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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哟,将军大人-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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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陈的脸色似乎也不太好看,细看之下竟能在他憨厚的脸上看到些咬牙切齿的恨意。他重重的点了点头,不需楚问再问些什么,他便又凑到了楚问的耳边轻轻地吐出了另一个名字,然后问道:“公子有何打算?”

    这一刻,楚问的眼睛很亮,似乎隐隐的带着些火光跳动。只听她冷哼几声,开口道:“逍遥十年,他也该知足了。把该去的人都叫上,去中州吧。”

    老陈点点头,带着空了的食盒很快离开,传递消息去了。

    楚问看着老陈的背影迅速消失,然后将目光放在了面前还带着热气的早饭上面。她随手拿起了一个馒头,暖暖软软的,带着食物特有的香味儿,可是此刻却勾不起楚问半点儿食欲。

    先前明亮带着火光的眸子已经渐渐地黯淡了下去,她长长的吐出口气,心里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开心吗?等了十年的事,终于要有个了断了,她自然开心。可是比起这开心来,她的心里却被淡淡的离愁别绪所填满。

    呵,将军大人。我们是有缘无分呢,还是一波三折?

    *****************************************************************

    在贺兰然还为了军粮和还债而头疼不已的时候,楚问已经收拾好了东西,准备离开了。

    “你怎么又来了?”贺兰然皱着眉头看着站在面前的楚问。她最近正为了还债的事情头疼呢,真不想天天看见债主在眼前晃悠,毕竟“卖身还债”什么的,也只能是那一瞬间的荒唐念头。

    楚问从商多年,见过的人多了,贺兰然那一瞬间的不自在已经被她尽收眼底了。不用想也能猜到贺兰然这一瞬间的尴尬是为了什么,楚问心里其实很想再打趣几句的,可是又怕把人彻底的惹恼了。这次如果真的再把人惹恼了,她可就没那个时间再在她面前死缠烂打的缠着了。

    念及此,楚问在心里暗叹一句可惜,面上却是难得摆出了一副正儿八经的模样,开口道:“贺兰,我是来辞行的。早先因为避难来了这军营,现下已经过去那么久,应是无碍了,我也该回去了。这些日子,多谢你的照顾。”

    贺兰然听到楚问的话顿时愣住了,她原本还因为想逃避楚问的视线而低着头装作是在看公文,这一下倒是猛地抬起头来直盯着楚问看,整个人都显得傻愣愣的。直到她在楚问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笑意,一丝渐渐扩大,渐渐明显起来的笑意。

    “咳咳……”贺兰然扭过头去干咳了两声,淡淡的红色晕染上了她如玉般白皙的耳垂。片刻后,贺兰然终于想起自己该问的还没问,于是又忍着尴尬回头,对上楚问染着笑意的黑眸,蹙着眉问:“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走?她借的粮食还没有还给她,她欠的人情也还没有还给她,她的纠缠难道就这么结束了?!不知道为什么,贺兰然的心里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的失落。

    楚问耸耸肩,一脸理所当然的答道:“我已经在军营里躲了这么久,天煞盟的人应该也离开了,这里是军营,我毕竟不是军人不宜久留,也是时候离开了。而且刚接到消息,我家在中州的生意出了点儿问题,需要我亲自去处理一下,这次是必须离开了。”

    楚问难得正经而且说得有理有据,贺兰然也没有立场留她下来。可是听了楚问的话,贺兰然还是忍不住将原本微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几分,带着挽留意味的话几乎是脱口而出:“你前些日子才在军营外遇伏,天煞盟的人向来如跗骨之蛆般难缠,现下只怕尚未全部离开。你若此时出营,怕是不妥,而去你身上的伤尚未痊愈,还是多待些时候吧。”

    脱口而出的话里,带着贺兰然自己都没发现的关心。楚问倒是听出来了,心里顿时一喜,面上也忍不住带上了几分笑意,只是她离开的决心已定,便仍是摇了摇头,叹道:“贺兰,你的好意楚问心领了,只是这次我真的是有要事在身,留不得了。”

