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婢妃-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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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岚听这话连连摆手道:“这孩子可不是岚儿带过来的!是他自己跑过来的!刚才皇上他们出门,这孩子就躲在凤藻宫门口的黑影子里,见御前的人都跟着走了,才钻出来冲着岚儿喊……这不是把他领进来了么!”
馥心见了韩家曜,才隐约觉得五神归了位,起身一把拉过韩家曜道:“家曜!这么晚了,你跑过来干什么?”
“悫娘娘,大事不好了!我偷偷听见,他们打算要害死皇太后和梓茂!”韩家曜进宫以后,被皇帝以草原的旧称封为“皇子伴当”,意为异姓兄弟,按着规矩,他能直接称呼皇子的名字。
馥心听了这话怎能不惊,让红蕊去关门,拉着家曜进了内室,让他压低声音,并小声发问道:“他们是谁?你还听到了什么?”
韩家曜见馥心眼光如锥,声音随地,声色却是激烈无比,到底是个小小孩童,吓得嚅嚅竟不敢做声了。红蕊见状,上前拿了糕饼果子哄了哄韩家曜,他才依依将话说得完整:“悫娘娘,今儿晌午我不知吃坏了什么东西,去了好几次茅厕,到后来太后宫里的奴才都在偷偷笑话我,我后来也觉得羞,就偷偷跑去东苑解大手……我在茅厕里,就听到有人在女厕那边小声说话,一开始我听不大清楚,后来听到,有两个女的在说,要用五谷相克之法,害死皇太后和梓茂!”
馥心听了这话怎能不手脚冰凉?可她一瞬之间又冷静下来,已经到了这图穷匕首见的境地,若是自乱了手脚,岂不是自寻死路?想到这里她长长吁了一口气,强憋出一副笑容道:“家曜乖!你来的路上,没有给人看见吧?”
“慈宁宫那边宫女多,男的本来就少,我一直躲在男厕里面,窝到天黑,见西苑那边乱得很,想着是不是他们动手了!所以就一路偷偷跑过来了,”韩家曜很是机灵的答道,“来的路上我是抄近道,走钟粹宫那条小路过来的!那条路本来就人少,晚上就更没人了,要是有人跟着我,我立刻就能发现!”
这孩子竟是如此的精明!馥心忍不住心头喜欢,弯下腰在韩家曜额头轻吻两下,含泪笑道:“真是个好孩子!孩子,你可是帮了悫娘娘大忙了!”
韩家曜脸一红,低头小声说道:“娘娘您这话太客气了!家曜进宫的时候,爹爹曾经嘱咐过的,一定要护着娘娘跟皇子!”
此番是韩家曜第二次立功了,这孩子如此能干,这般聪颖,定堪大用!馥心半蹲下身子,轻轻握住他的双肩,郑重其事地说道:“家曜,我的好孩子,你这样护着皇子,叫我都不知说什么好了!家曜啊,今儿晚上你怕是不能回西苑去了,就在凤藻宫睡吧,明儿一早,我带回西苑——你愿意把刚才的话,再跟皇上说一遍吗?”(未完待续)
☆、第079章 食物相克
“皇上若要问起,家曜一定如实禀告。”韩家曜重重地点了点头回答,转而又道,“只是,悫娘娘,家曜怕是跟上次一样,会不了了之!”
馥心何尝不是怕这个?宸妃等人为了毁灭淑嫔跟明少颐私相授受的证据,甚至还让太皇太后下令杖毙了凤珠!馥心知道这些人心狠手辣,手段刁钻,却是头一遭见这杀人灭口的鬼蜮伎俩!心惊胆战之余,馥心越发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回头之路,更犹如离弦之箭!
