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婢妃-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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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杀机四伏,既让馥心坐实了罪名,更给她平添了两款大罪——四处闲逛和私出淑女院。
馥心听了,急忙抬起身辩解道:“两位娘娘,嫔妾并非喜欢四处闲逛的人——今日之事,是有人陷害嫔妾!适才一个宫女谎称是皇后娘娘身边的白梨,说皇后娘娘找嫔妾有事,是她带着嫔妾过来这边!”
“哟,这话便由着你说了,带你来的宫女呢?”淑嫔甜腻地笑着,声音却多了一份逼问在里面,“况且皇后娘娘身边的宫人,哪一个不是戴了黄御福袋?训导姑姑没有教过你么?再者,皇后娘娘身在承乾宫,出了淑女院应该往西走,你倒反其道而行往东走——馥心妹妹,下次编谎话仔细想一想细节,好吗?”
馥心不卑不亢道:“嫔妾句句实言,”再次盈盈叩拜道,“请皇后娘娘明鉴!”
皇后却是犯难了,馥心若是喜欢闲逛的人,岂会分不清东西南北?再者,奉先殿只是陈列这一些祖宗牌位,阴森森的,除却祭祀大典,没人愿意凭白跑来这里。何况还是这十六七岁的少女!再者,淑嫔今日急急火火的跑来,说崇圣巷总有些不怕死的人乱跑,皇帝这才派了自己过来——竟会这样巧?就逮住了馥心!
可她又怎么能袒护馥心?明摆着,淑嫔和元婕妤都是宸妃的人——淑嫔今日对付馥心,十有*是宸妃的授意!宸妃这般炙手可热,自己虽为正宫皇后,也不得不忌惮三分,若一门心思袒护馥心,便是得罪宸妃。得罪宸妃,只怕不会有好结果,禧贵人便是证明!
事到如今,也只能可怜这丫头了。
皇后心下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以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馥心,微微叹气道:“海淑女,你可知罪?”
馥心看着皇后的眼神,登时明白了,咬了咬后牙,半晌才道:“嫔妾知罪!但请皇后娘娘处置!”
“擅闯崇圣巷,罪当杖毙!”淑嫔忽然厉声道。
“淑妹妹太过严厉了!”皇后微微一笑,绵里藏针地顶了回去,“莫不说海淑女是平梁王之女,禧贵人的妹妹,便是因皇长子还不满周岁,便不能在后宫行这般血腥之事,万事,还应该宁静安好为要。”
☆、第024章 再见故人
淑嫔听了皇后的话,便是她有心护着馥心,刚要说话,皇后便微微扬起一手打断了她的话道:“淑女海氏馥心,误闯崇圣巷,虽罪不至死,但也理应重罚。便废去名分,到……到……四执库当差吧!”皇后想了一个折中的去处,一令掷下。
“皇后娘娘,这是不是薄了些?”淑嫔还不死心,紧紧逼问道。
“后宫之事,从来都由本宫做主。”皇后冷笑一声,“若淑妹妹觉得本宫出事不公,那么本宫的位置,是不是要让贤于妹妹?”
淑嫔心说,你要真的让贤于我,我还真求之不得,只是当着皇后和诸人,不能说出来罢了。她见皇后脸上水波不兴,忙屈膝道:“皇后娘娘您是要吓死嫔妾吗?嫔妾就是胆子再大,也不敢僭越!”
“不敢吗?”皇后冷笑一声,却也不再说什么了。转身唤道:“白梨,扶本宫回承乾宫,这里呆着,也甚是无趣。”
馥心急忙抬起头看那个真正的“白梨”——那宫女生得眉目分明,甚是清秀娟丽,脸色却很是苍白。身材瘦弱娇小,根本不是刚才那个“白梨”的模样。馥心这才注意到皇后身边的宫人腰间都挂着一枚小小的金色福袋,想必就是她们口中的黄御福袋。
训导姑姑教习之时我正是病着,怎生知道这些末枝细节?她终是叹了口气,自己的淑女位份也被废了,打今儿起便不再是海小主了,而是四执库的宫人了!
