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共西窗(女尊)-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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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可笑!……将军去了。你养着我们父女,那本来也是应当的。你也只不过是害怕别人非议罢了!更何况,将军说过,江家是月儿的,月儿的!”
江清风肃起脸,没有说话。江月白在一旁,张大了嘴,已经听得呆掉了。
俞氏掉过脸来,斜起眼睛道:“江清风,你这个人,冷心无情,其实心里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又不长眼……天该让你孤独到死!”
他按住头,想了一想,大笑道,“可怜的叶秋罗,居然疯掉了。啧啧,好像是为你疯的?真是可惜了他,长得还挺漂亮的。江清风,这么多年了,也终于有个男人喜欢你了。虽然是疯的……还有李文长。哈,可笑。亏你活了一二十年,就单单认她为友。真是失败的人啊。”
他顿了一顿,又激动道:“天知道,那林享怎么会死心塌地跟着你!当然了,他是一个下人,不值什么。你也就跟他配了……可笑,你还想让他掌管府里,爬到我头上来!”
江清风平静道:“安静吧。你还不如想想,你要怎么办。”
俞氏大嚷了一阵,这时一下泄了劲,颓然坐倒在座位上,道:“我知道,江家从来不留叛徒。只恨我怎么不在你还小的时候,早些下手!江清风,你想用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只是希望,不要让月儿见到。”
江月白一直听得半懂不懂的,这时却突然听明白了这话。不由更是惊慌。她看看江清风,又看看俞氏,来回看了几次,暴躁道:“你们!你们……”
她望着俞氏,流着泪,大喊道:“父亲!大姐对我是真心的好,我感觉得出来。你为什么要那样想,那样做……江家是大姐的,是大姐的!我不要!”
俞氏眨了眨眼,向她伸出一只手,一面流下一行泪来:“月儿,我也是为你好。本来……”
江月白在原地连连跺脚,捂住耳朵,道:“你还说,你还说!我不听!”
江清风站起来,道:“俞氏,我也不杀你,也不会让你怎么样。我会给你一处清净田庄。以后,你就在那里,好好祈福养老去吧。你要是安份,月白还能过来看你。否则……”
俞氏如泥塑一般,呆呆地坐着,瞪着眼睛,不发一言。
江月白还在拼命发着抖,用力哽咽着。江清风拉过她,摩挲着她的背安抚着,一面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月白。我们走吧。”说着,带着她迈出大厅,一径离开了。
身后,侍卫们重新关上了棠香院的门,锁住了一院的死寂无声。
作者有话要说: 看文的菇凉亲~~~捂脸~~~最近新接手一项工作,手忙脚乱,情绪低落……
更文很慢,对大家很抱歉的,鞠躬鞠躬~~~我一定努力更,不让菇凉们失望的~~~
☆、第 43 章
江清风身上的伤好得很慢,但也渐渐地恢复了。
那日晚上,江一水从玉叶阁拿到了一些证据。不但有俞氏对江清风下手的证明,更有一部分,是关于此次景元使臣一行的被袭。甚至,有牵涉到景元十三皇子,也就是凤翔皇夫为何久病不起,以致逝世的原因。
江清风知晓此事重大。考虑再三后,终于通过最能信任的途径,将消息秘密迅速地呈递给了凤翔的女皇陛下。事情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只能看女皇是怎样决定了。
同她一起被送到蕉桐馆的景元国赵将军,清醒后刚能下地行走,还处在不时摔一跤吐口血的状态,仍然在向江府表示了最大的谢意后,就急匆匆地告辞离开,处理外交事务去了。
