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一样的江湖-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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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能动吗?”东勇伯问。
“还他妈死不了。”白宝国冷笑着回答道:“老子还有左手能动呢,操!”
东勇伯没有动气,笑着点点头。
“你们先回去,安生歇着,我来调查后面的事。”
“我不走!!!这事不调查清楚我。。。。。。。”
“这事一定会落个水落石出的,我不会偏袒任何人
。”东勇伯回到了自己的主座上坐下,安排了三个拿着枪的手下走到白宝国身边,很自然的帮他推动着轮椅。
白宝国脏话不断,矛头直指老狐狸这个孙子,本地脏话骂起来真是一套一套的,气得老狐狸都差点想冲上去弄他一顿。
二哥本来还要阻止那几个推轮椅的人,可吴师爷却拽住了他,然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老狐狸说道:“你是我们前辈,辈分比我们这些混子高太多了,所以我原来尊敬你,但这次的事儿我明着说了,没完!”
东勇伯没在意吴师爷的无礼,摆了摆手,示意让二哥他们赶紧滚。
等这三个人走后,东勇伯才安排老狐狸离开这里,他似乎也害怕二哥他们会忍不住把老狐狸给办了。
半小时后,去调查这事消息的混子推门走了进来。
“龙头,事查清楚了。”
“说。”
“想要枪杀白宝国的确实是老狐狸的人。”
东勇伯端着茶杯的手颤了一下,眼里跳动着莫名的光芒。
“人呢?”
“去枪杀白宝国的有三个人,其中有两个被白宝国当场开枪打死,最后的一个是被白宝国拿街边摊贩的筷子捅死的,一筷子就捅进眼眶里了。。。。。。。”
“确认下来了?”东勇伯皱着眉头:“他们的确是狐狸的人?”
“这点没错,他们确确实实是跟着狐狸的。”那人点了点头。
东勇伯没再继续说话,而是沉默了下去,轻轻用手指头点着茶杯的边缘,思索起了整件事的每一个细节。
反其道而行?难道狐狸是真准备鱼死网破了?
不对,他应该没这个胆子,可是这。。。。。。。
想着白宝国身上的枪伤,东勇伯摇了摇头,那确实是让子弹打出来的伤口,这点他还是能分辨清楚也做不了假的
。
东勇伯想了好一会,最后得到的结论是。
狐狸是在找死。
“知道我要治稳《东和贵》就想搞乱这场面。。。。。。。乱世出枭雄。。。。。。。。”东勇伯笑着念叨了起来:“看来社团是得改朝换代了。”
一个想要鱼死网破且野心满满的聪明人。
一个想要报仇雪恨且变作残废的大莽夫。
东勇伯觉得,这次把白宝国跟老狐狸换下,《东和贵》就真正的是他一言堂了。
“直接帮您把狐狸办了,咱现在占着理呢。”身后的混子低声问了一句:“虽然他们原来闹得凶,但都没有摆在明面上闹腾,毕竟都是一个社团的,但现在。。。。。。。”
“不急,等他们打打。”东勇伯用手轻轻的在膝盖上拍打着,脸上满是享受的表情:“等他们打得差不多了,再办他们,先杀狐狸那个鬼脑子,再杀白宝这个残疾的废物。”
“坐山观虎斗,适当的帮帮白宝,狐狸必须得死。。。。。。。。”
东勇伯笑得很灿烂,因为在这件事发生的同时,他其实就已经有了决定,借着这件事发挥把老狐狸这个心腹大患给除了。
莽夫不可怕,可怕的是聪明人,就如狐狸这一种。
白宝国身边的吴师爷也很聪明,就是江湖经验太少,比不得狐狸。
“《东和贵》改朝换代之后,堂口里面也能有你们的位置了。。。。。。。”东勇伯说完这话后,自顾自的哼起了粤剧小曲儿,表情很轻松。
与此同时。
二哥跟白宝国这一行人已经回到了赌档,傻哥他们也刚回来,几乎个个身上都见红了,手里拿着的家伙还在往下滴血。
“都辛苦你们了
。”白宝国坐在轮椅上苦笑着:“没想到啊,你们大哥我栽了。”
“大哥你别乱说话!!你这伤势肯定能好起来!!!”
