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的吻-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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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风盯着大床发呆的时候,腰上突然缠上了一双有力的手臂。
“……莫逆?”诗风试探性地叫了他一句。
莫逆应:“嗯。”
诗风问他:“我突然想南骁了。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莫逆松开诗风,从她身体的左边绕到她面前。
他抬起手摸‘上她的脖子,食指在她的颈动脉处轻而缓慢地游弋。
他的目光一如既往地灼‘热,“如果是我呢。”
诗风茫然:“……什么?”
莫逆说:“你比较喜欢南骁。”
诗风:“嗯,我承认。就算我和他没有这一层关系,我也会很喜欢他。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孩子。”
莫逆:“嗯。你的腿,也是我见过最好看的腿。”
诗风:“……”
她下意识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腿。
好看么?以前真的一点儿意识都没有。
她对身材比例这方面的东西研究不多,从小到大周围也没人夸过她的腿好看。
最多也就是对她说一句“你个子真高”。
低头看了一眼之后,诗风笑着和莫逆道谢:“啊,谢谢。”
“诗风。”莫逆将手停在她的锁‘骨处,“你是为艺术而生的。”
“……不是吧。”诗风有些无语:“你太高看我了。我这样的放在人群里是找不到的。”
莫逆说:“你不该在人群里。”
诗风:“那我应该在哪里?”
莫逆:“在我家里。”
诗风瞬间就有一种自己挖了坑自己跳进去的感觉:“……”
好了,这个话题不能再继续了。
“我才想起来我们晚上没吃饭。”诗风提议,“要不点个外卖吧。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莫逆松开诗风,走到窗前,从兜里摸出烟和打火机。
一根烟点燃,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
浓郁的烟雾在他周遭散开,空气中很快被烟草味占据。
诗风闻着这个味道,心‘痒难‘耐。
抑郁症最严重的那段时间,诗风每天都离不开两样东西。
一样是安‘眠药,一样是烟。
不吃安‘眠药,她睡不了觉;不抽烟,她吃不下饭。
最夸张的一次,她一天就抽了四盒。
只要是醒着的时候就在抽烟,之后烟草味才能让她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她对烟的依赖,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
戒烟的那段时间极为痛苦,烟瘾‘犯的时候,她做什么事情都无法集中注意力,会没来由地暴躁。
戒烟成功的那一天,诗风曾经发过誓,这辈子都不会再碰了。
后来她的确没有再犯过烟瘾,加上身边没有人吸烟,所以也不会念着。
可是现在……她突然开始想念那个味道。
……
诗风攥着拳头,闭上眼睛嗅着空气里的烟草味和巧克力味。
她情不自禁地迈出了步子,朝着那个味道的源头一点一点地靠近。
像是有无数蚂蚁啃着她骨头,那种由内而外发散而出的痒,已经把她的理智吞噬。
诗风停在莫逆面前,两只手用力地抓住他夹着烟的左手,眼神迷‘离地望着他。
“给我……”
因为极度痛苦,她的脸颊已经隐‘忍地通红,洁白的牙齿轻轻地咬‘着嘴唇,配的还是这种眼神和暧‘昧的字眼。
“要什么?”莫逆眯起眼睛看着她。
白色的浓烟散在他们两个人中间,烟雾缭绕之下,诗风的姿态更显性‘感。
莫逆喉咙一热,他手上稍加施力,将左手从她手中挣出,饥‘渴难‘耐地吸了一口。
准备吐烟圈的那一瞬间,诗风急切地用嘴唇堵上他的嘴。
浓烈的烟草味和甜腻的巧克力味灌入她的口腔,再迅速蔓延开来。
诗风的鼻子里都是这个味道。
**
吞了满嘴的烟,诗风终于没有刚才那么难受了,理智也逐渐恢复过来。
当她意识到自己正在做什么事情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诗风用最快的速度将嘴唇和莫逆的分开。
她往后退了一步,用手指擦了擦嘴唇,满脸抱歉地看着莫逆。
“对不起。我刚才不太清醒。真的很抱歉。”
莫逆从兜里摸出烟盒,拿出一根烟插到诗风嘴里。
紧接着,他把烟盒扔到地上,一只手摁住诗风的后脑勺,用自己嘴里叼着的烟把她嘴里的那根引燃。
在那十几秒的时间里,诗风的大脑都是空白的。
“抽。”莫逆说。
诗风习惯性地用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将烟夹住。
就这样放‘纵一回吧,因为是在兰州,所以她有了放‘纵的理由。
……
酒店的房间里有一个小阳台。
在北方,尤其是西北地区,这种阳台基本是用不到的。
气候原因,西北地区风一吹就有一阵黄土,没有人会坐到这个阳台上吃土玩儿。
而莫逆向来和正常人不一样,就像现在,他拉着诗风到了阳台上。
诗风直接坐到地上,她盘着腿,将烟送到嘴边吸了一口,仰起头慢慢地把烟圈吐出来。
莫逆站在诗风身边,低着头。早前莫逆听过一句话:抽烟的女人最性‘感。
今日这句话在诗风身上得到了应验。
平日的她是轻熟,性‘感只是无意间的姿态,并非刻意为之;
而现在,她在做一件本身就很性‘感的事情,再搭配她固有的气质,性‘感得让人移不开眼。
诗风抽了几口烟,将头靠在了莫逆的小腿肚上。
她把头抬得很高,笑着问他:“不坐下来吗?”
