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很忙的-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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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琳琅笑吟吟的过来,一把拉住二人,这才答道:“我悄悄同六嫂说了,让她寻个借口把风柔儿带到一边去,这样一来,我们不就可以一起了!”
风细细在旁听着这话,倒不由得勾起另一桩心事来,因问道:“琳琅可见到贺清章了吗?”
“贺清章”三字才刚入耳,宇文琳琅就皱了眉,半日才不甘不愿道:“当然,他是与三哥一道来的!好在今儿的酒宴并不在后花园串楼里,所以倒也不怕撞上他!”
瞿菀儿本来无意拂逆宇文琳琅的兴致,更何况此去也未必就能撞上贺清章,当下点头道:“既如此,我们就陪你到前头走走去!”
欢喜的答应了一声,宇文琳琅也不多说什么,便拉了二人一路往前头走去。
四公主府中,雪扫的很是干净,至少风细细从前头进来,到后院,再到风临院、快哉亭,一路也没见着哪怕一片残雪,然而这会儿与宇文琳琅同行,走不到多远,眼中却陡然映入了一片雪压寒梅之景,让她好一阵错愕:“我还以为这府里的雪都扫干净了!敢情这里还留着!”
她本来也只是简单的感慨一句,并无其他意思,却不想宇文琳琅在旁很快接口道:“四姐姐一直不喜欢雪,如非必要,下雪天她是连屋都不会出的。所以她住的地方,也不许积雪。这处设宴的园子,是她想着我喜欢,这才命人留着没动!”
若有所思的看一眼面前的这片梅林,风细细没来由的就觉有些不安,可这不安实在也有些无从出口,迟疑了片刻,她到底也只说了一句:“是这样吗?”
宇文琳琅也未在意:“可不是!我从前也问过她缘由,可她总是一言带过,不肯细说!”
听她们说起这个,瞿菀儿却不禁叹了口气:“这事我倒是听人隐约提起过,说皇后娘娘就是薨在雪后。更有传闻是因雪天路滑摔倒,腹中还有一个已成形的小皇子……”
这一句话,她说的极轻,风细细与宇文琳琅二人就在她身边,也只是勉强听见。
这话一出,气氛不觉为之一僵,半晌,宇文琳琅才干干道了一句:“难怪……”也不知是在说难怪宇文琼玉不喜下雪,还是皇后娘娘薨在雪天一事。
这一片林子里,种的都是些早梅,如今虽才十月底,梅花却已开了大半,粉白嫣红,衬着横斜梅枝,冰洁霜雪,愈显冰肌玉骨,艳冷出尘。
只是这样的景致,在才刚瞿菀儿的一句话过后,却忽然就失了颜色,让人只觉兴致全无。
三人在梅林跟前站了片刻,才要进去时,却见里头正走出一人来。宇文琳琅认出那人正是杜青荇,少不得开口叫了一声:“青荇!”
杜青荇被她一叫,当即答应一声,快步的走了过来,同三人见礼。宇文琳琅便诧异问道:“你怎么却一个人出来了?这是要去哪儿?”
杜青荇笑道:“才刚四公主在里头,说起她近日新得的一株异花,要与我们同去赏看!我想着你去了也有好半日了,便赶着出来找一找,打算与你们同去!”
宇文琳琅也不在意,便问道:“不知却是什么异花?也值得你这般上心?不过话说回来,难怪前一二日,四姐姐就总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儿,又说要给我个惊喜,敢情是等在这儿!”她口中笑谑杜青荇,神色之间,却比杜青荇还更要好奇几分,人更是上赶着走了上前,笑嘻嘻的拉了杜青荇的手,道:“青荇,你快些引我们过去看看!”
风细细与瞿菀儿在旁见她如此,早忍不住笑了起来。本来她们三人并肩而行,如今再加了一个杜青荇,少不得便分作了两拨。宇文琳琅与杜青荇在前,风细细与瞿菀儿却落了一步在后。这片园子,虽说宇文琼玉已命人留了雪来赏景,但为防雪地路滑,摔了来客,青砖小径上的雪却还是扫了去的。四人一路走来,却也稳稳当当,全不觉难行。
杜青荇一面走,一面却还在同宇文琳琅说四公主府中的这株奇花:“听说这花名叫千瓣雪叶莲,花瓣凝翠含碧,如上好碧玉雕成;叶片却如玉雪一般,纯白剔透。琳琅你听听,这花可多么稀罕,我长这么大,好东西见的也不少,但还真没见过翠绿色的花和白色叶子呢!”
