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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帝王驯养记-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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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吗?”
  “嗯。”
  得了夸奖,小姑娘自己就在那儿高兴地乐了好一会儿,再在燕归有节奏的拍抚下沉入梦乡。
  小姑娘身上总是热乎乎同火炉般,今夜也不例外,许是因为被褥压得太厚,后半夜一直翻来覆去。燕归本就不会深眠,在第三次因小姑娘无意识把胳膊小腿钻出被窝外时,微微摇头,干脆将人禁锢在了怀里。
  小姑娘登时像被闷住的螃蟹,梦中努力挣扎了下,还急声细细唤道:“哥哥,爹爹爹爹,十三哥哥……坏人,十三哥哥打你……”
  听着像是因为四肢被禁锢住而做了个小小的噩梦,燕归听清梦呓的内容不由莞尔,转眼又因此想到白日之事。
  幼宁说着只是有点怕,但这梦话何尝不是内心的昭示。
  燕归眼眸渐深,直至天将露白,才慢慢合上眼。
  宫人们起得早,必须在各宫主子未醒前就备好一切。如今为九月,天色亮得不早不晚,石喜起时仍是一片暗色,他提了灯笼穿过长廊,宫女內侍们见他皆停下问好,他道:“东西都多备了一份没?容姑娘用的与殿下不同,可别弄错了。”
  “石总管放心,您每回儿都得提醒一次,奴婢们哪敢忘呢。”
  石喜笑了笑,“小心无大错。”
  等人都走过他才抬手伸了个懒腰,心道昨夜有容姑娘一块儿,殿下该歇得很好,心情也该不错。
  主子心情好,就是伺候的下人最大的期盼,因此石喜脚步轻快,在门外又候了两刻,见天色差不多才推门,脸上带着小心的笑意,“殿下,时辰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要起了?”
  帘内不多时传来回应,石喜哎了声,上前打帘,笑脸对向榻上刚坐起的燕归,突然僵住,话都说不顺畅了,“殿下,容、容姑娘这……这是怎么了?”
  幼宁后半夜基本是背对着窝在燕归怀里,燕归也就无从注意,听了这话立刻望去,同样心神大震,只见小姑娘昨夜被包好的小片伤口下,红痕漫出,成了道道斑点。
  不仅如此,脸上也多了好些浅红的长长印记,睡梦中的小姑娘呜呜一声,还准备伸手去挠。
  燕归眼疾手快抓住,冷目一扫,“宣太医!”
  石喜几乎是小跑出门,尖声道:“快,快去宣太医来!”
  这一瞬间,石喜脑中闪过诸多不妙的猜想。他出身贫苦,看过许多熬不过而早夭的小孩儿,穷苦人家的孩子各种缘由都有,其中也有不少因太小无法抵抗的疫病而亡。
  就方才所看到的症状,他觉得实在像极了自己所了解的某种疫病,当即浑身一冷,几乎是发着颤跑回去,惊声道:“殿下,殿下您先出来吧!容姑娘那儿有太医,太医马上就来了!”
  幼宁的确重要,但在石喜心中,当然还是主子放在第一位,他无法想象如果太子因此染上疫病,太后会如何震怒,整个周朝会有怎样的动荡。
  “滚!”殿内传来隐含怒火的一声,瓷瓶随之砸向石喜,将他砸得头破血流。


第50章 
  石喜连个声也不敢吱; 折身回了槛外,恨不得步下生风将那太医给架来,此刻脑子转得出奇快。
  东宫还没其他人知晓此事,必须得先瞒着太后娘娘和大臣; 殿下这模样定没心思思考其他,只能……由自己僭越一次,先半锁东宫了。
  他满头的血却毫不在乎,将来往宫女吓得连连惊叫; 半晌一位年纪小的圆脸宫女试探道:“石总管; 这是怎么了?难道是殿下那儿……”
  石喜半真半假道:“容姑娘昨夜没睡好; 今早一起就发了热; 如今难受得很。殿下发了脾气,得快些把太医请来。”
  宫女们了然点头,容姑娘就是太子殿下的心头宝; 这一病当然不得了,齐齐低声道:“那、那奴婢们还要进去伺候吗?”