    之前挽留的话说出口时,贺兰然心里便有些后悔。可听到楚问毫不犹豫的拒绝后,她心里就更多了几分别扭和不悦,继续挽留的话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半晌,只憋出句:“那好,你既要走,我也不强留了。只是这次借了你的粮食,来日我必当奉还。”

    楚问听了这话,本是打算反驳说不用还了的,不过看到贺兰然那一脸的认真,想想还是算了。她现下不得不走,心里怕的就是来日再也找不到理由靠近这人,如今既然是贺兰然坚持将来要还粮,那给将来留个机会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楚问终于还是笑着点了点头。

    楚问走了,走得很匆忙。她和贺兰然说过之后,只是回去换上了她自己的衣服,然后带着老陈就走了,她来时没带什么行李,走得倒也干脆。

    贺兰然站在营门口不远的地方,默默的看着楚问和老陈骑了马,行色匆匆的离开了。她看得出来,楚问走得很急,也看得出来她其实并不是特别想走的,可是有什么莫名的理由支撑着她,让她不得不这样匆匆离去。

    骑在马背上的楚问和站在军营里的贺兰然此时都在想一个问题:这一去,她们若要再见,就不知道要等到何时了。

    作者有话要说:最近事情太多,更新的速度可能有些慢,大家见谅吧


☆、半年

  春去秋来;转眼间满地的翠绿都变成了枯黄。

    定州的战事已经渐渐地淡出人们的视线了。倒不是说这场战事已经完结了;而是边关的仗来来回回的打;燕国的二十万大军死命的折腾,可是到头来却仍旧没能前进半步;被贺兰将军带着的青龙军死死的挡在了国门之外。

    能够居安思危的人向来都是少的,如今时间一久,人们对于这场战争也都习惯了。除了有家人在边关当兵的,大家也就只有在官府加税的时候才能想起——哦,原来定州的战事还没结束呢。不过也只是随意的感慨一句,接下来却又在心里暗骂官府黑心,三天两头的加税。

    无怪百姓们渐渐淡忘了战事,说起来现在的定州也的确算得上安宁。燕国的军队已经有将近一个月没有再启战事了;虽说军队仍然驻扎在那儿;一直也没有要退兵的趋势,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初秋的天气,仍旧一副阳光明媚的样子。贺兰然一大早就接见了刚刚回来的斥候队长,得到了一切如常的消息之后,便换了身轻便的软甲去了练兵的校场,看手下的士兵训练。

    晌午时分,突然又有传信兵匆匆而来。贺兰然听到消息时还在校场的高台上察看练兵,闻讯匆匆交代了旁边的小将两句就离开了。

    贺兰然回到大帐时,见到的不止是满头大汗却神奇激动的传信兵,青龙军中的大半将领居然也都到了。她一时有些意外,还没来得及反应呢,就听单膝跪下的传信兵已经神情激动的开了口:“将军,燕国的皇帝死了!”

    听到这个消息时,贺兰然怔愣了好一会儿。许久,她眨了眨眼睛,几乎不可置信的开口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传信兵满脸的激动喜悦,听了贺兰然的话后毫不犹豫的大声重复了一遍:“回将军,今早才从燕国传来的消息,燕国的皇帝在一个月前的秋猎中遇刺,之后一直昏迷不醒,拖到五日前终于伤重不治了。现下燕国正值国丧。”

    他的话音落下,原本还平静的大帐里瞬间喧闹了起来,聚集在此的青龙军将领们几乎个个喜形于色。

    贺兰然愣了愣,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一个月来燕国的军队没有任何动静了。

    燕国的皇帝登基不过三年,皇位刚刚坐稳。他现今也不过刚过而立,据说是有三个皇子,可惜现下年纪却都还小。此次领军前来的是燕国皇帝的弟弟齐王,年纪轻轻却位高权重,本就是当初的皇位竞争者,只是恰巧燕皇还没来得及下手收拾罢了。

