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妻如云-第4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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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傲颌首点头,道:“这个要抓紧着办,三个月之后,本王要他们全部从这郭家庄里出去。”
陈济寻了个位置坐下,喝了一口刚刚送来的茶水,慢悠悠地道:“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水探为何要操练行军打仗?”
沈傲坐下,道:“这也是为了保险起见。”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自己的真实想法透露出来,随即道:“我从泉州那边刚刚接到消息,如今海面已经靖平,下海的客商越来越多,三年前,泉州的大型海船不过九百余艘,可是如今,已经超过了七千艘,这还不算那些载货吃水较小的中小船只,南洋各国虽说腹地较深,可是由于货量越来越多,当地的购买也是有限,海商们为了尽快脱手货物,又不得不相互压价,现如今,利润反而越来越薄了。”
沈傲道出了眼下泉州商人们的现实,从前那些在南洋比黄金白银还珍贵的丝绸、瓷器以及各种商品,因为交易量越来越大,已经不再稀奇,西贝货变成了寻常富户的起居用品,这利润还能高到哪里去?如今泉州等港口从事海运行业的人已经超过了百万之巨,这还没有算上马头上的搬运工人,和各个工坊的雇工,从前人人都知道下海是巨大的利润,现在但凡手里有点钱的都蜂拥加入其中,结果导致的就是僧多粥少。甚至还出现了一些客商下海之后,运到了目的地折本甩卖的窘境。
沈傲当时看到了海政衙门的书信,不禁苦笑,他当然知道,这种特殊的情况在后世有一个名词叫危机。如今他在泉州开的一道口子,表面上固然好,可是眼下这酝酿的危机一旦处置不当,后果绝对是致命的。
若是这样的情况再进行下去,海商必然破产,从前花了大价钱购买的船只,多半要烂在码头上,海商一旦破产,大量的水手和脚夫就没有了生计,造船坞和工坊从前因为货物供不应求,也都大量的招募的人手,一旦货物销不出,这些人船坞和工坊也必然完蛋。
最大的问题是,泉州的雇工已经超过了一百余万,这些年轻力壮的人抛弃了土地,到了都市,一下子失去了生计,要想让他们重新去做佃户是绝不可能的,而没有人雇佣,成日在城中无所事事,又没有饭吃,最后的结果是什么?
一个比流民更严重的问题,失业率高达了一定的地步,就是骚乱甚至是反叛的开始,而大量聚集的工人一旦出现了骚乱的苗头就很难遏制弹压,泉州和泉州周边聚集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三百万,如此庞大的人口,带来的结果绝对是一个灾难。
这才是沈傲急于建立锦衣卫的原因,现在的处境看上去歌舞升平,可是一旦危机蔓延开,就是天大的事,甚至连整个王朝都有可能葬送。
后世的工业帝国都曾经历过类似的危机,只是沈傲想不到大宋的危机居然来得这么快,势头如此的猛烈,让他始料不及。
其实事后想了想,沈傲也就明白了,后世英国人的危机之所以周期长达数十年,是因为英国本身就是人口小国,一个百万人口的国家向数千万、上亿人口的腹地去倾销他的商品,危机自然来得缓慢。可是大宋就不同了,这里有天下最大的财富,有庞大的人口,一旦把他们引导到后世人类的这个方向,结果会是什么?
结果就是南洋的消费量实在太少,已经不能再满足大宋的胃口。若是再不开拓更多更广褒的市场,后果将是致命的。
要嘛大宋彻底葬送在危机之中,要嘛就是用刀剑和坚船利炮去闯荡出一条生路。
沈傲心平气和地喝了一口茶,眼眸微微一张,毫不犹豫地道:“开拓!”
“开拓?”陈济呆了一下,以他的学问,对沈傲冒出来的一个词还是有一些难以理解。
沈傲淡淡地道:“敢问恩师,若是有一日,有船队去更远的地方,发现了新的岛屿甚至是大陆,怎么办?”
