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垒吧!-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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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激烈的是飞扬之梦的球迷。
李仅风一上场,嘘声就断断续续地开始了。
到肖静林三振宋飞之后,这个嘘声就更加刺耳了,“叛徒”、“垃圾”等各种叫喊声此起彼伏。
李仅风表情有些尴尬,还算镇定地打完了比赛。
黑镰以4分之差大胜飞扬之梦,全场欢呼雷动。黑镰之刃的这一次复出,至今为止还没有败绩,用势如破竹来形容都不为过。
季后赛的名单虽然还没有确定,大众眼里。外卡球队的名额却已经板上钉钉属于黑镰了。甚至是全明星赛首发投手的位置,大家也都暗暗认定为肖静林。
有哪一年,他不是首发,他没有进全明星赛?
争议最大的反而是今年的金手套和全明星赛首发捕手的人选,魏冬之后,会是谁呢?
猎风的林成殊?绯海的袁森?又或者是刚刚转会黑镰,正处上升期的的李仅风?
与黑镰在城市排名赛里耀武扬威不同,绯海和猎风是实打实地在和职业圈里的各大队伍厮杀——没了黑镰的例行赛,到底还是少了一些看头。
往年热议的黑红之争没有了,让人揪心的猎黑对峙也没得看了。
绯海和猎风今年也都拼了老命在打,绯海的袁森年龄一年比一年大了,猎风对冠军的渴求也明白写在脸上。
背后的主办方毕竟都是棒协,城市排名赛的赛程安排向来都是和职业联赛错开的,这种错开不仅考虑了参赛队伍的情况,也充分服务观众,毕竟在国内,棒球的群众基础不比其他体育项目。城市排名赛刻意把主客场比赛安排得像巡回赛一样,让同城的四支球队一股脑儿飞往主场分赛区也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在保证原有观众的同时,还希望借着比赛的热潮,做做普及,扩大影响力。
飞扬之梦这些要参加职业联赛的队伍,肯在今年这样的形势下牺牲精力参加城市排名赛,一方面是想要扩大影响多赚点门票钱,另一方面也是担心常规赛失利——城市排名赛的成绩,是球队申请外卡的一大参考因素。
而繁星和春天这样的非职业球队,就没有这方面烦恼了。
袁敏披上繁星的战袍之后,并没有专心在投球上,除了最开始的几场比赛,她的位置已经逐渐转移到了捕手上面。
她今年已经32岁了,相对于其他位置来说,投手的运动生涯总是比较短暂的。袁敏的外形依旧靓丽,身体却已经逐渐跟不上时间这么长的高强度比赛了。
她当年在垒球场上就不是靠打击出名的,要转击球员的位置显然有些勉强,对于投手这个位置的深切理解倒是让她在转捕手的过程少了不少麻烦。
一个好捕手,除了对敌人的了解,对自己队友尤其是投手状态的把握也是十分重要的。
罗松组建繁星,并不是真正要建一支媲美职业球队的女子棒球队,这在他选择球员时就看得出来了。
蓝绮在垒球新人中,水平并不是顶尖的,外形才是最大的优势。队里的汪欣欣更是模特出身,对棒球的了解靠的是短时间的恶补……
这也是为什么这一次城市排名赛,要把罗柏、王声籁等人拉进繁星。也因为这样,甚至不得不临时更改了繁星的队服。
让繁星的女队员们穿上裤子,好歹还算美丽干练。要让罗柏他们穿上短裙,满天星自己的球迷就能把俱乐部骂到倒闭。
作为繁星的第一次城际比赛,又是B市主场,满天星的准备不可谓不丰富。
梁夏等人一来到球场,就看到那一队声势惊人的拉拉队。
男人,全部都是男人的拉拉队!
队服整齐划一不说,居然还印着火辣辣的爱心的标志。
再往观众席一扫,还真有不少穿着一样衣服的,男女老少都有,甚至还有年轻妈妈带着孩子穿了亲子装来加油。
孟小运感概:“美女效应居然这么大。”
赵美女在这方面十分机敏:“什么啊,男的是冲着女的来的,女的是冲着罗柏他们来的,异性相吸,这都不懂。”
孟小运恍然,然后忍不住嘀咕:“那咱们队也有帅哥有美女啊,怎么就没个粉丝呢?”