    现下突然出了这事儿,齐王的机会自然又来了,恐怕一个月前他得到消息时就已经回京了吧。毕竟比起在边关辛辛苦苦的赚军功夺兵权,自然还是夺取那至尊皇位来的更有吸引力。更何况,他那几个侄子年纪还小,都尚未开始议政,他想要夺取皇位自然容易许多。

    燕国将乱。边关的战事自然是顾忌不到了,特别是这些军队还是那齐王夺取皇位的资本之一,更是不会干耗在这无望的战场上了。如今燕皇一死,想来离燕军退兵之日亦是不久了。

    心念电转间,想明白了这许多,可是贺兰然的心情却也算不得轻松。她目光淡淡的从大帐里满是喜悦的众人脸上扫过,心里想到的却是还留守在平城的高璜高玦两兄弟。哦,对了,还有当初那些来传旨,却被陈副将他们扣下的御林军和传旨太监。

    被扣下的人自然是早早的就已经被放了回去,不过贺兰然心里很清楚,那抗旨不尊的罪名她是背定了。

    先前战事未了,朝廷还不敢动她,现下燕军一退,那秋后算账的时机便也到了。毕竟燕国的军队是自己退走的,她即使在这几个月里打了再多的胜仗,那战功比起抗旨不尊的大罪来,也是远远无法功过相抵的。更何况,青龙军早已是他人眼中的肥肉了吧……

    念及此,贺兰然的心情略微沉重。

    果然,三日后,燕军退兵,持续半年的战事结束。

    又十日,朝廷传令青龙军,命青龙军主将贺兰然并河阳王高玦、渔阳王高璜一同回京。

    *****************************************************************

    青龙军是边军,需要继续在定州驻守,两位王爷来时跟随的御林军早就已经回京了,所以这一趟回京倒也算是轻车简从。

    贺兰然换下了常年穿戴的盔甲,一身干净利落的浅色劲装骑在高头大马上,再加上那悬在腰间的宝剑。不知道她身份的人咋一看,还以为又是哪家的侠女出来行走江湖了。

    高璜高玦都跟在她的身边。不过出了军营,这两人倒是对劲装什么的没什么兴趣,便都换了一身宽大轻便的常服悠然的骑着马。此一次,因着这几个月来的战事,高璜对面前这个能谋善战的女人也是多了几分佩服,言语间倒是少了些当初的轻慢。

    对于圣旨上命这两位王爷也一同回京,贺兰然多少还是有些意外的。她很清楚,这趟回京对于她来说就是场鸿门宴,慢说她之前有着抗旨不尊的罪行,就算是没有,那些打着青龙军主意的人,想来也是多有作为的。这时候把她耗在京城,再留下已有战功已立威信的高玦在青龙军中,那对于皇室来说,无疑是一个夺去青龙军兵权的好机会。

    可是现在,为什么要把高玦也一同传召回京呢?贺兰然一时间还有些想不通。

    带着这些许的纠结,贺兰然和高璜高玦两兄弟一同踏上了回中州的路。期间贺兰然满腹心事,倒是高璜高玦两人一路不紧不慢的带着她游山玩水,半点儿被圣旨传召的紧迫感都没有。偶尔到了什么好玩儿的地方,这两人还会逗留两人,玩个尽兴才肯离开,那悠闲的模样仿佛他们本就是出来游山玩水的。

    贺兰然心下虽是焦急,但也由得这两人游玩。她知道,皇室中人轻易是离不得中州的,现下难得可以行走在这大好河山中,他们想要多逗留游玩几日也是正常。而且说起来,她其实比这两兄弟更不愿意入京,那里等着她的会是什么,不用想她也能猜个七八分。

    晃晃悠悠走了将近半个月,一行人终于也走了大半的路程。这一日傍晚,他们正巧走到了江州城外。看到那高大的城门,三人却是默契的想到了一个人——楚问。

    说起楚问,贺兰然心里便很有些恼怒。两人好歹相交一场,结果这人一走半年,却是连封信都不曾传去定州。纵使贺兰然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上她却还是恼了,恼这人一去便没半分音信,更恼自己居然在心底还存着几分牵挂,总免不了去想她。

    现在好了,她回京途中再次路过江州。楚问她家就是在这里,现在半年过去,中州生意上无论有什么问题都该解决完了,这人定是已经回来了。那么她现在是过门不入呢,还是主动上门去看看她如今过得可好?