莫逆没说话,动了动腿,坐到了诗风身边。
诗风很快就把一根烟抽完了。
莫逆看着她,问:“还要么?”
诗风摇摇头,笑着说:“不要了。已经很舒服了。”
莫逆:“可我不舒服了。”
诗风还是在笑。她拉起莫逆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
“你不会比我更不舒服。曾经我比你痛苦百倍千倍。但都过去了……我的明天还是那么美好。”
诗风不正常,莫逆能看出来。他脸色微变,目光复杂地盯着她。
这是他念了六年多的那个女孩子。
记忆中,那个小女孩没有主见,甚至有些懦弱。
他第一次给她买衣服回来,问她合不合适,她说:只要干净就行了。
她一定是吃了很多苦,所以对生活的要求只剩下了最基本的生存需要。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人能将他的同情心唤醒,可她做到了。
而现在……他们两个人的位置似乎颠倒了。
以前是他强大,所以是他救她;
现在是她强大,所以是她救他。
原来那个需要处处依赖她的小女孩已经死在了时光里,现在的她,已经经历了一次精神意义上的重生。
……
莫逆的呼吸有些沉重,他将手覆上诗风的小‘腹。
她小‘腹上的疤痕很明显,即使还隔着一层衬衫的料子,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凹凸不平的质感。
“你也可以给我一刀。”莫逆认真地看着诗风。
诗风依旧在笑,她说:“生南骁是我自己选择的啊。会剖腹产是因为我自己身体不争气。没关系,都过去了。而且,现在我们都过得挺好的不是吗?我会把你治好,也会努力教南骁,让他以后过和正常孩子一样的生活。”
只要一提起过去的事情,诗风就会紧接着说:“都过去了”或者“明天会更好”。
林增说过,她要每天都给自己这样的心理按时,抑郁症才不会复发。
她必须这样自我催眠,让这两句话在潜意识里根深蒂固。
这些年,诗风一直都是这么做的。
和莫逆对话的时候也是这样。
有时候,她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安慰他,还是在自我安慰。
其实都一样。他们两个都是活在深渊里的人,自救的同时能拉别人一把,是好事。
莫逆撩起诗风的衬衫,用手直接摸上了她肚子上的那道疤痕。
那道疤痕像是一条丑陋的蛇,在她白‘皙的肌‘肤上攀着。
“再做一次手术吧。”莫逆对她说。
诗风不理解:“嗯?”
莫逆说:“把它去掉。它毁了你的身体。”
诗风:“……其实没关系。这么多年,我都习惯了。”
“我会告诉南骁,你是妈妈。”莫逆突然转移了话题。
他趴下来,将脸贴到她的小‘腹上,声音沉重。
“一定要让他知道。”
“不要——”诗风想都没想,阻止的话脱口而出。
“他今年五岁,我从来没有对他有过任何付出。我不配做他的母亲。我不想他知道事实以后责怪我。”
说到这里,诗风的声音已经开始颤‘抖:“我只要能看看他就满足了。”
莫逆抬头看着她,笃定地说:“不会。”
诗风坚持:“他会。一定会。”
莫逆:“不会。”
诗风:“真的会。请你一定不要告诉他。”
莫逆:“责任在我,不在你。”
诗风:“跟这个没有关系,我只是——”
“是我让你流血了。”莫逆打断诗风的话。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莫逆说这话的时候神态十分认真,他眼底的歉意让诗风心头一软。
诗风能明白莫逆说的“流血”是什么意思,他们发生关系的那天晚上,她流血了,生莫南骁的那天晚上,她也流血了。
那种疼痛感诗风到现在还能回忆起来。
“好,我原谅你了。”
诗风说,“以后你不用再和我道歉了。”
莫逆说:“南骁很喜欢你。”
诗风笑:“我知道。”
莫逆:“我也是。”
诗风:“……”
没听到诗风的回应,莫逆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他说:“我和南骁一样喜欢你。”
这是莫逆第一次这么明显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前几次是模棱两可,诗风还可以和他打打太极。
这一次……真的是避无可避了。
诗风看了一会儿莫逆,稍加酝酿,对他说:“我不会不管你。”
莫逆从她小‘腹处起来,和她面对面,“到我死。”
诗风:“我会把你治好。”
莫逆盯着她的眼睛,“你愿意么。”
诗风郑重其事地点头,“我愿意。”
莫逆一把抱住她,低头堵住了她的嘴唇。
**
诗风一直处于头脑发热的冲动状态,西北的夜风都无法让她清醒。
或许因为提前给了自己放纵的理由,所以再也无法拒绝莫逆。
他们就像是火柴和磨砂纸,一旦相遇,就逃不开摩‘擦和碰‘撞。
比六年前那个夜晚时间久,比六年前美好,她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颤‘动,每一个毛孔都张开,接受风的洗礼。
她的四肢和大脑一样是热的,甚至热得发‘烫。
……
凌晨两点半,诗风从床上起来,披了一条毯子朝着阳台的方向走去。
