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婢妃-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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馥心看着红蕊关切的目光,不由悲从中来,眼泪似雨一般滚落:“红蕊,不好了,真的不好了!那日之后。我定是怀上了龙种……可是……可是……”
“那日?”红蕊一愣,她并不知道皇上曾临幸过馥心,一听便慌了神,“不对呀,皇上临幸过之后。最次也该有个采女身份的……”红蕊马上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难不成是皇上不愿给您一个名分?不对不对,难道是宸妃知道了?这不会吧?《起居注》是由皇后娘娘保管的,宸妃不会知道的!”
“可是,我这肚子,是会一天天大起来的呀,若是给宸妃知道了……”馥心越说越伤心。嘤嘤地哭了起来。
正哭着,叶儿悄然回来了。她见两人一个哭一个愁,问道:“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馥心正想与叶儿说了,但红蕊一把拉住了她。叶儿嘴多,只怕传扬出去大事不好。
“没什么事,馥心发愁怎么救王爷呢。”红蕊强堆起一副笑脸道,“叶儿,最近有什么消息么?”
“能有什么消息呀?四执库跟个监牢差不多,我只能借着给大家跑腿,去内务府领东西的时候。四下转转呢!”叶儿撇撇嘴,语气十分怏怏,“大家一听我现在在四执库当差,有话也不跟我多说呢!我只是听说,宜小主升了贵人,现在很是得宠呢,母后皇太后还赏了宜小主一柄玉如意呢!”说着,叶儿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你们都不知道吧!前些日子正值圣母皇太后的冥寿,皇上还带着宜小主去祭天呢,大家都说,宜小主一旦有了龙嗣,只怕身份就要越过那个宸妃了!”
“怎么?大家都不喜欢宸妃吗?”馥心听她说得兴高采烈,不由得也来了兴致。
“谁能喜欢她,平日里张扬跋扈的,连太皇太后都不喜欢她!哦,对了,听说北苑的那位太皇太后最近身子不大好,内务府都备下寿衣什么的了,说是民间风俗叫冲喜,只怕是身子真不大好了,就在这几日了。”
说起两宫太后,圣母皇太后谢明霜还与谢大哥有些渊源呢,馥心忖着,谢明霜是晋国公主,也是曾经的皇长子的正室,更是楚翊瑄的生母。而现在母后皇太后郑雪乔是后来楚彦煦扶正的侧室,她如今身在慈宁宫西苑——馥心从未见过她。
而两宫太皇太后,一个是先帝的皇后燕婉凝,镇梁王燕飞虎的妹妹,在慈宁宫东苑居住;另一个是林秀仪,先帝的容贵妃,如今在北苑居住——叶儿口中的太皇太后,正是林秀仪。
“听说她身子一直不大好,说是诞育皇长子的时候,见了大红,差点连命都丢了,她身子一直不大好呢。况且,后晋的德贵妃原纯竟比她的位份还高一些,原纯的性子骄纵泼辣,除了贪恋她美色的皇帝,没人喜欢她,就跟现在的宸妃一样!”叶儿越说越气,“宸妃真讨厌,凡事吃拿卡要,内务府的那个常公公听说跟她关系不一般,常常克扣了咱们的银钱去孝敬她呢!你看看,这个月的份例又只有半个月的!”
说着,她气得鼻子都快歪掉了,呼哧呼哧地跑去拿过来份例的东西分给馥心红蕊:“你看,粉蜜脂膏胭脂什么的就这么些了,还不知道能不能顶用到下个月呢!”
“唉,呆在这地方,打扮给谁看呢,我的份例都给你用吧!”馥心一推,把自己的胭脂水粉脂膏之类的东西都给了叶儿,她有了身子,着实不适再用这些东西。可她又怎能跟叶儿明说,只是推托说自己不愿打扮罢了。
叶儿自然乐得开心,问道:“你真的不要了吗?”
“我的也不要了,叶儿,你都拿去吧。”担心馥心这么做太过惹眼了,红蕊赶紧把自己的份例都给了叶儿,“你看,这下子足够你用了吧!”