当然,赵将军这么舍生忘死也是有原因的。景元这次来的使臣,在那晚上差不多被杀光了。好像景元的陛下也大怒了。驻扎在凤翔都城外的军士,也早就乱成了一团。军队里纷纷传言,将军被人暗杀了。军士们鼓噪叫嚣着,要报仇查凶,已经与凤翔的禁军对峙好几日了。
凤翔京城内一片平静。除了城外边有点儿吵,其他的都好得很。百姓们平常该怎么过,就怎么过。使臣馆怎么晚上起火了,天家怎么给皇夫服丧,女皇怎么伤痛悼念,连连罢朝,都是不倦的话题。至于底下怎么暗潮汹涌,那也就难说了。
江府内也很平静。
虽然说起来,府里一些仆侍突然消失了,似乎从来没有存在过。甚至连邢二管家也不见了。虽然俞氏的棠香院大门深锁,整日里静悄悄的,不见个人来往。虽然每日里可以看到,江月白江二小姐更加夜以继日地苦练武艺鞭法。
总的来说,江府还是很平静的。比府外平静得多了。当然,也比府外安静些。仆侍们行走的时候,呼吸讲话,都放轻了许多。大概,大家突然一起觉悟到,不要惊扰到别人。
这日,江清风正在松泉斋坐着,慢慢地看着一本字帖。或者说,在装作看一本字帖。她的目光,不时瞟向一旁。那里,林享倚在窗下的长榻上,认认真真地看着书。
窗外,松声阵阵,清泉汩汩流动。浓荫映照进来,衬出一室清凉幽静,绿意森森。微风吹拂进来,林享满头漆黑柔软的长发飘动着。他无意识地拨弄着一绺头发,沉浸在书中了。
江清风忍不住地看他,想着,不知道为什么,只要看到他,听到他说话,就很开心。或者不说话,他只要在一旁,心里就很满足了。
正想着,只见林享的一缕发丝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江清风终于放下手中装模作样的字帖,几步走了过去,坐在榻旁。
林享一面抬起手指,拨开头发,一面道:“清风,这句话我怎么读不断……”回头却见江清风坐在了身边,温柔地笑着,按住了他的手。
林享放下书,直起身惊讶道:“怎么了吗?”
江清风笑道:“没事,我就好好看看你。”一面看着他,一面将他的书扔开了。
林享挡不住她的注视,脸悄悄地红了,小声道:“清风……”
正在这时,门外有仆侍来报说:“小姐,女皇陛下有召。”江清风顿了一下,起身摸了摸林享担心的脸,说声“放心”,便跟着仆侍出去了。
传令的羽林卫军士领着江清风,出了江府,一路来到内廷。又穿过重重宫门,越走越深。最后到了一处偏冷的宫殿。那军士停下了。随后将她请了进去,轻阖上门,小心退下了。
眼前暗了一下。一股陈腐的灰尘气味和霉味扑入鼻端。江清风闭了下眼,又睁开来。只见大殿之内,别无他人。只有女皇一人,斜靠在殿内的主位上,一手撑着头,直直地看着她。
江清风迅速俯下身去,行礼参见。有一刻时间,殿内极为寂静,只听见参拜声音的余响,缓缓地消失在大殿黑暗的角落里。便仍安静地伏在地上,一动不动。
终于听到座上的人开口道:“起来吧。”
江清风站起了身。只听又道:“江爱卿,站近些……不,再近些。”
于是又往前走了几步。这宫殿本就不大。江清风这么一来,直接就站在女皇座位跟前了。
女皇稍稍坐正了身体,抬起下巴道:“听说爱卿受伤了。可好些了?”
江清风垂手而立,微躬身答道:“臣多谢陛下挂怀。伤已经不碍事了。”
女皇轻轻点点头。一面动了动身体,使自己在位子上坐得更舒服一些。又道:“孤知道,这次护卫使臣馆,功劳最大的,就是你了啊。”
江清风回道:“臣有罪。臣守卫不力,以致馆驿起火……”
女皇抬抬手指,做了个手势,道:“不必多言。这个事情,孤都知道了。爱卿你已经尽力了。”又道,“赵将军可是向孤大大地赞赏了你。本来,她带着人,怀着怒气来我们凤翔……经此一事,她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事情是景元的人做的。当然,凤翔也有人……”
她坐直了身体,探出手去,拍了拍江清风的肩膀,道:“江爱卿,多亏了你啊。”
江清风立刻俯身行礼,道:“谢陛下。”
女皇道:“起来吧。”随即站起来,走下了座位。一面在殿内慢慢走动,一面道,“前些时候,让你重新回到了禁卫军。你受委屈了是吧?”
