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久生婚-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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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南睁开眼睛,看着从窗口透入的阳光,又赶紧闭上。
头吃痛,腰酸酸,身体更像被大火车碾压过,骨头和肌肉没有一处好过的——
她这是受的什么罪哦?
哪儿是做了爱啊,根本就是受了刑。
昨儿晚上安北城帮她洗澡的时候,其实她还没有彻底清醒,那会儿佛头春的后劲还在,也没有理清到底怎么个状态。而这会儿醒过来,宿醉之后的酸痛感,加上怀疑“中招”的愤怒感,几乎把她闹崩溃了。
当然,不是愤怒被他做了,是愤怒她居然求他做了。
哦天!她好想杀人啊。
可身边哪里有人?
床头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可卧底里半个人影都没有。
认识这么久了,苏小南知道他每天雷打不动,准时6点半要去锻炼身体。可昨儿晚上不是奋战到天亮吗?
靠!到底是不是正常人类?身子板是铁打的吗?
安北城离开的时候,苏小南其实醒了一下。
她感觉到他轻轻将她搭在身上的腿移开,又轻手轻脚将他的胳膊从她的颈后抽走,也感觉到他为她掖了掖被子,然后……她依稀觉得他还站在床头盯着她看了一会。
之后才听到了关门声。
可她全程没睁眼。
因为实在太尴尬了。
她曾经以为自己是个内敛害羞的姑娘,以为安北城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禁欲男子,至少他们两个都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同志,哪怕孤男寡女的相处,会免不得来一场干柴烈火,发生点擦枪走火的事故……
但,也一定会发生得体体面面的。
可她现在才知道,错了,错得太离谱了。
一瓶佛头春下去,安北城不是安北城,她苏小南更不是苏小南了。
她那么贱贱的求他,把贞操和节操都给他了,那场面自己都不堪回忆,还怎么好意思面对他啊?
可不可以选择性失忆?
不,可不可以把他弄失忆?
那个求着他上的人,真的不是她啊啊啊。
苏小南捂住脸,蚕蛹似的裹在被子里,心里乱七八糟的琢磨着,到底要怎样度过第一次亲密接触的后遗症——身体不那么痛,脸面也稍稍好看点。
“醒了就睁眼。”
安北城回来的时候,苏小南还在“忆苦思甜”。
听到他不带情绪的声音,她条件反射的僵了僵身体,恨不得一直装死。
安北城走过来,一身的汗味儿,却不难闻,混合着某种她熟悉的,清雅的男子香味儿,钻入她的鼻腔,惹得她心脏怦怦直跳。
“害羞了?”安北城漫不经心地扯她被子。
“我哪有?”苏小南不服气,睁开眼睛打个呵欠,一脸不在意地瞪他,“我还没有睡醒,麻烦你,闪开。”
安北城冷唇微掀,“脸都红了,死鸭子嘴硬。”
好吧,她是不太好意思。
可这种事儿,为啥非得要她承认啊?
苏小南半眯着眼看他,觉得今儿起来的安公子精神头很好,脸色比昨天晚上也好看了不知多少倍,那张曾经万年不化的冰川脸,似乎也柔和了许多。
沉默一下,她奇怪地勾住他的脖子,左看右看,一本正经地小声喃喃。
“难道人家说的都是真的?阴阳调和,可以让人身心愉快?”
安北城抬了抬眉梢,不置可否地抬起下巴,解下作训服的第一颗扣子,准备脱下来洗澡。
“不对啊!”苏小南歪着头打量他,“我为什么没有身心愉快?”
安北城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
停下来,他扭头,看着蜷缩在毯子里的娇丨小人儿。
“难道是……做得不够?”
“嘶!”一听这话,苏小南就条件反射的身体痛,神经痛,哪儿哪儿都痛。
什么叫做得不够?
简直够够的了好吗?