“呀,你们这么好?都给我了吗?这太好了!足足够我用两个月了!”叶儿自然乐得开心,马上拿起黛粉沾着水对着铜镜描眉。几年了,叶儿也出落成亭亭玉立的美女了,鹅蛋脸上的一对灵动乌珠格外吸引人——
馥心心中忽然咯噔了一下,前些日子玉梅嬷嬷找过她,就忽觉得有什么不大对劲儿的地方。那时玉梅嬷嬷说,馥心不知为何进宫以来就莫名得罪了很多人,慕容雪瑗之类的倒是罢了,她又是如何惹着宸妃的?
馥心忽然残忍地想,难道是叶儿出卖了我?
不会的……叶儿是我的好姐妹,再者,她也没有跟宸妃见面的时候啊……馥心意识到这样想真是罪恶,她十三岁的时候就认识叶儿了,她们一直相扶至今日。况且,叶儿若出卖自己,又有谁能救王爷出来呢?
叶儿跟红蕊,一定是最不可能出卖自己的人吧?馥心暗自想着,又觉得身子犯懒,告了两人一声倦,躺在床上闭目养神,很快就睡得实了。
“馥心这几日怎么了?一日竟有半日懒在床上,高公公也不说她偷懒呢!大抵还是她长得漂亮受宠些。”叶儿口中竟带着几分醋劲。
红蕊眼珠一转,笑道:“这几日她身子不爽,早就跟公公告了假了。你不知道,不要瞎说。”
“哎,是吗?”叶儿嘟嘟嘴又道,“姐姐,你知道吗?前些日子,我去领份例的茶叶,听说了一件可吓人的事了!”
“那你趁早别说,省得吓得人晚上睡不着觉!”红蕊胆子虽然不小,但听她口气凝重,也生了几分怯意。
“不嘛,就要说!”叶儿轻轻呵她痒,怕吵醒了馥心,压低声音说着,“听说,颐景园那边有个荷花池,里头捞出一个小孩子呢,差不多半尺来长,听人说,是个死婴!”
“啊呀!青天白日的,说这种话吓人,叶儿,你太坏了!”红蕊嗔怪着。
“说真的呢!”叶儿轻拍了拍红蕊的手臂弯说道,“我听大家说,大概是哪个主子流下来的孩子,活不成,处理到荷花池去了。这事儿,还惊动了两宫太皇太后和母后皇太后,皇上正彻查此事呢!都好些日子没来后宫了!”
红蕊想着,兴许因为是如此,皇上才没有妥善安置馥心吗?可是也不对呀,安排一个寻常小主,内务府便可做好的事情,并不会劳烦到皇上,难不成是……
她心想着,窗外响起啪的一声脆响,红蕊忙小跑出门,见是一块瓦片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凭白无故掉下瓦片,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红蕊四下一个团拜,连连低呼着阿弥陀佛,悄然把碎裂的瓦片扫到墙角。
日子已快接近清明,四执库缤纷落尽,只有那万年青葱绿喜人,为红蕊心中平添了几分平静——馥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渡过难关。好日子在后头呢!
她们三个姐妹,定然会救出王爷……
正想着,墙外一声声云板柝响,一声声太监的尖细嗓音,红蕊听得清楚,分明是:
“太皇太后薨了!”
☆、第028章 水深火热
太皇太后薨了?红蕊甩了甩头,以为听错了,却又再次听到了太监晓谕的声音。适才听到叶儿说起北苑那位太皇太后身子不好的事,根本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薨了。
四执库的宫人们都听见了,纷纷跑出门诧异地四顾,与诸人对视。高铭最先哭了起来,哭得泪流满面嚎啕有声,就像死去的人比他亲娘还要亲。眼见得上差哭起来,四执库的宫人们咿咿呀呀都哭了起来,只是各人声音皆是不同,初初听来竟有一唱三叹之妙,倒不像是哭,竟像是在唱大戏。
叶儿听了几声,实在听不下去了,转身跑进房门躲了起来。正在房中沉睡的馥心倒给大家的哭喊惊醒过来,略带几分倦意闻声而来。听说太皇太后薨了,馥心心里本有几分哀伤,却给大家的狼嚎鬼叫似的哭丧搅得一份伤感也无。
“这下皇上只怕是更顾不上我了呢!”馥心叹了口气,勉强笑道,“停灵七九之后,我的肚子便要显了呢,倒是,真真是谁也瞒不住了!要是让宸妃知道……咱们几个,都要丢了小命呢!”