“今天咱们都砸了三家狐狸的场子!!!晚上接着去!!!干死这个王八蛋!!”
哑巴很安静的走到白宝国身前,蹲了下去,对着白宝国做了几个手势。
“哑巴问,到底是谁干的,他现在就去废了那人。”
白宝国笑着摇摇头,吃力的往前弯了一下腰,用手拍了拍哑巴的脸:“去你妈的,这事不能急着来,去刮个胡子,看你这胡子拉碴的样儿太埋汰了。”
听见白宝国从自己这里学去东北口,二哥笑得很是苦涩。
“白宝哥,这事你放心交给我们,伤你的人绝对跑不了。”傻哥闷声说道,虽然他平常没怎么表现自己对白宝国的在乎,但也在遇见这事的时候,白宝国才能看出来这个傻子确实是性情中人,对于自己的恩还是记得蛮清楚的。
“滚去歇着吧,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白宝国笑着骂了一句:“你们有伤的就赶紧去医院处理了,没伤的就去场子里玩玩,当放松,别担心老子,我命硬还死不了!”
话落,白宝国回头说道:“吴师爷,带我去医院,妈的听说还得打吊针啊。。。。。。。”
“行,我现在开车送你过去。”吴师爷点点头,安排了两个人帮忙把白宝国抱上车,然后他坐在了司机的位置上,发动了汽车,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天慢慢黑了下来,街上的路灯也一个接着一个的亮起,白宝国脸上的笑容被这些灯光映得格外灿烂。
“咱们赢了。”吴师爷开着车,笑着说道。
白宝国笑了起来,抬起了那只受了枪伤,这辈子都应该再也用不上力的右手,一拳头重重的砸在了前面的车座上。
“赢了!!!”白宝国哈哈大笑着:“咱赢了!!”
第四十章 大瘪
夜,十一点,病房。
“白宝哥,你可真够拼的,我当初也就是这么一说,没想到你还真狠下心干这事了。”吴师爷满脸钦佩的看着那个坐在床上抽烟的人。
白宝国笑呵呵的抽着烟,满不在乎的说道:“半条命换一辈子荣华富贵,值,太他妈值了。”
“其实也可以不必这么急的。”
“你不了解咱们社团里那个老不死的,他一开始就是想温水煮青蛙。”白宝国摇摇头:“他这个人太阴太毒,不然他也坐不上那个位置。”
白宝国说的没错,而且他确实也很了解东勇伯这个人。
东勇伯表现出弱势的原因很多,也很复杂,但其中最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想看看他手下这些人的野心有多大,也想看看自己如果下去了会不会得个善终。
在得到答案后,他就再度崛起了,手段之厉害远超所有人的想象。
白宝国跟老狐狸斗得太厉害,早就上了东勇伯的黑名单,所以他们两个几乎是必死的人。
哪怕一开始东勇伯不对他们下手,也会在日后慢慢找个机会,挨个除掉这两个狼子野心的门徒。
白宝国是最初就开始跟随东勇伯的人之一,所以他对东勇伯的了解实在是太深刻了,也就因为这样,他不敢再拖,因为。。。。。。。
“我怕死,更怕死在东勇伯手里
。”白宝国毫不掩饰的说道:“与其被东勇伯办了,还不如拿自己的命去拼一拼。”
“还好,咱们安排的事都没有出错。”
吴师爷庆幸的笑了:“白宝哥,你身上挨的枪子不算太严重吧?”
