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驯养记-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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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太医迟疑,他实在棘手,毕竟之前的可能也只是猜测,他从未遇到过这种状况,只得道,“臣开几道方子,娘娘这几日饮食尽量清淡些。”
似乎并没有什么明确的结果,明太医开方时,燕归缓缓收回投在幼宁脸色的视线,走向偏殿。
“明太医。”
“陛下,臣在。”
“出去可知如何说?”
明太医愣住,小心看了看燕归脸色,“若有人问,臣就回娘娘并未……娘娘有了身孕?”
他中途改口,燕归淡淡应声,“嗯。”
“是,微臣明白了。”即使心中再纳闷,明太医也不会表露出分毫,虽然陛下明摆着不希望皇后有身孕,转头却让明太医将这假消息散步出去的举动的确很令人生疑。
于是第二日,全京城皆知,皇后娘娘终于有孕了!
然而在这笼罩着全京城的喜气氛围下,幼宁对杏儿道:“我想去南城寻哥哥。”
第104章
正月初十; 南城仍笼在新年的喜庆氛围中,大街小巷人流往来不息,熙熙攘攘。
梅花盛开时节,红蕊点点缀于枝头; 从高处望去,可望尽街道两旁与各府墙内怒放的片片红梅。
南城太守刘青位于酒楼二层,临窗负手而立,观望片刻笑道:“元宵将至; 着实热闹有趣; 容兄当真不下去走走?”
被他提到的青年淡淡垂眸; 把玩了会儿手中杯盏; 随后仰首饮尽,“太守是否忘了,案子还未破?”
“哎。”刘青摆摆手; “案子的确重要,但如今正是胶着时,正是毫无头绪才更应出来走走,光在那儿头疼有何用?”
他轻轻转去目光; “好歹你也曾在南城住过好些年,怎么如今好似一点儿兴趣都没?”
面前的青年归京三年后再返南城,刘青敏锐地感觉到他有些变了,依旧温润如玉; 但期间更添了不少冷漠与不近人情。
刘青觉得自己知道原因为何; 大约……是因为某人的妹妹不在身边; 谁让某人是个死妹控呢。
刘青真诚建议,“容兄,你也闷了好几个月,此时下去逛逛,说不定线索便能突然灵机一动闪来呢?”
容云鹤勾唇,睨去一眼,让这个已四十多的太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我这是真心建议。”
容云鹤携圣旨而来,名为钦差大臣的身份,但并没有具体任务,基本为他想管什么便管什么。
太守刘青当初与容云鹤成为忘年交,但他可不知这位还是个查案狂魔,办起案来数月不带歇息,让他这把老骨头都有些吃不消。
面前人没反应,刘青忍不住又絮叨几句,许是受不了他的聒噪,容云鹤起身淡淡瞥来,当即下了楼。
“容大人肯定嫌您烦了大人。”随身小厮幸灾乐祸。
刘青瞪他一眼,匆匆跟去,嘴中边道:“容兄等等,莫气莫气,我与你玩笑呢。”
追至酒楼门前,就看见有人认出容云鹤,上前拉住了其寒暄。
几位为南城有名的富商,因时不时与太守府打交道,所以也认识了这位京城而来的容大人。
他们拦住容云鹤的原因很简单,容大人不仅为世家子弟、位高权重,更重要的是,快三十却至今未娶。
哪位家中没有个貌美如花的女儿表妹,他们不指望能一步登天,但就算成为这位大人的妾室也不得了。
毕竟有消息传,这位的容正是京城宁国公府的那个容,那当今皇后可就是他的亲妹妹。
对于数位富商殷勤的邀请和各含机锋的来往话语,容云鹤一概微笑淡然以对,让人感觉根本无从下手。
“听说容大人喜书?正巧,吴某府中收藏了好些残本孤本,不知容大人何时有空,吴某给您送到府中去一赏?”