她又想起,红蕊和叶儿怎么办?还没思忖清楚,淑嫔已绕到了她的身前,用她独有的甜腻声音道:“海馥心,真是对不住了,谁让你一进宫就被人侧目呢?本来饶不了你,皇后有心偏袒。暂时叫你死不了呢!”
馥心狠狠地抬起头瞪着她,目光中满是仇恨和愤怒。
“哟,你别瞪着本宫呀,叫人怪害怕的呢。”淑嫔雍容抬起一手抚着手上的和田玉戒面。懒懒一笑道,“你知道为何宸妃娘娘讨厌你么?本宫最是仁善了,便给你醒个神儿吧!”说着,她凑到馥心耳边,并用珐琅护甲轻轻勾起馥心光洁如玉的下巴,小声笑道,“因为,你的眼睛,叫宸妃娘娘想起了先帝的德贵妃!所以……”
她忽地支起了身子,已然变了一副模样。厉声道:“海馥心目无尊上,擅闯崇圣巷,皇后娘娘仁善,免了她的罪过——本宫却不能饶她!凤珠,给本宫好好的打!打到她不能瞪人为止!”
说罢。一个宫女脱列而出,阴笑着逼近馥心,馥心一怔,一个耳光已打在脸上!还没等馥心回过神,那被称作凤珠的宫女已然左右开弓,打得馥心头晕眼花,竟不觉得疼!
“啊!”忽然一个耳光。那凤珠似是用了十成十的力道,一下子打得馥心侧翻在地,馥心这才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就好像被成片的蝎子蛰中了一样,喉头忽然弥漫而来一股腥味,呕上了一股鲜血!
“娘娘。还要打吗?”馥心只听见凤珠在发问。
“不必了,叫她即刻滚去四执库吧!”淑嫔冷冷一句,忽看到馥心头上的簪饰,大笑一声伸手拔了下来——眼见得秀发如丝垂落,盖在脸上甚是狼狈。淑嫔笑道。“既是去做宫人,还戴什么簪子,都拿下来吧!”说着,又取走了馥心的耳环。
淑嫔做完了想做的事,甩身便走,她的宫人无言地跟在身后,很快,这条静得死寂的街巷一个人都不见了。
馥心定了定神,抬起手腕擦擦唇角的鲜血,又将散乱的头发拢住,以一条丝带扎好。没等她站起身,三个太监跑了过来,其中一个道:“是海馥心?”
“是……是……奴婢……”几年前,王爷不许她自称奴婢,她已然很久没有这般自称过了——想来现在已没了淑女的位份,便自称为奴婢。
“我等在宗人府当差。奉皇后娘娘之命,请你过去领板子,然后除名皇室,贬去四执库当差。”其中一个太监带着几分怜悯说道,“海姑娘,对不住了,听寿文说,你为他求情得罪了淑嫔娘娘,这才遭了此劫,你尽管放心吧,等下打板子,我几个会手下留情。”
另一个太监道:“是呀,适才淑嫔给我们几个银子,下令是‘着实打’,分明打算要了姑娘的命。”
馥心不免心底一寒,原来淑嫔的杀手竟是在这里!想来被贬为宫人,先要去宗人府除名并领板子,淑嫔竟要买通打板子的宫人,要把自己活活打死!最后恐怕会给自己扣一个不耐打的名头,草草料理了!
竟这般阴狠!?定然要置我于死地!
“多谢三位公公活命之恩!”馥心屈膝福身道,“馥心若无三位公公救命,定然死无葬身之地!敢问公公大名,以后定当后报!”
