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天下-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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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禛一看他仿佛松了口气的神情,就知道这人是下定决心要将自己关在心门之外。他顿时有种自己所做的一切,对方却并没有放在心上的感觉。
他从来没想到过自己身为皇帝,想要得一颗真心却如此难,望了宁云晋一眼,文禛挥了挥手,有些疲惫地道,“你先退下吧!”
出了乾清宫,宁云晋有种仿若隔世的感觉,明明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却像是进去了一年。他吐了口胸口抑郁的浊气,浑身上下透露着说不出的轻松。
自从知道文禛对自己的心思之后,他就没准备早早娶妻,要不然宁云晋还真怕老婆没娶到手,就将皇帝刺激得将人给处理了。
却没想到一个指婚的条件,不但解决了自己一直头疼的问题,还顺道完成了父亲的愿望!
三年,只是三年而已,宁云晋相信自己守得住自己的心!
“哟,宁公子真是浑身上下冒着喜气儿呀!”李德明恰好办完事回来,见到他便上前招呼道。
“李总管可别再打趣则个了。”宁云晋苦笑道,这人是眼神不好吧,自己哪里有一丝高兴的样子!
李德明奇怪地问,“怎么,皇上还没跟你说么?您年后可是只怕要动一动了!”
“耶?李总管此话怎讲?”宁云晋好奇地问,“皇上刚刚可没说呢!”
“原来宁公子还不知道!”李德明大惊将他拉到一旁,小声道,“这话原本不该我提前透露出来的,不过皇上待你如何,你可是知道的,这事十有八1九会成,我便提前给你通个气,你自己好早早做准备!”
宁云晋连忙识趣地塞过去一个小荷包,“李总管请讲。”
“昨日福建来消息了,说是由于粮荒起了民乱,正是因为仓储问题引起的。”李德明悄悄道,“皇上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按照你那折子上的法子试行一些新政,已经圈定了几个人选做这件事。你想呀,那可都是出自你手,不点你,还能点谁呢?”
“福建乱了?”宁云晋吃惊地道,眼瞅着都已经快到年末了,他还以为这件事情被蝴蝶掉了,加上这几日乱七八糟的,便将这事情给淡忘了,怎么偏偏会在这个时候福建乱起来!
李德明唉声叹气地点头道,“可不是!南方是二十四的小年,听说那天不少百姓饿得受不了,却又有运粮船打门前过,顿时都义愤不已,围了粮船要求总督衙门开仓平抑粮价,最后冲突越闹越大,连总督府都被围了。”
“皇上准备如何处理那些闹事的百姓?”宁云晋着急的问,“那些也是被逼得活不下去的可怜人呐。”
“皇上也正为这事愁着呢!”李德明道,“今日已经点了人下去福建,皇上定的是抚,只要那帮百姓识趣,虽会有些苦头,但总能保住性命的。”
宁云晋对着乾清宫抱了抱拳,“皇上圣明,心胸宽广!”生平第一次,他这恭维之词倒是说得真心实意了!
李德明一击掌,笑道,“宁公子这是心里有数了,可得好好准备准备。皇上还需要你解忧呢!”