正巧梁夏拎着包走过来:“怎么没有,倩灵和王瑜就是我粉丝嘛。”跟在她后面的方梦迅速加了一句:“我也是啊。”
梁夏于是补充:“倩灵、王瑜、方方都是我粉丝嘛。”
孔佳宜在后面哼了一声,方梦赶紧说:“佳宜也有自己的粉丝团呢,看——”
那几个姑娘果然又跟来了,正坐角落里有些惶然地四下张望,跟不远处那豪迈的男子拉拉队一比,登时就更显得渺小了。
春天这一次终于有了自己的客场球衣,墨绿色的球服衬着黑色的手套、护具,看着还挺那么回事的。繁星的主场球服自然是白色的,只在背号上方有着浅浅的条纹,和满天星一样,球服上最显眼的队徽也是满天星的LOGO,只是在细节上有些不同。
比赛开场,繁星这边,首发投手果然是蓝绮,袁敏戴上护具,蹲到了捕手区。春天的第一棒理所当然还是孟小运,孔佳宜瞪着眼看着投手丘上的蓝绮。
文倩灵忍不住小声问:“你们俩……以前好像不是一个队的,是吧?”
孔佳宜毫不犹豫地否定:“废话!”
文倩灵于是又说:“死敌啊?”
孔佳宜不屑一顾:“死敌?就凭她?她配吗?”
配不配这个事情文倩灵不知道,但是看场上孟小运的模样,压力显然并不小,差了那么一步,出局了。
第二棒是队里的新人,叫做王志扬,母亲是台湾人,在台湾做过几年交换生,玩过几年校队。王志扬的打击并不十分出色,身体条件也一般,年龄也已经28了,但是性格胜在稳重,冷静自持。
蓝绮的投球跟孔佳宜其实有几分相似,下手投球,出手点低。
最大的不同点的是,她的投球更加华丽。
踏板、和手、跨步、挥臂……每一步的动作都像是在表演,甚至还露出了纤细美丽的一小截腰线。
镁光灯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那支雄壮的有些吓人的啦啦队更是跟疯了一般,歌声震天,带得不少赶来凑热闹的满天星球迷也一起跟着瞎吼。
一点儿没错,繁星这支冲着钱来的年轻队伍,不但有了专门的加油口号、吉祥物、应援色,甚至还有了队歌。
蓝绮在嘹亮的“天际繁星如你一般美丽”的歌声中投出了她的第五个球,王志扬在球即将穿过好球区的瞬间改变了握棒姿态。
触击短打,球滚向投手丘的方向,王志扬也扔了棍子飞奔向一垒。
蓝绮直接从投手丘上奔下来,边跑边把手套给脱了,一垒手是王声籁,已经踏着垒包做好了接球的准备。
王志扬帽子下露出的几缕发丝在阳光下折射出类似红酒的颜色,随着跑动紧紧地贴在了鼻梁和脸颊上。
她却没有时间去顾及这个,只是盯着前方拼了命地冲。
开始滑垒的瞬间,白色小球划着弧线从头顶飞过。人总是不可能跑得过球的,王志扬以仰着身子滑铲的姿势看着小球落入手套,沙土飞扬,她在惯性地驱使下继续前进,心里却知道已经失败了。
司垒裁判果然宣布她出局,那果断的手势仿佛在她心里打了个大大的叉。
第三棒仍旧是孔佳宜,早在准备区她就已经开始用眼神给蓝绮甩眼刀了,站上打击区,脸更是黑得跟碳似的。
蓝绮的投球姿势还是那么的妩媚动人,孔佳宜忍不住讥讽:“这是卖肉还是投球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哪家夜总会的‘公主’走错地儿了。”
击球区后面就站着主审裁判,迅速就给了她个警告,并表示再犯就直接取消她的当场比赛资格!