“果然就是普通的土枪,自己会点技术活儿就能加工的那种。”白宝国吐了口烟,笑得很自信:“妈的还好老子骨头硬朗,手上挨的这一枪不重,子弹卡在骨头上了,要是正规军工厂出来的手枪,我这只手就甭要了。”
“这点我也打听过,狐狸手下的那伙小年轻就只有这种枪。”吴师爷笑了笑:“医院那边都已经办妥了,东勇伯肯定会去问的,但答案绝对一致。”
“行啊,等他们配合了,再把人放回去。”
白宝国说完便躺在了病床上,懒懒散散的看着天花板,半晌没说话。
在这一切开始之前,也就是这个枪击事件发生的三天前,在这所医院里能说上话的几个位高权重的老人物,就被白宝国请去喝了一次茶。
那一次的下午茶喝得白宝国很愉悦,因为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绑了这几个孙子的家人,等东勇伯的人来这里问了我的病情之后,再把人放回去。”这是白宝国最开始对吴师爷说的话,也是一个极其简单便捷的办事方法。
祸不及家人,这是八十年代的老话了,九十年代的现在谁还敢玩老一套,那就纯属是在找死了。
白宝国思索着这些事,表情越来越轻松
。
“他们会说我的手彻底废了,伤口是东勇伯亲眼看见的,只要这些医生配合一下。。。。。。。”
“只要东勇伯相信你已经废了,他主要对付的人一定是老狐狸。”吴师爷很肯定的说道:“对于他来说,已经残废的白宝国绝对比不上老狐狸。”
“狐狸对他的威胁太大了。”
“现在他应该是想坐山观虎斗吧,等我们跟狐狸斗个你死我活,他再出来救场。”吴师爷闭上眼睛,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缓缓说道:“他相信你废了之后,会站在我们这一边,哪怕不是帮我们太多,也会多少的偏袒我们。”
话音落下之后,吴师爷站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到了病房的窗边。
看着天空中皎洁的月亮,吴师爷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说:“我能猜到老狐狸下一步的棋会怎么走。”
“说说。”
“无中生有,这一步棋我们已经走成了,恐怕老狐狸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干净自己。”吴师爷缓缓说道:“想要枪杀你的人是他手下里比较出名的几个,都是年纪轻轻想要快速上位的热血青年,他们出手办了你并不奇怪。”
“其实我想知道,你是怎么让他们对我动手的。”白宝国好奇的问了一句。
“很简单,这事是我们一个手下去办的,按照我的安排,他趁着那几个人喝完酒,从酒吧出来的时候,把你的位置“无意间”透露了出来。”吴师爷说到无意间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加重了一些:“再顺势吼上几嗓子,办了白宝国就能上位,然后急匆匆的装作要带人去办你。”
“你怎么确定他们会那天动手?”
“我赌的,要是输了我们也没什么损失,再找机会就是了。”吴师爷耸了耸肩:“还好他们为了上位都很心急,加上那天他们也喝了不少酒,否则这一步棋我还真没那么容易下好。”
如吴师爷所说,当街想枪杀白宝国的三个凶手都是年轻人,属于热血上头就不管不顾的那种。
平常打起架来极其勇猛,而且还喜欢用枪说话,这种人就是吴师爷所需要利用的对象
。
“他们的枪我也调查过,也给白宝哥你说过。”吴师爷笑道:“一切都很顺利啊,咱们第一步棋,无中生有已经走到位了,第二步棋今天才刚刚开始。”
白宝国点了点头,笑着一字一句的说:“借刀杀人。”
明面上,我们是刀,杀的是狐狸,但暗地里却有一把真正能杀死人的刀在帮我们,这个人自然就是东勇伯。
“他想改朝换代,这点不用想都能猜出来,按照他的计划,你跟狐狸都会死,然后他的心腹就能坐稳江山了。”吴师爷用手指头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眼里透露着睿智的神色:“这步棋很毒,但也好破。”
“他的势力比咱们大太多,不好弄。”白宝国说到这里,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吴师爷仰头看着窗外的月亮,低声问道:“白宝哥,你还记得你救我的那一次吗?”