她这会儿下面还嘶啦嘶啦的痛,就像被恐怖大怪物入侵肆虐过似的,还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复原,哪里敢接他的招儿?
“安北城同志。”
看着他狼似的冷眸,苏小南哆嗦一下,将被子拉到脖子下,视线防备地扫着他,“请你千万要有节制,有操守,保持高冷禁欲男神的良好精神作风,不屈不挠地继续与腐朽思想作斗争,并取得最终的胜利。”
艾玛,憋出这段话,可不容易。
不就是不做吗?她挺服气自己的。
安北城抿紧嘴唇,明显被她挑出了逗弄的兴趣——
“我们是夫妻,可以合法滚的。”
他说得慢条斯理,一本正经,严肃冷静……
可这句话苏小南听着,怎么好熟悉?
她当然不会承认,是她说过的,只斜眼剜了回去。
“放屁!就算可以合法滚,也得讲究点‘滚之道德’吧?就这一亩三分地,你不怜惜着,用坏了,你安二爷可以换一块田继续滚,我怎么办?”
她嘟着嘴耍诨犯赖的样子,带点可爱,那尖俏的小脸儿上,眼睫毛忽闪忽闪的,洁白的齿尖咬着粉泽的唇……像一个不小心落入凡间的天使,那么美,可说出来的话,却那么的气人,是天使没错,却是恶魔家养的天使。
安北城刚毅的脸上,复杂莫名。
“苏小南同志,我只听过累死的牛,没有见过耕坏的地。”
“你——”苏小南气得翻白眼儿。
这个男人确实是安北城吗?
不是高冷、禁欲、不理女人的吗?
一本正经说着不正经的话,古今中外,也数安公子最不要脸了好不?
“叮叮叮叮叮……”
她还没来得及吐槽,一段新闻联播的片头曲就响了起来。
熟悉的旋律,把苏小南怔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安北城的手机铃声。
“——”
能用这种音乐做铃声的人,不是闷,就是骚。
她好整以暇地挂着笑,斜眼瞥着他。
安北城拿着手机走到窗口,原本缓和的面孔再一次冷绷着,好像先前她看见的都是错觉,昨天晚上的翻云覆雨也只是一场梦,而安北城还是那个安北城,冷漠,孤傲。
分明她隔他很近,却好像隔了十万八千里。
“好,我知道了。”
他低低应着,然后挂了电话。
转过头来,他看着苏小南的脸,语气一片清冷。
“起吧,去北邸吃饭。”
生活就是这样,一会晴一会雨。
安北城也是这样,喜怒无常,高深莫测。
自打苏小南从床上把自己拆开重组的身子挖起来,在北邸吃过饭,她和安北城就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他好像有紧急的工作要做,匆匆吃完饭就去了那个全景的刷脸办公楼。
期间,伍少野、雷荆山,还有几个苏小南叫不出名字的尉级军官和校级军官来来去去,上楼下楼,却始终不见安北城出来。
会不会是为了袭击的事?
对那一场袭击,苏小南也很好奇。
但安北城不支会她,她就没有办法多问。
整整一个下午,她闲得和田甜两个在院子里瞎逛了至少五圈,瞎唠了足足两个小时——
但昨晚的荒唐,她没有说。
这一点,她和安北城心照不宣,对谁也没有提起。
天边的晚霞收回颜色的时候,安北城终于从办公楼过来了。
苏小南正躺在沙发上“养伤”,没想到他开口第一句,就是让她上楼换身衣服,然后陪他一起回将军巷。
昨晚都没回去,她还以为他不爱回去了呢。
这会儿……为啥又要回去了?
看着安北城冷绷而漠然的脸,她突然觉得事情好诡异。
**
今儿苏小南没有穿低领的衣服,有意无意地选了一件可以遮住大半个脖子的上衣。
然而,她再次踏入将军巷的客厅,坐在沙发上的尤明美那一双漂亮的眼,还是审视的上下打量她,然后从她脖子上掠过那一秒,似乎有阴阴的凉气渗出。
“舍得回来了?”
