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将军妻,不做帝王妾 作者:青鸟飞鱼-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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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冲也转过头看了看杨玲珑几人,笑道:“因为父亲这次打了胜仗,大家才这么欢喜!”
慕容瑶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似乎知道这似乎是一件好事,于是也拍着小手笑了起来。
慕容冲心情好了起来,抬起头,看着头顶的白云,忽然哼起了早就耳熟能详的歌谣:
喧天锣,为谁鸣,
夹道迎,子弟兵。
点点雨,来人贺,
阵阵风,送我征。
清酒扬,群众意,
热汤撒,全民情。
抚膺歌,言无语,
长胜路,百里轻。
他的嗓音低沉迷人,歌曲中的欢乐瞬间感染了初上战场的鲜卑子弟兵们,不知是谁起的头,大家纷纷附和着慕容冲,渐渐的,歌声越来越响亮,声声震耳,传出百里。
他们歌唱时,用的是燕国口音,没有江淮一带的软糯,只剩爽朗大方,只是发音很奇怪,杨玲珑根本听不懂,只得沉默不语地听着,似乎这个时候,她才渐渐理解了慕容冲的野心,一个这样顽强的民族,需要一个领导人来领导着大家杀出一条血路来,不应该被另一个民族血腥地欺压着。
慕容冲,也许并不是为了复仇才兴兵犯上!
她看着一个个面色激愤的鲜卑少年,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深深觉得,鲜卑这个民族,不应该被氐族人那样玷污欺压,他们的反抗,是必然!
这一天,除了午时的用饭歇息,整个军队都在急速行军,终于在夜幕时分到达河东郡东南百里处的夏县,夏县县邑周全早被收服,此时恭恭敬敬地打开了城门迎接一行人入城,谄媚地将一行人迎进了城守府好生伺候着,还命人送了精美的食物给留在城外军营的一万军士,这样一番动作,令慕容冲相当满意。
杨玲珑也注意到了这个周全,着意观察下来,却见他无非是个擅长溜须拍马的小官,暗自摇摇头,也就不再留心。
一行人休息了一晚,补充了补给,次日一早立即拔营上路,一路往黄河边而去。
公元384年的正月底,整个秦国大地上遍地开花处处战火,先是慕容垂联合丁零部落大举反秦,后有慕容冲起河东与之呼应,再有北地长史慕容泓,慕容暐的同母弟弟,听闻慕容垂举兵,也收集了鲜卑遗众,统共得了数千人,便自称都督陕西诸军事,济北王,大将军,屯兵于华阴,与汉中的慕容暐两相呼应……
秦王苻坚被鲜卑一族的叛乱弄得心神交瘁,命长乐公苻丕领兵镇压慕容垂,另命龙骧将军姚苌率军五万讨伐慕容泓,而对慕容冲,却始终没有正式划兵来阻,倒像是有意纵容似的。
也许正是苻坚的态度,惹怒了慕容冲,他率军自夏县出发,一路势如破竹地攻破了平陆、陕县、邓津、弘农、湖县,渐渐逼近潼关!每过一城,他都下令将城中粮草洗劫一空,城内青壮男子也强令参军,待到过了湖县,往潼关进发时,军中战士的数目已经达到近四万人!
☆、323 山河之争3
潼关作为拱卫长安的第一大关,守军多达六万,无论是从地势上,还是人数上,慕容冲一方都没有多大的胜算。她派先遣部队三千人试图攻城,结果惨败而归,一行人只得在潼关外驻扎下来,与守军对峙起来!
二月二这一天,忽闻苻坚调遣钜鹿长史窦冲前往潼关迎战慕容冲,不日就要到达潼关,而钜鹿公苻睿协同姚苌,也已与慕容泓交上了手,两相僵持不下。
慕容冲收到战报,想到潼关原本的守军就有六万之众,此时再加上窦冲所帅的两万人马,足足八万之多,整整是他们兵马的两倍……
气得他一把将营中的沙盘踢倒,暴虐地将散落地上的沙石踢散,仍旧觉得不解气,就在这时,营帐门口有人未经通报掀了帘子走了进来,他顿时大怒,看也没看那人是谁,一转身就将手里的一筒竹简扔了过去:“滚出去!”
