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命不放-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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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她路上运气好没有遇到红灯,她可能真的就要迟到了。
接起电话,她听到不是她想的问题,而是姜云用平淡的语气对她说:“意然,妈妈回去了,我在冰箱里留了你喜欢吃的几样菜,你记得趁早吃。”
姜意然大吃一惊,她没想到江谦居然这么有效率,她凌晨才向他提出要求,这还没有十二个小时,她就听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
可在高兴的同时她又有些难受,虽不知江谦对母亲说了什么,但母亲必定不是完全甘愿的,另一方面,她这几天好说歹说也没把母亲给说动,江谦就说了这么一次母亲就主动打道回了府,也显而易见她和江谦的话谁的分量更重一些……
“嗯,我知道了。”内心活动很复杂,姜意然嘴上的回答却很简单,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我周末会回去的。”
姜云淡淡回了个“好”就挂断了电话。
她现在要怎么做,是打个电话过去跟江谦道个谢?
可这好像本就是他责任内的事情吧,干嘛还要跟他说谢谢?
那就这么着了?事情就算告一段落?
嗯,就这样吧,越接触他事情就会越复杂,到时候没个头,她只能手忙脚乱。
失去控制感是一种会让她特别不安的感觉。
**
江谦到达姜意然家楼下的时候姜云正从楼里出来,手里拿着环保袋要去附近的菜市场买菜。
江谦出现在自己眼前,姜云先是有些奇怪,但很快又想到了一个原因:“你过来看意然?”
江谦恭敬地回答:“不,妈,我是来找您的。”
姜云立刻警觉起来:“找我做什么?”
“妈,您回去吧,我和意然的事情我自己可以处理。”
“意然叫你来劝我的?她是不是又对你发脾气了?”以她对江谦的了解,他并不是会主动做这种事的人,肯定是姜意然逼他的。
“不是,没有,”江谦否认,却也没有过多解释,“是我自己要来的。”
姜云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我自己生的女儿我还不清楚?她要是没有找你,你肯定不会来,但其实你也不用特意过来一趟,打个电话就行了,我本来就打算今天回去的。对了,你现在有时间么?”
昨天被姜意然说了一顿姜云当时就决定了今天就走,她很清楚自己继续留下意义并不大,因为她并不是当事人,她见到的并不是事情的全部,姜意然之所以对江谦态度那么差自然是有原因的,谁也不会有事没事就对自己爱的人发脾气,又不是精神有问题。
所以她才会又出来买菜,她还想做几个女儿爱吃的菜留在冰箱里。
“有。”江谦点点头,他以为自己会花一些功夫才能把姜云劝回去特意把上午半天的时间给空了出来。
得到肯定的答案,姜云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把手里的环保袋递给江谦,“那走吧,陪我去买菜。”
于是,江谦就跟在姜云旁边充当她的苦力为她提菜,买完菜回家又进了厨房为她打下手,最后帮忙把每样菜装进保鲜盒放进冰箱,整个过程最多就是眼神的交流,没有任何对话,总的来说还是挺有默契的。
终于一切都搞定,姜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间差不多到了课间,拿出手机拨出了姜意然的号码,而江谦就站在她身边。
江谦不动声色在一旁看着、听着,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很怪的念头:之后她会给他打电话。
收了线,姜云就对江谦了句“走吧,回去了”,语气里难掩失落。
之后,江谦心里就隐隐多了份期待,他期待着自己的电话会有反应,而来电的人是姜意然。
——只是,他的意识并没能注意到这份期待。
可直到他把车稳稳的停进车库,手机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暂时的期待落空后他神色变得有些失落。
在从车库出来往室内走的路上姜云不经意间瞥到了江谦眼中的点点失落,便停下脚步,从包里摸出一个钥匙圈,上面挂着两把钥匙:“阿谦你等等。”
江谦立刻停下脚步转过头来,姜云几步走上前去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手掌摊开,将钥匙圈放进他手里:“这是意然家的钥匙,你要是想去找她直接去就是。”
江谦顿时无语,看看手心里的钥匙,又抬起头看看姜云。
“有些事情意然她看不到,可我看得到。意然她还爱你,以前决定权在她手里,而现在,决定权在你手里,我给你钥匙并不是让你有负担,你随心去做就好,你爸那里,我尽最大的努力帮你。”
话虽这么说,其实姜云心里也没多少底,平时江谦太内敛,情绪失控也只在江锷面前,她只能根据捕捉到的微小细节来判断,至于对错,她并不知道。
江谦将钥匙握住,微微低了下头,“谢谢,妈。”
作者有话要说:
☆、三一 她和他的现在(8)
她和他的现在(8)
江谦这次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耐心,从星期三一直等到了星期五,却始终没有得到姜意然的来电。其间,他无数次有意无意把钥匙圈拿出来在用手指反复把玩,总是稍不留神就走神。
他并没有可刻意想些什么,只是在期待,而且那一簇小小的火苗一直没有熄灭。
改变,是一件很微妙的事情,往往就是在某个不经意的转瞬之间心境就会发生质的变化,但要让意识能够察觉出来,那又是一段可长可短的时间。
人类都是好奇的生物,江谦也不可能例外,不论他再如何长时间处于心如止水波澜不惊的状态,心中积累下来的问号多了,好奇心的阈限再高也总有一天会被激活。
他现在脑子里时常就浮现出一个个无法忽略的问号,每一个都是关于姜意然。
他才发觉,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用心去了解过这个曾经同床共枕的女人,明明彼此之间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有时在脑海中突然迸出的画面里,她看起来却很陌生,甚至是捉摸不定。
为什么没有用心呢?