孔佳宜抿紧了嘴巴,蓝绮一副“你活该”的表情,投球时腰线露得比之前几次都夸张,连张小春都看得一愣一愣的。
梁夏忍不住赞叹:“看看人家这专业素质,色艺双绝啊。”
作者有话要说: 开始收线于是就卡了,接下来会努力勤快起来的~~~
☆、第七十六局、伤敌八百
梁夏这一句称赞,唬得一直在那翻资料的方梦小脸刷白,文倩灵和王瑜悄悄瞄了瞄自己的腰,连黄隆沙都有点不自在起来。
张小春忍不住斜眼看他:“你紧张什么,你就是露也白露啊!”
黄隆沙涨红了脸。
那孔佳宜也挥棒了,一挥空一界外,看得方梦紧张起来,不住地拿余光瞥梁夏。
比赛开始前,可就商量过了的,孔佳宜当时没吭气,现在的表现……
张小春也着急了,暴躁地嘟囔:“她以为她谁啊?就凭她也能靠界外球打消耗!”
两好球之后,孔佳宜才终于靠着触击把球打了出去。球滚向投手丘与三垒之间,位置稍微偏向了投手丘,蓝绮再一次毫不犹豫地抢先冲了出来。
张小春松了口气,梁夏仍旧是那副表情,捕手席上的袁敏却微微皱起了眉。
春天的比赛她看了这么多场了,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一次,蓝绮没有那么幸运,虽然赶在孔佳宜上垒前捡到球,却没能阻止她上垒。充当游击手手的罗柏忍不住碎碎念:“这年头的姑娘都跟猛虎似的,这是投手吧,投手这么猛要我们其他人怎么混啊。”
王声籁给他说笑起来,孔佳宜不远不近地离垒站着,杀气凛凛,不像打球,倒像是来打群架的。
王声籁才扯开的那一点儿嘴角,迅速也就收拢了。
孔佳宜他们满天星当然是认识的,庄妍的得意弟子么,据说还暗恋肖静林,也不知梁夏怎么挖来的,居然能让情敌给自己当投手。
正这么想着呢,蓝绮突然给了个暗号,牵制。
这一个牵制球来得十分突然,王声籁都差点没反应过来,孔佳宜倒似一直等着,回垒回得轻松极了,跟只兔子似的一扭身就扑了回来。
漂亮!
春天的休息区爆出一阵欢呼,场外观众席上,朱筠和那几个来加油的姑娘也兴冲冲地喊了几嗓子。
蓝绮挤挤鼻子,很有些不屑的意思,把目光投向袁敏身边的朱璇。
朱璇是左打,先天离一垒近了一些,身体条件又好,就那么站着,也挺有威慑力的。蓝绮嘴上说得不在乎,春天的比赛其实还是看过几场的,这个朱璇,长打实力确实不错。
这是可能打出本垒打的选手,袁敏找满天星的捕手分析了一晚上朱璇可能不擅长的球种,至今没有什么头绪。
全能型选手?
感觉不大可能,春天一路走来,除了黑镰和T城大学队,并没有遇到多少强队,朱璇……硬要形容的话,这位强打被春天保护得挺好的。
袁敏做了引导,要了个全速的滑球。
蓝绮犹豫着摇了下头,袁敏皱了皱眉,改要了自己擅长的伸卡球。
伸卡球的投法与直球类似,但有经验的击球员,还是很容易辨认出来的。
朱璇没有挥棒,眼睁睁看着球落入手套。
已经在准备区的梁夏拄着球棒,轻轻咋了咋舌。
第二球,还是伸卡球。
朱璇有了一丝犹豫,梁夏突然起身,理了理帽子,一垒上的孔佳宜一怔,咬牙冲向二垒。
打带跑!
朱璇猛然惊醒,迅速改为了短打的握法。砰!球被击出,又是滚地球!
朱璇也扔了球棒朝着一垒跑去,蓝绮瞅着球离自己并不很远,正要迈步,被袁敏凶狠地吼了一声:“投手去补一垒!阳阳注意力集中点!”