她不冷不热,那态度就像窥破了什么似的。
苏小南没有做贼,却有些心虚——
毕竟把人家的儿子睡了,还不是因爱而睡……
算了,毕竟是安北城的妈,对她,能软一点,就软一点吧。
她这样想着,看安北城不吭声,甜甜的点点头,笑着回视尤明美,使出了陆止式嗲声第一招——甜不死你腻死你。
“妈,你老人家在这里,我们怎么会舍不得回来?”
一声妈喊得贼溜,让尤明美目光一暗。
那天她怎么都不叫“妈”,今天怎么了?
尤明美下意识又撩一眼她不正常潮红的脸,还有脖子上隐隐的欢爱痕迹,端出杯子泯了一口水,平静了一会,才漫不经心地点点头。
“行了,好听的就甭说了。今儿叫你们过来吃饭,是为了小启。你们昨晚没有回来,他等了一宿,大半夜的也没有睡觉,我也担心着,凌晨才眯了一会,可你们倒好,电话不通,什么消息都没有,哼!真是白操心了。”
陆启?在这儿,等了一晚上?
苏小南揪了揪安北城的袖子,换来他凉凉一瞪。
她想起了,他不喜欢她扯他的袖子。
可不喜欢扯袖子,也犯不着这么凶吧?
……哦,会不会吃味了?
她微微弯唇,没有收手……而是就势滑下去,握紧他温暖干燥的大手。
安北城手臂微僵,却没有挣脱,淡定地反手握住她,重重一捏,随意地问尤明美。
“小启……他人呢?”
☆、第81章 姨妈来了
第81章 姨妈来了
“在客房里。刚睡下不久,再让他睡一会儿吧。”
尤明美铁青着脸的冷漠样子,仿佛还没有原谅安北城昨晚的“重妻轻母”,招呼他们坐下,说了几句昨晚慈善捐赠的事,又不冷不热地瞥向苏小南。
“下次不要做那么幼稚的事,丢我们安家的人。”
幼稚么?
如果不是她故意整她,她犯得着么?
苏小南微微一笑,抿唇,不置可否。
安北城却接了过来,冷声道:“以后不要带她去那些场合。”
“你以为我愿意带她去丢人现眼?那是你奶奶的意思。”尤明美对苏小南的憎恨,似乎在安北城的维护之下,更是多了几分。
“结果还是烂泥扶不上墙,白费你奶奶的一番心意,今天的新闻,还不知道怎么写呢。”
“尤明美女士。”
安北城冷眸半眯,一字一句的喊着,冷冷迎上尤明美惊讶莫名的脸,“首先,她是我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在任何场合以任何形式侮辱她。其次,她会是你未来孙子的妈,为了老安家的子嗣,你管管嘴吧。”
说罢,安北城不管尤明美听了这话会有什么反应,一把扯着苏小南的手,就在她愣愣的目光中,大步从侧门,往“楼中楼”而去。
客厅里,尤明美面色僵硬,一脸苍白。
这情形,倒是让苏小南略不忍了。
当妈的人,总是管东管西,到底也是为了儿子好……就算要申辩,也该由她来嘛,安北城这样说,不是激化了矛盾,让她以后更恨她?
“嗳!”她拖住安北城的手,“你就这样走?”
“不然?”安北城低头冷视。
“你妈的样子,看着不大好。”
“嗯。”
“你不安慰一下?”
安北城眉头拧紧,脸上略有阴霾。
停顿一瞬,才淡淡开口,“没用。”
“哦,好吧。”苏小南也在心底叹气。
看来这婆媳关系搞不好,她未来将面临长期的水深火热。
“我其实不关心你们的关系,就是不想你妈恨我,以后总盯着我……”
说到“盯”字,她面色一变,冷不丁回头。
庭院里花木繁茂,却一个人也没有。
可为什么刚才那一瞬,她突然觉得背后有人在怨毒地盯着她?
