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非千金-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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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自己身上仍穿着的红衣,她突然像发了疯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大街上奋力撕扯阒满身刺眼的红衣,棉帛破裂声和着她嘤嘤哭泣声让人格外心酸,路人看着她疯狂的行为,有心善的人立刻靠过来劝道:“小姑娘,出了什么事让你这么伤心,再怎么伤心也不要拿自己的衣服出气啊,你看这在大街上,衣服撕坏了大家都会笑话你的。”
季优不搭理她,径直扯着衣服,红滟滟的颜色刺得她满目疮痍,都是这身衣服害的。她又是哭又是笑的模样让那劝说地人更是担心,她尽量将声音放柔,“小姑娘,你有什么伤心事跟大婶说说,说不定大婶能帮你出出主意,你快别扯了,衣服都不能避体了。”那位大婶看她疯狂的撕着衣服。手上已被自己抓出话多血痕,她连忙走过去拉住她,替她遮掩暴露在空气中的大片春光。
季优早已急怒得神智不清,只想将这身衣服扒下来,仿佛只要没有了这身衣服她就没做过叛国的祸事,“小优,小优,你在做什么?
”
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声,声音里焦急万分,令季优浑浑噩噩的神智出现了一丝清明。季优寻着声音望去,见黑曜满脸焦急的瞅着自己,她仿佛见到久别地家人般“哇”一声大哭起来。
黑曜连忙跑过来,见她衣服凌乱的挂在身上。又见四周围着一群看好戏的观众,他忙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她裹住,拥她入怀,边拍抚着她不停耸动的肩膀边安慰道:“别哭别哭,你看大家都看着呢。快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哦。”黑曜的满腹疑问全压下来,现在让季优止住哭泣才是头等大事。季优却不听劝,身边有了熟人,她哭得更加大声,黑曜见四周的人开始指指点点的。神情略有些尴尬的道:“大家不用担心了,这是我家内子,在家里受了点气离家出走,现在见我来寻她,所以有点激动过了头,让大家看笑话了。”
众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尤其是那位大婶,她和蔼的劝道:“小伙子,要好好疼爱新媳妇啊。她初到婆家可能不太适应。你给她地关爱少了就会让她不安,不过你也该带她去检查一下。我怕她…”大婶见季优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刚才又见她那样激烈的行为,指了指自己的脑子接着道:“我怕她这里有问题,早知道早治,别将病拖大了。”
黑曜尴尬地应承,要不是看这妇人确实是出于一片关心,他真想揍她一顿,敢说小优脑子有毛病,他看她是不想活了。大婶说完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几句才离去,旁观的人都散去,季优仍号啕大哭着,黑曜混乱的抓抓头发,见有马车向这边行来,他伸手揽下马车,刚想问是否有人乘坐里面就探出一颗头来。
“小优?黑曜?你们怎么在这里?”来人正是原齐,他那日清晨醒来就不见了季优他们的踪影,但他并不着急,因为他早已吩咐暗卫盯紧他们的行踪,知道他们没出城,他就放心了,而百花祭上发生地一切他都知道,所以现在见季优还在卫都他甚感意外。
黑曜见来人是原齐,万般不愿意搭理他,可看了看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季优,他才勉强道:“原公子这是去往何处?能不能顺便送我们回客格?”
