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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把男主的脸往死里打-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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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尚还是那样赏心悦目,自己却腰粗胸大,浑身上下透着一股蠢笨之气,走到他跟前已是愁容满面,“更难看了吗?更难看了吧?”
  烛心还是那副慈悲的面容,平和地看着她,不说话。
  “那你还厌恶我吗?”千秋厘又问。
  烛心不知说什么好。厌恶?不至于。他从未这样想过。这是个无聊且没有意义的问题,他本不欲回答,可看着她没有血色的面庞,忽然动了恻隐之心,右手竖在胸前,手里拨着十八子持珠,把头轻轻一摇。
  和尚对她的问题,十次有九次是不会回应的。千秋厘受宠若惊,美到心坎儿里,吃了蜜似的甜甜看着烛心笑。
  这场单方面的爱恋里,她被给予的很少,偶尔的施舍便能令她甘之若饴。
  十八子最小的那颗珠子上,千秋厘的血灵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这丝血灵只有她自己能看得见,其颜色会随着她的好坏变化。
  千秋厘好好的,那就是一根鲜红的血灵丝,她若不好,血灵丝会变淡。如果她死了,那丝血灵便会彻底消失。
  “我每日每日都想你,只要一闭上眼睛,满脑子就全是你。三个月不见,你可曾想过我?”
  千秋厘仰着小脸望进烛心眼睛里,精致的下巴翘翘的。烛心微微将头一偏,错开视线。
  目光从烛心的手移到嘴唇。他的嘴唇是淡淡的红色,弧度很美,那张嘴曾经在她耳边狂浪地喘息,也曾经发狠地亲吻过她。她可万万不能死,她要是死了,这些就都没了。
  千秋厘腆着肚子笨拙地挪到烛心面前,生涩地哄诱。
  “我想亲亲你。你让我亲亲,亲一下好不好?”
  亲亲就好,接下来不能见面的日子,她就指着这个吻过活了。
  不等和尚回答,千秋厘的手搭上他的肩膀,纯纯地笑着,举动却像个小恶霸,不怀好意地欺近他。烛心被她逼得往后退了一步,靠在一株碗口粗的大竹子上。
  她的肚子大得像口倒扣的锅,抵着烛心。他有所顾忌,到底不敢伸手去推她,浑身的重量压在竹子上,把竹子压得向后倒。她的手像水蛇,倏地环上他的脖子,无可避免,退无可退了。
  袖管徐徐滑落,露出她雪白嫩滑的手臂,冷冷的爽腻的,贴在他颈侧那一根热血奔腾的血管上,如同冷水落入油锅,炙热的温度沿着他的脖颈攀上脸颊。
  烛心的眉眼终于不再是高高在上冷冷清清的慈悲像,像一尊被拉入红尘的佛,有了诱人的烟火气。
  千秋厘的心跳得飞快,大口大口地呼气,有种亵渎神佛的罪恶与刺激。她现在是昏君,要亲他,立刻,马上!
  于是,她踮脚就去亲他,一张红艳艳的小嘴微微撅起来。
  嗯?没有亲到。
  怎么也亲不到。
  肚子上这口大锅卡在两人中间,像一座山一片海将他们隔开。
  功败垂成,望洋兴叹。千秋厘气得腿抽筋,拿手点着肚子,“小坏家伙,净顾着坑你娘了是吧,哼,等把你卸了货看我怎么收拾你,打你屁股信不信?”
  “你还有脸说它!”