“馥心,不要忧愁,定然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天的。”已经到了这种时候,红蕊也只能安慰安慰她了。其实,在安慰馥心的时候,也是在安慰红蕊她自己。其实她也不敢肯定皇上的心思,到底是一时兴起,还是有几分真心。
没过一会儿,内务府的人便到了,眼见得他们已然穿着白花花的孝衣,大红帽缨皆被拿下,悉心地糊了一层薄薄的白纱。他们分给四执库的人们孝衣,蒙帽子的白纱,丧服的带子,还有裹素的蓝花白帐等等东西。
高铭指挥着大家收拾庭院,把庭院里带有红色的东西都收起来。红红的柱子上也缠满白纱。这时间人们纷纷干起了活,已顾不上哭泣嚎丧,馥心正要过去帮忙,高铭却道:“馥心这些事情你做不来的——前些日子皇上打算赏宜小主一柄星曜城进贡的玉如意安枕。只是放在库房里日子久了,免不得吃进去很多灰尘,你同红蕊去细细擦过如意便是,若有半点积土,可轻饶不得你们!立时便去!”
话虽说的狠,但到底还是为了馥心好。馥心忙跟红蕊一道福身应着:“奴婢领命。”说罢离开着乱糟糟的地方。
怕是太过惹眼,馥心跟红蕊还是去库房真的找出了那柄玉如意——说是积了灰尘,其实这么贵重的东西,高铭每天都分配着人细细擦拭干净,尤其是玉器瓷器这类东西。每隔几日还会派人打一些亮油保养着。这是皇帝的内库,当差若是漫不经心,根本是不打算要小命了。高铭这般精明之人,岂是随随便便之人?
两人小心翼翼把玉如意放到桌上,各自拿着一块软软的绸布。面对这葱绿油光的玉如意却不知如何下手,正发愣间,叶儿悄悄进来了,见了馥心,小声道:“苏喜来了!”
“他?他在哪里?”馥心听了不免吓了一跳,正乱着呢,他怎么就跑过来了?而且自打她进了四执库。苏喜还没过来看过她呢!怎么在这时候过来了?
她正打算跟着叶儿一道去找苏喜,不想苏喜竟偷偷溜了进来,小声对着红蕊叶儿道:“你俩去外面的必经之路去守着,我跟海小主有话要说!”
听他的说得慎重,又听她称馥心为海小主,红蕊叶儿不敢怠慢。赶紧听他的吩咐,走出门去找要紧地方守着。
苏喜见她俩离去,小声道:“大事不好了,宸妃怕是知道了皇上临幸您的事,打算要害死您!就这几日要动手!宸妃昨个儿晌午还见了高公公。给了他一些上路的物事,大概要毒杀您!”
馥心的血液刹那间冰凉!
她心里明镜儿似的,皇上临幸她的事,宸妃迟早会知道,因为关雎宫的眼线遍布整个上清皇城!没有什么消息能瞒过宸妃!
可这一次,不知出卖她的人究竟是谁?是高铭吗?当时皇帝过来的时候,只有高铭苏瑾两人随侍,除了他们还有谁!
“高公公为何要出卖我?”馥心只觉得骨头都在隐隐发颤,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我并未得罪过他!”
“此事,告密的人,不一定是高铭。高公公是先帝身边的老人了,我打听过了,高公公原本是龙骧殿的首领太监,后来因为说先帝的德贵妃原纯是祸水,得罪了原纯,被赶去掖庭局做了一年苦工,差点死在那里。后来先帝念他曾经的忠心,便赦了他出来,让他当了这四执库的掌事太监。”这些后宫轶事,苏喜倒是如数家珍,“海小主,您想啊,原纯是多么得宠,后宫人人对她言听计从,恨不能够去提鞋亲脚面,高公公却能够直言原纯是祸水,这并非常人之正直。如今宸妃虽如日中天,却只是得宠并未得人心,高公公不会是她的爪牙。”
“那……那会是……”馥心想不出来,她也不愿想是那个人干的,她不能相信,也不敢相信。
“海小主,如今之计,却并非是找出告密之人,而是赶紧想方设法脱离这水深火热之地!”苏喜急道,“即便抓出内鬼,宸妃也定打定主意要您的性命!”