  “不必。”石喜当然不会让他们进去,“有我在里面就好,殿下怒火正盛; 你们都离远些,但不准出东宫,今日东宫也不准再让其他不相干的人入内。”
  虽不明白怎么生个病就如此大动干戈,宫女们还是乖巧应声; “石总管放心; 奴婢们省得的; 您记得擦擦脸,待会儿也让太医给您看看才是。”
  “嗯,你们去吧,今日就不用伺候了。”
  这话自是让她们高兴不已,不必再说就主动退出主殿。
  殿内,幼宁已迷糊睁眼,她被巨大的碎裂声惊醒,呜呜两声往燕归怀中钻,奶音不大清晰道:“十三哥哥,幼幼困,还要睡……”
  燕归拍了拍她,又拦住小姑娘要抓脖子的手,尽量冷静道:“幼幼,先别睡,身上还有哪处不舒服?”
  “痒……”幼宁道出第一感觉,没发现倒好,如今一说,她便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不舒服,被褥的热度更加剧了痒意,让她不自觉将被褥拱离了肩。
  被缚住双手,幼宁自己挠不了,痒意不能消解,一时难受无比,睁眼含着水光委屈看去,“十三哥哥,幼幼好痒,痒……”
  但燕归不是太医,在不能确认这到底是病是毒的情况下,他不会轻举妄动,只能低声道:“太医马上来了,先忍会儿。”
  可小姑娘哪忍得住这些,先是到处乱蹭,发觉遇冷可以缓解后就开始努力扒着燕归。燕归由于身体的原因体质偏阴,指尖常年泛着凉意,小姑娘笨拙地握住他的手往自己脖间手臂带,但这只能稍微缓解,小姑娘忍不住了,开始用带了哭腔的声音道:“十三哥哥,幼幼难受……”
  她难受,燕归又何尝好得了,却不得不紧紧禁锢住怀里的幼宁。
  幼宁努力踢着小手小脚,身体越热,那股痒意也就越发活跃,半晌小姑娘终于坚持不住,“哇”得一声哭出来,边打着嗝儿边哭道:“幼幼痒,幼幼难受……十三哥哥不要,不要坏……幼幼乖,不要欺负幼幼……”
  本就红一道白一道的幼嫩脸蛋上满是湿意,全然不懂为什么十三哥哥不让自己动,只下意识想到是自己哪里做错了,才让他这么罚自己。
  便是石喜在外面听着这哭声,心都要揉碎了,眼中不知不觉也含了湿意。他想着容姑娘不过才这么点儿大,她犯过什么错?最多不过偶尔贪玩儿了点,连对待他们这些下人都十分有礼,心底柔软又良善,何必要这么去折磨一个六岁大的小姑娘。
  石喜只盼这是个寻常的疹子很快就能治好,千万别像自己想的那般。
  太医被侍卫扛着跑来,路上哎哎声不断,在东宫门口被放下后就开始拍胸顺气,“得了得了莫催,带我进去吧,下次千万别二话不说就扛老夫了。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跑起来还是不慢的。”
  好在他知道轻重缓急,说话间也没停下脚步,对上迎来的石喜时不由惊道:“石总管这是……?”
  “哎哟奴才这点儿小伤就不必管了。”石喜忙将人推进,小声道,“容姑娘出事了,殿下心情十分不好,吴大人待会儿诊脉小心些。”
  太医同样低低应声,他来东宫次数不少,更对这容姑娘熟悉非常,这位在太子心中的地位,他掂量得十分清楚。
  心中有了准备,在第一眼瞧见榻上情景时,太医还是被吓了一跳,立刻肃起神情,“这……”
  他快速上前,示意燕归放出幼宁一手,细细探脉,眉头深锁。
  燕归定定看着他,目光阴冷极了,让本来专注忘我的太医都不知不觉出了层薄汗。
  半刻后,石喜着急道:“吴大人,容姑娘这是怎么了?您倒是说啊。”
  但太医不言,又搭了会儿脉,谨慎开口,“殿下,仅诊脉微臣还不能确认,必须得更细致地察看,殿下知道容姑娘还有哪处生了这些红点吗?”
