么?”凌云冲笑道:“我在等你。”任青阳诧异道:“等我什么?”
凌云冲笑道:“等你看够了,我再说话。”本来倒没顾得细看,却被凌云冲一激,任青阳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双目如电似的上下细细的打量起这个男人:高挑清瘦,长发如墨,面似堆琼,唇若涂朱,明眸如星,顾盼有神,端的是一派潇洒风逸。
这两人只隔了四五尺的距离,彼此的气质,都是那么明亮朗阔,这样的彼此,很难说讨厌得起来,尽管任青阳本来对凌云冲自述的那个风流糗事耿耿于怀,对凌云冲也心生厌恶之感,可是这么从上到下,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把对方看了个清清楚楚之后,居然讨厌不起来,甚至有些欣赏,隐约觉得他并非是个好色纵欲之徒,也未必见得是个放浪妄为之人,他骨子里深藏的那种飘然出尘、慧雅清绝的气宇风度被任青阳感觉到了,本想讥诮他几句,却猛然的说不出来了,转而笑道:“好看的人不怕多看两眼,不过我看你这个人的脸皮也真够厚的。”
听任青阳如此说,口气明显变得缓和,凌云冲会心一笑,他感到她看到了自己真实的一面,所以才没有再锋利的讥刺,顿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惺惺相惜,也许在她面前自己的本性到底是掩藏不住的,而她也总能奇妙的察觉到自己刻意掩藏的真性,他感觉自己和她相知是迟早,不禁莞尔笑道:“脸皮,你放心,我这张脸皮是货真价实、绝无虚假,如果你要不信的话,你可以摸一摸。”
任青阳道:“好啊,我倒要看一看你这张脸皮究竟有多厚。”说着走过去,不经意间右手掌中已多了一只飞镖,往凌云冲脸上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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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回 祥云纹身
“诶,诶,这可万万使不得。”凌云冲手疾眼快捉住她手腕。
任青阳甩开他的手,冷笑着道:“你这套功夫压得住别人,对我可不管用。”说罢就转身要走,却听见凌云冲在后面说道:“任老板燕子般从天窗跃入,就这么空手而回么?要不要过来一起洗洗啊?在水里追逐,玩鸳鸯戏水,你拿水泼泼我,我拿水泼泼你,真是美妙无比,不过。。。我是开玩笑的。”
任青阳听闻此言整个人僵住,因为她太意想不到了,转过身舀起一勺子热水就往凌云冲身上浇去,凌云冲大笑躲过,口中说道:“你知不知道凶巴巴的不漂亮。”
任青阳把水瓢一扔,瞧了眼凌云冲,冷冷一笑道:“还要不要帮你擦背啊?”
凌云冲调皮的笑道:“求之不得。”任青阳注视着他,他说这话的时候,眉眼有点邪气,但又恰到好处,不会让人觉得厌恶,表情和话语真是相得益彰,不由俏面一沉,薄怒道:“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无耻啊?”凌云冲一本正经的道:“什么无耻啊?我都说是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老把我往那坏处想啊?”
任青阳正色道:“让我往好处想你也得给我个理由啊。”
凌云冲听得这话,顿时神色一黯,一时语塞,因为他并不是这种轻浮的人,只是那个临时编的风流故事说出以后,任青阳一定误会,对自己产生很大反感,就算她不全信,心里也是会横着根刺的,可是为了掩饰真实身份,自己却不得不那样说,但被喜欢的人误会的滋味并不好受。
以他的身份,被人误解,忠而见疑都是常事,他从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