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风流-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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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张弓我已很久未用,因为高手并不多,能让我亲自动手的机会更少!”
“看得出来,你已经用不着亲自动手!”
上官云飞说道。
“你说得不无道理,可是我的话从来没人反驳,我的决定从不随意更改!”
“一个人到了一定位置,都会养成这种脾气”
上官云飞话中不无讥讽,王爷好象没有听见,或者并不在意。他接着说:
“有人不听话,或者破坏我的计划,通常只有一种选择,那就是死!”
王爷眼里寒意更浓。上官云飞仍然面无表情,说道:
“只可惜我只听父母的话,出门前,他们嘱咐我,凡事自做主张,必要时,连他们的意见也可以不听。他们特别强调,当权者的话,和道听途说最不可靠,叫我千万不要相信”
王爷依然稳定,只是目中杀机更烈!他说道:
“我还希望你能回心转意,看来你只有一种选择!”
“你有把握?”
上官云飞淡淡地说。
王爷不由自主眨了一下眼皮,说道:
“至少可以赌一次!”
“你杀不了我怎么办?”
“悉听尊便!”
“可是我并不想杀你”
“那是你的事!”
“不如这样,你杀了我,当然想阻止你,也已不能。若杀不了,从此你与阴山教派井水不犯河水,两不干涉!”
“好!一言为定!”
王爷身后随从都快笑出声来。接着又听上官云飞说道:
“我不出剑”
随从们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王爷没有笑,他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他慢慢端起弓,搭上一枝箭,上官云飞一动不动,眼睛盯着王爷,白雪飞手缩在袖中,扣满了银针。
忽听三声弓弦响,如技艺超群的琵琶女,纤指在琴弦上幻影般撩过,声音辨不出彼此,连成一片。三枝长箭几乎同时向上官云飞咽喉、胸口、小腹射来!利箭挟着刺耳的风声,一眨眼已到眼前!上官云飞左脚抬起,右脚掌一拧,闪电般侧过身来,右手跟着从上向下抓去,啪啪啪!三声响,比弓弦声更急!众人只觉白影闪动,眼一花,见上官云飞仍站在原地,好象没有动过,只是手中已多了三枝长箭!
白雪飞松开了手,掌心已经出汗!上官云飞看着王爷,说道:
“我没有拔箭,也没有死”
王爷点了点头。
“那么你说过的话,还算不算数?”
“当然!”
“好!”上官云飞说道。他目光在王爷脸上停了片刻,接着说:
“我还有一件事想问王爷”
“请讲!”
“正义堂血案跟王爷有没有关系?”
“没有”
上官云飞把箭随手扔过去,转身就走。王爷问道:
“你相信?”
上官云飞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他说了一句:
“我相信——因为你是巴特王爷”
王爷心里一热,眼睛有些潮湿。他看着上官云飞、白雪飞两人渐去渐远,好久没动。夕阳隐去了最后一屡光线,王爷身上的金黄色渐渐黯淡,终于再也辨不出颜色,模糊成一团黑影。
……(本卷结束) ……
第四卷
第三十一章 不白之冤
嵩山少林寺,一座千年古刹,武林群星中不可替代的泰斗。狼人挟众人拾级而上,夹道古木幽森,隐约钟声浑厚。来到寺前,脚刚站稳,猛听佛号洪亮,山门缓缓开启,少林寺方丈空性率众迎出来。空性一手携着冲虚,一手拉着张奎,缓步进入寺中。众人尾随其后,鱼贯而入。小乔挽着春桃,东指西点,唧唧喳喳说个不停,春桃心不在焉地听着,小乔的兴高采烈没有感染她,她脸色依然苍白,笑容也显得牵强。
步入寺内大殿,众人落座,沙弥献上茶来。空性浅浅啜了一口,缓缓站起身来,面色严肃,目光扫了一眼众人,最后落到狼人身上,他开口问道:
“施主就是狼人?”