  燕归顿了会儿,轻声道:“后背全都有。”
  幼宁挣扎前他曾注意过,发现后背也是红红一片,目前长得不算多,但蔓延速度非常快。
  太医脸色更沉几分,“那微臣必须要看看了。”
  他此次未带医女,好在幼宁年纪小,又是为看病,论起来不算太失体统。
  石喜放下帘子,将人隔在里面,太医在燕归目光下咽了咽口水,顿了顿才想起什么,从箱中取出小药瓶,“容姑娘一直这么哭可不行,这些疹子不能遇热,更不能抓挠,殿下喂容姑娘喝下,应该能安宁片刻。”
  小姑娘哭得久了,嗓子都有点哑,依旧在不停地打嗝,手脚也没停过,若非燕归一直压制,早就忍不住将浑身都抓个遍。
  药瓶中装的是粉末,燕归在太医指导下将其混着冷水倒入幼宁口中,小姑娘本就对喝药十分抵触,咽下过程中又被呛得不停咳嗽,哭得红艳艳的小嗓子几乎都能看见,模样狼狈可怜极了。
  燕归手紧了几分,抬头道:“太医请快些。”
  难得太子对自己客气加了个“请”字,太医却感觉像压了座沉甸甸的山,不敢怠慢片刻,小心掀起了幼宁里衣,斑驳交错的条条凸起的红痕映入眼帘。
  背部与脖间手臂和脸的状况有所不同,更多的红点连成了片,这让太医疑惑之下又不由微微松了口气。
  他对天花不是很了解,起初只是有所猜测,才提出要看看其他地方,如今背部的状况让太医确认,这并非天花。
  不是天花这种棘手的大病就好办,太医用手轻轻按了按,慢慢放下里衣,出声询问道:“不知这几日容姑娘去过哪里?用过什么膳食?”
  石喜被允入内,想也不想道:“要说不寻常的地方,容姑娘昨日被带去了京郊的野林,在那待了会儿,似乎还在草皮上滚了几圈,对了……林姑娘那时还是被闷在毯子里,那毯子好像不大透气。至于膳食……前几日食的与平时无异,只昨日御膳房添了道甜皮鸭,容姑娘很喜欢,用了好些。”
  太医十分识趣地没问怎么人昨日去了京郊野林还被毯子包着,他只秉着医者之心又详细问了几句,思索片刻,长舒了口气道:“殿下派人去昨日容姑娘待的那处野林,看看那儿是不是有一种根茎长长的黄色小花,若见了便摘些回来让微臣看看,也好确定下来。”
  他想起往日诊过的一例,越想越觉相似。
  石喜带着喜意道:“大人这意思,是不是说容姑娘这症状,可能是那些花草的原因?”
  “十有八|九。”太医留了一分话儿,缓缓道,“有人天生不能接触猫狗毛发,自然也有对花草不适者。我刚才说的花儿很有些毒性,但一般对我们影响甚微,可若是容姑娘这般大的小孩儿,遇着可就不妙了。”
  “怎么个不妙法?”
  “最先被那花儿碰着的地方会冒出红疹,若没有克制,这红疹会渐渐蔓延直至全身,遇热则沸,遇冷而息。”太医抚须,“也不能抓挠,若是抓着哪处,只会生得更快,在这期间也不可食辛辣之物,不可食鸡鸭鱼肉等荤食,最好每餐只喝些清淡小粥,连油也要少食。”
  石喜听得目瞪口呆,心道这该多惨啊,回神后问出最关心的问题,“那多久能治好?这、这些疹子,不会留疤吧?容姑娘可是个姑娘家……”
  “容姑娘虽说平日身子还算康健,但毕竟年纪小,照这症状来看……怕是差不多要一月才能治好,至于那些红疹,太医院有雪肌膏,去印消肿最是有效,每日与我稍后开的药膏混在一起涂,三月左右就会全无痕迹。”
  时间着实有点久,石喜啧舌,好歹石头落了地,“能治好便行,还需做什么吗?”
  “还需……”太医犹豫看一眼燕归,“这一月容姑娘都不能受热,不然恐怕会耐不住。殿下您看……是微臣开些助眠的药,还是去太医院搬个特制的石榻,让容姑娘每日在石榻上休息?”
  无论哪一种,燕归都十分不愿,但幼宁今日难受的模样他亲眼所见,着实不愿她再受折磨,便道:“让她每日多睡些时辰。”
  “微臣明白。”
  “可还有什么要注意?”