陈济曾对南洋也颇有些研究,人呆在一个洞天里无所事事,最大的乐趣自然是读书,而泉州那边的书较为稀奇,其中有不少海洋的知识,其实天下之大,在南洋许多未知名的岛屿被人发现也是常有的事,所有就有人把它们记下来,不过这些岛屿大多数都是荒岛,偶尔也有些有人烟的,却都是土人,人口也不多。陈济当时便想,果然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此时听沈傲这么问,毫不犹豫地回答道:“若是小国寡民,倒也罢了,可要是人口众多,自然与他们做生意。”
沈傲摇摇头,苦笑道:“哪里有这么容易?这些未知的岛屿大陆,见到了陌生的船只,懂些教化的或许会和你做生意,可是大多数,多半是要攻击了。船队中大多都有武器和水手,可是真要抵抗也未必有用,这些探子混杂其中,关键时刻可以表明身份,调度一下,尽量做到全身而退。”
陈济不禁道:“一个探子会有这么大的作用?”
沈傲正色道:“船队在海外,往往都是各扫门前雪,一旦有事,有的想逃,有的要打,调度不统一,怎么办?若是有一个人站出来,拿出本王的令牌来,至少对大家有了威慑力,就算这时候有人想不顾别人死活,也得掂量掂量,其实大家只要肯一条心,也未必会怕当地的土著。”
陈济听了,不禁颌首点头,道:“今日反倒我这做老师的受教了。”
沈傲也跟着笑了笑,其实有一件事他还没有说,这些探子之所以要学习军事知识,更重要的是要了解地形和对方城塞、兵力、武器的配置,大致估算出对方的力量。
这些话沈傲暂时还不能说,陈济虽然是个老油条,可毕竟还是读书人,读书人这玩意做事总有那么一点点玄,虽说满口都是大道理,动辄就是天下苍生而何,真正让他们去做事,那就有点儿难办了。能做事的读书人也不是没有,陈济只算半个,先让他慢慢适应了再说,等他知道他的得意门生将他拉上了贼船,到时候想下船,那可就难了。
沈傲虽然满口也是仁义道德,可是满肚子却是男盗女娼,布施恩德这类东西都是扯淡,他的唯一手段就是,一手握着一柄剑,一手拿着一枚铜钱,老老实实听话去做倾销的,这枚铜钱就送出去,可要是不听话,沈傲不介意剑下再多一条亡魂,本文字版由贴吧提供。
其实沈傲也不想杀人,更不愿意制造这种在后世所谓的人道主义灾难,可是如今箭在弦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不压榨你,就是大宋覆亡,不能开拓,就有无数人失去生计,衣食无着,沈傲的选择只能有一个。
一切都已经布置妥当了,现在要等的就是一个契机,沈傲淡淡地喝了一口茶,嘴唇轻轻蠕动一下,朝陈济笑了起来,道:“好茶,这样的好茶,汪洋大海上还有许多人不能品尝实在可惜,这样的茶应当突破大海,到达世界的彼岸,一直卖到天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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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五章:狭路碰冤家
饶有兴趣地参观了这邦家庄,天色已经昏暗了,随来的人过来催促,是再过一个半时辰就要关城门,再不走,今夜只能在城外过夜。{首发}
陈济指挥人放下了铺盖,收拾了一个卧室出来,对沈傲道:,“殿下还是请回吧,有老夫在这里,三个月之后,一定不负殿下所望。”
赵佶颌首颔首,仓促出去,坐上了马车,十几个护卫骑着马在前,马夫催促着马迎着霞光朝汴京赶回。
好在这一路都是官道,马车行得快,车里就坐着沈傲一人,又怕迟误了时间,所以一路疾驰,居然只用了一个时辰便赶到了东华门这边,城门洞里的门吏见了平西王的车驾,连腰胸都ting了起来,朝马车注目。