被她这么一说,莫说是宇文琳琅,便是风细细与瞿菀儿,也都来了兴致。
风细细更诧异的插嘴问道:“这么稀罕的奇花,怎么从前却没听人说过?”
杜青荇听她问话,便转了头过来,答道:“才刚也有人这么问四公主。四公主便笑,说这花其实到她府中已有几年了,只是既不见枯死,也不见开花,府里的花匠对此也是束手无策,只说许是从雪山移下来时伤了根茎的缘故。四公主想着,偌大一个公主府,哪里就少这么一个池子赏景了,便干脆也不管它了,不料今年这雪一下,它还真就打了个小花苞出来!”
宇文琳琅听得心中大是畅快,忍不住笑道:“可见这花与我真真有缘!等我过去看上一看,若果然好,我便问四姐讨上一枝,种到宫里去,日日陪着我!”
她心里欢喜,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L
☆、第二十五章 落水
宇文琳琅既来了兴致,风细细与瞿菀儿说不得是要奉陪的,二人互视一眼,便忙跟了上去。穿过梅花林,又折向北,走了百十来步的样子,前头却又是一片潇潇竹林。
虽是冬日,被精心护养着的翠竹却依旧修茂繁盛,充满生机。一条被扫得干干净净的青石小径横穿过竹林,两侧积雪却是分毫未动,许是有太多人经过的缘故,靠近小径的部分,偶尔能看到几个零星的小巧足印,也不知是哪家千金路过时留下的。
宇文琳琅早被那名为千瓣雪叶莲的奇花勾起了兴致,一路拉着杜青荇走得飞快。风细细与瞿菀儿在后,虽也加快了步伐,却仍被她们二人拉下了一段距离。
左右的看了一眼,风细细若有所思道:“这里看着倒僻静!”
瞿菀儿点头:“这处我看着甚是眼生,从前竟是没来过!”言下隐带几分诧异。她从前曾受邀在这公主府中住过数月,对这里几乎无一处不熟悉,忽然来了陌生之处,难免心下疑惑。
风细细想了想:“这里想必是四姐姐新建的园子,因姐姐这几年来的少,所以不曾见过!”
微蹙了眉头,瞿菀儿道:“也许吧!”虽然不觉得四公主还有必要新建园子,但这府邸毕竟不是她的,宇文琼玉要做什么,也没有置喙的余地,所以她心中虽然奇怪,到底也不好多说。
将将穿过竹林,风细细再抬头看时,却见前头竟是一座不小的荷池,荷池西侧,则是一座不大不小、浮于水上的庭院。院东建有水榭一座。西侧则有水阁数间,另有阁楼一座,飞檐高翘,斗拱参差,气派非凡。正中则填土为屿,叠以湖石假山,瘦漏空奇。高虽只数丈。而有千峰叠翠之妙。其余桃李垂柳,梅竹环绕,愈显清幽别致。
饶是风细细从前也走过不少地方。见过不少古今名园,这会儿见了,也不由的暗赞一声。
一边的瞿菀儿却已赞叹道:“不愧是四姐姐,果然大手笔!”
风细细笑了笑。正要说话的当儿,前头宇文琳琅却已扬声笑道:“呀!四姐姐竟还藏着这么个好地方。不教我知道!不行,明儿我就命人收拾了行李,务必住个一年半载的!”
一面说着,却已加快脚步。快步的走了过去。
这座水上庭院,借由数十根汉白玉石柱支持,几乎整个浮于水上。从岸边至庭院,也仅有一条九曲十八弯、横卧于水面的石桥相连。宇文琳琅说着这话的时候。人却已步上了石桥。
那边宇文琼玉闻声,也已笑吟吟的看了过来。她今儿难得穿了一件正红二色金缂丝凤穿牡丹对襟袄,外罩银狐裘,薄施脂粉,描画娥眉,却显出一种异样的娇媚来,与平日的素淡温雅几乎判若两人:“你若是肯来,莫说一年半载,便是十年八载,我也只紧着你住!”
