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八小说网 > 都市电子书 > 春情只到梨花薄 >

第12章

春情只到梨花薄-第12章

小说: 春情只到梨花薄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杨靖业目光一闪,“原来裴大人有大事?”

    “杨大人有所不知,这事还得从宣平三年说起。先皇余党皆被剿灭,连都城守将邰宸也战死城下,偏偏他出生不久的儿子成了漏网之鱼,不知所踪。这十八年过去,皇上早已高枕无忧了。前段日子有人上疏,外界谣传邰宸之子流落南方,现今长成七尺汉子,欲上都城报杀父母之仇。有的大臣劝谏皇上不必所虑,此事纯属子虚乌有。可皇上岂会坐视不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于是派裴大人南下查访此事。”

    听了这番话,杨靖业的心猛然几个抽搐。不过他迅速地平静下来,依旧一副率直的口吻,“皇上沧海胸襟,孰能无断?不过此事乃朝廷机密,莫说杨某不知情,便是知情也不得泄露出去,杨某是明白人。”

    这回轮到李公公自知多言了,便拱手笑道:“叨扰太守大人,告辞了。”

    匆匆回到府邸,杨靖业心虚得额头直冒汗,连茶水也无心进了。进了书房漫无头绪地徘徊了小半个时辰,管家紧随着进内,神秘地禀道:“老爷,美香把这个拿来请您过目,等着拿回去呢。”

    杨靖业接过管家递过来的青布包,打开一看,眼光犀利一闪。抖开绫绢细细端详上面的字,双手本能地颤抖了。

    十八年过去了,曾经的人与时光的影子急速交织变幻,重翻一场刀光血梦……他死死定住血书,到底失了常态,“怎么在他手里?”

    “老爷,怎么办?”管家紧张地问。

    杨靖业在房里踱着方步,遮不住的气喘心焦,“这小子早晚会害死我!上次裴大人南下实是追查邰家遗孤。一旦查出是我收了邰宸的儿子,就是大逆不道之臣,灭门之灾啊!”

    管家从杨靖业还是书生时就跟随于他,极是识得眼色,“少爷肯定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老爷,您可是养了个大祸害。”

    “不能让他害了我,得想个法子。”杨靖业连连点头。

    “老爷您得当机立断,不如……”管家做了个劈手的动作。

    杨靖业咬了咬牙,敛起神色示意管家,“把他骗到城外去,切切做得干净……”

    末了,将血书交给管家,“让美香放回原处,就说那是首抄词,不用大惊小怪的。”

    管家领命而去,杨靖业重重地坐在榻椅上,按住额角。时光逆流而上,那时落日的余晖铺满邰府大院,天上飘着梨花,雪白裘袍的女子将怀里的婴儿交到他手中……

    指下微凉,他叹了口气,声音也带了凉意,“对不住了,邰夫人。”

    

 魍魉

    那一夜,夜色似乎格外的沉,月亮躲在了乌云里,漫天不见一点星光。

    南州城郊外早陷入了无边的暗夜之中,本就萧疏的阎王庙,一入夜万籁阒静,茫茫昏黑间,唯见翘起的檐角摆出魍魉狰狞的姿势,滞重得让人毛骨悚然。

    一辆马车颠簸着,穿过羊肠小径,一条长河拦在前面,赶车的管家不得不停车。

    “少爷,阎王庙到了。”

    杨劼从车内下来,一脸惶惑地望了望周边的景致。管家在前面提了灯笼,他们小心过了竹木桥,但见长河深远,夜色下像一条横卧的可怕的凶龙,蜿蜒曲折地延伸着,茫茫不见头尾。

    阎王庙就在前面,形同一堆废墟,处处留有火熏的痕迹。满地黄蒿荒草,熏黑的泥塑阎王爷,缺胳膊少腿的无常鬼卒……“嗖”的一声,草间窜出一只野猫,把杨劼吓了一跳,没等定睛细看,它已跑得无影无踪。

    “管家,阿梨呢?你不是说她在这里等我吗?”杨劼隐隐感觉不妙。

    灯笼突然灭了,人是模糊的,却遮不住管家眼里闪过的一道杀气,“这丫头想是在跟少爷捉迷藏呢,少爷再过去找找。”

    “阿梨。”杨劼呼唤了一声,往里面探了两步,后颈骤然被人狠劈了一掌,眼前顿时天昏地转,杨劼扑通倒在了草地上。

    管家嘿嘿笑起来,“大少爷,谁让你不是老爷的亲儿子呢,看在认识十八年的份儿上,我就这样让你见阎王爷去吧。”

    拽起杨劼的双腿,拖着向长河走去。

    按照杨靖业的叮嘱,假如来个凶杀抛尸,势必引起州府的重视,人人皆知死者是当今南州太守的大少爷,疑点落到杨靖业头上就麻烦了。不如制造出不慎溺水而亡的假象,还可以博取外人的同情。

