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很忙的-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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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细细笑笑,却道:“事无不可对人言,如果非要在我跟前安插一个人,她才能安心,我便让她如愿又如何?要知道……”她意味深长的拿眼看向厚婶:“人心难测呀!”
厚婶听得一惊,再抬眸看向风细细时,却连眼神都有些飘忽了。风细细这话,分明就是在说,人心难测,她能使得动人来我身边,我又为何不能反而收服了此人。怔愣许久,她才苦笑的道:“小姐果真是长大了!”除了这句话,她已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耸一耸肩,风细细开口吩咐道:“这阵子劳烦你费些心思,帮我注意着些她们,要记得做得仔细些,莫被人看出破绽来。此外,连国公府之事,你也须多多上心才是!”
厚婶闻声,自是连连点头应是,对着风细细时,形容却更恭谨了几分。
及至厚婶离去,风细细这才长长的叹了口气,心中一阵厌烦。她从来也不是什么单纯的小女生,但这种尔虞我诈的日子也绝非她喜欢的生活方式。
但很快的,她便又振作起精神来,这样的日子绝不会太久,她深信此点。
溅玉轩,其实是一座不大的朱红色阁楼。阁楼临水而立,共分三层,飞檐高翘,檐角挂有小小的银质铃铛。有风来时,银铃叮当,声声脆响,悦耳至极。而风细细如今所在的,正是二楼中间的厢房。风细细站起身来,走到窗边,推窗而望。
目之所及,是池塘假山。池塘内,数对鸳鸯悠游戏水,假山花石嶙峋,别具野趣,下有苔藓青青,上有藤萝蔓蔓,虽已入秋,仍是青碧一片,全不见衰败之象。尤为引人喜欢的是藤蔓之上垂落的串串藤实,有青有红,更有半红半青者,乍一眼看了,竟似朵朵小花一般。
风细细虽非生就雅骨之人,这会儿看了,也仍觉好看,不免多看了几眼。等她收回视线,再看向别处时,不觉又有片刻的怔愣。原来这溅玉轩,看着虽不甚高,却正位于这座宅院的制高点上,这一眼看了下来,非但整座别院的后院依稀在目,远望之时,更隐约能够觑见相邻连国公府那座别院的某些景致,只是因相隔太远,却并不能看得太过清楚。
微微出神一刻,她忽而扬声唤道:“来人!”外头嫣翠脆生生的应着,急急匆匆的走了进来。瞧见是她,风细细不觉展颜一笑,招手道:“嫣翠,你来看!”
她对嫣翠一贯是格外优待的,这一点,嫣翠心中自然有数,与她单独在一起时,便也格外的亲近,听见她叫,便忙快步的走了过去。风细细抬手一指,笑道:“我看着那里的景致,却不像是我们家宅院呢?你也来帮我看看!”
嫣翠放眼一瞧,她也是头一回来这别院,对这里的环境不甚熟悉,虽也觉不像是风府别院,但却不敢肯定,仔细看过一回,才道:“虽看不太真切,但似乎真不是呢!”口中说着,她却又忽然想起什么似得笑道:“小姐若想看得真切,其实也不难,我们可以上三楼去看啊!”
风细细“呵”了一声,抬起手来,轻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笑道:“我竟忘了这溅玉轩是有三楼的!走!”一面说着,却也毫不停留,便自举步走了出去。嫣翠忙快步跟上。
及至上了三层,风细细目光到处,却不由的暗暗赞叹了一声。原来这溅玉轩,虽有三层,但这第三层,却显然纯为赏景。立于三层之上,举目远眺,周遭景致已然尽收眼底。
她甚至发现,风府别院与连国公府后来新建造的别院仅只一墙之隔。而且,连国公府别院的大致布局,仿佛也与风府别院大略相同。不期然的眯起双眼,她转向嫣翠笑道:“嫣翠,你看,隔邻连国公府别院,似乎也有一座溅玉轩呢?”