宁云晋朝他道谢之后便离开了皇宫。他心里满是纠结,儿女私情方面自己要躲着文禛,可若是想为了国家大事施展抱负却又要凑上去,这样的HARD模式,真是累觉不爱。
作者有话要说:皇帝的节操还在,小二的贞操还在,哦也~
突然转回政事,总觉得频道不对。
第104章
宁云晋离开皇宫的时候;宁陶煦却正带着宁云祥走进宁敬贤的房子。
这两日来的变故;让宁云祥仿佛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他一贯嚣张的小脸上带着惶惶不安。
宁敬贤自从晕过去后就一直没有清醒,再加上喝的药里面有着安神助眠的作用;陈太医之前就叮嘱过众人不要打搅他,若是没有意外;明天中午自然会醒过来。
即使睡着了,他也睡得并不安稳;眉头高高蹙起,仿佛正在梦靥一般。
若说每个孩子心中都有一个崇拜着的不倒背影;那么第一个多半是自己的父亲。
看着父亲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宁云祥不安地拉了拉宁陶煦的衣襟,“爷爷;父亲是病了吗?可是因为孙儿……”
宁陶煦看了一眼晕厥中的儿子,叹了口气。
他只有这么一个独子,自然从小就十分看重。虽然自己常年在外,两人的关系却并没有疏远,但是由于这个儿子并没在自己的手边带着,被刚正不阿的妻子培养得却太过方正了一些,虽然入朝为官之后学得圆滑了一些,但是眼里依旧容不下半点沙子。
知道儿子因为与佩华的那番争执直接气病之后,宁陶煦觉得十分无奈。同样是做父亲的,他也能理解儿子的为难之处,毕竟手心手背都是肉,舍弃哪个都做不到。
可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就病成这样,他也有些恨铁不成钢,堂堂七尺之躯的男子,怎么能因为这么点家事就一病不起。
他指着宁敬贤,对宁云祥道,“你可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了?”
宁云祥怯怯地道,“孙儿不该对二哥下毒,不该惹父亲生气。”
“不管你真的是心里真知错了,或者只是嘴里说说,但是爷爷接下来的话你都给记在心里,背熟了,嚼碎了,日后好好悟一悟。”
宁云祥见爷爷的表情严肃,连忙站直了身子,等待训诫。
“如今为了你犯下的错,你父亲气病了,你母亲将要为你背上毒杀血脉者的过错,被你下毒的二哥还要拖着刚刚遇刺的身体去皇宫里给你求情。”
宁陶煦望了一眼皇宫的方向,叹了口气道,“若是皇上看在你二哥的份上,真的开恩只查到你母亲为止,或许就能将你给保下来,但你母亲定然是重罪,你要有心理准备。”
宁云祥只是真正的六岁小儿,或许他机灵早熟,但也如同天下所有的孩子一样,在做事情的时候根本不计后果,只凭着一时喜乐。
如今自己犯下的错事,却有这么大的影响,顿时让他眼泪水直接冒了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他总算是知道怕了,带着哭腔道,“爷爷,母亲会怎样……”
宁陶煦知道这孩子只怕吓得不轻,但是该说的还是要说,“毒杀血脉者的犯人将会在宗庙审判,若是被查实,主犯必定是火刑,从犯绞刑。幸好你二哥并没有出事,若这次只定罪于你母亲,多半会被判处流刑。”
宁云祥一听是流刑这样的刑法,听起来似乎并不严重,偷偷松了口气。
“爷爷,流刑是什么?听起来似乎并不是重罪,母亲到底是内宅女子,不若由孙儿一人做事一人当。”
宁陶煦看着他天真的神情,不得不打破他的希望,“宗庙判决的案件多半比之普通刑法罪加一等,按《大夏律》,若谋而已行未曾伤人者,杖一百徒三年,如若加一等,便为杖一百流三千里。”
宁云祥听到居然还有“杖一百”小脸顿时煞白,“母亲若是被杖一百,还能有命吗?”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道,“爷爷,求您救救我娘。”
他抱着宁陶煦的腿嚎哭了一通,却见爷爷没有丝毫反应,只是为难的看着自己,“要不,爷爷,还是孙儿我去认罪吧!”
“你认罪有什么用!”宁陶煦摇头道,“判了流刑,你这辈子的前途便毁了。你母亲这一辈子只盼着你能出息,要不然也不会愿意为你顶罪。再说,若是你二哥入宫求情不成,你们母子一同要受罚。”
宁云祥颓废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此刻他真的后悔了!
见他哭得伤心,宁陶煦并没有安慰他,这是他自己种下的因,便要承受这苦果。
实际上他这番话中也有危言耸听的意味,刑是这么判,但是真正实行的时候,杖一百通常只有三成,这三成还能有水分,流三千里的劳役也可以免掉,可是要一个从未吃过苦的女人在那样的苦寒之地待上十年之久,终究是一种极其残酷的惩罚。
等到宁云祥的哭声止住了一些,宁陶煦才接着道,“一笔写不出两个宁字,人生在世,兄弟亲情才是最重要的。你比你父亲幸运,有那么多的兄弟姐妹帮村着,可是你却从来都不懂得珍惜,甚至做下了这等错事。你自己想想这些年来做的那些事情,就不惭愧吗?”