  太医被这一提醒,想了想道:“还有便是,虽然天儿转凉,也切记不可给容姑娘穿太多,在榻上也仅能盖层薄被。不然药物和受热相抵,便没了用处,殿下不用担心容姑娘受凉,这种时候受凉总比这状况好多了。”
  他说的是实话,燕归也明白这个道理。可是今日仅是抓住小姑娘都让她难受得边哭边道不要欺负她,若再不让她吃不让睡好,指不定得哭成什么模样。
  燕归终究舍不得,太医瞧了出来,又道:“殿下您年纪也不大,和容姑娘太亲近很容易跟着染上此症,若两人都患上了,彼此再相传,怕是就没那么容易治好了。”
  石喜见自家主子面色不善,直接问出声,“大人说的太亲近,都是指哪些?”
  “起码睡,是不能再睡在同一榻。”太医一指燕归抱住幼宁的手,“也不能这般抱着,平日肢体碰触都要少。”
  说完太医想着容姑娘年纪小,一委屈起来就容易撒娇,殿下怕是抵挡不住,干脆大着胆子道:“依臣看,殿下这前一月最好不好同容姑娘见面。”


第51章 
  太医最终被石喜保命似的赶紧推了出去; 让太医留下药方药膏,叮嘱太医每日前来诊脉后,石喜道:“吴大人有所不知,最近容夫人和容世子不在府中; 侯爷又忙,容姑娘回了府中没人陪着怕是委屈,所以殿下方才脸色不好。您说那花儿有些毒性,可能会让殿下染上; 那能不能再开个方子给殿下; 让殿下预防一二?也就不必顾忌那么多了。”
  话儿说的不错; 太医心中依旧忍不住嘀咕; 太子和容姑娘就那么分不开么,不过一月的事,非得折腾自己去吃药。
  他道:“有是有; 不过是药三分毒,殿下本没必要用的,何必多此一举?”
  “什么毒?”石喜紧张道。
  “不过是肝火会重些,其他……也没什么大碍。”
  石喜舒出气; 主子心思他再了解不过,直接道:“那就开方子吧,无事。”
  东宫的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怪,太医瞅了眼石喜; 最终留下药方离去。
  屋内; 幼宁被脱得光溜溜趴在被褥中; 燕归正细心给她背部擦药。凉意将痒热镇下,小姑娘恢复了些许理智,回眸望去,望了会儿脑袋一歪,突然想到昨夜沐浴时的对话,“十三哥哥,宫女姐姐说男女有别的。”
  “嗯?”燕归专注擦药,一时没听懂这话,便抬首回视。
  小姑娘想了想,“可是十三哥哥都把幼幼看光啦。”
  在外间候命的石喜扑哧一声,容姑娘真是语出惊人。
  燕归都被震住,同样思索片刻道:“我不是外人。”
  他心中都没有明确的男女之分,更别说才这么点儿大的幼宁。燕归眼底忍不住浮出笑意,之前的冷峻尽消,甚至有心思弹了记幼宁,状似认真“稍后再让你看回来,就算不得什么。”
  “是这样吗?”幼宁若有其事地点点脑袋,“十三哥哥说得对。”
  许是只有后背露出,幼宁并没那么害羞,反倒好动起来。之前她因那些红疹难受,如今好些了,便开始好奇地揪着肉呼呼手臂上的红点玩儿,最后被燕归一手抓住,小姑娘心虚道:“幼幼只是看看。”
  “想多喝些药就继续。”燕归十分淡定,一句话让幼宁乖乖躺好。
  “殿下,药来了。”托盘上放了两碗药汤,石喜低声道,“这碗黄汤是您的,奴才问过吴太医了,喝了这药汤殿下便不用特意和容姑娘分开,不过之后会肝火略旺,吴太医道若殿下觉得受不住了,就得停药。”
  “嗯,放下吧。”
  得知幼宁没事的燕归脾气异常好,不再像之前那般喜怒不定,石喜高兴之余道:“奴才伺候容姑娘喝药吧?这儿备了些糖。”
  幼宁伸着小脖子望去,奇怪道:“为什么十三哥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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