  褚双拾铁青个脸背着手从竹子后面走出来,一副不忍卒视的糟心模样,抓起千秋厘的胳膊就将这丢人现眼的玩意给领走了。
  四周刹那间又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千秋厘哼哼唧唧的反抗声回荡在竹林中,以及她留在烛心鼻边的一抹还来不及散开的香味。
  烛心顿了片刻,呼出一口气重新盘腿坐下,双眼闭上之前,一丝极浅的笑意在他眉梢稍纵即逝。
  他毫不自知。
  ……
  千秋厘又被褚双拾请进了结界。
  只不过,这一回不是“蒙头暴打”,而是褚双拾为她护法的结界,避免她在分娩过程中受扰。
  千秋厘知道生孩子痛,却没想到会这么痛,也未料到生孩子是这么个痛法。
  她自小在褚双拾的双拳下长大,最早那些年在她翅膀还未长硬的时候几乎每日都要遭受单方面碾压性的非人暴打,但那都没把她打死,所以便认为生孩子没什么大不了,她咬牙扛一扛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她还是太天真了。
  这种痛,从未有过,它就像是千万把刀子在身上剐,断断续续反反复复就是不给个痛快。什么优雅、体面、自尊,统统顾不得,只想一刀将肚子剖开,把里面的罪魁祸首掏出来。
  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开始后悔当初没有听褚双拾的话,不要这小东西。却也只有那么一刻而已,这是烛心的孩子,她与烛心的孩子,她怎么舍得。
  痛就痛吧,反正烛心在呢。
  她虽然痛得几乎魂飞魄散,却还是能感觉到自己刻在他十八子上的那一丝血灵,就在这个结界内,离她不远的地方。
  烛心是褚双拾押了来的。千秋厘发作之时,他原本在竹林坐禅,褚双拾跑去将人提了来,进来时千秋厘正好疼得受不住惨惨嚎了一嗓子,褚双拾扭头见和尚一副八风不动的菩萨样,一掌将他压得跪倒在千秋厘的床前并施了个禁制,令他双腿无法动弹。
  千秋厘并不知道哥哥做了什么,她此刻实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再分出来,她疼得就快死了。两名助产的女不死奴在温声引导她呼吸吐纳。
  房内侍奉的女不死奴很多,忙碌却不乱,每个人低头进出,目不斜视,训练有素至极。
  烛心面上不露愠色,一如既往的平淡,也未挣扎,他服帖地跪在那里,闭上眼,手里捻着十八子,嘴唇微张微合,似在诵念什么。
  “哎呀,都什么时候了,秃驴还有心情念经。男人啊,尽是些没心肝的,不像小龙我,重情重义。”
  褚双拾斜眼一睃,看到古苍龙幻化的美男子冲他嬉皮笑脸,手上把玩着厘厘的那只宝贝小偶人。
  褚双拾冷冷地收回目光,不受挑唆,叉腰站在门中间抻着脖子往里张望。
  不受挑唆那就没意思了,古苍龙心中挺失望。他只对和女人生小龙这种事感兴趣,等女人生孩子这样无趣的事,他一条神威赫赫的古神龙怎会有兴趣,被灵契束缚不得不守在灵主三丈之内罢了。
  和尚念的是《普门品》,他当然知道,《妙法莲华经》第二十五品,求平安的。没想到这秃驴表面上看起来正儿八经,里面这么骚。
  百无聊赖,古苍龙只得在这位焦急的舅舅身上找乐子,还真给他找着了。他发现,千秋厘在里面每嚎一下,这位舅舅叉在腰上的手便哆嗦一下,嚎一下哆嗦一下,抖得跟筛糠似的,表情却又威严肃穆极了,古苍龙差点没乐死。
  头顶冷不丁轰隆一声,像晴天响起个震天炸雷,把人吓一跳。
  什么鬼!古苍龙拿小偶人拍拍胸,正要破口大骂,便见一名不死奴气喘喘地奔来报道:城门被破!
  来犯的不止一个门派,几百号人打着除魔降妖的口号,其中一伙人自称三招宗,说是要替本门两位首席弟子报仇。
  褚双拾脸都青了。早不来晚不来,厘厘生孩子的时候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九点~


第11章 十八子
  “敢动不死城,活得不耐烦了!干死他们!”褚双拾铁青着脸对不死奴道。
  未过多久,又有不死奴跌跌撞撞而来,“……贼人叫嚣要擒拿城主……都是高阶,还有好几位顶级剑修,所持法器全是上品,奴等不敌……”
  褚双拾吩咐不死奴顶住,沉眸思索对策。
  禅修毕竟比不得杀修,不像杀修有万夫不当之勇,禅修修的是为杀修辅助之道,能为杀修疗伤,能提高杀修的攻击力,自身却没什么攻击力,与杀修配合确实所向披靡,若是单打独斗却没什么胜算。
  褚双拾恼火极了。这帮人不早不晚,偏偏选在厘厘生产之日,最为虚弱之时。先护住厘厘要紧,等厘厘生好,再跟他们算账!