正在此时,苏喜折身回来,看见馥心打千道:“娘娘,奴才知道您不放心,这便先回来禀告——葛太医已然进宫,第一时间飞奔去了西苑,皇子咯血虽毫无征兆,却也不是什么不治之症。这些是葛太医的原话。”
“与本宫换件衣衫,去西苑看看。”馥心定了一定,又对身侧的韩家曜道,“家曜,你今儿晚上就在萱漓殿吧,一早让苏喜送你回西苑。”
韩家曜点点头,毕竟是个小小孩童,脸上已然显现出几分倦怠来。云岚领着他去配殿休息。红蕊一早就知道馥心不放心西苑的皇子,不管回来的人怎么说,铁定是要去一趟西苑的。所以早早就准备好了更换的衣衫与馥心穿上。
馥心带着红蕊苏喜出门,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馥心虽是出了月子,老嬷嬷嘱咐百日之内尽量少见风,所以馥心还是乘了小轿出门,一路往慈宁宫西苑赶。
眼见得西苑一片灯火通明,铜铸的大香炉内还焚着祈祷的檀香,想来是信佛的皇太后为皇子祈祷身体康健。
馥心由红蕊扶着下了轿,一路急急地往里走。见所有的宫人都忙着,皇太后端坐在蒲团之上捻着翠玉佛珠念佛有声,便上前盈盈拜倒:“臣妾给母后请安!”
皇太后听到她声,立时睁眼由薇绣扶着起身,一副手足无措的惊慌模样,伸手过来握住馥心的双手:“馥心啊!大事不好,哀家怎么没能照顾好梓茂。竟让他病成那般模样!”
馥心见她一副失了心的样子。便只觉心底一沉,看来梓茂病得真是不轻!可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只是强勉笑道:“母后不要这样。人吃五谷杂粮,怎能不生病呢!梓茂还小,身子且弱着,一时病了也是有的。母后不要急。太医们不是已经到了么,吃上几帖药。不日便会康复。”
馥心看她还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便让薇绣扶着皇太后回去休息,一面安抚道:“母后,这里有皇上。有太医,还有臣妾,梓茂不会有事的。您现下就是有些累了,才会这般心神不宁。薇绣嬷嬷。您扶着母后回去休息。母后,臣妾去看看皇子,稍后再去陪您!”
她巴不得这等魂不守舍的皇太后早点回去,她现在出不了任何主意,呆在这里只能添乱罢了。与其如此,还不如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正想着,苏瑾一手扶着楚翊瑄,一路将他送了出来,他本是蹙着眉头,却见馥心正局促地站在殿门口,便换了一副颜色,迎上馥心道:“琳儿,你怎么来了?不是让苏喜回去,让你早些睡吗?”
“皇上万安!”馥心这时间还不忘礼仪,先是挽手身侧福身行礼,继而带着些嗔怪说道,“皇子病着,臣妾便是没来,又怎么能睡的着?”随后她又道,“母后大约是忧心着梓茂,都慌了神了,臣妾刚刚和薇绣一道,将她老人家送回去休息了。”
“嗯,还是琳儿你心细如发,朕竟忘了母后!”楚翊瑄在圈椅上落座,抿了口茶道,“皇子病得也不轻,不过葛明远向朕拍了胸脯,定保皇子无虞。”
馥心听了这话心中安心了不少,她上前道:“皇上,琳儿知道您近来一直为云州巫民的事烦恼,您这样操劳国事,还如此关心梓茂,叫琳儿实在感动!不过,琳儿是皇上的妃子,照顾皇子之事,本就是琳儿分内的。皇上不如早些回去休息,前朝还有很多事需要皇上操劳,您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
馥心打算让楚翊瑄赶快离开,自己好见葛明远,将刚才从韩家曜口中的话转述给他。
今日的朝会,本就让楚翊瑄疲累不堪,晌午还发了大火,本来想在萱漓殿好好休息,却不想梓茂突发重病,让他又急又气,现在一听馥心说休息,顿觉得浓重的疲倦袭来,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朕还真是倦了。”楚翊瑄伸了个懒腰,便叮嘱了馥心几句,带着苏瑾离去。
馥心见他走得远了,带着红蕊苏喜进了内室,只见楚梓茂浑身*僵卧在床上,下身盖着一条薄薄的单被,胸口肚子上扎满了银针。小脸上一团青白,床上被褥沾满了鲜血。