因为觉得她根本不重要,不重要的人自然不必放在心上,他做到一个兄长最基本该做的也就够了。
说实话,有时候她身上那股子黏糊劲儿是挺让人心烦的,明明他已经把拒绝明显地写在了脸上,可她就是故意装作没看到,非逼着他做出她想要的反应才会放过他,才会心满意足得意洋洋地从他眼前消失。
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断然拒绝呢?
一是他并没有想到她会是那种会勉强人的人,二是他自身个性使然。他向来都不擅长主动明显地拒绝江锷之外的人,她钻了这个空子,他不挑明了说,她也就装作没看到。
所以,他中间就错过了不知多少个机会,让一切成了现在这样。
他忽然想起了她提出要离婚时的场景——
他问:“你为什么当初要和我结婚?”
她回答:“因为我爱你。”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又要提离婚?”
她回答:“因为我发现,你还不够爱我——不,是我强求了,你可能根本不爱我。”
他当时本来还想问一句“既然你知道我不爱你,为什么又要向我提结婚?”,可话到了嘴边他还是吞回了肚子。
毕竟,那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问题,她提出结婚的请求时他本可以拒绝的不是么,要是他当初没有答应,一切早就是是另一副模样了。
他为什么会答应?因为不想让无辜的安珀再被牵连。
他当时想的是,只要他同意了结婚,不仅安珀能彻底断了对他心思,父亲也再没有理由把她辛苦打拼出来的成绩毁掉,他用自己的自由换的她的安稳,算是给她一个最终的交代了。
只是,结了婚,他和安珀依旧保持着和婚前差不多的关系,这或许是他在和姜意然的婚姻当中做的最错的事情。
姜意然在婚后改变了不少,他全都感受到了,从某种程度上讲,他们甚至算得上合拍,所以他尝试着改变自己对她的态度。
可是,她有时的所作所为给他带来的负面情绪无法因为他们之间多了另一种关系作为中介而让他对她有更多的包容。
毕竟维系他们关系的感情不是爱,他拿不出对待安珀的宽容来对她,也由于无法体会到她的感受,不知道她的一些想法,也就无法做到理解。
和安珀见面,他不求安慰,只是单纯的喝喝酒说说话,那样,他紧绷的神经,烦躁的心绪才会得到舒缓,才有足够的力气回去面对她。
她呢,还不是一直和景北齐纠缠不清,每次他忍不住说她几句她都拿安珀来堵他的嘴,的确,彼此半斤八两,谁也怪不得谁。
提结婚的是她,提离婚的也是她,好坏都是她说得算,他只有答应的份,太被动。
但那也是他自找的,除了在床上,在她面前他早已放弃了主动,反正他说的她也不会听,何必还要做无用功给自己平添烦恼。他要想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更不想专门为她腾出一块地方。
分开一年多,他的日子总算不再闹腾,起伏也不太大,只是每次见她时她刻意的躲避和无法躲避时表现出的畏惧,激出了他的好奇。
在他为数不多的印象中,姜意然并不是一个会这样做的人,她应该在划清界限的基础上依旧理直气壮地看着他,而不是闪躲。
他心中的疑问太多,总是得不到解答憋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现在既然有了钥匙,他应该亲自主动上门去,能问清楚就一定要问清楚。
**
江谦把钥匙插入锁孔,小心翼翼地缓慢转动,听得“啪嗒”一声,门锁弹开了。
他深呼吸一口气拔出钥匙用手握住门把手把门拉开差不多一人宽,一步迈入,仔细聆听,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她不在?