  “大人,城内许是出了奸细啊!”不死奴哭丧着,否则,谁特么能找到这里。
  不错,自父亲与母亲大婚那年,父亲将不死城门降落,将不死城封在地下,不死城在世间消失。几千年过去,许多人就连不死城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又怎会精准无误地寻上门。
  褚双拾冷冷地睇了古苍龙一眼。
  古苍龙被他的目光慑得一个激灵。
  孩子还没有生下来,千秋厘的叫喊声却小了许多甚至停了。褚双拾的脸色也越来越沉重,只有他清楚,厘厘不喊了并不是疼痛得到了缓解,而是那小东西快将她榨干了。他沉着脸又在结界内灌注了一些灵力,只要他还在这个结界还在,厘厘就干不了。
  喊杀声不绝于耳,不时一阵地动山摇,四方尘土飞扬,楼宇树木倒的倒塌的塌,莲池里的莲花被连根拔起鹤儿纷纷四逃,好好的不死城顷刻之间毁于一旦。
  褚双拾目眦欲裂。
  “师父,在那里!”头顶一声娇喝。
  一行人御剑而入,人人天蓝长袍,玉冠簪发。
  娇喝的女修一指古苍龙,“师父,就是它,师父快去帮徒儿将它抢回来!”
  古苍龙心道,抢你爹!翻了个白眼,脚底抹油溜进了结界内。
  为首被女修称作师父的是个中年男子模样的剑修,蓄了把短须,正义凛然,剑尖朝褚双拾一指,“爱徒无辜受辱,已查明是你不死族所为。本宗主此来是要向不死城主讨个公道,请不死城主出来一见。”
  “她没空,趁老子还能忍,快滚。”褚双拾道。
  “大言不惭,给脸不要脸。”三招宗宗主怒道,“尔等异类,不安安分分龟缩于此,偏要出去为祸人间。也罢,今日本宗主便与东陆正义之士来将尔等剿灭,也好还世间一个清净!”
  十几道剑气如练刷刷劈下。
  褚双拾朝虚空中一抓,手中多出一根墨色法杖,一尺余长,通体黑亮,杖头是一颗同样黑莹莹的骷髅头,正是兄妹俩的母亲容佩玖当年纵横东陆用的那根魔言杖。
  褚双拾祭出法杖的同时,古苍龙忽然觉得头皮一紧,一股久违了千万年的气息以及隐隐的压迫感,压得他胸闷头晕。
  褚双拾手持魔言,结印,脚下铺开一片巨大的金色卍字光阵——三丈见方,顶级禅修的禅助之阵。金色光芒自卍字上腾起,霎时将剑气化解、吞没。
  不断有别的宗派加入围攻褚双拾的阵营,几十上百人围攻一人,剑气纵横交错将褚双拾包裹其中。
  三招宗宗主趁机一剑劈向结界。
  一声清脆的咔嚓,像蛋壳受到敲击,结界裂了。
  褚双拾面色一凝,这个护法结界,以补充灵力为主,防御力确实不怎么样,但就这样被人一剑劈裂……
  三招宗宗主方才的一剑,剑法诡异闻所未闻,至于他手中之剑,东陆何时出了这样的神兵,连他也是第一次见。
  结界一旦裂开,便再难维系,刺啦沿着裂缝破开。
  分了心探入内殿,听见不死奴在说看见孩子的头了。褚双拾分不开身,火冒三丈。可恨家中长辈没一个在!
  两名三招宗弟子趁乱掠入内殿,见人便杀,不过片刻,满地不死奴的尸首。
  “素月师妹,各取所需。”男修割开最后一名不死奴的脖子,笑道。女修勾唇看着躲在殿内看戏的古苍龙,“好,莲亭师兄。”
  正是当日与千秋厘在小燕楼有纠葛的男修和女修。
  床前挂着纱幔,影影绰绰的,床上躺着的人似乎抬起头挣扎了一下,又重重地倒下。
  “怪不得外头打成这样也不出来,竟是要生了。”莲亭专注地看着床的方向,嘴里喃喃,“女人生孩子我是见过的,但这样美的女人生孩子……不知又是如何样貌,是否也如寻常女子一般一副狰狞丑态,惹人生厌?”