兰菱端着一盏油灯站在床边,葛明远正在坐在床上,右手执一根长约三寸的银针在油灯上炙烤消毒。
馥心一下子明白过来,葛明远正在为皇子针灸。他无意中看到了馥心,正要起身行礼,馥心忙道:“葛太医不必多礼,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葛明远听了这话,还是礼貌地欠了欠身,随后将银针刺入梓茂的身体——馥心虽知道他在治病,看着也是心惊胆颤。
葛明远虽是全神贯注,却也感觉到了馥心的紧张,轻声道:“悫妃娘娘若是见不得这个,不如在外间等候。”
馥心摇头道:“本宫没事。葛太医,你不必顾忌本宫。”
红蕊寻了把椅子,让馥心落座;苏喜悄然无声地为馥心斟茶送过来——他们悄无声息地看着葛明远为楚梓茂针灸治病。
不多时,所有的针都扎在了皇子身上,葛明远伸手在肚子上的银针轻拨,看上去跟抚琴一般,葛明远小声道:“娘娘,微臣再为皇子‘行针’,银针刺入穴位之后,使用这种辅助的手法,为使之得气和增强疗效采用的手法。”
待行针完毕,葛明远走到馥心身前,行了大礼。馥心将手中茶盏放下,虚扶了一把道:“葛太医快请起来。这么晚了,还召进宫来,真是辛苦你了。”
“娘娘何须如此?漏夜急召微臣,微臣立时便知定然是急症,这才不敢怠慢,急急就进宫来了。”葛明远低着头,说话声音一如他常日里的沉静如水,不带半分波澜。
“葛太医,梓茂是什么急症?怎会咯血的?难不成是前些日子庄昭媛的病过人的?”馥心佯作不知情,便是朗朗发问着。
兰菱见馥心眼中闪烁,显然是大有深意,于是将手中的油灯放下,蹑手蹑脚的出门,不多会儿反身折回来在馥心耳际小声道:“娘娘,无人。”
葛明远这会子已然斟酌好措辞,缓缓抬起脸低声道:“回娘娘的话,皇子这病来的古怪!一般小儿生病,讲究看掌纹和面色,微臣先是看过掌纹,后又不放心,又切了脉……可是掌纹和脉象,皆是显露一份脾胃极其虚弱之势。微臣用了药,又施了针,皇子的症候见见轻状况——可微臣不解的是,只是脾胃虚弱,怎会引起咯血?前些日子庄小主重病,微臣并不在身边随侍……所以……”
馥心心道:果真事有蹊跷!她缓缓将刚才韩家曜的话一一与葛明远说了,其实馥心也不大明白韩家曜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转而复述出来罢了。
可葛明远听了馥心的话竟是周身一抖,一向鲜有面部表情的他竟是瞪圆了一双眼睛,抽着凉气道:“原来竟是这样,用五谷相克之法!”
馥心不知他为何反应这样大,便是蹙眉道:“愿闻其详!”
“娘娘,不知您可否听过一些食物相克?”葛明远并不直接回答,而是先问道,“娘娘,一些食物性状不同,产生的食疗效果也不同。药性可以分为:寒热温平;而食物按着特性,也可分寒热温平……有些食物相克,相互起作用,会引发身体不适!甚至会引起身体虚弱,咯血只是症状之一,若食之过量,还会伤及生命!”
馥心吓了一大跳,从来只听说过吃坏肚子,没想到吃东西还会伤及生命!她赶紧追问道:“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现在微臣还不明白皇子到底是吃了什么,不过现在看来,定然是有人勾结御膳房,刻意送一些相克的食物过来,让皇子吃了,造成一种极虚弱的状况……”葛明远抬起脸看了看馥心,又道,“悫妃娘娘,微臣估计,咯血只是症状之一。”
馥心渐渐明白过来,缓缓说道:“本宫明白了!可是,现在怎么办?总不能不让梓茂吃东西!”
葛明远眼珠一转,慢悠悠地答道:“这好办,皇子这几日只吃些清粥小菜之类的,待身子恢复好了,在查出幕后真凶之前,吃饭只吃一道菜便是!不过,娘娘您得尽快,一定要查出是什么人做了这些事,定然是要斩草除根!”(未完待续)
☆、第080章 心生一计
馥心暗暗一惊,这是她第一次见到温和恭顺的葛明远露出这般凶相!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的面貌也说不定!馥心甚至在怀疑,这个身在面前一脸凶相的男人,不是她所熟知的太医葛明远,而是焰族的“玉面阎罗”!