    已经听到汩汩的水声,管家突然想起差点忘记一件大事,将杨劼身上的血书搜出来。于是他弯身在杨劼袍衫里翻找着,许是因为紧张,外面黑灯瞎火的,一时搞不清杨劼藏在哪个位置。

    他骂了一声,隐约有怪异的气味在周围弥漫,抬眼望去,阎王庙里有如鬼火忽闪,星星点点飘浮不定。不知哪个角落突然透出女人的尖锐哭号,颤抖着,拖得细长细长,似乎要穿透云层,听得人心口一阵阵抽紧。

    管家汗毛陡竖,这么阴森恐怖,难道今夜遇见鬼了?

    接着,一道模糊的影子出现在眼前,如轻烟,如薄缕,迎面夜风扑鼻而至,夹着一种犀利浓稠的死亡的气息,那影子朝着他飘飘荡荡,隐约露出惨白的枯骨骷髅……

    “鬼啊——”

    管家大骇惊叫,连滚带爬朝对岸逃去。那可怖的尖锐声在后面死死缠住他,他逃得仓惶,跌跌绊绊身子不稳,竹木桥两边插着木桩,大概是下意识的扶住,只闻噼啪的朽木断裂声,管家惨叫着坠入河中。

    救命声只是持续了一会,就彻底隐没在深不见底的夜色中。

    夜风徐袭,除了汩汩水声,仍是一派寂静。

    影子飘落在桥头,河水泛出清光,映着翠粉青红戏袍的华彩,头上的骷髅套摘下,漾起七夫人冷鹜讥诮的笑。

    “今夜我演得最好了。”

    她满意地说着,抬袖移动脚步,不紧不慢走向杨劼。

    杨劼从昏迷中醒来,惊异地见七夫人坐在他身边。云移星转,一点月色映照在七夫人的面上,桃花般秀丽的眼宛如刀锋,见杨劼醒过来,七夫人的唇角浅浅地勾起,方现妩媚风韵。

    杨劼眯起眼看着天空,深深呼吸,手指轻按后颈,那里有些许的疼痛。

    “是你救了我。”

    “傻子,要不是我,你早喂鱼去了。”七夫人俯身将头靠在杨劼的臂弯,半嗔着,“我一直瞎猜你不是那老鬼的亲儿子,果然被我猜中了。”

    杨劼想推开她,又不敢。那股暗香馨人,丝丝缠缠,幽幽酥骨。

    七夫人的目光凝固在杨劼的脸上,看他清秀的眼眉,淡薄的唇线,语调伤感的、依依的,“你不觉得我俩是一对鸳鸯同命鸟?你可怜……我更可怜。”

    她的手指摸上杨劼的脸,微凉的指尖落在他的唇片上,杨劼侧脸避过,托辞道,“七夫人吃穿不愁,怎的可怜?”

    “男人可以天涯为客,女人就不同了。”七夫人幽幽叹息,抚摸颈脖上留下的疤痕。

    杨劼猛然想起阿梨闯下的大祸,此事毕竟与自己有干系,不由紧张起来。七夫人仿佛猜出他的心思,反而安慰他,“这跟你无关。冤有头,债有主,死丫头我不会放过她的。”

    杨劼惊骇,挣扎了几下。七夫人按住他,明眸流转,这样的神情让杨劼脑子再度发晕,只低喃道:“七夫人,你想干什么?”

    “你一定很想见这丫头吧?”七夫人沉声问道。提起阿梨,她的心头就是止不住的恨意。

    杨劼一时不明白她的意思,不过还是老实回答:“是。”

    “现在你已走投无路,只有我能帮你。”七夫人妖妖娆娆地笑起来,“不过,我有个条件。”

    她起身,一步一款,褪下了身上的戏袍。在杨劼骇愕的目光注视下,七夫人的衣衫滑落,最后一抹兜肚芙蓉花叶,黛色染杏红。

    脚下的戏袍为毯,月色朦晕忽明忽暗,七夫人赤。裸的身躯如白练,与黑发轻缠。

    “成我这一次,我给你盘缠,你继续去都城找你亲身父母。”

    七夫人伏在杨劼的身上,很熟练地将手探进他的衣袍,动作极是温柔。在她的挑逗下,杨劼的身体不知何时起了怪异,仿佛能听见血脉流动的声音,一波又一波,摇摆得他的身心似要爆裂开。

    他急促地呼吸着,嘴里哑哑地挤出一声,“不……”恍惚间,就翻身压住了眼前的这个光滑柔软的胴。体,势如岩浆喷发,没有神智没有意识了。

    光影缱绻,明暗交替。

    余下的情景杨劼记不得了,直到七夫人长长的黑发缠住他的颈脖,绵软的呼吸在耳边起伏,带着恶毒的咒骂,“这是对这丫头的惩罚,你首先是我的。”