进了城,马车的速度才放慢下来,沈傲看到车帘外人影寥寥,知道这是晚饭的时候,连平时走街串户的货郎都不见了踪影。天空像是染了一层金色,霞光万道,将阴霾的天空照亮,黄昏的余晖落在车外,不出的萧索怅然。
水师、锦衣卫,眼下都已经齐备,万事俱备,只欠春风了吧。沈傲心里这般想着,时间迟误不起了,危机骤然迫近,或许是今年年末,或者是明年开春,一旦危机爆发,后果将是灾难性的。他倚在软垫中,正胡思乱想,马车却在这个时候嘎然停止。
沈傲只当到了王府,朝车窗外看了看,却发现这里还是长平坊,距离王府还差得远,这个时候路上又没有什么人,难道堵车了?沈傲掀开帘子,果然是堵车了,在沈傲马车的对面,一辆其实不奢华却足够高贵的马车稳稳地停住,拉车的两匹健马正在用蹄子刨着地面,显得有些不安”扑哧扑哧地喘气,车厢里头没有消息,却是这车的两侧也有数十个卫士骑着马驻马而立,不怀好意地看着沈傲这边。
“殿下,是太子的车驾。”坐在车辕上的车夫低声道。
沈傲颌首颔首,放下帘子,道:,“叫他们让开。”
其实这路其实不狭,足够两辆马车各行其道,只是太子的车驾盖住了正中的道路,寻常的车马沿着两侧的空隙过去也就走了,偏偏平西王府家的马车岂能灰溜溜的从侧过去?
伫马的校尉听了沈傲的叮咛”打马上前与对方交涉,朗声道:,“这是平西王的车驾,殿下请们让一让,不要迟误了殿下的时间。”
对面的车厢里没有传作声响,可是太子的护卫这时候也按耐不住了,冷笑道:,“平西王是谁?我刘三德没有听过,可是这里危坐的是鼻朝太子,瞎了们的狗眼,竟敢阻拦储君的道路!”
校尉也已经火了,可是听到太子两个字还是不敢猖獗,只好打马回来,道:“殿下,怎么?是硬闯过去,还是让道?”
沈傲淡淡地道:,“平西王没有让道的事理,不过对方是太子,本王岂能硬闯?到一边去。”
沈傲眼观鼻鼻观心”放下车帘子,危襟正坐,不再吭声了。
这道路上,两队人马,两辆马车,像是都呆住了一样,谁都不肯后退一步,不肯让出道路。
偶尔会有人路过,愕然地看了这里一眼,便忍不住驻足,太子的马车上有黄凌装饰”这是东宫的象征,是人就看得明白。可是另一边却是高头大马的校尉,这汴京城除官家”只怕还没有谁可以调动校尉护卫,如此一来”不消猜也知道,另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平西王了。
平西王和太子,若谁是天下二号人物,只怕一时也不上来,太子自然是尊贵无比,是大宋的储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历朝历代,都是无人敢获咎的。可是在如今这朝廷,却又是不合,谁不知道当朝话最管用的是平西王?最受圣眷的也是平西王!平西王监国西夏,手掌武备学堂,走马收支宫禁,又是亲王又是驸马都尉,连当朝首辅李邦彦都要礼让,可见他的权势。
最后围看的人越来越多,看这边剑拔弩张,哪里不知道产生了什么?于是都低声议论,窃窃si语。
天色渐渐昏暗,马车里的人都有些僵了,沈傲倒也罢了,他究竟结果年轻,吃得消。可是赵桓就不合了,他人近中年,这时候心里已经生出了悔意,可是要在刚刚倒也罢了,这争端本是他一时忍不下心中一口气挑起来的,现在这么多人围看,到了明天,只怕消息就要风行一时,四处宣扬。
堂堂太子,居然要给一个外臣让道,这太子做的还有什么意思?他心里冷哼一声,只能继续干耗下去。
天色已经昏暗,万家灯火点亮起来,很多夜里去看花灯的人也听到了风声,吃饱喝足,便都拥簇过来看,偶尔有几个大人坐着轿子往这边路过,看到前头围满了人,便打发下头的人来问,一听是太子和平西王卯上了,吓得面如土色,忙不迭叫人调转轿头,赶紧绕路。
寻常的苍生看看倒也罢了,归正弃的人多,法不责众罢了。可是堂堂朝廷命官见了这事,若是不去劝解一下就不过去了。可是劝解了有什么用?一边是太子,一边是平西王,劝还没劝,没准人就获咎了,太子倒还好,碰到那沈愣子一巴掌扇过来,这不是找不自在?