  素月轻慢地努嘴,“不过就隔了层纱,莲亭师兄这般好奇,进去一观不就知道了。”
  “你说得很对。”莲亭点头,举剑一挥,纱幔撕拉一声拦腰而断,一张巨大华美的架子床袒露在眼前,床前跪着个白袍和尚。
  特么比老子还下流!古苍龙心里骂着娘,笑嘻嘻将小偶人塞进怀里,现出原身,巨大的身影瞬间挡住莲亭的视线。
  千秋厘虚弱至极,从昏厥中苏醒,只觉得周围很吵,两名不死奴浑身是血地倒在床上,斜眼向外看,一条巨大的黑龙在翻腾咆哮,似在与人缠斗。
  殿门大开,殿外吵吵嚷嚷似乎人很多,床前的纱幔只剩下上面的二分之一。她就这么没遮没挡地躺在床上,堂堂一个一城之主,真是……羞耻而难堪……
  身上一阵发冷。
  眼里忽然出现一片雪白,朝她飘然落下,将她不雅的身体遮裹了起来。
  是烛心,他赤c裸着上半身,雪白的僧袍裹在她的身体上,俯下身在她耳边道了句“小僧冒犯了”,将她抱了起来,趁乱往外跑。
  烛心健步如飞,双臂稳而有力地托着她。想是顾忌到自己上半身未着寸缕,胸膛始终离她一段距离,不与她的身体贴上,这是个极易生累的姿势,很快他就汗涔涔了。
  真是个刻板固执的和尚,可她又觉出些被温柔以待的暖意,暖得她就要化了。
  烛心抱着她冲出内殿,下石阶,经过被炸成烂泥坑的莲池,穿过似被飓风席卷过的树林。
  好看的唇抿得紧紧的,精瘦结实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细汗渐渐在额头汇集,滑过面庞,从他的下巴滴落,像雨点轻打在千秋厘的眼皮上,又从她的眼角流入眼中。
  她的视野中顿时一片滚烫的模糊,这样的和尚让她变得柔软,恍惚间,生出一种他是要排开千难万险,带着他们母子远走高飞的错觉。
  她怔怔地看着烛心模糊的脸,心中却清晰起来,忽然就明白了。这份来得莫名其妙却又热烈浓厚的爱意其实一点也不莫名其妙,这样的一个人,叫她如何不爱?谁能不爱?
  腹中又是一痛。
  千秋厘哼了一声,“它……它要出来了……”
  烛心快步跑动起来,进入一片竹林,是他日常打坐诵经的竹林。他用脚将落在地上的竹叶迅速拢作一堆,双膝跪下,轻手轻脚将千秋厘放在竹叶堆上,顿了顿,背过身去。
  “你去哪?你别走!”
  烛心背对着她轻叹一口气,“我在,你安心。”闭眼,双手合十,继续念之前被打断的《普门品》。
  千秋厘靠在竹子上,用尽最后的力气痛苦地大喊一声,似洪水决堤,一大块东西随着洪水哗啦从身体里滑了出来,浑身陡然一松,所有疼痛悉数离她远去。
  同时离她远去的,还有代表她修为的血灵。不死族的胎儿娩出的刹那,母体的修为会经历一个由盈转亏再回盈的过程。灵力一丝不剩,血灵归零,修为归零。
  这一刻,便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也能轻松取她性命。
  生命中最不堪一击的时候,可她反而笑了。她从没有这样欢快过,是的,她还活着,这小东西最终没能要了她的命,她与和尚,他们一家三口,还有无数个明日。
  千秋厘笑着,大颗大颗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与此同时,烛心手上那串十八子上刻着的她那一丝血灵也随之湮灭于无。
  然而,血灵消失不见之后,十八子本身却开始发起光来,起初是淡淡的金色,很快转为暗金。
  千秋厘抱起孩子,痴柔地看着烛心的背影,目光缱绻极了。
  “你转过来看看他吧。”
  烛心不说话,背影纹丝不动。
  “你不想看看他么?”不想抱抱他么?是个男孩儿呢,男孩儿她也喜欢,他那么安静那么乖,小小的一团缩在她怀里。
  现在还看不出,日后一定像你,我希望他像你。
  “你抱抱他?”她的声音娇柔极了,却看不到,在烛心的眉心,一个赤色的“醒”字越来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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