难道婆媳大战打出了新高度,产生幻觉了?
**
回到那间离开了好些天的卧房,苏小南原本是准备好好和安北城聊一聊“安全愉快的性丨福生活”之后,两个人应该怎样开展新的工作和生活,并继续保持纯洁革命友谊这个严肃问题的。
然而,一回来,这货又忙开了。
电话,电话,一个接一个的电话。
于是,在好几通电话之后,看他眉头紧蹙,脸色也不好看,苏小南哪怕有一万个理由,也不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他。
他确实在工作,在忙。
听电话内容,偶尔提到几句凯瑞酒店。
好像是袭击案里被逮到的家伙招供了什么……
苏小南性子虽烈,但还分得清轻重。虽然一个人呆着有点儿无聊,还是没有去打扰他。
打个呵欠,她将自己丢在了沙发里。
昨天晚上一宿没睡好,今天一整天的神经又格外兴奋,这么突然放松下来,她很快就昏昏欲睡。
迷糊间,偶尔听到安北城讲电话,小腹也有一点不舒服地隐痛——
她将手心放在肚子上,继续梦周公,熬着。
可熬了约摸半个小时,除了小腹隐痛,还有一点心慌盗汗。
爱爱后遗症?还是——
计算着日期,她猛地一惊,清醒了脑子,径直跑向卫生间。
果然,疼爱她的大姨妈,提前来了。
苏小南在生活琐事上,神经很大条,不太注意细节,加上她的大姨妈向来调皮,虽然每个月都来一次,却很少准时。所以,她基本上记不清楚准确时间。
这可怎么办?
事先没有半点准备,她拿了一点卫生纸应急,换了一条底裤,偷偷瞄着安北城忙碌的身影,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了半天——
没有卫生巾。
从她“嫁”过来,安北城凡事都安排得很细。
衣服、日用品,样样都准备得很齐整。
但估计为她准备这些的也是男人,压根儿就没有想到需要买卫生巾这一条。
苏小南窘了。
这是她跟着安北城以来,第一次来事儿。
在卧室里蹓哒了一圈,她横下心走到安北城的背后,双手环住他精壮的腰身,将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
“安北城,商量点事呗?”
“嗯?”安北城埋首在那一台军绿色的笔记本里,一个字很凉,“说!”
每次都这样。
好像把她当成了他的兵。
苏小南抬起头,撇了撇嘴唇,偷偷在他背后做了一个双手掐他脖子的狠戾动作,然后又笑吟吟地说,“我想出去一趟,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从她接受任务到现在,安北城没有刻意说过限制她的出入与自由。但在北邸偷逃那次,她受到了教训,变得很“懂事儿”,晓得要出门,先请示“领导”。
“做什么?”果然,安北城抬眸,眉头紧锁。
“……我姨妈来了。”苏小南直言不讳。
“姨妈?”安北城脸一沉,“你哪来的姨妈?”
“……”
苏小南心里暗叹,安公子真不食人间烟火啊。
换一个姿势,她按一下他的肩膀,又乖巧地为他揉着太阳穴,“此姨妈非彼姨妈,一月来一次,每次来都得让我出点儿血,郁闷几天,痛去半条命——”
安北城嘴唇微微一抽。
斜睨她,他无辜脸,不作声。
苏小南又好气,又好笑,脑袋低下,一个吻就落在他的额头上,“我不会跑远的——十八号的对街口就有一家超市,我以前常在这地段执勤,熟得很。”
安北城扯一把她的手,把她拉到面前。
皱眉审视着她,他严肃脸。
“让丁寅陪你去。”
苏小南“噗”一声,乐了。
“不是吧,这种事,怎么好意思?”
看他黑脸不语,苏小南连忙双手捧住他的脸。
“你放心啦,我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的吗?”
“我是担心别人被你欺负——”安北城一本正经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