说时已笑吟吟的朝前迎了几步,亲手去搀宇文琳琅。又拿眼看向风细细二人,含笑的点了点头。风、瞿二人少不得欠身行礼,又加快步子,跟着上了曲桥。
曲桥上头,这会儿其实已站满了各家的闺秀千金,乍一眼看去,却是珠围翠绕,环肥燕瘦,俨然一副春光灿烂,风景这边独好的景象。只是两位公主一个往里,一个往外,众人自也只有让路的份儿。一时倒是拥拥挤挤,不是还可听得一两声抱怨磕着绊着了的嗔语娇声。
风细细在旁看着,心中也不免好笑。借了宇文琳琅的光,她这一路走来,倒也不觉艰难。只是才上曲桥,四面便有寒风袭来,冷意飕飕,竟让素来畏寒的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见此情景,宇文琼玉不免笑道:“这处冷,风家妹妹怎么也不多穿些来!”说着便转了身,吩咐身边的宫女道:“你去南面阁楼里,将上年我那件赤狐裘取来,给风家小姐暂用一用!”
风细细闻声,忙摇头笑道:“多谢四姐姐好意!我穿的其实也不少,只是这处风大,乍一过来,受了风,所以才觉着冷,过一会儿也就好了!”
前阵子宇文琳琅倒是送了她一袭银狐裘,说是北面进贡来的,统共才只四袭。皇上赏赐时,也只璇贵妃、江淑妃及另一位如今正受宠的妃子及宇文琳琅四人得了。偏巧那年璇贵妃回家省亲,从娘家也得了件差不多的,便索性将自己那袭也赏了给宇文琳琅。
宇文琳琅本不怕冷,更不爱穿这些厚重裘衣,一年也难得穿一回,又见风细细畏寒怕冷,便索性赠了一袭给她。这事于她,本是一片好意,对风细细而言,却是一个烫手山芋。比方今儿宇文琳琅的煖寿之宴是在四公主府,她若穿了,被有心人看见,说她招摇只怕都是轻的。
因此她今儿过来赴宴,穿的却仍是自己往日所穿的那件大红猩猩毡斗篷。
含笑推她一把,宇文琼玉道:“同我,你还客气什么!是了,你身子素来虚弱,仍是保重些的好!你就随她一道上绣阁去换了狐裘再下来赏花吧!”
她话已说到这个份上,风细细又怎好拒绝,只得苦笑应了,又谢过了宇文琼玉,这才随那宫人入内上了阁楼。楼上,正如她所想的那样,色色精致,件件精雅,布置得更是恰到好处。那宫人许是常在这里收拾,一上了二楼,很快便翻出了那件赤狐裘。
那狐裘入手极是柔软,毛色艳艳,抚触时,尤为光滑可爱。风细细接过穿上,倒是恰好合身,只是手边的这件大红猩猩毡斗篷,因嫣红、嫣翠不在,一时却是无处安放。
那宫人见了,忙笑道:“风小姐若不介意,可将这件斗篷暂时放在这里,等回头,奴婢再送去您住的地儿,也免得麻烦!”说到这里,她不觉顿了一顿,又拿欣羡的目光看了一眼风细细身上所穿赤狐裘:“奴婢在公主身边也伏侍了好些年,公主的脾性,自认还是知道一二的,这件狐裘,公主口中虽说是借您暂用一用,但十有*是要送了小姐的!”
心中暗叹一声,风细细勉强道:“若真如此,那就谢你吉言了!”一面说着,到底伸手入袖,摸出一只彩绣荷包,递与那宫人:“日后还承姐姐照应!”