嫣翠还不及开口说些什么,嫣红声音却已从二人身后响了起来:“不止如此!听我爹娘说,从前夫人在时,两府别院中间,相隔的是一道带漏窗的花墙。花墙侧边开了一扇门,以方便两府往来。后来……夫人过世了,瞿老公爷一怒,命人拆了那花墙,重砌了一道又高又长的围墙,从此与这边断了往来!到如今,也已有了七八年了!”
☆、第四十五章 瞿府
第四十五章瞿府
正如嫣红所说,连国公府别院的大致格局确与风府别院相似,在与溅玉轩大致相似的方位上,甚至也有一座不大不小的精致三层楼阁,名曰漱玉阁。巧的是,此刻的漱玉阁三层,也正有人居高远望,而她所看的方向,也正是风府别院方向。
秋风拂动她身上所穿的榴红对襟牡丹纹薄缎褙子,极艳之中却自显疏离。少女无疑是绝美的,而她那冷若冰霜却又自显高贵的气质,更为她原就艳赛牡丹的绝色姿容加分不少。她就这么静静的伫立于风中,一动也不动,翦翦秋水深注远方,似在发怔又似是怀念故人。
脚步声忽然响起,恰到好处的不轻不重,甚至带了几分刻意提醒之意。
眉黛不期然的稍稍一颦,少女没有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身后,一个清朗平缓的男音徐徐响起:“我约了人今儿在此赏月,顺道也来看看你!”
眉心陡然一皱,下一刻,少女的唇角已然勾起一抹冷笑:“你真是约人来赏月的?”言语之中,却已带了毫不掩饰的讥嘲与怒意。
她身后的那名男子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激烈尖锐,生生被噎在了当场,好半日,到底冷哼了一声,怒道:“真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瞿菀儿,你日后可莫要后悔才是!”这人显然也不是什么好脾气之人,说过了这话后,却是不肯再稍加停留,一个掉头,拂袖便去了。
少女非但并不惧他,听了这话后,更冷笑一声,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我若是狗,那吕洞宾却也轮不着你来做!大哥!”“大哥”二字却是拖的又长又重,其意更是不言而喻。
那男子本已掉头走了,忽然听了这话,不觉怒气上头,愤然停步,转头喝道:“你这死丫头,将后来,有你后悔的日子。到那时,希望你的嘴还能如今儿这般的硬!”
男子看来二十五六年纪,剑眉星目,挺鼻薄唇,又兼长身玉立,风采翩然,却是一位少见的美男子。而眉目之间,更与那少女瞿菀儿颇有几分相似,显是一对同胞兄妹。
瞿菀儿轻哼一声,抬了抬下巴,却是并不理他。
兄妹二人僵持了一刻,到底还是那男子让了步,叹了口气后,他放缓了语调,尽量以一种平和的态度说道:“与我约了来赏月的,乃是定亲王殿下,九爷,可能也会与他同来!我知你不喜我的安排,但我仍要提醒你一句,你可莫要胡来才是!”
“定亲王?”打从鼻中冷哼了一声,瞿菀儿漠然道:“我原道他是个重情之人,与那些个乱七八糟的皇子们不同,到如今才知道,原来不过如此!”一面说着,她已满是讥诮的别了眼,扫向风府别院方向:“这阵子京中传的最为沸沸扬扬的,莫过于他与风柔儿了!怎么?我记得大哥你最恨的便是与风家走的近的人,怎么如今竟忍下来了?果然皇室之人,就是高人一等!”
这番言辞,非止尖锐,更近乎刻薄,直气得那男子面色好一阵铁青。好半日,他才怒声道:“这事儿,我曾问过三爷,他虽未否认此事,却冲我摇了摇头!这里面的意思,难道你还不明白!”他虽说着这话,但语气却明显不够坚定甚而显得有些示弱。
“摇头?摇头又能说明什么?”瞿菀儿嗤笑:“总之一句话,你们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个闺中弱女,无力也无心去管这些!不过你们也休想拿了我的婚事去做什么交易!仔细惹急了我,一剪子铰了这头发做姑子去!”这话却说的干脆利落,掷地有声。
男子被她气得无法,一甩袖子,怒道:“唯女子与小人为难养也,圣人诚不我欺!”