江清风恭谨回道:“不。是臣的不是。臣……”
女皇笑了一笑,道:“孤知道你委屈。但是……”她停住脚步,顿了一顿。又回头问道,“江爱卿,这地方是哪里,你可知道?”
“臣不知……”
女皇望了一望窗外,淡然道:“这座殿,是孤还是皇女时,所居之处。孤的皇夫,第一位皇夫,就是在这里,与孤初见的。也是在这里,一直陪着孤……后来,孤成了皇太女,就离了这儿……”
江清风站在一旁,默默地听着。
女皇追忆了一阵,又道:“他的孩子,四儿,我是很喜欢的。也一直想着,要给他找一个好的女驸马。孤的第二位皇夫,也是很喜欢四儿。那次百花宴后,孤和柳皇夫,都觉着四儿比较中意你。但后来,你却拒绝与他……”
江清风迅速请罪道:“臣惶恐……”
女皇摆摆手,又点一点头,道:“无事。孤只是讲一讲。讲一讲。四儿过后跟孤讲了,他没有特别中意谁,也更不想这么早离开孤。罢了……”她重回座位上,坐下了。道,“江爱卿,你给孤说说,怎样处置玉叶阁这个江湖组织。你有什么办法了没有?”
江清风心知赐婚的事,到这里便结束了。接着回到:“是,陛下。”随即,将心中的计划,一条一款,一一陈述出来。
女皇仔细地倾听着。
江清风从偏殿退出来时,沿着槐柳夹道的僻静小径,一直慢慢地走出去。但见晴空万里,铺天盖地都是明晃晃的日光。四处静悄悄地,满宫内寂静安然。
走了一阵,绕过了一处破败的宫殿。只见树木灌丛乱杂杂地生长,荒草绵延。几间殿宇,大半已经坍颓了墙与柱子,滚落一地的砖瓦碎石。殿内阴暗一片,只听里面隐隐传出细长的呜咽声,阴气森森。
江清风知道这附近是冷宫幽僻之地。不知道在那里哭的,以前可是哪一宫的。略微望了一望,没有看见那人。正准备离开,只听里面又传出几声粗暴的呵斥声。
“哭丧啊你……”
“……还让不让人消停一会……”
“哼,还以为自己是身娇肉贵的大少爷呢。去,打点水来凉快凉快。快去啊。”
过了一会,便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从里面出来了。满头蓬乱的发,细瘦的手臂挽着一个巨大的木桶,很是吃力的样子。
江清风站在一蓬灌木后面,离一口井水不远。只见那人踏过野草藤蔓疯长的庭院,慢慢地到这边上来了。再仔细一看,认出那人正是凤翔的皇贵夫。
景元的十三皇子,前些时候病逝的凤翔皇夫,因中慢性毒药而亡。这一事,在江一水从玉叶阁获得的消息中,隐约提到了。江清风后来再深入查探,发现主使者竟是这位皇贵夫。天家的事情,臣子本不好介入。但此事重大,又与景元赵将军那晚的遇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考量很久后,最终还是将他下毒暗害的证据,呈递给了女皇。
现在,曾经金尊玉贵的皇贵夫,竟落得被人如此使唤的不堪境地了。
江清风以前曾在宫内见过他几次。他虽出身世家,又位为皇贵夫,但为人谦和,讲话总是轻声细语,从不盛气凌人。根本没能想到,他竟能狠下心来,害死柳皇夫。
只见他走到井水边,放下桶,开始用力拉动轱辘绳子。但当打好了水,想将桶拉上来时,却怎么也弄不动了。江清风看了一会,眼看着那绳子直往井里掉,终于还是走了出去,过去一把拉住了绳,将木桶很快拉了上来,提起来放到了一边的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补完~
☆、第 44 章
那人见到有人突然出现,先是吓了一跳。随即认出了是谁,吃惊道:“江大人,是你……”
江清风将手支撑在木桶提柄上,站定了道:“魏贵夫,您小心。这还真有点儿沉。”