路过的时候,她把莫逆的烟还有打火机一起拿走了。
激‘情结束之后,人的内心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空‘虚感,心情会很失落。
诗风坐到阳台的椅子上,从烟盒里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点燃,深吸一口。
黑暗中,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
雪茄真的很好抽,比那些普通的卷烟舒服不止十倍。
浓郁却不腻味,甜里带着些苦。
诗风吐烟圈的速度很慢,烟雾慢慢地在她面前散开,她的头发凌乱不堪,眼眶微红,目光飘得很远。
诗风在阳台坐着抽了三根烟,然后回到了房间。
她向来不是矫情之人,只要给她时间,她可以想通一切问题。
莫逆睡得很熟,可以说,这是他被查出精神状态不正常之后第一次睡这么香。
嗯,没错的,诗风就是她的药。她一个人可以顶替所有的药。
**
翌日,西北的旅程才算刚刚开始。
兰州很多有名的地方诗风都去过了,而且她也没有去第二次的打算。
所以兰州就这么过去了。
下一站,是敦煌。诗风当年没有到过敦煌,因为她对艺术不感兴趣。
坐好几个小时火车去看壁画,她还没有那样的闲情逸致。
抵达敦煌时,天已经快黑了,因为是临时决定过这边,所以酒店都要自己找。
从火车站出来,诗风看到了一排不正规的小客栈。
她和莫逆说:“要不就在这里迁就一个晚上吧。明天我们再找其它地方。”
如果是一个人,诗风绝对不会选这种没有安全保障的地方,可她身边有个一米九的男人,安全肯定有保障。
莫逆停下脚步看了一眼牌子,“哦。进。”
莫逆对吃住穿都没有讲究,只要有,条件怎么样都无所谓。
小旅馆虽然不正规,但还算干净,房间里没有异味,床单被套都是消过毒的。
唯一的不好就是隔音差了些,隔壁咳嗽婚姻打喷嚏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房间最让诗风满意的一点就是两张分开的单人床。这样诗风就可以避免和莫逆睡一张床的尴尬了。
“晚上想吃什么?”诗风征求莫逆的意见,“我看附近好多吃饭的地方。”
莫逆说:“随你。”
诗风:“那我下去买两个桶面,泡面迁就吧。”
莫逆:“听你的。”
诗风下楼,到楼下的便利店买了两份桶面,两根火腿肠,还有两颗卤蛋。
她念大学的时候经常这样搭配着吃。买好东西,诗风拎着袋子回了房间。
她把桶面的包装撕开,把调料包洒进去。
莫逆坐在床边,目不转睛地盯着诗风。
她认真做事的样子很性‘感,很迷人。
尤其是一些不经意做出的小动作,比那些矫揉造作的人美了不知多少倍。
房间里有热水壶,诗风很快就把面泡好了。
“可以吃了。”她回过头喊莫逆。
莫逆点点头,走到桌子前坐下来。
诗风把不辣的那桶推到莫逆面前,“这个是你的。”
莫逆看了一下她的,再看看自己的,他问:“为什么不一样。”
诗风把火腿肠递给他,“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辣,所以给你买了不辣的。”
莫逆:“哦。”
向莫逆解释完,诗风就低头吃面了,她今天特别饿。坐了好几个小时的火车,体力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莫逆没有动,他坐在诗风身边,目光锁定在她一张一合的嘴唇上。
诗风看莫逆一直没有动,催促他:“快吃吧。不然待会儿不好吃了。”
莫逆“哦”了一声,然后拿起一次性叉子吃泡面。
……
诗风本以为和莫逆分床睡可以睡得很香,但是十二点钟的时候,她被隔壁的动静吵醒了。
之前说过了,小旅馆隔音不好,隔壁说话都听得到。
然而,隔壁显然不满足于说话了。
那一声盖过一声的叫‘床让诗风心烦气躁,双颊发烫。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隔壁住着的应该是一对学生。
年轻人……真是精‘力旺盛,一点儿都不考虑自己的行为可能给别人带来的困扰。
诗风偷偷地看了一眼莫逆,他一动不动,好像睡得很熟。
诗风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用被子蒙住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隔壁的动静一晚上都没怎么停过,诗风后半夜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叫‘床声不绝于耳。
诗风六点钟就起床了,莫逆紧随其后。
诗风刚从床上站起来,莫逆就抓住了她的手。
“早上好。”诗风笑着和莫逆打招呼。
莫逆将诗风拽到床上,头埋在她的胸口。
诗风轻拍了几下莫逆的后背,温柔地问他:“……怎么了吗?你是做噩梦了吗?”
莫逆说:“想南骁。”
诗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