狼人点了点头。空性面色一沉,喝道:
“你胆子倒不小,居然敢上少林寺!”
冲虚、张奎忙站起来,冲虚说道:
“大师休要错怪好人,没有狼人,我等不但仍蒙在鼓里,恐怕死到临头还不明就里”
“就是,狼人找到了目击证人,凶手另有其人”
张奎也冲空性频频摆手。
“谁是目击者?”
空性问。
侯爷、春桃站了起来。
“你们可看清凶手模样?”
“凶手戴着青铜面具”
侯爷说道。春桃则摇了摇头。
“面具人人可戴,可知道多大年纪,是男是女?”
“好象是男的,不知多大年纪”,侯爷答道,春桃又摇了摇头。
“这也算证据?”
“可是侯爷说的不会假!他自己也敢保证!”
张奎大声说。侯爷脸红了。
“你再说一遍!”
空性看着侯爷。
侯爷只好从头开始讲起,说到中途,空性摆摆手,侯爷闭上了嘴。空性嘴角挂着冷笑,说道:
“试问,蒙面人怎么会知道,狼人即将进入中原?他难道是狼人肚子里的蛔虫?侯爷找人暗算你,你为什么不去查个究竟,跑到正义堂干什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你不去理它,谣言自灭。难道这么多人未破了的悬案,你一来就迎刃而解了?结果还真是这样,你们不觉得太简单了?”
众人面面相觑,狼人来正义堂,就算他告诉了小乔,就算他说梦话,哪那么巧被蒙面人听到?真相虽然迷雾重重,但狼人一到,就露出了冰山一角。别人如果不是笨蛋,就是狼人太聪明了。这会儿大家开始感觉到,狼人的确太聪明了,自己则是个不折不扣的笨蛋。
“狼人提醒各大门派加紧防范,难道也是假的?”
张奎又问。
“你怎么不想想,凶手有那么大能耐?他故意激你们跟他走,致使家中实力空虚,他向你们下手才是真!”
“他跟我们在一起,难道会分身术?”
张奎反问。
空性看了他一眼,冷笑道:
“别忘了,他还有个帮手!”
张奎倒吸了一口凉气,脊背发冷。冲虚先就变了脸色,形容更枯槁。忽然门外踉踉跄跄奔进几个道士和乞丐来,脸上身上都是鲜血。一进门,分别扑倒在冲虚、张奎身前,号啕大哭。冲虚、张奎脸色死灰,慢慢站起身,冲虚强忍悲愤,问道:
“死多少人?凶手用什么兵器?”
“武当死六十六人,凶手戴青铜面具,用剑!”
“丐帮总舵死八十人,凶手也戴青铜面具,用剑!”
空性目光注视着狼人,问道:
“你还有什么话说?”
狼人摇了摇头,小乔紧紧抓着狼人手臂,冲着空性大喊:
“不是狼哥哥干的!你们弄错了!”
狼人低头看着小乔,眼中露出从未有过的温柔,说道:
“只要你相信我,就已足够!”
小乔泪已流下。
“我也相信你!”,春桃大声说,昂着头走过来。走了两步,身子忽然飞起来,狼人伸手抱住。听见有人大骂:
“小婊子!我早就看出你不是个好东西!”