却闻一声娇呼,惊得他立即转身看去,只见马淑贤蹲在地上一手捂着额头,手下渐渐有鲜血流下,冲花了精致的妆容,她也正惊慌可怜地看着他,显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暴怒。
他一惊,忙上前将她扶起来:“怎么是你,不是说好无事不要来军营吗?怎么样,伤得重吗?”
她怯怯地摇摇头:“我没事!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做了菜,来看看你什么时候能闲下来,好回去吃饭!瑶儿好几天没看见你了,很挂念你!”
其实她也是挂念的吧?
他笑笑,索性不再去想战况如何,难得过一个生辰,就清静一下好了!
“走吧,我们回去!”
二人甫一走出军营,就在谢湘拿着大包小包的腊味,兴冲冲地往杨玲珑所在的营帐走去,隐隐的,就听见远处有笑声传来,不由得觉得奇怪,唤住了谢湘:“你这是做什么?”
谢湘被吓了一跳,忙回身朝二人行了礼才道:“今天是玲珑的生辰,大家都去给她庆生了,教主和夫人要不要也去?”
慕容冲大惊,他认识杨玲珑这么些年,一直以为杨玲珑不知道自己的生辰,所以从未见她庆生过,哪知她的生辰与自己竟是同一天!
马淑贤显然也觉得惊奇,这样的缘分,让她心里的怒火霎那间涌到了顶点,看慕容冲没有表示,于是淡淡一笑道:“我看不必了!”
岂知慕容冲却忽然冷声道:“我看也好!只是你们不要觉得突兀才好!”
谢湘本来就是随口一问客气一下,哪知他竟真的答应了,倒叫她措手不及起来,脸色顿时变得微微尴尬起来,再看马淑贤,脸色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脸色同样不好的,还有看见慕容冲夫妇时的杨玲珑!
她万万想不到自己悄悄办个生辰,竟将两个她绝对不欢迎的人给招来了!
殷氏与杨文良带着杨武坐在上首,杨玲珑乖乖坐在殷氏身身边,眼神在与马淑贤相碰的那一刹那变得冰冷耍指慈绯#胙钗湫幌娴热诵呛堑厮底呕埃⒉蝗ダ聿悄饺莩宥恕�
慕容冲坐在她的对面,看着她笑颜如花,心里的暴虐之气消解了不少,想起以前每年自己庆生时,她都会这样笑着与自己欢闹,而如今,却是她做了寿星,自己坐在下首远远地看着她!
他闲闲地夹起一块兔腿肉,咬了一口,却食不知味。
马淑贤见一切看在眼里,心如刀绞,却只能冷眼看着,慕容冲其人,得不到的就是想要的,得到的反而不是最好的,她自是了解。
她就是恨杨玲珑,明明已经走了,却三番四次地回来!
为什么不走得远远的?
手中的筷子几乎被她捏断,杨玲珑感觉到她的不善,转过头来瞥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好,立即心情大好,笑得更是灿烂,甚至还恶意地朝慕容冲笑了笑!
这就是她,如果能让她恨的人过得不愉快,她不介意使点恶劣的手段!
谢湘注意到二人之间的暗流,忍不住朝杨玲珑挤挤眼,嘴角挂着笑,那意思分明是说,杨玲珑,你真够坏的!
杨玲珑挑挑眉,转首朝杨武道:“武儿,今日又学了些什么呢?”
杨武昂首挺胸自信满满地答道:“今日我学了骑射,谢姐姐夸我箭术越来越好了!”
谢湘闻言打趣道:“武儿功底本就不错,我也没教他什么!”
杨玲珑心知谢湘必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对杨武这样悉心教导,不由得真心朝谢湘致谢道:“谢湘,谢谢你为武儿做的一切!”
谢湘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咱们既是姐妹,这是应该的!”
杨玲珑眼风扫了马淑贤一眼,笑道:“话倒不是这样说,有的姐妹不但不会像你这样帮我,还会巴不得我处处失意!你的恩情,我都记着呢!”
马淑贤的脸色,瞬间变得精彩无比,再看慕容冲,脸色也冷了下来,于是立即觉得好受了许多,无论如何,他还是向着她的,这就够了!
