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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玉面魑心 姬子-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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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敲门的声音响起,唐炎慈一听便知是琥珀。

  「进来吧。」

  他自己也从床上站了起来,拿著衣服穿上。

  琥珀从门外走进来,脸色有些阴沈,他说话的语气里似乎忍耐著极大的愤怒。

  「王爷,周天豪他……死了。」

  唐炎慈觉得一怔,心里的不安立即被证实了。「我不是说过任何人最好都不要离开清影居的吗?」

  「昨天晚上大家确实都一直没有离开这里一步,周天豪整晚都陪在何九的遗体旁边,而且天亮后还有人看到过他。」琥珀低著头,声音震抖了起来,「但是直到上午时他才突然失踪,我得知之后就立即赶去雪落崖……,可是,当我赶到时候,他却站在断崖口发呆,我想去拉他,可是他却先一步掉了下去。头部撞到突出的石头上,当场……气绝。」

  眼看著自己的手下以如此诡异的方式死去,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唐炎慈沉默了好一阵,然后问他,「他现在在哪里?」

  「已经被我带回来了。大家现在都开始陷入了恐慌的状态之中,纷纷急著想要离开这里。而现在除了王爷,就只剩下我与张月龙,杨尚,桂忠扬三人了。」

  「安世清一定还会在你们之中留下活口以证实雪落崖的怨鬼之说,而过不了两天我们便可以起身回京,所以时间也不多了。」唐炎慈慢慢走出房门外面,干净清幽的庭院里显得有些空荡荡的。「你确定周天豪跟何九都没有中毒的现象吗?」

  「没有。」琥珀肯定地说,

  「我想看看周天豪的尸体。」他想了想,「现在就带我去,再过一会儿可能就来不及了。另外你再去找一只猫来,兔子什么的也可以,但是要生活的。」

  琥珀听后虽然弄不懂为什么,不过看到他少有的认真表情,心里明白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于是立即低声说是。

  为了安放这两人的遗体,琥珀在后庭的地方专门空出了一个房间。

  他将门闭紧,仔细检查过好几遍确定四周无人之后才让唐炎慈入内。

  打开其中的一个木棺,里面正是周天豪的尸体,唐炎慈伸手去摸,还是温的。证明身体里的血还没有完全的凝固。

  他拿出一个很小的瓷瓶,瓷瓶的里面装的是一些淡蓝色的汁液,汁液里淬著几根细长的银针,正是在为何九的尸体试毒时琥珀所用的那种。

  他将银针插进周天豪心脏的部位,过了好一会儿才将它拔出来,仔细地看著。随后问琥珀,「你准备好了吗?」

  「已经好了。」琥珀也将银针从他找来的兔子身上取出,交给唐炎慈。

  唐炎慈先是叫他将瓷瓶中的蓝色汁液灌入兔子的身体,然后再将淬过这种汁液的银针刺入它的血脉。

  唐炎慈接过兔子的那一根银针,看了半响,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终于琥珀有些忍耐不住开口问道。

  他沉吟了一阵,一边想一边说,

  「这种汁液是从雪落山庄的一种植物的叶子之提出的。那天安世清邀我们在山庄边缘的石壁处午膳时,我看到附近长了很大的一片于是有些心疑,所以悄悄摘了些回来。这种植物大概是罂栗的变种,它叶子中的汁水里有很强的麻醉性,用这种东西做成的药物,长期服用的话就会上瘾。」

  「可是……,这跟周天豪的死会有关吗?」事情诡异得著实叫人费解。

  唐炎慈说到这里表情慢慢明朗起来,似乎已经明白了些什么,

  「不管是何九也好,周天豪也好,他们都是我王府中的一流待卫,数丈高的谷地绝不可能让他们摔死,除非是在那时候他们是在完全没有一点武功的情况下。因为身体上没有其他的伤,所以当时我们都怀疑到了中毒的可能性。于是用平日测毒的银针去检查尸体,结果当然一无所获。因为致使他们身体麻痹的并不是毒,而是这种自然植物的汁液!」

  琥珀觉得一惊,原本在心中困扰的迷团立即消散不少,「所以……,当我赶到雪落崖看到周天豪的时候,他已经被这种东西所麻醉而变得精神恍惚,而当我接近他想要救他,他却反而往断崖的下面掉去。」

  唐炎慈点了点头,接著又叹了口气,

  「本来是理应如此的。可是还有解释不通的地方存在。」

  「为什么?」

  他看著那只被灌过蓝色汁液的兔子说,「这种东西的麻醉性是很缓慢的,我刚才也说过需要长期服用就会上瘾。刚才我们对这只兔子灌了很大的份量,然而用银针却试不出来什么明显的效果,由此就可说明,光凭这种汁水并不能在短期发生什么反应才对。」

  「如果跟其他的药物混在一起用呢?」琥珀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应该不会。」他摇头,「如果混有其他的药物,当初你在为何九测毒的时候,就立即可以测出来了。」

  「那么……,会不会是从我们来到雪落山庄开始时,就已经开始在食物当中放这种麻药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更为可怕,因为要是这样一来,包括唐炎慈在内,他们每个人都已经在不知不觉当中被暗算了。