春桃脸如金纸,嘴一张,吐出一口鲜血。狼人抬起头,见侯爷脸上露着狞笑,看着狼人,又把手掌举到眼前,嘴里啧啧有声,似乎对自己刚才的一掌很满意。他脸上笑纹还没消失,骤觉眼睛一花,接着看见一道闪电,从脑门劈落!他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自头顶瞬间凉到心底。不禁一抖,惊讶地发现,自己引以为豪的铁砂掌,居然与手腕分离,接着身体分成了两半,向两旁缓缓倒下去,在脸着地时,两个腮帮居然都抢得生疼,然后两个眼睛几乎同时看见了对方,血花飞溅,五脏流了一地,他明白了,随即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大殿里顿时弥漫起冲天的血腥气!鲜红的血、白色的脑浆、花花绿绿的肝肠五脏,一字排开的两条尸身,众人觉得殿堂中,充斥着说不出的恐怖,个个面如土色,浑身筛糠。胆小的甚至吓昏过去,不知谁哇哇呕吐起来,其他人顿时胃里翻江倒海,蹲在地上吐起来。
春桃眼中露出了笑容,她轻轻对狼人说:
“把我带回去,埋在吴家坟地……”
狼人用力点了点头,春桃闭上了眼睛。她好象只是睡着了,只要有人叫她一声,就会睁开毛茸茸的大眼睛,翻身醒过来。狼人看着她年轻的脸,五内象有把钢刀在搅动。
小乔哭起来,这些天,她已跟春桃成了好姐妹,她们还有许多悄悄话没说完,还有很多计划没来得及兑现!狼人抱着春桃,拍了拍小乔肩膀,说道:
“我们走”
“慢着!杀了人想走?”,空性叱道。
“我为什么杀他?”,狼人反问。
“不管怎样,少林寺乃佛门清净之地,你大殿行凶,破了佛家戒律!”
“佛家还戒‘妄言’,你无中生有,捏造事实,其实他们本不该死!我说人是你杀的,也不为过!”
“时至今日,你还不认罪!还在巧舌如簧,替自己开脱?”
“我认什么罪?你难道揭开面具,看见那个人是我?”
“事实昭然若揭!难道就老衲一个人认定是你?”
“他们岂不是受了你的煽动?”
狼人目光冒出针尖似的寒光,刺得空性心中一懔。
“我若说凶手是你,肯定没人相信,因为我不是武林泰斗!照今天情形看来,你也不配!”
狼人一字一句地说。
空性在自己家里,当着众人面,让狼人诘问得面红耳赤,不禁勃然大怒,他大吼道:
“凭你怎么说,少林寺岂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你能拦住我?”
狼人冷冷道。他把春桃放在地上,慢慢站起身,眼中寒光更胜,右手握住了刀柄。一瞬间,空性觉得自己象被一只恶狼盯住的猎物。空性慢慢走过来,每走一步,他的内力就聚集一分,走到狼人跟前,双掌已经蓄满真力,他看着狼人眼睛,缓缓道:
“老衲领教你的快刀!”
“我下手从不留情,你自己小心!”
狼人淡淡地说。
空性双掌一推,向狼人前胸拍落!掌风犹如排山倒海,激得狼人衣裳猎猎翻腾!长余外众人身上都觉到了森森寒气!小乔眼里直冒火,恨不得冲上前,咬老和尚几口!
空性一双巨掌离狼人胸口还有三寸!忽然一道光芒闪过,竟然刺破空性铁幕般的掌风,一把雪亮的弯刀已横在狼人胸前,刀锋向外,森然如狼牙!空性大惊,变掌为钩,向刀身抓去!又见刀光一闪,空性两手抓空,只觉掌心刺痛,他内力顿泄,撤回手掌。空性两掌流下血来,他不用看也知道,自己掌心已被狼人划破!倘若稍稍用力,空性双手定会残废!他不是说,一旦出手,决不留情吗?
“我可以走了吗?”
狼人面无表情,冷冷说道。
空性茫然点了点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作出相反的决定。狼人弯腰抱起春桃,大步走出门去。他步出山门时,没有回头,小乔也没有回头。是不是他们心中的憧憬已经破灭,只想快些离去?