她终究还是胜利者,不是吗?
慕容冲轻轻拉过她的手,率先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忽然觉得有些累了,我们也吃得差不多了,先行一步!”
只是不到半刻钟的做客时间,他就已经受够了杨玲珑等人的忽视和冷言冷语,他这是在干嘛,没得来受这种闲气,他真是自找的!
马淑贤的手被他牵在手里,底气足了许多,微微弯起唇角,装作不经意地瞥了杨玲珑一眼,与她的眼神一个交汇,自觉扳回了面子,立即娇羞地垂下了头,跟着慕容冲轻轻离开了。
杨武对这些年的过往知道得一清二楚,将慕容冲二人的亲昵看在眼里,不由得双眼喷火,不忿道:“姐姐,咱们为什么要受这样的闲气?真是不知所谓!看她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真以为自己得到了一个稀世珍宝似的!”
毕竟说的是自家教主,谢湘尴尬地咳了咳,杨武立即回神,也略微尴尬地笑了笑,埋头吃菜不再说话!
杨玲珑方才只是在斗气,此时静下心来,只觉得自己又孩子气了,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没有学会忍耐,在信任的人面前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最真实的想法。杨文良始终笑眯眯地坐在一旁看着,并没有阻止的打算,因为她知道,这样的杨玲珑,只是在家人朋友面前才会出现,真的遇到大事时,她还是会恢复冷静的判断和手段的!
他教导长大的孩子,就算偶尔犯浑,本质还是不差的!
殷氏显然也明白这一点,见慕容冲二人离去,也只是礼貌地送了送,并没有将二人留下,说实话,有他们在,大家玩闹得都不是很尽兴,倒不如留下大家自在一些!
慕容冲二人走后,杨玲珑大手一挥:“酒呢?上酒!”
玄武急忙将酒拎了上来,摆在桌上:“酒来了,这可是我搜刮了好几处住户才买到的,不是什么好酒,凑合着能喝!”
杨玲珑的嘴巴早就被养刁了,现在喝着这样劣质的酒,不由得皱了眉,苦着脸:“好辣!”
杨武自小就被杨文良粗放地养着,喝了几口劣质酒,却眉头也没皱,看着杨玲珑放心不少,男孩子嘛,还是有担当些比较好,娇生惯养的可要不得!
一众人围坐在营帐中央,时不时地笑着闹着,陪伴着杨玲珑度过了她有生之年最热闹开心的生辰!
而慕容冲,在不远处的营帐中,发了疯似的的将马淑贤扑到在地,,也不去管地上的冰凉,只一味地撕扯着她的衣衫,像是一只暴怒的狮子,马淑贤先是娇呼一声微微抗拒了几下,只得柔柔地抚着他的肩,任他予取予求起来。
谁让这是她心心念念爱着的男人,哪怕他再暴虐再贪婪,也是她爱着的男人,她孩子的父亲……
只是无人看见,她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已经有丝丝的凉意漫延开来!
☆、324 山河之争4
公元384年的二月初三,一个初春的温暖日子里,处处却充满了肃杀的气息。
就在这一天,慕容冲率军与潼关守军窦冲展开了第一次正面交锋!
杨玲珑知道事态严重,也穿上了许久不曾上身的战甲,戴上了银色的面具,承影剑被擦得蹭亮,带着嗜血的冷光,在银色面具的掩映下,她整个人看上去像极了煞神,慕容冲早些年就见过她这幅样子,心里很是不喜,无奈此时两军对垒,若是杨玲珑手无缚鸡之力,反倒叫他难办。他只得心情矛盾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朝她微微一点头,率先打马上前,越众而出。
盾阵在前紧紧护卫着他,战鼓在他胯、下战马迈开四蹄的一刹那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伴着众人紧张的心跳,咚咚,咚咚,一下接着一下,震得大地都在嘶吼颤抖!