“有什么办法脱困呢?”馥心给他一语点醒,满脸的忧愁顿时化为一抹微笑,忽几步走进桌前,高高举起那柄价值连城的玉如意,狠狠摔在地上!
一声玉碎之声,油光水润,葱绿明艳的玉如意立时被摔得粉碎,震得一侧的都苏喜心生寒颤,连门外奉命守着的红蕊叶儿也跑了回来。见这一地碎玉,两人皆是吃吃呆了,叶儿不禁失声道:“馥心你疯了吧!”
“我就是疯了!”馥心咯咯一笑,忽冲着红蕊狡黠地眨眨眼道,“叶儿,你快去报了高公公,就说我疯了,还砸了皇上的玉如意,现在正在库房发疯呢,最好叫几个人过来按着我!”
“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定能帮着小主脱困!”聪明的苏喜立时会了意,大笑几声道,“叶儿姑娘,你放心,快去吧!”
叶儿眉头不展,甚是不解地小跑而去。
“馥心,你这是干什么呢?”红蕊亦是不解,蹙着眉发问,“把这东西砸了,还说自己疯了,岂不是……”
“姐姐,你就请好吧!”馥心眨眨眼睛,与苏喜相视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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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宫紫薇殿。
如果说紫薇殿是上清皇城第二豪华的宫殿,便没人敢说谁是第一。便是皇后娘娘的承乾宫凤鸾殿,也不及这里的奢靡。
太皇太后刚刚仙逝,紫薇殿的奢华布置还来不及撤去。关雎宫所有入眼的东西都是最最精美,最最机巧的。关雎宫的设计,是由一个海外名家亲自绘图监工,发了三千壮丁,分七年建成。连砌墙的砖块都是官窑以考究的工艺烧制,半数以上皆是报废。砌墙之时,并不用一点一分的泥灰,而是以薯蓣为主料,拌合大量茉莉花,迷迭,蜂蜜,金箔,南洋进贡的天然乳胶后砌成墙。墙皮的材料是大量的薯蓣加入玫瑰花精等高贵香料,再贴上一层华丽刺绣的绢布——单单一个墙便是这么耗时费力,别的便更不用提了。
时下,关雎宫的主人,宸妃沈贞儿正歪在一张贵妃椅上,合着眼睛闭目养神,一侧恭身站立的淑嫔夏莞茹一脸谄媚笑意,替宸妃拨开一枚枚紫青如晶的玫瑰葡萄,小心地喂进宸妃口中。
脚下小心捶脚的宫女桂桃小声发问:“娘娘,奴婢的手劲儿还行吗?您今儿着实辛苦,走了那么远的路,奴婢真是心疼得不行。”
“下去吧,晌午的珍珠圆子汤不知还有没有了,没有的话,你去给本宫做一碗来。”宸妃有意支走桂桃,冷言冷语道。
“是,娘娘!”桂桃低声答了,起身退了出去。
“听高铭那老头子说,海馥心疯了,是这么回事么?你去亲自看了吗?”宸妃缓缓睁开眼睛,冷冷推开淑嫔伸过的葡萄,“本宫便不信,怎生就这般巧了,本宫刚要除了她,她便疯了!”
“咳,这不才叫太医过去瞧了吗?”淑嫔才不想去四执库那种奴才的地方,赶紧笑着,酥声酥气地答着,“今儿太医院轮值的是明太医,只是年纪轻了,怕有个失误什么的,嫔妾便叫了胡太医一起过去瞧——两位太医众口一词,都说这海丫头疯了!”
“说疯就疯,真是好本事!”宸妃冷笑一声,“本宫就是不信!过会儿你便去瞧瞧,她是怎么个疯法,速速与本宫报了!”
“娘娘,你且与一个丫头片子置什么气?叫什么真儿呢?凭白掉您身份不是?”淑嫔听她说得郑重,忙是一口应承下来道,“娘娘您尽管放心,嫔妾定会过去细细查看,但也得听嫔妾把话说完不是?”
宸妃一脸不耐烦,横着脸道:“有话快说!”
☆、第029章 安心养胎
“是!娘娘!”淑嫔腻声一语,转而笑道,“那海馥心呀,被皇上临幸之后,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