  「这就更不可能了。」唐炎慈想也没想地否决道:「既然如此的话那么我们发作的时间也应该是一样的,而且也不会那么巧合都在刚好时机死在同样的地方。早上的时候周天豪还在清影居,一定是有人趁著不注意的时候,将他带到雪落崖旁边,然后给才他下了麻药。」

  琥珀听后也觉得有些灰心,为什么他们总是在以为自己了解到了一些真相的时候,却反而坠入了更大的迷团当中。

  突然,唐炎慈像是发现了什么,皱著眉问,「这是什么味道?」

  经他一提,琥珀也觉得不对劲,他将脸向石棺凑进了些,果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焦烟的气味,如果不是刻意去闻的话实在不容易发现。

  「这是……焦烟的气味。」他迟疑著说,

  唐炎慈继续在周天豪的尸体上查看了一些时候,这才确定的说,「这是他衣服上的味道。」

  「衣服上?难道他在去雪落崖之前还去过什么地方吗?」琥珀想了很久,却完全找不到可以解释的理由。

  推断到现在,竟然没有一个线索是明晰的。

  就在这时候,琥珀忽然间神色一变,立即说道,「有人来了!」

  唐炎慈也不由得觉得侧然,他们进来之间还特意交代过不准人靠近的,而在这时候来的会是谁呢?

  两个人站在屋内沉默了一阵,门外传来的却是他手下的一个侍卫桂忠扬的声音。

  「属下有事禀报王爷。」

  琥珀将门打开,心里稍微放松。

  「到底什么事?」

  「上官二公子来求见,已在外面等了好一阵子了。」他低下身子说道,

  「上官落夜吗?」唐炎慈想了想,「我现在就过去,这里的事情由琥珀你收拾一下吧。」

  一路向清影居的堂厅内走去,唐炎慈在心里勾画出有关于上官落夜的一些处境。

  上官影月是为了救他才对安世清言听计从,那么作为受害的本身,在这漫长的十年里一直被麻药所折磨,暗自忍受著其他人永远也无法想象的痛苦。这样的生活从幼年时就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占据了他整个人生的大半。

  在他的心里一定非常的渴望能够摆脱这种受人控制的痛苦生活吧。
 


第六章
 
 
  唐炎慈走出后院,正好在门口碰到上官落夜。

  他穿著红色的纱质长衣,站在身形修长的唐炎慈的面前就更显得格外瘦弱。不过看起来气色倒还不错。

  「要回去了?」唐炎慈看到他往外走,于是问道。

  「还以为王爷不肯见落夜呢。」上官落夜见到是他,脸上笑出了深深的梨涡,笑颜明媚得如同那满园的茶花。长在眼角下的一颗红色的泪痣,竟是适到好处的为他添了几分艳丽。

  「我这不是赶回来了吗?」他轻笑。

  「其实这两天发生的事我都听说了,希望王爷也不要为此太难过才好。」上官落夜露出一脸关心的表情,最后有些迟疑地说著。

  唐炎慈并未对此说些什么,只是微笑著向他看去,神情中带著安抚的意味。

  「我还好。倒是二公子,最近觉得身体如何?」

  「还是老样子。」上官落夜的声音里有些苦涩,「不过受的风寒倒是很快好了,琥珀公子的医术果然非常高明,若换了以往的话,有时治了数月都不见起色。」

  「既然这样,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适也可以随时叫人来找他。」得意弟子被人称赞,他也跟著心情大好。

  上官落夜听后神色却随之一黯,「听说下山的官道已经快要清理好了,想必王爷不久之后便要回圣京了吧。」

  「嗯。」他点了点头。

  「那么……,大哥也跟著王爷一起回去吧。」他犹豫了半天才终于问出口。

  唐炎慈没有料到他会突然这么问,应该说是想不到他会问得这么直接。于是愣了愣,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上官影月若是走了,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在他的一生中所遭遇的每件事都身不由已,从头到尾只是别人的牺牲品。让人不由为他的命运叹息。

  想到这里唐炎慈觉得心中有些不忍,于是柔声安慰著他说,「也许吧,不过我既然答应过你,就一定会治好你的。到时候我会安排人将你也接回京去,虽然要花上不少的时间,但也并不是没有完全痊愈的希望。」

  上官落夜低著头没有说话,许久之后才把头抬起来,表情很是复杂,目光幽幽地看著他,「王爷肯这么说落夜真的觉得很高兴。其实我的情况如何自己心里怎么会不清楚?我天生是福浅命薄之人,只是这些年来却还一直连累大哥为我担心。所以不管今后如何,请王爷一定要善待大哥,这样的话即使以后不管再遇上什么事,落夜也能够安心了。」

  唐炎慈觉得他的眼睛里似乎有著无限的深情,这样的感情到底是对他还是对上官影月,他一时竟然分不清楚了。

  晶莹的泪水从上官落夜的眼睛里溢了出来,然后在脸上滑落,最终掉在衣襟上变成一个水痕。他这时才自觉失态,于是慌忙用衣袖将泪水抹了干净,在满是泪水的脸上强撑出一个笑容,不太好意思地说道。