    这边贺兰然正拧着眉头在心里和自己较劲,那边高璜却已经轻笑出声了:“四弟,还记得楚问吗?半年没见了,当初这小子还和我说,如果哪天到了江州就报她的名字,保证没人敢欺负我。现在难得路过,你说我们是不是去看看她啊?”

    这两人当初还没等贺兰然和楚问相认呢,便领兵去了平城,之后一直等到楚问离开也没回来,自然不知道楚问和贺兰然还有那么点儿渊源。此时路过江州,明知道楚问家就在这里,自然也没有过门不入的道理。

    高玦听了高璜的话,似乎也想到了当初借衣服的那场闹剧,不禁嘴角微扬。他抬头看了看江州城门,想了想,问身旁的贺兰然道:“贺兰将军,这江州城内有我们一个朋友,今次难得路过,不如去她家看看如何?”

    贺兰然心里正有些乱,不知道该不该前去。这时候既然有了高家兄弟的提议,便也为心里的别扭找了个借口——是高玦说要去的,不是她主动要去看那家伙。

    这般想着,贺兰然也就自欺欺人般,毫无压力的点了点头。


☆、楚府

  站在江州城内永昌街光合坊的楚府大门前时;高玦和高璜两兄弟只觉得满心的怪异。

    倒不是面前的楚府大门有什么问题——朱漆大门;墨色牌匾,门旁两座威风凛凛的石狮子,倒也配得上他江州首富府邸的身份。高璜高玦的出身不凡;这样的宅子在中州也是常见的,他们俩哪家的王府都比这宅子好上不知多少,自然也不会觉得这宅子有什么问题。而让这两人真正感觉到怪异的,却是眼前这站在楚府大门前的第三人。

    话说一个时辰之前;三人在江州城门外商量了一下;便决定进城来看看数月不见的楚问。想着当初楚问也曾在青龙军中避难;高玦他们虽然觉得贺兰将军和她并不相识,但此时见上一面也是无妨的,于是便邀了贺兰然一起;三人兴致勃勃的入城去寻人。

    按照楚问当初的说法,她在这江州城中自是有些名声的,高玦他们想着找人应该不难。可谁知入了城,还没等高玦他们去拦人问路呢,贺兰然竟仿佛熟门熟路的当先领起了路。

    当时高玦和高璜心里都有些犯嘀咕,不过这半年来在定州战场上也算是和贺兰然神交已久,对于这位将军大人多少有些了解。所以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到底都没说什么,对视一眼后便老老实实的跟着贺兰将军走了。

    原还以为贺兰将军在这江州城中另有旧识,所以打算顺便一见呢,可谁知跟她走着走着,再停下来时便已经是站在这高挂着“楚府”匾额的大宅前了。

    这难道是楚问家?高玦和高璜面面相觑,都是满脑袋的问好。扭头去看贺兰然时,却惊讶的发现这位向来淡定,喜怒不形于色的将军大人眼中出现了几分犹豫。

    脑袋里古怪诡异的感觉越发的明显了。高璜和高玦对视一眼后,因着后者的一个眼神,某弟控便毫不犹豫的上前去敲门了。

    “请问三位找谁?”朱漆大门打开后,门内露出了一张年轻甚至尚带着些稚气的脸庞,看他那青衣小帽的打扮,想来便是这楚府的门房家丁了。

    听问,高璜的心里虽然还带着几分嘀咕不确定,但表面上却是一派淡定的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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