兄妹二人正自争执,通向这处观景平台的一扇小门上,却在此时,响起了几下轻叩。二人都是一怔,不约而同的停了口。轻咳一声,稳定一下情绪,男子淡淡开口:“什么事?”
外头传来的,是一个清甜悦耳的女声:“回大少爷的话,定亲王殿下已到了!”
男子一惊,很快应道:“知道了!”言罢,转身便要离去。只是走了几步后,到底还是不能安心,停步转身看向瞿菀儿,似乎在等些什么。
瞿菀儿对他的性子甚是了然,樱唇稍稍一撇,毕竟还是开口道:“你放心!”她虽只说了这简单的三个字,却已无疑允诺了男子,绝不会做出出格之事,破坏两下里现有的和谐关系。
得了她的这一句话,男子这才放下心来,一滞之后,终究说道:“你也放心!你不愿做的事,我总不会逼你!爷爷与爹娘那边,我也会尽力说服的!”说过这话之后,他便再不停留,大踏步的去了。只是在反手阖上那扇门时,轻轻的遗下了一声叹息。
沉默的注视着他离去的身影,瞿菀儿也不觉怔怔出神起来。这一刻,所有的刻薄、尖锐,都从她身上消失的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是满满的茫然,寻找不到方向的茫然。
秋风,一阵冷似一阵,吹在人在身上,寒在人的心底。
又自发怔一会,瞿菀儿终于移步,离开了这处平台。门后头,两名丫鬟正巴巴的守着,见她出来,忙自迎了上去,当中一人更匆匆抖开手中披风,为她披上,同时念叨着:“大小姐,如今已是秋天了,外头冷,您稍稍站一会子也就算了,怎么一站便是这半日,若是……”
不耐的截断她的言语,瞿菀儿沉声道:“命人去隔壁问问,看是谁来了!”她在这漱玉阁的平台之上,已站了半日,两府离的又并不远,一些细致之处,虽不能看清,但风府别院今儿午后佣仆往来熙攘不绝,大异平日,却仍让她看出了些许端倪,因此这会儿才有此言。
两名丫鬟闻声都是一怔,其中之人更是出言劝阻道:“大小姐,我们与那府里是早断了联系的了,这会儿忽然遣人去问……”
蛾眉颦蹙的睨她一眼,瞿菀儿道:“早断了联系……哼,那府里的人,原先就是咱府里出去的,跟这边好些个奴才打断骨头连着筋,又是早不见晚见,哪里就真能断了。我看着,这所谓的断了联系,也不过是哄着主子装个幌子罢了!莫多嘴,只管去问便是!”
☆、第四十六章 爱与恨
第四十六章爱与恨
听嫣红这么一说,风细细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在她想来,连国公所以会在风府别院旁再建一所别院,无非是出于爱女之心;而这座新建造的别院所以格局与从前那座别院相雷同,只怕却是因为连国公自己,对于这座陪嫁给瞿氏夫人的别院也有着很深的感情。
在这种情况下,他仍将这座别院作为嫁妆给了爱女,却更表明了他对瞿氏夫人的疼爱之情。
风细细如是想着,心下不自觉的一阵发酸,微微摇头之后,她道:“原来如此!”只是知道了此事后,再看眼前景致,她却忽然觉得兴致全无,懒洋洋的摆了摆手,她道:“回屋吧!”言毕也不等嫣红二人再开口说什么,却自先一步离了平台,往二楼行去。
她才刚回屋在炕上坐下不久,那边碧莹已笑吟吟的沏了茶来。抬手接过了茶,风细细心不在焉的慢慢啜着,直到嫣红在耳边轻唤了数声小姐,她才回过神来看向嫣红:“怎么了?”