  「我说到哪去了?本来是来告诉王爷,北平王知道王爷这两天因为雪落崖的事而不太开心,所以今天晚上设下酒宴来为王爷调解一下心情,请王爷一定要出席。」他顿了顿之后又说,「到时候我也会去,就让我再为王爷弹一次琴吧。」

  「身体可以吗?」唐炎慈皱著眉问,一眼就瞧得出来他现在的身体已经相当衰弱了。稍不注意后果就不堪想象。

  「应该……可以吧。」上官落夜说,「只是一曲而已。」

  他走近了一步,靠近在他的身旁闻到了一股茶花的香气。「我当然会去的。」

  上官落夜听后,原本在脸上有些勉强的笑容,此时变得满足起来。

  「那么……我回去准备了。」

  「我叫月龙送你吧。」唐炎慈突然说道。最近因为雪落崖出了事,大家都被怨鬼的传说而搅得人心惶惶,整个山庄里的气氛都变得不太好。摘星馆离这里比较远,有个人陪著总是比较的好。而且头几次送药去什么的,也都是月龙在做,因此跟上官落夜还算认识。

  上官落夜欣然接受了,再三向他道谢之后,慢慢地一个人先走出了清影居。瘦小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孤单。

  与他的一席对话,令唐炎慈坚定了一定要除去安世清的决心。

  上官落夜今天的语气,有些带著决别的味道,他比上官影月更清楚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从而预见了自己将要面对的命运。

  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茶花香气,随著他走远的脚步也慢慢消散了。

  「你要在那里站到什么时候?」直到张月龙也跟著走得看不见踪影了,唐炎慈才回过头来看著庭院里的那棵石榴树说。

  上官影月接著从树的后面露出了白色的身影,神色惊疑不定。

  「你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里?」曾经作为影子刺客,他最擅长的便是将自己隐藏起来,然后等到最佳的机会出手。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失败过的经历,没有想到竟然被这个不会一点武功的男人给发现了。

  「知道就是知道。」唐炎慈的样子好不得意。然后走到了他的身边,「今天早上你又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失踪了,就不怕被人怀疑吗?」

  上官影月听后把头别了过去。好一阵子后,才总算是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别人怎么想又跟我无关。」

  他不由轻轻一笑,提醒著他,「太过于我行我素的话,有时候也会很麻烦的。看来是我做得还不够彻底,不该让你还有体力到处跑的。」

  「你……」上官影月脸上竟然有些微微的泛红,他沉着声,「别太过份了。」

  唐炎慈这么说著,拿出一块玉放在他面前,正是昨夜那块叫影月的玉,在白天看来并不像黑夜里那般会发光,呈现出淡青的色泽,薄薄的有些透明。

  「把它带在身上吧,对身体有好处的。昨天忘了告诉你,这块玉天生热质,能够吸收四周的寒气,让佩戴它的人无论在哪里总能觉得温暖如春,是抵抗寒冷的异宝。」

  如此价值连城的宝物,却被他不当回事地扔在床上,让唐炎慈早上坐在床上稍微郁闷了一下。因为被他扔在床上除了那块玉之外,自己也算是吧。

  有些好笑地想著,他将玉放进一个小小的锦袋里面,然后扯著上官影月的手硬要塞给他,上官影月没在想到他会突然靠近,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手被他紧紧地握著,唐炎慈还故意一根一根地将他的手指给掰开,连同锦袋一起放入他的手中,最后再一根一根地把他的指头收拢。

  上官影月此时脸上全挤著拒绝的表情,不知为什么手被他握著心里就是不自在。想要用力挣脱又不想失手伤了他。如此一来这种任人摆布的感觉让他非常的不舒服。

  好歹这也是件宝贝,他却好像拿在手上的是什么毒药般的嫌弃。让唐炎慈总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只得装著没看到地说,「这块玉是不能打孔的,否则一但破坏了它本身的圆满,发热的奇特性质也会跟著消失,所以只能这样戴在身上。」

  「我要了又没用。」等唐炎慈放手之后,他才皱紧了秀眉看著手上的配玉低声说,即使隔著袋子,却仍然可以感觉得到手心传来的温热。

  他说的也是实话,从小习武并且生长在北方的寒冷地带,已经有太多年忘记冷是什么样的感觉了。

  再说……那个锦袋上居然还绣满了彩色的纹图,他从来不会带这么花哨的东西在身上。

  勉强将它收下,上官影月对他正色道,「落夜的……病情,你有把握吗?」

  对他意外顺从的反应还算满意,唐炎慈回过头看往上官落夜离去的方向。方才上官落夜的一番话又重新在他的耳边盘旋不止,那种绝望的神气令人揪心,上官影月在旁边的时候,想必心里也受到了极为大的震动,而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不得不选择相信他,只要弟弟能脱离安世清的摆布,他已经作出了交换自己的决定。

  想到这里,唐炎慈的神情也跟著认真了起来。

  「如果我对你说,完全有把握那是骗人的,他被这种麻药控制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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