原齐风度翩翩的笑道:“当然可以,上来吧。”说完若有所思的看着季优一脸狼狈,虽然此时他很想将季优自黑曜怀里抢过来,但心里的负罪感让他的动作停顿下来,百花祭上地事是他所为,他来卫都的目的就是要挑起两国战争,齐卫两国相安无事多年,但在父皇心中一直有一块心病,就是要一统天下大业,但百姓一直安居乐业,如果他们强行发动战争,会造成齐国百姓的强烈反弹,所以他才来挑唆卫国发起战争,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那份假诏书会由季优当众念出来。
当时他一下子懵了,搞不清楚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但后来细想一下前因后果,对这种结果还是非常满意的,季优这样做势必会让季宰相陷入危机,到时能帮她的只有自己,如果她来向自己求救,自己就可以用提早完婚来胁迫她,真是一举两得。
可现在看她哭得梨花带雨,他又很后悔自己卑劣的想法,可是如果要得到她只能用尽天下最卑鄙无耻的办法,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地去做,心思浮动之时,黑曜已带着季优坐上马车,原齐见季优此时脆弱得仿佛一碰就能碎掉地模样,心里也止不住的揪痛。
曾经她是一个笑多过于哭地活泼少女,他还记得她总得笑得比阳光还灿烂的模样,那样纯真无邪,什么时候她的眉宇间再也找不到那种单纯的快乐了,如果权势能够留住她的笑容,他会将天下最尊贵的权力送给她,只为保存她的微笑。
只是他忘记了,权力是世上最肮脏的东西,一旦与这东西扯上边,即使是再纯净的人也会被它脏了心灵。
卷二:成长篇 章五十八、黯然神伤
马车里三人各自想着自己的事,季优现在完全是六神无主了,出了这么大的事,她不能再去西域,她现在要赶回齐国救她的亲人。
想来真是可笑,半年前自己星急火燎原离开齐国,现今她又要快马加鞭的赶回去,这是老天对她的报应吗?如果早知道会如此,她是不是会安安分分的待在齐都,等着嫁给渊哥哥,等着自己的生命慢慢枯竭。答案现在她已不知道了,如果她有先知,或许还是会走这一趟,或许所有的事一样会发生。
“黑曜,我们回齐国吧。”哭过之后,季优立刻做了决定,一切祸事皆因她而起,她要回去面对。如果救不了家人,她宁愿与他们共生死。
黑曜见她凄凄惶惶的样子,终于忍不住问道:“小优,你到底怎么啦,昨天会什么会突然失踪了,是谁掳走了你,还有你为什么要哭,这两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黑曜像倒豆子一样将心中的疑问全部倒了出来,也不管季优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黑曜,此时说来话长,以后再说,卫都的戒严已经撤了吗?我们立即动身回齐国。”
季优不想说昨天发生的一切,那是她永远都难以忘记的恶梦。
黑曜见她眉宇间又笼上一层悲伤,只好不再问,他点点头道:“好吧,我们去客栈接回西媛就立即起程。”
原齐是知道季优为何如此焦急想要赶回齐国的,但脸上还是装做什么都不知道,他殷切的道:“既然你们要回齐国,我正好也要回去,不如我们同路,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季优擦掉脆弱的泪水望了他一眼,淡然的道:“原公子,我现在是罪人,你还是跟我保持距离比较好。”
原齐心里突得一跳。看季优眼神茫然的直视前方,他心里突然感觉被猫抓了一样难受,感觉她好像离自己越来越远,他仓皇伸出手想要抓住她,可伸到一半却被黑曜冷冷的隔开,“小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成了罪人了?”原齐明知故问,但眼底的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季优却不再说话。淡淡地看着窗外不断飞逝的街景,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永远不曾来到这里。想到奉御殿里,那个男子虽冷酷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温柔的,对她更是好的没话说,如果这段日子都是虚假的。她…,想到这里,她的心就像被两只爪子狠狠的撕扯着生生地疼。 自 我 看 想到自己即将远离,她刚止住的泪又滴滴滚落下来。