宁云祥想到自己与大哥顶嘴,毒杀二哥,欺负妹妹,似乎真的没做过什么好事,顿时羞愧得低下了头。
宁陶煦说着叹了口气,“也是我与你父亲一直太忙,没空好好教导你。若是上次便对你严加管教,也不至于……”
他顿了一下,也不再说那些没意义的话,“爷爷刚刚对你说的话,你都好好记在心里,日后我将好好的教教你何为立身之道。还有,这错事即使你犯下的,即便国法不罚你,家法却不能罔顾,待你母亲定罪那天,爷爷便会亲自行家法,对你杖责一百。”
若是平时宁云祥必定已经吓得大哭大闹起来,但是这次他只是点了点头,期盼地望着宁陶煦,“爷爷,我还能去见见母亲吗?”
宁陶煦摇头道,“你母亲已经被送去庄子了,这个时候你还是不要乱跑的好。”
闻言,宁云祥失望的低下了头。
他并不知道,佩华原本是被软禁在院子里的,结果却让她将宁敬贤给气病了,老太太一怒之下便让人将她送出了宁府。
再说,若不是那女子教育太过失败,也不至于让宁云祥无法无天的惹出这等祸事,宁陶煦心里对她也是有怨气的。
宁陶煦也没指望仅凭一次训诫就能将宁云祥的性子纠正过来,说完了这些话便让他回去了。
宁云祥出门的时候,看到二哥正斜斜地靠在柱子上,苍白的脸上满是愁容,受伤的手臂上还有溢出的血迹,心中仿佛受到了一丝震动。
宁云晋见他抿着嘴,埋着脑袋从自己身边飞速走过,擦肩而过时却又偷偷瞄了自己一眼,眼中有不容错认的感激,不由得勾起嘴角。
他一回来就直奔父亲房里,却没想到听到了爷爷与这熊孩子的大半谈话。宁云晋只当爷爷日后准备亲自教导他,等到他听宁陶煦准备上折子引咎辞职时,忍不住大吃一惊。
“爷爷您这是为什么!?”
宁陶煦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摸了摸他的头,“你是个好孩子!云祥那样对你,你还愿意为他去奔波。”
“爷爷!”宁云晋慎重其事地道,“孙儿也是宁家的子孙!出了这桩事,宁家本来就名声受损,若是孙儿还落井下石,岂不是让别人看了宁家的笑话。”
“说的对。咱们宁家人就是要凝成一团,让他人看看。”宁陶煦欣慰地道,“这次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是宁家对不起你。既然你都做到为了宁家委曲求全,爷爷又怎么会做不到。”
宁云晋有些迷糊,老爷子辞职和这事有什么联系。
“痴儿。”宁陶煦忍不住摇了摇头,这孩子总是这样,大事上精明,偶尔却又转不过弯,流露出来的孩子气的一面。他点醒道,“治家不严可是大罪。”
他这样一说,宁云晋顿时醒悟过来。虽然这次的事件说起来是宁家的家事,可是自己到底是朝廷命官,又是明面上的祭地者,如今却在自己家里遭受了毒杀,宁家的当家人说不准就要被参上一本。
从古至今因为这一点被参倒的大官尽管不多,但是对于官声和家里的女子出嫁等的影响却很大。
如今明面上当家的还是宁陶煦,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宁府的真正当家人是宁敬贤,若是真的被人参了,对父亲的官途势必有影响。
只有宁陶煦将这治家不严的罪名盖在自己头上,才能让宁敬贤避过这一劫。毕竟都已经有人承担这个罪了,若还真有御史追着不放,那就是对方不厚道了!
