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神养成计划-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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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琳菁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头,冷声说道:“我想知道,当年我母亲是怎么死的?”
老夫人心尖一跳,果然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洛琳菁在洛府生活的那些年,她虽然没有多疼爱这个庶出的孙女,但也没虐待过她,还请了莫大夫来给她治病,六年前将她送出府后,也没有彻底放弃她,所以就算她心中有些不满,也不至于因此记恨她,记恨洛家。
说来说去,最有可能引起她恨意的,还是她生母在洛府难产而死这件事。尤其这些年来,都是岳棋待在她身边,怕是说了不少关于她母亲的事吧。只是那时,岳棋也只是个十岁出头的小丫头,当年的事她又能知道多少?
心中打着算盘,老夫人微微垂眸,重重地叹了口气,才抬起头看向洛琳菁,那目光似怀念,又似疼惜,良久才慢慢说道:“你母亲温柔娴静,又识大体,是个很好的女子,可惜就是命苦了些,她身子也不太好,偏偏还难产了,生下你之后就去了,没机会看看你如今出息的模样。可惜啊……”
说着说着,老夫人又开始回忆往昔,夸赞岳画是如何如何好的一个人,才情如何出众,性情如何恭顺温良,不知道的人乍一听,还以为她在回忆的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洛琳菁听在耳里,只觉得腻味。
祖母今日怕是打定主意,与她虚与委蛇,试探过后再忽悠她了,比心机论手段,她估计比不过这只老狐狸,倒不如直来直往,打她个措手不及!
打定主意后,洛琳菁趁着老夫人说话间隙停顿的时机,将手中的茶杯用力放在了旁边的矮几上。
“哐当”一声脆响,打破了老夫人刻意营造出的悲伤怀念的气氛,洛琳菁微微侧头,眼皮一抬,直直地看进了那双虽有些浑浊,却暗含锐利的眼眸,低声地说道:“多年不见,祖母可能不了解我。”
老夫人抓着木椅的手瞬间一紧,对上那双黑漆漆,清澈到能倒影出她身影的眼睛,脑子里一阵阵的疼,她想移开目光,却莫名其妙地动弹不得,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耳边只能听到那道清冷的声音慢慢悠悠地说着话,“如果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会来问您那些往事的,所以,骗小孩子的话,您大可不必说了,时辰也不早了,咱们早点说完,您也能早点休息,我也想早点睡觉。”
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就算心脏已经因为洛琳菁的话和她那双冷冰冰的眼睛而狂跳不已,面上仍是保持着既无奈又慈爱的神色,缓过神来,她又叹了口气,回道:“祖母什么时候骗你了?你母亲确实是难产而亡的,这件事府里所有人都知道,你小姨也是亲眼所见的。”
姜果然是老的辣,即使已经用上了精神力,她也还能抵抗得住。
看来不撒点饵,是钓不到这条鱼了。
洛琳菁轻哼一声,说道:“好吧,您不说我就只有一条条问了,当年祖母为何要选在那日出门礼佛?”
老夫人摇了摇头,仿佛洛琳菁是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一般,包容地回道:“当年你母亲体弱,又快要生了,我也是担心她,才想着去寺庙为她和孩子祈福,哪想到事情竟这么巧,她当日就早产了!”
这些都是整个洛府都知道的事情,老夫人也没费心去掩饰,回答得有理有据,洛琳菁却是笑了。
“据我所知,祖母一向虔诚,去礼佛之前都要提前三日,斋戒沐浴,方能成行,为产妇和孩子祈福就更要诚心了,为何那日如此匆忙,说出门就出门了?是在躲避什么呢?”
老夫人呼吸一滞,她身为洛府辈分最高的人,想要做什么根本不需要向任何人报备行程,当年她仓促出府的事,只有身边几个亲近的嬷嬷知道,就连岳棋都不知晓,洛琳菁又是如何得知?!