那宫人口中连道不敢,却造接过了荷包。觉那荷包入手甚沉,心中不免又多了一层欢喜。又说了几句奉承话后,这才引了风细细下楼。二人出了绣阁,风细细便少不得拿眼扫了一眼外头。站在绣阁的二楼之上,往下看时,庭院周遭景色可谓尽在眼前。
风细细毫不费力的便发现了那枝所谓的千瓣雪叶莲。那莲花看着倒也并不如何引人,光秃秃的一枝花茎,打着个不甚起眼的花苞,颜色倒确是碧绿的,旁边却衬了一片荷叶,一片雪白如玉的荷叶。在风细细看来,若是这花这叶能多生个几枝,也许确是好一番景致。然而可惜,偌大一座荷池里头,只得一花一叶,花犹未开,菡萏紧闭,看去不过常人拳头大小,除却色泽深碧奇异外,实在算不得稀罕。叶也不大,径堪盈尺,又逢着雪后山淡水冷,便愈觉凄凄清清的,赏看起来,只觉寡淡得很。
她这一居高临下的看了过去,甚至能看到宇文琳琅眼中明明白白的失望之情,并听到她怏怏的声音:“四姐,你这花,大概何时才能开?”
宇文琼玉笑应道:“这花在我府中虽养了几年,却从没见开过,连这花苞,今年也还是头一遭见着。不过你放心,等它开了,我总命人去宫中接你来赏看就是!”
宇文琳琅点头正要说话时,一个尖锐的女子声音忽而响了起来:“啊……”
这一声来的既突兀又震撼,直将在场众人都惊了一跳,众人忙忙回头循声看去,却都不由自主的倒抽了一口冷气,胆气略壮些的只觉双腿发软,竟连站也都站不稳了,有那胆小的,早惊得失声尖叫,涕泪横流。风细细这会儿已行到二楼楼梯,才要拾级而下,忽然听得尖叫,不禁吃了一惊,也顾不得下楼,一个转身,重又飞奔到栏杆处,才刚拿了眼往下一扫,却早惊得面如土色:“琳琅……小心……”
她也才来得及叫出这么四个字来,却已眼睁睁的瞧着湖中水花突起,宇文琳琅却早被人撞进了荷池之中。而另一面,却正有一条似鱼非鱼、似鳄非鳄的庞大生物正沿着汉白玉制成的桥栏爬了上来。众家千金闺秀这会儿早已惊得花容失色,甚至连举步逃走也是不能,只余下尖叫声此起彼伏,直震得人耳膜生疼不已。
荷池之中,宇文琳琅正在水中挣扎不已。她自幼顽皮,景山之中,温泉池子又砌得极大,因此她倒也会些水性。只是冬日池水实在太过冰寒,所着衣裳又极厚重,足上蹬的那双绣花锦缎镶珠羊皮靴在这一刻,更是沉重无比,拉得她直往下坠,却是怎么也浮不上来。
她竭力的挣扎了几下,只觉连手足也都冰冷至僵硬,再不能动弹。耳中最后听到的声音是风细细几乎变了调子的厉喝:“快来人,十七公主落水了!快来人啊……”L
☆、第二十六章 疑点重重
心绪烦乱的在屋内转了一圈后,风细细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的站起身来,举步便要出门。嫣红见状,如何不知道她的想法,当即上前阻拦:“小姐……”
风细细坚定抬手,示意嫣红噤口:“好了!你不必说,我也知道,不过我一定要去!”嫣红此刻拦她,无非是不想她掺和进去。毕竟宇文琳琅落水一事,委实闹得不小,再加上这会儿人还未醒,虽说宫里如今还不知道这事,但宇文琳琅若真有个三长两短,追究几乎是必然的。
在这人人避之惟恐不及之时,上赶着去询问宇文琳琅的情况,放在有心人口中,也难说会翻出什么花样来。但若要她安然坐在屋内,静静等着那边的消息,风细细却是万万做不到的。
见她神色坚决,嫣红终究不好再拦,只得叹气道:“小姐想多了!十七公主身体一贯康健,此番落水,至多不过是病上一段时日,性命想必无忧!只是有些事,只怕是回天无力了!”
风细细听得心中一凛,有心想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只得默然站在原地。
便在此时,屋外却响起了一连串的脚步之声,风细细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房门恰在此时,被人推了开来,面色苍白的瞿菀儿正举步走了进来。眼见是她,风细细忙自快步上前,急声问道:“菀儿姐姐,琳琅她……她怎样了?”声音却因紧张而微微颤抖。
瞿菀儿摇头道:“这会儿正烧得迷迷糊糊!好在才刚太医已过来诊了脉,说是不妨的,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