“这个,本宫自然是明白。”馥心回望着葛明远刺人眼痛的目光,“你的忠心,本宫现在也完全知道。葛太医,你实话与本宫说,上一次你撞见凤珠和明少颐私相授受,究竟听到了他们说了些什么?而且,庄昭媛的病,你究竟知道多少?”
葛明远不曾想到馥心竟是这样单刀直入地询问自己!登时面容闪现无措,不过一瞬之间他恢复平静,开始紧张的搜肠刮肚斟酌措辞,不想馥心即刻又道:“这有什么说不出来的,葛太医,你有什么,便说什么就是!”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葛明远只得咂着舌,战战兢兢开口道:“娘娘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微臣也只好一五一十地说了……娘娘,其实当时凤珠过去找明少颐,他是一脸不情愿的……那日微臣进宫应卯,却无意中撞见明太医着急忙慌地走出太医院往御花园方向去,其时微臣刚刚受命于娘娘,心下想着,若是娘娘觉得明太医可靠,也不会再来找微臣,所以,多了个心眼偷摸跟在明太医身后——索性无人撞见……
“当时明太医着着急急,并未注意到跟在他身后的微臣,只是微臣生怕被他警觉,一直不敢跟的很近,后来便看到凤珠从一垛开得极旺的蔷薇花中出来。将明少颐拉至暗处,悄声说着些什么;微臣只听到,‘你不听话,就让你全家没命’之类的。”葛明远娓娓说罢,抬起头迎着馥心的眼光,一脸苦闷说道,“微臣一度以为。明少颐是受了淑嫔等人的威胁。这才趁着无人之时向明少颐询问此事,不想他全然不承认!”
馥心一面听,一面在心下细细分析:葛明远不像是在说谎。况且他细节说得极为细致——梁朝之时,御花园遍栽牡丹花,自打楚凌曦即位,御花园的牡丹被逐年清除。栽上了大燮的国花蔷薇。蔷薇花生长旺盛,御花园渐次成了一垛垛的蔷薇花群。藏个人一点都不意外……而且,凤珠被杖毙之后,明少颐便告病回了家乡。这叫人越想越是可疑!
可是馥心怎么也不愿相信明少颐是那个出卖自己的人!进宫以来,明少颐对自己的帮助极大。有几次若不是明少颐鼎力相助,自己或许都活不下来……难道,真的是因为一个小小的平绣瞳?
看来。这背后的文章不小啊……馥心想想都觉得后背起栗,又听到明少颐开了口:“娘娘。庄小主的病情,微臣是全然不知道的……您明白,那时候您刚刚诞育两位公主,皇上不许微臣过去扶风殿……大约是怕微臣带了病过来萱漓殿吧……所以,微臣也只是听说了一些小事,都与娘娘说了!”说着,他跪地低头,低声说道,“微臣万万不敢欺瞒娘娘!”
馥心默然无语地点了点头,又问道:“梓茂的病情……”
“请娘娘放心,皇子的病症,符合韩公子所说,五谷相克——皇子的病程看起来虽急且凶险,却并非不治。皇子休养几日,病情自然会好转。”葛明远很是肯定地说道,“娘娘难道不信微臣?”
馥心当然是信任葛明远的。可是,自打进宫以来,太多的人为了某些目地出卖了自己,馥心本能地还是觉得事情有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做出一副“用人不疑”的架势,含笑道:“本宫如何不信葛太医?如果本宫不信葛太医,也不会说这些贴心着意的话了。”
说罢,馥心又说了些客气话,便让葛明远和红蕊苏喜贴身侍候着皇子,自己带着兰菱出了内室,先是蹙眉说道:“兰菱,你冷眼看着,这葛明远是否可靠?”
兰菱听馥心这样发问,转过脸低声说着:“娘娘,奴婢以为,葛太医比明太医可靠的多。况且,他现在已经被整个后宫认定是萱漓殿的人,自然会被其他人视若死敌,他只能越发对娘娘您忠心不二,以求娘娘您的庇佑。”
馥心默然地点了点头,转而又道:“红蕊,随我去皇太后那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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