“记得,你他妈那时候可真不是丢人啊,竟然。。。。。。。。”白宝国猛然住嘴,因为他这时候已经反应了过来,那天发生的事确实给吴师爷心里留下了太深的伤痕。
吴师爷之所以会从一个好端端的大学生,变成一个黑得不能再黑的师爷,恐怕就跟那件事脱不了关系。
“您救我一次,还对我有知遇之恩。”吴师爷微笑着:“我这辈子都欠您一个人的,所以您的梦想我一定会拼着命帮您办到,您想成为《东和贵》里最大的那面旗,这点很难,但对我来说勉强能做到,因为我已经想好后面的棋该怎么走了。。。。。。”
随后,吴师爷大概把后面的步骤有条不紊的说给了白宝国听。
“我操。”白宝国忍不住感慨了一句:“你他妈比我还阴。。。。。。。。”
“对付老狐狸,只有这种办法,咱们现在可以打老狐狸那边的人,但一定不能让老狐狸死在东勇伯手里,他活着咱们想赢比较容易,他死了就有点麻烦了。”吴师爷叹了口气:“这次狐狸估计要鱼死网破了,他是个聪明人,接下来的一步肯定是弄死你,强打东勇伯。”
“这么说他要来医院补我的刀了?”
“应该是这样
。”吴师爷点头:“今天晚上他肯定不会过来,堂口里的事太多,估计他都得忙个半死,一会儿打个电话给哑巴,让他带着大傻过来。”
“这次咱们的戏都演得不错,但别让哑巴他们知道,特别是小东北,这人的脾气太直,容易露出破绽。”白宝国闷闷不乐的骂着:“妈的就跟王庆山那傻逼似的,王庆山肯定都相信老子是被狐狸崩的。”
“估计是。”吴师爷也被这话逗笑了。
当时他跟白宝国并没有想到,就在那天晚上,整个新河区隶属狐狸的地盘,都被白宝国枪击这事点燃了战火。
于当夜十一点多,二哥抽着烟,身后跟着哑巴、傻哥,一行三人打了个出租车就到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个隶属狐狸的夜总会。
哑巴跟傻哥不对眼,但跟二哥的关系还能算是不错,也许是二哥为人客气的缘故,哑巴觉得看二哥这个人挺顺眼的。
所以晚上二哥一说去狐狸地盘上转悠一下,他二话不说就跟来了。
“人多了就动枪,人少了就打。”二哥说道。
“你别动手,你伤势比我重,动手了可能要把伤口给崩开。”傻哥提前说了一句,二哥听见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就在这时候,哑巴忽然拽住了二哥,偷偷指着夜总会大门外面站着的十来个人,比划了几个手势。
二哥自然看不懂,只能用猜的。
“狐狸的人?”
哑巴点头。
“对面哪个是带头的?”
哑巴指了指那群人里,头发染成了黄毛的青年。
“行,咱们就弄他。”二哥带着哑巴他们走了上去,嘱咐道:“别弄死,就是为了给狐狸报个信而已,过去扎他一刀就成了
。”
哑巴这次没反应了,似乎是没听见。
在新河区,能一眼认出傻哥二哥的人不多,但能一眼认出哑巴的人可不少,毕竟他是在这个城区里土生土长的混子。
还没等二哥他们走到夜总会门口,对面的人貌似就已经发现了他们。
对方的这群混子互相说了几句话,随后就进了夜总会,把柜台里藏着的砍刀拿了出来,由带头的黄毛领着混子们便向二哥他们走了过来。
“哑巴,你来这儿干嘛呢?”
“你谁啊?”二哥随嘴问了一句。
“大瘪,跟金宝哥的。”黄毛把刀举了起来,指着二哥的鼻子:“你他妈谁啊?”
“我是小东北。”二哥客气的回答道,然后把枪袋子里的五连发拿了出来,把枪口抬着,对准了大瘪:“让我扎你一刀呗?”
“我,有枪你就敢在我们面前装逼了?”黄毛更加斯文儒雅的回了一句:“让我砍死你呗?”
“得了,拿枪欺负人没意思,哥你先抽支烟去。”傻哥把砍刀从袋子里抽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