马车恍悠悠来到黑曜他们暂时下榻的客栈前,原齐率先走下车来,黑曜见季优仍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声音稍稍高了一点的道:“小优,我们到了,先吃了钣我们再上路。”
季优闻言茫然地摇摇头道;“我不饿。你们去吃吧。我就在车上等你们。”
在车下地原齐闻言忙道:“这怎么行。不吃饭怎么有精力上路。”黑曜第一次跟原齐站在同一战线上。也跟着劝道:“是啊。多少去吃一点。你地身子本来就很虚弱。再加上路程漫长。你身体会吃不消地。”
季优再三摇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冲黑曜道:“黑曜。我去雇三匹马回来。这样在路上就不会耽误太多时间。”说完钻出马车。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之时向市场跑去。
原齐与黑曜面面相觑。然后有志一同地跟上季优。试图劝她。“小优。你地身体不适合在烈日下赶路。还是坐马车稳当。”
季优却充耳不闻。径直向市场而去。黑曜见她顽劣地样子。恨不得拿把大捶敲开她地脑子。看看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两日地光景。人就有了天差地别地改变。“小优。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说出来让大家帮你想办法啊。
你这样憋在心里。你自己不好受。让我们也跟着担心。”此时黑曜再也忍不住。双手攀着她地肩前后摇晃着她。
季优强忍地眼泪再也克制不住。顺着摇晃地动作飘落在大理石砌成地街道上。她哽咽地道:“我做错了事。害了我地家人。”说到这里她已泣不成声。
黑曜仍是一头雾水,她离齐国这么远,怎么可能会害到自己的家人,“你做错了什么事?”
原齐早已知道她所说地错事是什么,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这一层,季优的孝心是至真至纯的,她得知自己如此做之后会造成的后果反应会这么大也在他预料之中,他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认真的看着她道:“小优,别担心,你的家人会没事的,我们去买马,我陪你日夜兼程赶回去,现在别哭了好吗?”
季优看他无比真诚的脸,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她别擦眼泪边点头道:“谢谢你,原公子。”
原齐瞥了一眼黑曜有些黑沉地脸色,心底无比得意,他伸手替她揩掉残留在脸颊上地泪珠道:“那我们现在就去,不过你得答应我要吃点东西,这样我们才不会耽误时间。”
“嗯。”季优微笑着点点头,只要他们肯陪她炎速赶回齐都,让她做什么都行。原齐见她又是哭又是笑,刮刮她俏挺的鼻梁道:“又哭又笑,真像个孩子。”语气中有无限地宠爱,季优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眼角余光瞥见路人对他们一阵侧目,俏脸微红,局促的道:“我们快走吧。”说完也不管他们有没有跟上来径直向市场方向走去。待季优选好了马去往客栈与西媛重逢之后,季优有些歉意的看着西媛,她曾许诺只要西媛陪她到西域找到那个拥有水晶球的老婆婆后,她就将紫金玉镯送给西媛,现在看来这个承诺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兑现,再说自己若回了齐国,不知道还有没有命再去西域,想起那个老和尚说的话,她心里又一阵阵的疼,当时那个老和尚来找爹爹,应该是有办法能挽救自己的性命的。可是自己却什么都不问就离家出走,现在想想自己真是太鲁莽了,如果不是这样,自己现在也不会落得如此下场,还连累了家人跟她一起受罪。
念及此,季优眼里的泪水又开始汹涌起来,眼泪花花的拉着西媛的手,西媛看着心疼地问道:“小优。怎么啦?这两天你去哪里了,急死我们了。你别哭啊,有什么话好好说,是不是有人欺负了你,告诉姐姐,姐姐替你出气。”
季优看她挥拳霍霍的样子。忍不住又绽开笑颜来,她拉下西媛的手真诚的道:“姐姐,谢谢你,我没办法去西域了,曾经答应过你的事也没办法做到,不过若有一天我不幸……,我会让人将紫金玉镯带给你。”季优想到自己此去不知是生是死,心下又是一阵惶然。
西媛闻言大惊,见季优一脸凄苦的模样。
她焦急的问道:“小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说这种话?”