太子在这边已经吃不消了,在马车中伸伸懒腰,咳嗽一声。
外头的护卫听了会意,其中一个已经勒马往回走,过了一盏茶,拿了几个烧饼来吃,这烧饼味道实在欠好,粘塔塔、油腻腻的,可是眼下这处境,只能尽量填饱肚子,至于其他的事实在不克不及指望。
沈傲闻到饼香,在车中呵呵笑着对外头的校尉道:,“本王什么来着,太子殿下一向节俭,将来一定是个明君,看,这世上可有吃烧饼的太子吗?”
沈傲的声音中气十足,摆明了让赵桓听到,赵桓气结,只好将烧饼丢下,故意用着慵懒的语调道:,“五谷杂粮,都是入腹之物,哪里有佳肴和烧饼的区别?”
沈傲在车中道:“人有高低贵贱,五谷岂能不分尊卑?殿下以高贵之躯在这街上吹风,接受苍生围看,还吃起了烧饼,呵呵”下面的话适可而止,归正不是什么好话。
赵桓冷哼一声,道:,“人既有高低贵贱,本宫要问,平西王何故要阻本宫去路?”
沈傲正色道:“本王带着字家的信物,实在不敢给太子殿下让路。”
这信物自然是尚方宝剑,意思是,本王可以给让路,可是这把钦赐的御剑不克不及让。
赵桓冷笑一声,却是不话了。
空气中虽然紧张,可是刚刚一言我一语的交锋,反而让这街道上多了几分生气。双方还在坚持,可是整个汴集城还是被这两位大爷搅得不得平和平静。
京兆府那边是不敢出头的,不过还走出动了差役把围责的苍生全部驱走,就是住在街道两侧的居民也都“请,了出去,太子和平西王坚持街头,这等天家的丑闻,固然不克不及让人看到。那京兆府府尹也是yu哭无泪,什么事都能瘫在他的身上,每日和那些京城里出了名的纨绔衙内们周旋也就罢了,撞到太子和平西王两尊大佛在这儿找乐子,也算他今年流年晦气了。这府尹乖乖地过来,正犹豫着是先给太子行礼还是先给平西王行礼,太子尊贵自然不消,可是架不住平西王脾气更大一些,他犹豫了一下,灵机一动,却是跪在两辆马车的正中,朝宫城标的目的下拜,正色道:,“下官京兆府府尹见过两位殿下。”
马车的里的人也懒得理他。这府尹这时候又犯难了,不睬也就罢了,他还恨不克不及不睬,可是自己跪在这街上,他们又不起来,这不是要人命吗?虽是暖春,可是一到夜里,在这空旷的街道,又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冷风嗖嗖欢来,真真是要了人的命。
正僵持着,总算又来了一队人,却是东宫那边的,原来东宫那边左等右等不见太子殿下回来,便派人寻找,后来听了消息,东宫身边的主事太监二话不,立即带着一干人杀气腾腾的来了,平素太子一向低调,可是也不代表好欺负,做奴才的才不管对方是谁,至少要在太子爷面前显lu自己的忠心才好。
太子这边突然多了这么多人,却也无济于事,真要让他们去动平西王的车驾,他们也没这个胆量,只能再这儿干瞪着眼。却是赵桓听到有人来了,便叫他的主事太监的名儿:,“陈瑞,带了酒来吗?”赵桓身子骨原本就有点弱,坐在马车里虽然能避风,却还是觉得冷冰冰的,再加上没吃晚饭,心里便盼望着能有口酒和,驱驱寒气。
主事太监陈瑞愕然,道:,“殿下,奴才这就回去取如何?”
赵桓一时也是气闷,只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