书?容云鹤目光微动,他自然喜书,但收集这些……却是为了幼宁。
刚要开口,一辆香车在众人右侧后方停下,流苏轻颤,两辆拉车的宝马引来街道众人注意,不知这是何处来的贵人。
类似婢女的女子将车帘轻轻掀开,格外恭敬有礼的模样气派引得两位富商都忍不住引颈望去。
“容大人。”极轻极柔极软的声音在闹市响起,却如同惊雷炸在容云鹤耳侧。
他身体一僵,几乎是不可置信地转身望去,一位明显年纪极轻的女子探出马车,与他对视后,轻轻放下兜帽。
随容云鹤同望去的几人皆不由屏住呼吸,少女并非极美极艳,但一身干净剔透的气质实属少有,眉目流转间尽是惹人喜爱的灵动。她身披藕荷色织锦斗篷,略显娇俏,遥遥望来时水润的杏眼眸光潋滟,弯弯的眉令人也不禁随之露出笑意。
仿佛见了她,便能卸去所有疲惫。
如此出众的姑娘,如果生在南城,不可能无人知晓。
几位富商面面相觑,不知这位与容大人是什么关系。
若是心上人……那他们着实没什么机会。
幼宁从未见兄长露出过类似呆怔、震惊的神情,一见之下不由歪过头,梨涡更深,她用口型道了句【哥哥】。
随后在旁人目光下,他们的容大人三步作两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上了马车,和那位神秘的美人一同离去,只留下诸多揣测。
容云鹤激动惊讶过后,很快注意到幼宁作的是未出阁的少女妆扮,未上绾的发髻令她比在京城时明显要稚嫩几分。
他何其聪明,幼宁一句话都未说,就轻叹一声笑着摇头,“你不该一人来这。”
“为何?”幼宁乳燕投林般埋入他怀抱,声音半晌传出,“我很想你,哥哥。”
容云鹤抚顺她的青丝,“想我自然有,更主要应是与陛下闹了不愉快。”
幼宁不禁抬首眨眼,讶异于兄长的猜测之准,她颔首,“本来是有,不过见了哥哥,那些就都忘啦。什么陛下,我才不管,我要和哥哥待在一块儿。”
她并未说谎,对她来说,兄长总是有这种神奇的力量。只要一见到他,似乎就有了依靠,什么都不用烦恼不用想,在他的身边,只有安心与快乐。
容云鹤温柔无奈地望着她,这种专注的目光从未有其他人得到过。只要是见者都不由会想,也许此生都不会有另一个女子在他这儿得到这种温柔。
“他对你不好?”
幼宁摇摇头,轻软开口,“没有,十三哥哥待我很好。”
容云鹤眸中了然,“是为何事?”
“为……”幼宁迟疑,不知该如何道出这种原因,她顿了会儿,“晚些再说这件事,哥哥在这过得如何?”
容云鹤从善如流改口,“很好。”
“哥哥很喜欢查案?”
容云鹤颔首,事实上离开京城后,对他来说似乎做什么都差不多。他太过聪慧,很多事得心应手,根本没有任何难度,也许只有查案能够让他提起些许热情。
就算不故意探测,系统也能了解容云鹤此刻的状态,毕竟在投放之前它对本应配对的宿主做了好些研究。
假使没有系统的错误或者说横插一脚,以容云鹤的才智,他完全可以在朝堂在京城的官场搅弄风云、掌控人心,他生来就应该同与燕归立于万人之上。
但由于燕归的特殊和如今系统的出现,他只能如此。
系统觉得有点儿心虚,它可没忘记当初自己差点被容云鹤识破的事,是以决定这段时间一定要少发言少出现,争取让幼宁都忘记自己的存在,绝不能再被这位察觉。
“我听说了那些案子,哥哥很厉害。”幼宁望他,“听说哥哥非大案要案不查,听说这些案子都很危险……我和爹娘都很担心。”
“傻幼幼。”容云鹤笑,“难道不相信哥哥吗?”
“唔……”幼宁沉吟,不知该如何说,容云鹤又道,“我自会有分寸,也不会在一处久待。”
他低眸,“毕竟,日后哥哥还想看着另一个小幼幼长大呢。”
另一个小幼幼……光是说到这句话,容云鹤目光都不可自抑柔和下来,似乎眼前已经出现了一个与幼幼儿时一模一样的小不点,奶声奶气唤“舅舅”的模样。
幼宁扑哧一声,“为什么不是小十三呀?”