想到有这种可能性他紧绷的肩膀立刻放松下来,关上门继续往里走,眼睛四处搜寻都没有发现她的身影。不经意间目光望进厨房,注视了几秒走过去,一路上香味渐浓,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一看,锅里炖着东西,目测应该是藕炖排骨。
如此一看,她是在家的,可能是暂时有事情出去了,很快就会回来。
从厨房出来后,他没做任何停留直接走进了姜意然房间,径直走向房间里的书桌。
上次她生病他看护她的那个晚上,他的注意力大部分都在她身上,但余光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太分明的小细节,只是当时没有心思去确定而已,刚才看到客厅那乱糟糟的一团,他突然就想起来了。
书桌两边都是放的书,差不多有二三十厘米高,中间放着笔记本电脑,靠后是台灯,而台灯的两边摆着三个相框。
一个装的是他们“一家四口”的合照,一个装的是他和她除了婚纱照之外唯一算的上是两人合照的照片,是有一次去打高尔夫球的时候他正远望打出去的球,而她突然跑到他面前挽住他的手臂用手机自拍的。他侧着脸并没有看镜头,而她笑得格外灿烂,剩下的那一个装的照片他并没有看过,应该是她偷拍的,照片里只有他的背影,坐在吊椅上,阳光正打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闪闪发亮。
那个相框的右上角还贴着张白色便利贴,看上去还很新。他伸手把相框拿起来拿到眼前,只见便利贴上写的是:阿谦,我想你。
字旁边还画了两个可爱的小桃心。
写想他,这一点没问题,但有问题的是字旁边还画着两个桃心,这种小女生才会做的举动,他怎么也想不出会出现在她身上。
这个相框的旁边还放着一个粉红色封面的厚厚的本子,侧面露出了各种颜色的书签,上面依次写着“1、2、3……”一直到12,封面上还竖着写着两个显眼黑色的用可爱的字体写着的大字“去死”。
粉红色配黑色,搭配起来是有够不和谐的。
不管是拿来做什么的,本子都是很隐私的物品,没有主人的同意肯定不能偷窥,可是他老觉得有一股力拽着他的手,他无法挣脱,只能在把相框放回原位后转手就抓住了本子,拿到胸前,随便翻开一页。
“他又生气了,我惹的,其实挺想当着面认真而正式地跟他说声抱歉,可是始终没机会。嗯,对不起,阿谦……”
“不知道他如何看待我说要和他结婚这件事情,反正他一口就答应肯定是有内情的,我倒真希望他拒绝,我还不想结婚,他分明就还不爱我,结了婚相处起来彼此肯定会很难协调。算了,我还是大气一点,升华一下,如果不是我提而是老江下的命令,他们自己肯定会有一场大战,我只会看着焦急心烦什么都做不了,既然可以,就让我当坏人岂不更好?反正他不太待见我,等结了婚再好好让他看一看不一样的我好了……”
他说不出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吞了口口水,舌根有些发苦,又跳着翻看了好几页,目色愈发黯淡,捏住纸张的手指不自觉用力。
他和她之间到底错过了多少,为什么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会为一件小事道歉的姜意然,也没见过像个纠结的小女生一样的姜意然?
他毕竟做过她的丈夫,单独相处的时间那么多,为什么她还是没有表现过不同的一面呢?
**
锅里炖着东西姜意然为什么不在家呢,因为她出门去取放在小区门卫那里的快递去了,下班的时候她一心想着顿藕的事把快递给忘了,等调到小火差不多没有要忙的了她才想起来。
回去的路上她又想起家里的醋剩的不多了,又折返去小区外面的小超市。
走进门正要换鞋,一低头就看到地上凭空多出了男士的皮鞋,心里顿时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感,简直如芒在背,立刻扔掉手里的东西就冲进屋内。
客厅没人,厨房没人,洗手间也没人……
难道他进了卧室?
她立刻飞奔到自己卧室门前,门果然没关牢,使劲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背影站在书桌前。
她跑到他身侧,看到他手里拿着的东西随即就抢过去背在身后,在他震惊的眼神中慌张地大声说:“谁他妈准你看的!”
作者有话要说:
☆、三二 她和他的现在(9)
她和他的现在(9)
江谦转过头,眼里因为刚才看到的内容而满是震惊,于是姜意然的大叫他没反应过来,就那么愣愣的看着她。
姜意拼命稳住自己不停发颤的心,提高了声调,摆出一副泼妇骂街的样子,“你他妈准你进我家的!”
江谦终于被叫醒,定睛看了看眼前对自己充满敌意的女人,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彼此的距离,尽量用平稳的声音回答:“妈,给了我钥匙。”
姜意然最见不来江谦这一副不管情况再严重始终都不慌张的镇定模样,好像他做的一切都合情合理,不应该受到任何指摘,相比起来,她就是无理取闹的那一个。
于是乎,她冒火了,熊熊燃烧的心火将“慌张”这份情绪给烧得渣渣都没剩下。
她“啪”的一声将背在身后的本子摔到书桌上那一摞书的顶部,走到江谦背后两只手掌放到他背上,用自己能使出的最大的力把他往门口推。
“以前我他妈连脸都不要了只求你看我一眼你死都不看我一眼,现在我拼了命要躲你躲得远远的你却又要一次二次不请自来,姓江的,我说你他妈的是故意在跟我作对吧,看着我被你玩儿的气急败坏你心里很爽是不是,你就不能让我过过安生日子么,你他妈要是时间多就去找你的安珀玩儿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