魏氏微微低头,笑了一笑。随即极轻声道:“早已不是贵夫了。我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听别人这样叫我了。江大人,你还这么称呼我,小心招祸啊……”
江清风默默地看着他。瘦弱纤细,面容苍白,笑容中透着谦和秀气,怎么也不像个投毒的人。倒有几分像享儿。享儿也是这么文文静静的。当然,自己的享儿后来被养得壮多了。一想到这里,江清风不由出了神,思绪飘远了。
两人都没有说话,场面一时冷了下来。魏氏弯下腰,伸手去够木桶,道:“让我来吧……”
江清风回过神来,提议道:“我给您提到那边去吧。”
魏氏连连道:“不用不用。刚才已经很感谢你了,江大人……”一面弓着身子,用力想提起木桶来。无奈咬牙努力了半晌,还是没能做到。反而使偏了力气,差点弄翻了桶。
江清风一手把住木桶,温和道:“还是我来吧。”一边稳稳地提起水,绕过缠绕疯长的灌丛,往那几间破败的宫殿大步走过去。一时却不防着魏氏突然从后边冲过来,猛地撞了一把,将她撞了个趔趄。桶里的水也晃荡出来,泼到了草叶上。
江清风扔了桶,心里惊讶地想着,这人力气可不小。一面道:“魏贵夫,您这是做什么?”
魏氏几步走过来,一下就将残余着大半水的木桶踢翻了。又直愣愣地站了一会。随即,胡乱地坐到一旁的乱草丛里,无声吞气地抽泣起来。
江清风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站了一会,见他越发哭得喘不过气,只得开口问道:“您这是……您有什么,需要我效劳吗?”
魏氏哭了一阵子,然后慢慢止住了眼泪。只听他冷笑着小声道:“效劳?江大人,你的效劳,我可当不起。我为什么到这冷宫来,又落到这种地步,你不可能不知道。江卫长,你可是陛下的跟前人。什么事情,你不知道?”
他使袖子慢慢地揩了揩眼睛,停了一停。随即抬起头,眯起眼道,“你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里这么偏僻的地方。哼,陛下找你了。是在她还是皇女时的宫殿吧?她特别爱那地方。”
江清风站在一旁,没有做声。
魏氏站了起来,抱住自己的双肩,踢开脚下的草,走了几步。又道,“江大人,你是又要高升一步了吧?还别说,无论是在禁卫军还是在羽林卫,我最注意的,就是你。”
他转过头来,看了一看江清风,扬起嘴角道:“你绝对忠诚于陛下。后宫里面,除了陛下之外,谁也别想收买你。正直得很。却整日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谁也不得罪。即使是对那些卑贱的宫侍,也一个样子。哈。更不用说,剑法一流,家世清白,长得也像模像样。”又转过身,意味不明地笑道“你知道,宫中有多少侍儿,都暗暗地想着你?就连那四皇子,也被你给迷得什么也给忘了。”
江清风想说点什么,但只道:“这个……”
魏氏摇一摇头,轻声道:“可笑可笑,你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那次百花宴后,四皇子太想你,害了病,卧床了好久……啊,我记起来了。后来陛下不是赐婚了,还被你给拒了?”
他嗤笑一声,道,“哼,你胆子也够大。你以为自己被陛下贬斥,从羽林卫变成禁卫,已经够委屈了?当时,陛下可是雷霆大怒,差点想下令杀了你。四皇子提前得到消息,跑到陛下跟前,苦苦哀求了好久……”
江清风退了一步,吃惊道:“您说的,我没有听说过……”
魏氏眼睛直望过来,眼神冷漠,脸也显得锐利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