容云鹤神情立刻恢复平淡,十分简单地“哦”了一声,“那便算了。”
嫌弃之意溢于言表。
幼宁笑得乐不可支,觉得兄长这重女轻男的思想也太严重了,她眉眼弯弯道:“哥哥喜欢女孩儿?”
“哥哥喜欢幼幼。”容云鹤相当正经道,“也只喜欢幼幼日后生的小幼幼。”
幼宁故作苦恼状,“那要是和我不像怎么办?”
“那便不要了~”容云鹤逗她开心,轻弹了一记面前的脑袋。
岂料“不要”二字引起幼宁心事,她默了会儿,垂下脑袋,“可能真的不要了。”
燕归的态度那般坚定,几乎不容动摇,无论软磨硬泡,还是各种手段施加,他都不听不顾。
幼宁以前从未猜测过十三哥哥对自己的心意,也极有自信。但到现在她都忍不住开始怀疑自己,觉得是否是自己哪里不对不好,导致十三哥哥对要一个孩子如此抵触。
自然而然,既然说到了这个话题,幼宁就将近日的事一股脑向兄长倾诉。
容云鹤沉思,半晌道:“……不希望幼幼受苦,所以不想要个孩子?”
幼宁连连点头,“可是……我觉得并不会很辛苦,因为、因为那是我和十三哥哥的孩子啊。”
说到此处她有点儿害羞,还是道:“即便真的会很辛苦很累,我也不想因此放弃。”
说出这话时她的目光很坚定,甚至因为想象中的可能就带着点儿愉快的情绪,容云鹤一直凝神望着,不禁有点嫉妒燕归。
他已经在慢慢占领幼宁所有的喜怒哀乐。
容云鹤道:“将来子嗣他打算如何解决?”
幼宁垂首,“十三哥哥说,从宗室中过继一子。”
这个提议并非不行,只是……容云鹤皱眉,很显然,这个提议多少都会对幼宁造成一些伤害。纵使燕归将这件事全都包揽,外人的猜测总不会避过皇后。
容云鹤最终道:“幼幼做得很对,不该一味对他妥协。”
“……真的吗?”即使人都不管不顾地到了南城,得到肯定幼宁还是很开心,“我……还觉得这样很任性。”
旁人看来自然是任性的,但在容云鹤眼中……他露出微笑,“怎么会,幼幼这么乖,从不会任性。”
他将人拢在怀中,轻哄几句,熟悉的节奏让幼宁慢慢平静下来,不觉闭上了双眸。
这日容云鹤自然是将所有应酬推拒,将幼宁安排在了她从前居住的小院中。
不过出乎他意料,本以为要过几日才能到的人,第二日一大早就扣响了府门。
管家来报:“大人,门外有位公子自称燕十三,想要拜访您,是否让他进来?”