“爷爷,您可还正当壮年……”宁云晋有些感动的望着宁陶煦,他真心觉得宁家是个有人情味的地方——除了那两母子,能够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是自己的运气。
“老咯!”宁陶煦自嘲道,“也是老夫看不开,才一直占着这个位置不放,如果不是你当年的救驾之功,从直隶回来老夫就应该直接退下来了。能够风光这么些年,都是多亏了你。值了,够了,也是该罢官回乡,好好的含饴弄孙。”
他严肃地问,“看你的神情便是皇上允了!?”
宁陶煦突然转变话题,宁云晋连劝解都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
老爷子也不问他具体过程,叹了口气道,“云祥是被他娘给宠坏了,趁着他年纪还小,好好教导兴许还能将性子扳过来。他从小娇生惯养,不知民间疾苦,也不知道兄弟亲情的珍贵。等到开春之后,我就带他外出游历,总要让他开阔眼界,让他知道自己错在何处。”
宁云晋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爷爷,心中大受震动。别看爷爷的外表显得年轻,但是毕竟年纪不小了,这年头外出游历听起来潇洒,但是哪里有后世那么便捷的交通,出一趟远门根本就是受罪。
不但经常要日晒雨淋,有些地方甚至没有路,这样的游历即便年轻人的身体都有些吃不消,更别说是爷爷这样的老人了!
但是宁陶煦的决定虽然下的匆忙,却不容人质疑。趁着由于福建民乱的事情,原本已经封印了的衙门又再度忙碌起来,他将连夜写好的告罪折子送了上去。
做下这个决定之后,老爷子仿佛轻松多了!等到宁云晋陪着他从衙门回府,便有看门小厮迎了上来。
宁敬贤醒了!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古代流放真心还是挺苦的,去边疆做劳役啊!佩华别想保持美貌了~~~两个讨厌鬼都清理出去了,小二可以安心发展奸情咯!
第105章
宁云晋走进门的时候;宁敬贤正坐在炕上喝水;一看到他,便放下手中的茶碗,眼中透着说不出的忧心。
“都说了让你不要进宫……”
宁云晋快步走到他身边;抓着他的手道,“父亲;没事的!皇上已经答应了,这事就查到太太为止。”接着他露出一抹微笑;小声道,“那是您一直效忠着的最为英明神武的皇上呢!”
就是一直效忠着那人;才知道他的难缠之处!
宁敬贤反手紧握着他,“皇上他真没说什么?”
“没有呢!”宁云晋故作开心地道,“皇上还说要帮我指婚!”
宁云晋只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之后;手突然被父亲握得生疼。他抬头望着宁敬贤,只见父亲眼中的懊悔与愧疚都快要将之淹没了。
爷俩都知道,文禛这样的条件就是为了将宁云晋的婚姻权抓在手里。
宁云晋怕他难过,连忙又补充道,“不过皇上说我现在还太小了,要在三年之后才做考虑。”
即使他加上这样一句,宁敬贤的神色也并没有好转,三年太久,小二现在日益曝露出锋芒,越来越光彩照人、才华出众,谁知道三年之后皇上会不会更不愿意放手。
宁陶煦却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烦恼,以一般人的思想来说,一个臣子能得到皇帝指婚是莫大的好事与光荣。他忍不住满意地点头,“这是好事!总算家里也能听到一桩喜事去去这霉气。”
“……”宁云晋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连忙退到一边,让爷爷与父亲说话。
宁陶煦坐在炕边,将自己昨晚的决定对宁静贤说了一遍,又吩咐他要好好调养身体。
他道,“只是一次训诫,云祥并不一定会改变。他现在对于惹出的错事后悔不假,但却没真正的认识到错在哪里。如今身在内宅都养成了这等狠厉的性子,如果再让他留在京里,等到长大之后与那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只怕就要变成家门不幸了。”
宁敬贤听后点了点头,他担心的也正是这一点,“都是儿子的错。老大和小二都是一样的养,却……唉。”
“还不都是他娘纵出来的!”宁陶煦叹气道,“总要让他吃吃苦头,知道世道简单。从明年开始,老夫自会让他体会体会平常人家怎么生活的。”
两个长辈说着关于教养宁云祥的事情,宁云晋自然插不上嘴,但是将人带出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