老夫人还在疑惑惊怒之时,洛琳菁的下一句话,直接让她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表情。
“祖母还记得,当年和我父亲说过的话吗?逝者已矣。光耀洛府的门楣,需要一代一代的人去努力,当年父亲听了祖母的话,放下了儿女情长,做出了对洛府来说最好的选择,那么现在,祖母您打算怎么选?”
如果说之前还只是惊讶的话,这一刻,老夫人心底猛然生出无尽的彷徨与恐惧。
老夫人惊恐地盯着坐在身边,身姿挺拔,目光平静幽冷的女子,那眼神不像是看自己的孙女,反倒像是看一只极其危险的凶兽。
洛琳菁不仅知道当年她仓促离开洛府的事,甚至还知道她与成奉说的话,这怎么可能呢?
那时候岳画刚死,成奉也还年轻,情绪激动,大喊大吼,在院子里就嚷着要休妻,她不得不让兰嬷嬷将一众奴仆全部赶出院落,命他们不得靠近院子百步之内,之后才苦口婆心地劝了儿子大半个时辰。
当年那些话,唯有他们母子俩知道,洛琳菁到底是如何得知的?
十七年前,她才刚刚出生而已!
她还知道什么?
第一百零九章 有舍才有得
老夫人心跳如雷,额头上的冷汗悄悄落了下来,洛琳菁还是那样面无表情,清清冷冷地看着她,一双黑眸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空洞又深邃。
老夫人倒吸了一口气凉气,彻底明白了洛琳菁的意思。她在逼迫自己,是选择与她为敌还是站在她这一边。
若是今晚之前,老夫人或许还会犹豫,此时此刻,她却已经明白,到底应该怎么选。一个是已经发展到头的姻亲家族,一个是深不见底,琢磨不透的孙女。不需要多想,她已经做出了决定。
老夫人定了定神,深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开口说道:“哎……家门不幸。章氏进门的时候,正是你父亲和母亲感情最好的时候,毕竟你母亲是那样温柔的女子,又相伴多年,两人的感情自然深厚。可是章氏毕竟是正室,年纪又小,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处处与你母亲为难,尤其是你母亲怀上你之后,她便更加忍不下去了。我那日匆匆出府,确实是听说她又去找你母亲麻烦了,这种事也不是一次两次,我老了,看着心烦,就想着干脆躲出去罢了,也能顺道去庙里为你们母子祈福。只是没想到,你母亲那一日竟会早产,还难产了。”
洛琳菁一言不发地听老夫人说那些带着血泪的往事,心里没有一丝波澜,有的只是再一次的确认,洛家的当家人是多么冷血无情。
她刚回洛家时,小姨就曾问过她,在洛家是否要收敛一些,她的回答是:不用。
不管是洛老夫人还是洛成奉,都是一样的人。在他们眼中,人只分有用还是无用。当你无用的时候,就算百般讨好伏低做小,他们也不会多看你一眼,该欺压、该放弃的时候毫不手软,但当你有用的时候,就算你肆意妄为嚣张跋扈,他们也会对你和颜悦色温情无限。
这就是洛府。
当年无用的是她母亲,是她小姨,是她,所以她们活该被舍弃,如今,无用的变成了章氏,结果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改变。
看,如今在她祖母口中,章氏不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洛琳菁凉凉一笑,回道:“祖母的意思是,当年的一切,都是章氏所为?害我母亲早产,大出血的元凶都是她?”
老夫人敏锐地感觉到了洛琳菁眼中的冰冷与周身气息的变化,微微垂眸,再抬起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从容,温声解释道:“祖母并不是这个意思,章氏虽然娇蛮,却也不是狠毒之人,那日她与你母亲确实有冲突,两人都动了胎气,害你母亲早产甚至难产,应该不是有心算计的结果。她将府医请过去,也是因为她真的动了胎气,只能说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阴差阳错?好轻松的四个字。老夫人说的话,她不会全信,但也不会不信,当年发生的事,她总会找到答案的。
洛琳菁不再与老夫人纠缠章氏到底是有心还是无意,继续问道:“当年我母亲身边的丫鬟和接生的稳婆如今在何处?”