“不认识。”容云鹤神态轻描淡写,并未停止外出的步伐,“我出门片刻,近日外间有些麻烦,姑娘正在府中,不要放任何闲杂人等进门。”
“是。”
第105章
“主子; 这……”侍卫为难看向身旁青年。
青年玄色长袍,负手站定,微微抬首看向府门,视线左移; 吐出两个字,“翻墙。”
侍卫:“……”
行吧,翻墙就翻墙,反正这儿暂时也没人认得他们。侍卫们如此安慰自己; 随后看着他们主子以异常潇洒的姿态翻进了围墙; 熟练的架势让人不禁怀疑他以前是否有过多次类似的行为。
数年前接幼宁回京时燕归就到过贺府; 他记忆出众; 贺府摆设基本未变,认路并不困难。
但很显然,聪明的不止他一人。许是猜到某人会用这种方式进门; 容云鹤出门前特意对幼宁“建议”去寻贺府二姑娘相聚,燕归自然而然扑了个空。
望着明显最近有人入主但只剩几个婢女的小院,燕归陷入沉思。
与此同时,幼宁与贺二姑娘已相会在葡萄架下的秋千。
好生休息一夜; 幼宁面色好了许多,脸色带上红润。
昨日见到分别许久的兄长,她一时激动下做了许多幼时才会做的事,如今思来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好在兄长待她一如既往; 不管是对他孩子般撒娇或出阁的妹妹般保持分寸; 他都一概接收。
贺二姑娘一直就明白幼宁的身份; 如今面前站的是皇后自然也一清二楚。她行过礼,就一直维持淡淡的神色,偶尔用奇怪的眼光看一眼幼宁,令幼宁几乎觉得脸上是不是开了花儿。
贺二姑娘端详她许久,眼中带着明显的失望,低声道一句,“长大了,不好玩了。”
幼宁几乎失笑,原来这人是在懊恼这个。
不过贺二性格一直如此,在常人看来有些怪异,于幼宁来说,相处起却是格外轻松。
她在秋千落座,轻轻摇晃起来,头斜倚在一旁,目光放空,开始神游天外。
贺二不感兴趣地收回视线,继续专注手中的书。她与书为伴、以书为友,至今也未出嫁,这种不愠不火但又倔的脾气简直让贺家人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一时寂静,偶尔只有书页翻动的簌簌声。幼宁只片刻就回神,似乎对这种安静无所适从,不由朝贺二张望几眼,手无意识地拨弄几下秋千,位置亦移动数次。
“心不静。”贺二头也未抬出声,“在烦什么事?”
“……嗯?”幼宁微怔,动作顿住,其实她刚才什么都没想,只是突然忍受不了这种太过安静的氛围。
似乎,一直想做些什么,不能让自己停下来。
贺二终于舍得投来目光,慢吞吞道:“你是不是病了?”
幼宁摇头,“没有。”
贺二奇怪歪着头,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唔……你不是耐不住的性子。”
她以更轻的语调嘟哝,“难道成亲了会让人变成这样。”
然后仿佛庆幸地接道:“还好我没有。”
不过后面两句谁也没听清,只是看她自言自语的模样就知道又想到了一些与常人不同的角度。
幼宁眨眨眼,也不知有没有将贺二的话放在心上,晃秋千的力度忽然便大起来。
杏儿眼皮一跳,“主子慢些吧,您不冷吗?要不还是进屋去喝些热茶,也方便贺二姑娘看书。”
贺二先摇头,慢慢道:“我喜欢晒着艳阳。”
此话不假,贺二常年喜欢在阳光下看书,以致双眼都有些小问题,时不时便要眯眼视物。正如此时,贺二缩成一团靠着秋千坐,脸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在这种光线下甚至有些透明,一手持书,一手无意识放在唇边啃咬。
仅看着她这熟悉的模样,幼宁便有种回到几年前还在南城的感觉。可随即而来的却是一阵止不住的躁意,仿佛秋千上生了尖刺,令她坐不住。
她轻抬手凝望,指尖绽着如桃蕊般妍丽的粉,肌肤莹白似雪,纤细的手腕于艳阳下有种冰肌玉骨的慑人美感。
自己以前……有白到这个地步吗?幼宁无意识摩挲指尖,如雪脂的触感沁人心脾,若凑近了,似乎还能闻到一股淡淡清香。
“杏儿。”她抬眸,“最近给衣裳熏了什么香?”
“……没有熏啊。”杏儿满脸茫然,“主子不是说,一直熏香不好,所以不让熏了吗?奴婢每次都看着呢。”
幼宁颔首,垂眸想着,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对劲。
每个女子应该都很了解自己的身体外貌,幼宁亦不例外。她自小便爱美,会为了长胖而不开心,如今怎会不清楚自己的体态容貌。
从那日与燕归闹了不快之后,幼宁就发现……自己似乎每天都在变美,每日比前一天,都要更美几分。
这种改变并不明显,若非她有意观察,根本无法察觉。肌肤愈发细腻,眸光愈发明亮,唇不点而娇,眉不画而黛,身体……亦发生了点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