“海姑娘绝色容姿,岂是池中之物?”站在最后的那名太监缓缓抬起头,馥心吃了一惊,此人生得白白净净,相貌极为端正,那股不怒自威,冰冷高傲只怕是某个贵族的后人,莹白的皮肤像一块珍贵的月白玉石,干净明亮的眼眸显得他聪颖机智——她震惊地低诵着对方的名字,“苏……苏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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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朝之时,始建宗人府。是管理皇室宗族名册,撰写皇家族谱,记录皇帝女御,宗室子女嫡庶、名字、封号、爵位、生死时间、婚嫁时间、谥号等事。到了端成帝年间,宗人府只能进一步扩大,凡事亲王宗亲,皆入宗人府管辖。
到了梁文帝年间,宗人府又增加了登记皇家名册,圈禁和教育犯罪宗亲子弟的职能。
馥心进宫前是平梁王海荣三女,进宫后位列淑女,不管从哪一个名分看,她都归宗人府管。来之前她忽然意识到王爷也在宗人府,虽充满了打板子的恐惧,但也在暗自期待是否能见到王爷。
宗人府座落于上清皇城中环,跟稷宫遥遥而望。馥心进了门之后,便吃了一惊,这里哪像是皇家院落?分明是牢房式的建筑——照壁之后一排排一层层全是铁珊牢房,就这样临面而建。所有的罪人都或躺或坐在牢房脏兮兮臭烘烘的稻草上,显现出一副迷惑的表情。想来天寒地冻或是骄阳似火的时候,牢房连个门都没有,真真是受死罪了。
“海姑娘,这边。”苏喜指着前面一条巷子。
馥心很想问他,怎么进宫了?云长老怎么样?云大哥怎么样?可是她生生忍住了,因为她不知同行的两个太监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那个先开口叫李怀,另一个叫江玉。
眼见得苏喜把馥心带进一间高堂,左右皆是铜质的刑具,几个衙差左右森森而立。馥心不免心惊肉跳,正缩身要退,高台上的堂官厉声道:“海馥心何在?”
两个衙差不由分说,将馥心押过去跪倒,馥心忙道:“奴婢在!”
“皇后娘娘有命,除名海馥心淑女之位,贬为四执库宫人,可有异议?”堂官声音厉戾,接着问道。
“……”馥心不知如何作答,一侧的衙差小声提示道:“说奴婢领罪便是了。”
“奴婢领罪!”馥心听了,赶紧回答。
“好,便打廷杖十下,拖去四执库!”堂官一声惊堂木拍毕,“退堂!”说罢,又道,“打便是了!”
左右衙役皆是称是,将馥心按倒,执棍棒打她后身——馥心刚送了一口气,心道,不过是打十下,怎生也挨住了。不想第一下打在馥心身上,痛得她几近昏死过去!十下打罢,馥心只剩下半口气,背心之处已没一点好肉。
堂官衙役皆是退了出去,苏喜第一个跑过来,把一包粉面和了水灌进馥心的嘴里,低声道:“海姑娘放心,适才堂官下令是打,并非用心打和着实打,只是受了些皮肉伤,不会留疤的。”说着,他又指挥两个太监同伴替馥心上药,说道,“海姑娘,今儿晚上要委屈你一下了,得在宗人府委屈一夜,明儿才能搬进四执库。”
江玉忙接道:“海姑娘,奴才都安排好了!说起来,皇后娘娘还是念着您的,还让红蕊叶儿两位姑娘贴着身伺候您。四执库那边事情少,没什么不舒服的,而且掌事的太监人都不错,就放心吧!”
馥心痛得打不出话来,只能勉力点头,强挤出一副笑脸回应。
“你俩慢着点,小心把海姑娘送去了。我叫大夫赶紧开一副伤药服下。”馥心听见李怀说道。看这样子,李怀倒是在三人之中位子最高。
“知道了,你快去吧!”
没多一会儿,苏喜和江玉把馥心扶进一间地牢——这里倒是比外面临风的地方暖和干净了许多。稻草,被褥,用具都是崭新的,苏喜让馥心趴好,替她盖上被子。
“海姑娘,我们这便去了,要是有什么需要,喊衙差便是了,都安排好了。”苏喜小声道,“一会儿李怀送来汤药,喝下便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我送你去四执库。”
☆、第025章地牢情话
第025章?地牢情话
“有……有劳了!”馥心只能忍着疼,勉强答道。
待三人退出后,馥心忖道,幸好有苏喜他们,否则自己今日恐怕是要给打死在这里了!她只觉得身后一股股火辣的疼痛渐渐转为了麻木和清凉,猜想大概是苏喜的药起到了作用,略是心安了些。如今的她虽没有镜子,但依旧能感觉到自己定然狼狈不堪,唉,她可不想让红蕊叶儿看到她这副模样。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眼光梭巡过四下。这是宗人府的地牢,倒是比外面的牢房暖和且干净,想必是一些身份贵重的宗室子弟才有权关在这里。
昏暗包围了这里,只有角落一盏残灯如豆。馥心很想坐起来,但是努力了几次皆是失败,最后她只能趴伏在床上唉声叹气,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王爷和谢孤鸿,眼泪幽然而落。
正黯然伤神,忽听一侧有人轻声唤道:“是……是珠儿?珠儿,是你吗?”