洛老夫人沉吟片刻,还是如实回道:“你母亲身边的丫鬟是自己从岳府带来的,岳画去世之后,她便大病了一场,身体彻底垮了,求了你小姨放她出府,回家去了。至于那稳婆……当年接生的时候,她都五十多岁了,也不知如今是否还在人世。”
这件事最关键的人物,还是当时跟在母亲身边的贴身丫鬟和接生的稳婆,但这两个人,应该没这么容易找到,她现在摆明了要找这两个人,真正的幕后黑手应该会害怕她找到吧。
她最怕的是对方按兵不动,只要有所行动,她就会知道。小麻雀这十来天也没有白忙活,洛府的每个角落,如今可都有它的好朋友负责盯着呢。
对了,还有一个人,她倒是可以亲自去拜访一下,洛府的府医——王大夫。
他在洛府待了近二十年,当年的事,想必他是知道一二的,不管是早产还是难产,都不关他的事,他到的时候,母亲已经回天无力了,那么当年的事,他手上沾染的血腥应该不多,只要利益给的足,相信他会愿意透露些小秘密的。
暂时问完了想问的话,洛琳菁也不愿多待,起身行了个礼,说道:“时候不早了,再不回去小姨怕是要担心我了,祖母也早点休息吧,孙儿告退。”
老夫人依旧笑得慈祥,低声回道:“好,你也累了,回去休息吧。”
洛琳菁前脚才走出房门,老夫人脸上的笑立刻消失无踪,她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身子一软,无力地靠向背后的软垫。
她已经多少年没有这种心力交瘁芒刺在背的感觉了。
良久,老夫人才缓过来,呐呐地自语道:“这丫头比我预料中的还要厉害,她到底是如何得知那些往事的?”
越是未知的,神秘的力量,越让人惧怕和不安,洛琳菁才回来十几天而已,除了那场荷花宴,她甚至都没出过那座小院的院门,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还是说,这六年来,她虽然不在皇城,手里却已经培养出了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打探洛府秘事的势力了吗?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可怕了。
兰嬷嬷看到老夫人的脸色再度泛白,连忙上前一步给老人家顺气,她今天也被吓得不轻,很多她都不知道的事,阿韭小姐居然知道,难怪主子如此惊恐。
兰嬷嬷一边给老夫人顺气,一边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万一真的让阿韭小姐将当年的事情查实清楚,岂不是……”
老夫人一把抓住兰嬷嬷给她顺气的手,力气大到兰嬷嬷疼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许久过后,老夫人才缓缓放开兰嬷嬷的手,眼中尽是疲惫,眼神却已经平静许多,她淡淡地回道:“都是孽债,好在洛府还有洛珺和洛玹在,那丫头就算要报仇,也不会动他们,只要洛家还有男丁能更上一层楼,洛府就有重新问鼎顶级世家的希望,该舍弃的便舍弃吧,有舍才有得。”
说完,老夫人便拿起了放在旁边的佛珠,神色平静安然,甚至可以说是满含慈悲地念起了经。
兰嬷嬷默默退到了老夫人身后,垂眸静立,耳边听着韵律奇特的诵经声,心中却一阵阵地发冷。
被舍弃的人中,绝对不止章氏一人,为了洛府的荣耀,主子什么都可以舍弃,包括自己的儿子、孙子。
第一百一十章 你好看你更好看
翼王府位于皇宫的左侧,皇城的中心位置,在如此寸土寸金的地方,皇上依然大手笔地为常年驻扎边城的翼王建了一座亲王府,当年为了建这座府邸,推平了周围几座大宅,甚至还占用了原本属于皇宫的一小片地方,可见皇上对翼王的器重与偏爱。
翼王府内,建有一个大型练武场,翼王在府里的时候,几乎都是卯时开始练武,巳时结束,然而今日,王爷只练了两套拳法和一套刀法就离开了练武场。
此时才刚刚辰时而已,小厮有些疑惑,他知道王爷早上要出门,但那不是巳时吗?平日里王爷都是提前一刻钟结束,然后沐浴更衣出门,今日怎么提前了一个时辰?