座下的战马被战鼓惊得有些烦躁,不停地打着响鼻,杨玲珑忙安抚地俯下、身拍了拍马颈,骏马感受到主人的关心,立即安定下来。
再看马淑贤,也是一身战甲披挂上阵,紧紧跟在慕容冲的身边,但是却不见慕容瑶的身影,想是被七星教护在了后方。
潼关之上的窦冲,此时也是一身戎装,手握长剑,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的鲜卑骑兵,不禁嗤笑了一声:“一群乌合之众!陛下真是高看了这些人了,何须本将出马,想必陈将军一人足矣抵挡!”
站在他身边的潼关守将陈升嘿嘿一笑:“有窦将军在这里,任他攻势再强,也不足为虑。”
窦冲被溜须拍马得心情舒畅,哈哈一笑,忽然指着慕容冲等人所在的中军,问道:“你可看出,他们的破绽在哪里?”
陈升虽然溜须谄媚,倒也不是个酒囊饭袋,举目远眺半晌,忽然如醍醐灌顶一般笑道:“慕容冲倒是知道自己兵力薄弱,将阵型摆成了凤凰展翅,凤腹部位却没有足够的兵力填充,企图用凤翅一举扑杀我们的先头部队……”
窦冲很是满意:“所言甚是!那么依你看,该当如何?”
陈升略一沉吟,指着鲜卑军阵的右方:“那里,可以用骑兵冲杀!”
杨玲珑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兵法上最忌讳自曝其短,凤凰展翅阵型若是有十万人马摆阵,自然能极大地发挥其无往不利的威力,可是此时他们只有四万人马,其中光老弱残兵就占了几乎一半,真正能作战的精兵,也只有区区两万人马罢了!
此时将这些精兵放在凤翅上,凤腹部位却只用老弱残兵填补,尤其是凤颈部位,看似被凤翅紧紧守护,若是被敌军一眼看破其中的薄弱,用精骑冲杀,令凤凰头身分离,那么他们此战必败无疑!
她见己方人马已经列阵完毕,心急上火地冲到慕容冲的身边,也不去在意马淑贤的脸色,更将慕容冲许多年前让她少管军中之事的警告,急道:“凤凰,这样阵型怕是不妥,一旦开战,阵头极有可能不保,不若用楔形冲击阵与敌方骑兵交锋,后方步兵掩杀上前破城门……”
此时周围士兵都围在二人身侧,慕容冲顿时觉得面上下不来台,冷冷看了她一眼:“潼关守军主力就在骑兵上,只要他们骑兵一出,凤凰展翅必让他有来无回!”
杨玲珑见他这般刚愎自用,急了:“可是你也知道……”
“好了,我知道了,你相信我的判断不会错就是了!”
她一怔,只愣愣地看着他,她竟忘了,此时的慕容冲,早已是手握重兵挥斥方遒的一方大豪,怕是早已听不进别人的意见了!
忽然,她笑了笑:“那么,听你的便是!”
兵败又如何,关她什么事呢?
她身边有相思门的人守着,反正不会有生命危险!
两方人马长久对垒,潼关下的百里旷野上一时间只剩下风沙声,众人的呼吸声,和刀兵与盔甲的撞击声……
不知是谁最先挥手,发起了第一轮的进攻,噌的一声,是长剑出鞘的声音;咚咚,是马蹄与大地撞击的声音;叮叮,是盔甲与身体碰击的响声;“杀”,是战士们愤怒的嘶吼……
慕容冲身先士卒,冲在了最前方,与一名秦军守将鏖战在了一起,马淑贤也不得空,挥舞着手中的长剑,与秦军战在了一处。
杨玲珑被玄武护在身侧,偏离了凤凰展翅阵型,冷眼看去,只见凤翅渐渐上前,将秦军的两千骑兵渐渐包在了内里,厮杀声渐渐浓烈起来。就在这时,凤头部位突然有了一股异动,被包在凤翅内的秦国骑兵不知得了谁的令,突然调转刀锋,齐齐攻向了最薄弱的凤颈,那里本就是一群没有多大战斗力的老兵,被精锐骑兵一番冲击,顿时丢盔卸甲四相奔逃起来,阵型立时就大乱了!
杨玲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又是心急,又是将心头的石头放下,看吧,果然不出她所料的,敌军将领的确不是吃素的,她能看出来的薄弱地方,他们也看出来了。
凤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