袁敏口中的阳阳,就是繁星的二垒手纪阳阳。王声籁已经冲着球飞奔去了,蓝绮只好去补已经空掉的一垒。
打带跑这种积极推进的战术,是很容易给经验不足的队伍造成干扰的。球已经投出,垒上跑者却提前起跑,防守方既不能牵制也不能触杀。此时的击球员也会奋力挥棒,尽量打成滚地球,免得被防守方直接双杀。
朱璇这个触击,打得十分的合情合理。第一次的未挥棒,看起来也完全像是在观察球路。
场外的黄隆沙,却觉得背上都是冷汗。别人可能不知道,他作为投手,自然知道朱璇的弱点——伸卡球。
非常不幸的,蓝绮这位垒球赛出来的新秀投手,因为下手投球的缘故,比孔佳宜还擅长伸卡球。
能藏多久呢?
能不能在秘密被发现前将她换下去呢?
“上垒!”
“上垒!”
朱璇脚尖勾到了垒包,拍着土爬起时,被充当临时一垒手的蓝绮狠瞪了一眼。朱璇拍拍土站起来,梁夏已经站到了袁敏身边。
袁敏笑笑:“梁副队,手下留情。”
梁夏一点儿也不客气:“怕我打出本垒打?那就直接保送我嘛。”
在二出局,一、二垒都有人的情况下保送第五棒?正常人是不会做这种蠢事的。
袁敏是正常人,当然不会听她的,快速地给蓝绮打了暗号——蓝绮这一次没有摇头,对付梁夏,繁星显然也有不少准备。
一号方案,二号方案都预备着,并不是只有保送这么一条路。
梁夏也如往常一样,观察,观察,然后就是界外球。
“砰!”
“砰!”
“砰!”
……
袁敏有些愤然,却又没办法,只要是坏球,梁夏一定是不会棒的,这么断断续续积累下来,蓝绮也已经投了三个坏球了。
两好三坏,其余全是界外球。
白白送她上垒肯定是不愿意的,想要再投一个好球,却也没那么容易。
更可恶的是垒上的孔佳宜和朱璇,阴魂不散地一步步离垒,逼得蓝绮不得不去牵制。投手的精力是有限的,向本垒这边投球需要消耗体力,牵制球也一样费精神费体力。
球终于被击出的瞬间,袁敏甚至都有点庆幸。
谢天谢地,结束了!
蓝绮这一次没有急着去捡球,刚才的消耗确实不小,内衫全湿了,脸上也都是汗,呼吸都带着点喘。
梁夏上垒的瞬间,球传到了三垒手罗柏的手上,孔佳宜被触杀。
三出局,攻防互换。
春天一分未得,繁星这边却也并不轻松。蓝绮跟在袁敏身后小跑,有些自得地说了句:“什么魏冬不魏冬的,也就那样,还不是照样一分未得?”
袁敏瞥了她一眼,脚步不停,蓝绮又嘀嘀咕咕说了两句,她才开口:“都喘成这样了,还不服气?”
“什么?”
“就这样的消耗法,你还能再投几局?”
蓝绮怔住:“我……”
“你才投了一局,”袁敏叹气,“我原本还指望你能投满半场的——你是投手,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知道保护自己的投手才是好投手。你以前的教练没有叮嘱过你?还是你觉得,出风头更要紧,把孔佳宜的风头压过去更要紧?”
蓝绮抿嘴不答,脑海里却禁不住开始回忆起梁夏那些阴魂不散的界外球。
是啦,上场之前,自己就被反复叮嘱过的。
这位昔日的黑镰捕手,似乎对这种消耗投手的“粘打”十分热衷,大有要跟猎风的“粘打机器”杜靖宇一争“粘打王”的架势。
所谓的“粘打”,其实就是利用两好球之后界外球不算好球数的规则,连续击出非触击界外球,用以拖垮守备方投手。但是,投手的体力不断被消耗,对于击球员来说,也未尝不是个负担。
杜靖宇在猎风的守备位置是左外野手,并不像捕手一样需要时刻引导投手乃至统筹全场,梁夏作为捕手担当“粘打”的角色,总还是有些吃亏的。
蓝绮进了休息区,一边拿毛巾擦汗,一边不大服气地给自己的冲动辩解:“她消耗我,我也一样消耗了她。伤敌一千,自损八百,脑筋也不是那么好么。”
袁敏没再接腔,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