这个分明是让馥心魂牵梦萦,日思夜盼的声音,馥心听了,立时一股热泪便下来了!全然不同于适才的伤心悲痛,这一道眼泪,简直是百感交集,夹杂着悲喜,夹杂着快乐和忧愁,以及馥心所有的心情,让她刹那间忘记了身上的痛,撑着身子便爬向声音传来之处——粗如人腿的椽木做成牢栅,隔着空档,馥心看到对面的男人衣着破旧身负重锁,全然狼狈不堪,可那容貌依旧,眼中的神采依旧!一如馥心日思夜想!
“王爷!王爷!”馥心失声哭道,“王爷,您好不好?我真没用,没能救您出来!”
“珠儿!真的是你?”楚彦熙的眼泪也下来了,他能站起来,但没法靠近。只能隔着丈许的距离看着馥心,“珠儿,你瘦多了!十个月余不见……珠儿,是有人欺负你吗?”
听着他的温柔软语。馥心忍不住哭泣起来,许久才在他的安抚下,馥心才依依止住了哭泣,发问道:“王爷,这些日子您受苦了!他们竟这样对您!还把您拿链子锁起来!”
“没事,珠儿!你不要担心我。”楚彦熙笑着,即使是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馥心还是觉得他脸上忽亮了一道明媚的光,“珠儿,你的事。我都听孤鸿说了。你这样进宫来,我实在不放心!”
“谢大哥都跟您说了吗?”馥心含着泪说着,想必前些日子给谢孤鸿写信说了近况,她都转告给身在云州的王爷了吧?她隐隐觉得不大对,怎么谢孤鸿能收到她的信。王爷却不能?“王爷,我给您写了好多信,几乎隔三差五就写,您一封都没收到吗?”
楚彦熙微怔,摇头道:“没有啊……”
“糟糕!那是谁截了信?若给人知道了,王爷您更会添一款大罪呢!”馥心脸色微是一变,吃吃说道。“若,若要给皇帝知道了……”
楚彦熙苦笑一声道:“知道了又能怎样?还能比现在更糟吗?我正盼着那一日!要杀要剐他楚翊瑄趁早给个痛快吧!免得我跟哥哥在这里受这零零碎碎的煎熬!珠儿,你还年轻,正有着美好的未来,不必为我一个濒死之人陪葬!”
“王爷这是说的哪门子话!若我真是这种人,我岂会进宫来?”馥心说着。竟有几分不悦了。她分明知道楚彦熙是为了她好,但是她就是不开心楚彦熙要她放手,她怎么肯,又怎么能放手?这是她深爱的人啊!
“珠儿,你不要傻了。后宫是何等凶险的地方?说不定就没命了!你知道么?我从小就生活在后宫,虽然身在燮王府,但依旧是尔虞我诈,成日争斗……我那十几个哥哥,除了八哥和不在世的六哥九哥,哪一个不是成日争斗不休?”楚彦熙还不松口,只是循循劝着馥心,“珠儿,言语死后,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爱上一个人了——我的心已经死了,可我万万没想到,你能让我死去的心,再次复活过来!珠儿,我不忍你在宫中受罪受累,你还是在宫里熬到二十五岁,嫁个普通人,过太平日子吧!你听说了吧,兰夏人已经被赦免了罪,你们的王还是苏赫巴鲁,回去草原吧,过你想要的生活!”
“王爷,海枯石烂珠儿矢志不渝!”馥心强撑着身子坐起,泪眼汪汪地看着楚彦熙,“我是一定要救您出来的!我怎么会放弃?我又怎么能放弃?”
“珠儿!你不要倔强!如果,我的自由,要靠牺牲你的幸福来换取,我根本不要,情愿一生一世在着黑牢中度过!”楚彦熙言辞坚定,“珠儿,和你西行的日子是我这一生最美好的日子——我当时应该不顾一切,带着你乘船出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