虽然不解,小厮也不敢多问,为王爷准备好温水便退了出去,常年的军旅生涯,王爷已经习惯了沐浴时不用人伺候,他也就只能默默守在屋外等候。
等了比平常多一炷香的时间,才听到屋内传来动静,小厮立刻推门而入,将早就准备好的衣袍送到王爷面前。
拿起外袍一瞬间,殷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黑色中衣,眉头微皱,低声说道:“换另一件。”
“是。”小厮连忙点头,回到衣柜前,捧着另一件外袍,快步跑了回来。
殷绥盯着新拿来的黑袍看了一会,又说道:“再换一件。”?!小厮摸了摸头,“哦”了一声,又跑了出去。在衣柜前看了一会,想到王爷两次都不满意,可能是嫌衣服不够正式,毕竟已经回到皇城了,还是应该穿得华丽些,小厮抱起两件绣工精致的外袍再次跑了回来。
小厮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外袍呈上,暗暗观察王爷的神色,果然看到他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不满意。小厮低下头,抿着唇,努力思索着王爷今日心情不好的原因。
殷绥的心情确实不怎么好,昨日见面的时候,她就问过他是不是特别喜欢穿黑衣,回想了一会,好像确实每次见面的时候,自己穿的都是黑色的衣袍,没有一点新意。
殷绥第一次正视起自己的衣着,可惜巧妇难为无米炊,他的衣服全都是黑色,现在就算想换一身也来不及了。
良久后,他忽然看向小厮,问道:“你觉得,哪一件比较好看?”
小厮一脸茫然,不都一样吗?都是黑色的,款式也差不多,就是布料有点区别,哦,有两件绣有暗纹,显得华丽点,但……穿在王爷身上,都差不多啊。
对上自家王爷黑沉沉的眼睛,小厮背后一凉,脑子飞快运转,瞬间就把原来要说的话咽了回去,认真地回道:“小的眼光差,分不出好赖,不如让静羽姐姐来看看?”
以前王爷刚去军营的时候,只带了裴溁一名侍卫跟随,前几年王爷领大将军职之后,就让裴溁正式参了军,领了军职,不再是王府的护卫了。小厮也是从那时开始,才成了王爷的仆从,在王爷回皇城的时候,随行伺候,所以他对王爷的喜好其实并不怎么了解。
静羽姐姐却不同,她从小就伺候王爷,王爷驻扎边城时,都是她负责管理王府中的婢女和嬷嬷,两年前她还嫁给了王府的管事,在王爷面前也有几分脸面,请教她肯定是没有错的。
听了小厮的话,殷绥想了想,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女子应该更懂得女子的眼光,他确实是应该听听静羽的意见。
小厮顶着王爷“要你何用”的目光,僵硬地跑了出去。
很快,小厮带着端庄秀雅的静羽回到了屋内。
一路上小厮已经将王爷今早的异样一一说明,静羽也猜不准王爷心中所想,只能谨慎地问道:“王爷今日要去做什么?不同的场合穿不同的衣衫,合适才最为妥当。”
“会友。”
会友需要如此郑重?她在王爷身边也服侍了十多年了,可从来没见王爷这般讲究过,静羽不敢怠慢,继续问道:“是平辈还是长辈?”
“陪平辈去拜见长辈。”
静羽在脑海中过了几遍皇城中与王爷有交情的平辈,又想了想有资格让他们家王爷前去拜会的长辈,脑海中一片空白,完全想不出来。
被王爷锐利的黑眸紧紧盯着,静羽额头都冒汗了,暗暗深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被随意放在一旁的三四件外袍,认真考量一遍之后,指着一件银线精绣流云图案的黑袍,说道:“不如穿这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