第三十二章 面具人
他现在没有蒙面,也没有戴青铜面具。面具就在手边桌上,灯光下泛着诡谲和恐怖。他好像并不怕人发现,事实也正如此。这里是间密室,别人,包括最亲近的人在内,都不知道这个所在,就像魔鬼都集中在地狱,这间密室仿佛就是地狱,他就是躲藏在地狱中的魔鬼——一个令天下武林闻之色变的魔鬼。
他已经站了很久,旁边有张椅子,但他似乎没有看见,或是宁愿站着。灯光昏暗,闪烁不定,巨大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摆摆,似要从墙上下来,把主人赶出屋去,开始下一步行动,它好像已急不可耐了。
他面向墙壁,看着影子出神。忽然灯火跳动了几下,突地一下熄灭了,室内顿时一片黑暗,他终于跟影子融为一体。黑暗让人清醒,适合冷静思考,以作出准确判断。就像盲人,没有五颜六色的蛊惑,思考的时候总是比常人多些,所以他们大都变得心细如发。
他当然不盲,但却身在黑暗中,用盲人的方式思考。他伸出手拿起面具,慢慢戴在头上,转身拉开门,迈步走了出去。门在身后缓缓阖上,看不出丝毫痕迹,在旁人眼中只是一堵青砖墙壁。
天光渐渐黯淡,太阳已隐去了最后一缕光线,积雪散着清辉。天边金星闪烁,像只热心过度的眼睛,窥探着人间秘密。月亮如一块残冰,斜挂在穹窿一角,没有月光,是不是月华已化作雪花降落了人间?
他转出后门,走了几步,身子忽然掠起,像一只夜行的大鸟,朝前飞去!衣袂带风,身后激起如烟的雪粉,人瞬间已在长外。雪雾渐散,地上竟然没有脚印。好像刮了一阵风,风住了,一切又恢复平静。
一座临时支起的毡包内,居然铺着上好的羊毛地毯。毡包内什么都没有,人都在外面。等他走进来,身前忽然多了一张桌子,身后也摆了一把椅子,他慢慢坐下来,桌上立刻点着了一盏油灯,手边放了一碗奶茶。他没有喝,也不仅仅因为戴了面具。等他抬起头,毡包里又已空无一人,他停了片刻,问道:
“狼人有消息吗?”
一个人立刻出现在面前,垂手答道:
“他已经离开少林寺,跟小乔正一块儿北上,目的地应该是正义堂!”
“为什么?”
“因为他们带了一具棺材”
“死人是谁?”
“春桃”
面具人低下头,似乎叹了口气,问道:
“‘猴子’杀了她?”
来人点了点头。
“‘狼人杀了‘猴子’?”
来人又点了点头。
“狼人在哪儿动的手?”
“大雄宝殿”
面具人抬起头,眼里露出诧异:
“狼人在少林寺大开杀戒,难道没人管?”
“空性方丈已经出手,但被狼人伤了双手”
“少林寺和尚就他一个?”
“没有方丈命令,别人不敢动手”
“武当和丐帮呢?他们也袖手旁观?”
“他们早在吴家坟茔,就已吓破了胆”
“假慈悲!废物!”
面具人恨声不绝,伸手一拍,桌面顿时塌陷,油灯奶茶翻倒在地。毡包内一片漆黑,一阵脚步声响,灯再亮起时,桌子油灯,甚至连奶茶也已换过。面具人沉吟了一会儿,手一挥,来人立刻躬身退了下去。他又问道:
“上官云飞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另一个人出现在面前。
“上官云飞已经离开阴山,进入中原,目的地应该也是正义堂”
“他杀了巴特的手下,就这么轻松地走了?”
“巴特跟上官云飞已经交过手”
面具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上官云飞若不胜,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他又问道:
“巴特受伤了吗?”
“上官云飞没有还手”
面具人抬起头,眼里惊诧之色更浓:
“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成了一笔交易”
“说下去!”
“上官云飞说,自己若能在巴特箭下生还,阴山教派跟巴特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躲过了巴特的连珠箭?”
“他身子只动了一下,随手一绰,就抓住了巴特的连珠箭”
“他抓住了巴特的连珠箭?”
“三枝箭连上官云飞衣裳都没碰着,就给一把抓住,一枝都没落下”
面具人目光一凛,心里不禁一颤,桌上两手慢慢攥紧,骨节嘎嘎直响。来人盯着面具人的手,一动不动,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