稍稍迟疑,嫣红到底还是低声问道:“小姐心中,可恨刘夫人吗?”本来这话,是不当她问的,然见风细细失神至此,她却终于还是忍不住支走了旁人,将这话问了出来。
乍然听得这话,风细细不觉一怔,但很快的,她便明白嫣红这是误会了她的意思。事实上,她此刻所以失神,是因想起了从前的父母,却并不是为嫣红的一番话而自艾自怨,觉得自己命苦命薄什么的。对刘氏,她也说不上多么怨恨,该恨她的,是从前的那个风细细,而不是她。而她,细论起来,她其实该感谢刘氏才是。毕竟若非刘氏,瞿氏夫人也不会过早香消玉殒,而她若仍在人世,如今的风细细,便该是侯府嫡出的千金,公府正经八百的外孙小姐,至于她这个孤魂野鬼,八成还不知道在哪儿挣扎着,寻找适合她的身体吧。
如此一想后,她不觉失笑的摇了摇头,抬眼看向嫣红时,却已正色的道:“嫣红,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要说,也许我从前是恨她的,但现在,却并不恨!”且不论嫣红、嫣翠二人,本是风细细临去之前郑重托付给她的这一事实,便是她自己,在经过了这一段时日的相处,也早将二人视作了朋友与可以信任的伙伴,对着嫣红,她不想说过多的谎言。
不意她的答案竟会如此,讶然的看向风细细,嫣红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坦然无讳的看向嫣红,风细细的语声平淡:“非止不恨,我有时想起她时,甚至有些同情她!”眼见嫣红满面不以为然,却又不好驳斥的神色,她到底出言解释道:“嫣红,你且想想,刘夫人,她有什么?一个侯爷夫人的名头而已!她膝下虽有二子一女,却都不算是嫡出,也就是说,只要我大哥一天还在,这靖安侯的位置,日后仍是我大哥的!到那时,她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风细细早从嫣红二人口中得知,大熙律明文规定,即便生母扶正,她在为妾之时所产下的子女,仍属庶出。而刘氏膝下二子一女,便是幼子风入柏,也比风细细年长数月,当属庶出无疑。大熙律中,又有明文规定,爵位承袭,当立嫡以长。
也就是说,只要风入松安然回来,侯府的一切,理当是他的。
嫣红听得默默,她自然知道,风细细这话确是事实,只是自家的这位大少爷已失踪近十年了,在她而言,实在并不以为,风入松真能安然归来。然而这话,她又怎敢如实道来,斟酌一回后,她委婉道:“我只怕,这事未必能真如小姐所愿!”
认真点头,风细细道:“即便不论此事,我只问你,你觉得刘夫人过的好吗?”也不待嫣红开口答话,她便继续的说了下去:“我觉得她过得其实并不好!衍都之中,真正有些身份地位的夫人,心中对她,只怕多少都有些不屑。更不说还有个对她恨之入骨的连国公府!”
嫣红听着,却是不由的叹了口气,好半日,才轻声的道:“小姐说的虽也有些道理,但我总觉得……小姐仍当多多提防刘夫人才是!”
听得这话,风细细倒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你以为我不恨她,就是原谅她了?”她对刘氏,虽算不上恨,但也殊无好感。她一直认为,无论爱或恨都是这世间最深刻最强烈的感情,这样的感情,她不会随便施加给一个与她甚至没有见过几次的人。
拍一拍嫣红的手,风细细正待言语,外头嫣翠却忽然走了进来:“小姐,嫣红的娘来了!”
风细细听得一怔,自然的转头看向嫣红。嫣红亦是满面错愕之色,犹豫一刻,到底同风细细告了罪,匆匆的走了出去。只是她才刚出去不多一刻,便复又走了进来,面上更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朝着风细细行礼之后,她开口禀道:“小姐,才刚连国公府那边有人过来,问我们府上哪位主子来了!我娘想着答了她们也无妨,便照实说了,又追问了一句,才知道,原来连国公府的大少爷与大小姐今儿居然都来了别院!我娘想着这事不甚寻常,便匆匆赶过来,唤了我出去,且问我可要将这事禀告给小姐。”
风细细为之愕然,好半晌,才笑道:“这可真是瞌睡碰上枕头,巧了!你去请邓妈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