“我没事,西媛姐姐,我看你还是别跟我们一起回齐国了,我怕到时会牵连到你。”季优这话其实还想跟黑曜说的,可看黑曜一脸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地坚决。她怎么都无法将这话说出口,可西媛毕竟是一个局外人,让她跟着一起牵连受罪,她的良心会不安的。
西媛知道再问也从季优嘴里问不出什么,但看她一脸凝重也知道她心里确实藏着心事,所以也不继续追问,“小优,我不问你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一定要和你一起回齐国。我不管你说的什么狗屁牵连。我只想确认你是平安的。”
季优心里很感动,但想到她有可能是为了紫金玉镯才这么强烈坚持的。心里又涌起淡淡地失落,“不用了,姐姐,回齐国的路程遥远,我不想让你跟着我们一起遭罪,再说我回去是请罪的,你跟着一起出了什么事,我死也不会安心的。”
西媛听她越说越严重,忍不住想起刚才路人谈论的事,再看季优一脸的灰败,身上破粹的红衣尚未换下,她惊声问道:“难道昨日在祭祀上出现的神女真的是你?”
季优没想到她地心思思竟然转得这么快,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西媛脸色一下变得苍白,仿佛见到什么可怕地事物般,身体轻颤摇摇欲坠,她抓紧季优的手,就好像抓住唯一的救命草般直愣愣的盯着季优看,把季优看得心里一阵发毛。
“姐姐,你怎么啦?”季优害怕的闪避着她的眼神,不明白西媛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可怖地。
黑曜是知道西媛为何会这样的,曾有人预言这次百花祭出现的神女就是小公主转世,所以西媛才会如此惊讶,其实他觉得西媛早就在怀疑季优的潜在身份,只是一直没得到证实,现在听说难免会很惊讶。
“你是神女,那这么说你就是小公主了,可是那份诏书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祭祀上宣读出那样的诏书?”西媛惊讶之后就噼哩叭啦问个不停,怪不得季优会说什么牵连她的话,现在她就算是小公主的转世,也还是凡人身份,有自己的爹娘,在别国说出这样的话等于置自己国家地安危于不顾,这要在凡间可是抄家杀头地大罪呢。
季优闻言脸色一沉,变得悲伤至极,如果可以,她也想知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日掳走自己的人是谁,真是白凤宇他们吗?想到白凤宇,她地心又开始止不住的疼,他为人虽冷酷近乎无情,但同时他又是一个极其骄傲的人,骄傲到不肯做半点卑劣之事,这样的他让她既心疼又心痛,现在更是神伤。
黑曜见季优的模样,用手肘撞了撞西媛,暗示她别再问下去,西媛立即意会过来,拉着她笑道:“算了,事情过都过了,现在我们吃饭,咆完了就立即上路。”
卷二:成长篇 章五十九、回忆中的痛苦
季优等人星夜兼程向齐都赶去,路上季优将自己闯祸的事一五一十的向黑曜他们说了,原齐只略带深沉的看了她一眼,而黑曜拍着胸口保证季家绝不会有事,西媛则安慰她别想太多。
说实话,季优心底是感动的,他们在明知自己是个罪人也坚持与她同行,这就说明他们是真正能共患难的朋友,此次若能平安无事,她必定要报答他们在危难时不离不弃的恩情。
坐在屋顶上的季优托着腮忧伤的望着银色的月亮,仿佛正在与坐在月桂树下的嫦娥对话似的,眼里聚满了对人世间的无奈,幽幽的长吧一声,她将眼光投向洒满银辉的亭台楼阁上,瑾县,她第三次在这里驻足了,三次的心境都不一样。
第一次心情是开朗而带着新奇的,那是她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对所有事物都充满好奇,第二次是喜悦的,因为在这里她结实了几个朋友,而现在的第三次,她的心情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悲伤难过五味杂陈。
“怎么躲这里来叹气啊?”正当季优唏嘘不已时,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她回过头去望着那抹在银色月光下红衣飘飘的美男子,心里的熟悉感更甚,这一刻她有一种见到亲人的安心感觉。
“我记得你以前心情不好也爱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