    杨劼逐渐恢复了意识,痛悔的感觉潮水般铺盖而来,他颤抖着,翻身推开了七夫人。

    他踉踉跄跄地往前面走了几步,夜空中,隐隐有声音在朝他絮说:“少爷,你要娶我。”

    他虚脱般跪在那里,苍苔露冷,天光如水,无声地将一切掩盖。眼角湿濡濡的,原是一滴泪,滑落在脸上。

    “阿梨,请你谅解我……”

    后面传来七夫人嘶鸣的呜咽声。黑夜看不见他们在流泪,只有各自自将泪水咽在心中,承受着那份凄凉。

    

 离别

    初三清晨,窗外烟霭纷纷,阿梨在**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只好披衣起床。

    沿着迂廊走向芷媚的房间,房门紧闭,看来芷媚昨晚侍驾还没回来。她在外面站了一会,想起芷媚昨晚被召临鸿顺堂馆之前,亲口告诉她,统正皇帝就要回銮都城了。

    皇帝一走,那个裴元皓自然随驾回去。那日他头崩欲裂的情景历历在目,阿梨竟莫名地失了神。

    观香楼依然沉浸在悠长的大梦中。从迂廊俯瞰花厅,结花的红绸高挂,热烈的红,映出御笔亲书的三个金字。一丛丛的盆花绕了整个花厅,繁华到了极处。

    靠近楼梯的房门突然咿呀开了,阿梨闪身隐在廊柱旁,偷眼瞧见冰蓝一身翠绿舞衣,像是将醒未醒的酣醉模样,步态蹒跚地走下楼。

    阿梨隔着红漆木栏,只蒙眬感觉风从花厅一角吹入,拂动冰蓝的舞衣,渺渺然的,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冰蓝站在花厅正中,忽然扬袖舞动起来,人影模糊得如在云里雾里,仿佛呵气之间就要舞尽此生艳华。

    阿梨鄙夷地一笑,回身走回自己的房间。

    花厅里传来冰蓝尖锐的嘶鸣声,犹如困在绝境的母兽的嗥叫,接着转为嘤嘤的哭泣。哭声把睡得正沉的男男女女惊醒了,顿时招来骂声一片。

    辰时一过,观香楼逐渐热闹起来。鸨母忙上忙下,四处打招呼,看见阿梨也是喜笑颜开的。

    “阿梨,杨府的七夫人在外面,找你有点儿事。”

    阿梨一惊,七夫人怎么找上门来了?寻仇?莫非与少爷有关?反正她早已经不怕这个女人了,带着疑问,阿梨出了楼门。

    此时晨霭未散尽,老远的,七夫人站在一大片浓重树荫下,暗青锦绣围帛将她兜头而裹,只露出半张涂得浓艳的脸。此时她眯起桃花眼打量着阿梨,待阿梨走近,咬着牙挖苦道:“比原先水润多了,这种风月宝地最适合你,真是因祸得福啊。”

    “那我得谢谢七夫人了。”阿梨毫不客气地奚落道。

    七夫人勃然大怒,挥手就想一巴掌。阿梨早料到有这一招,劈手拽住对方的手腕。

    双方对峙着。七夫人首先放下胳膊,冷冷地哼一声。

    “找我什么事?”阿梨冷冰冰地问。

    “要不是答应人家,我还懒得看你。”七夫人斜眼,朝不远处隐在角落的马车努了努嘴,“有人死活要见你。记住了,就一会儿工夫。”

    阿梨隐约有点明白,不由促步朝马车方向走。绕过马车,翠郁的树荫下站着杨劼,一身暗色衣袍本就不显眼,人又隐在暗角,阿梨走到近前才发现他。

    条条细淡的晨晖从枝叶洒落,落在杨劼苍白的脸上。阿梨怔怔地望着他,无限情思泛滥心中,千言万语只吐出两个字,“少爷……”

    飞扑到杨劼的怀里,紧紧地拥住他,眼眸里瞬间起了泪花。那悲伤、那相思无边无际地蔓延,不可阻挡地几乎溺毙了她。

    “少爷,我想你,天天在想你。”

    杨劼起初有些木讷,动作迟缓地搂住阿梨,听见阿梨痴痴绵绵的叫唤,脸上一阵抽搐,哽咽道:“我也想你……”

    阿梨咧嘴开心地笑了,不由自主地揽住杨劼的颈脖,踮起脚想去吻他。

    陡地,杨劼紧紧皱起眉,一手抚摸后颈,脸上的肌肉扭成一团,露出万分痛苦的神色。

    阿梨一慌,紧张地问:“你怎么啦?”

    杨劼好半晌才缓痛,眉头依然紧锁,“昨晚杨靖业差点杀了我,我得赶快离开南州。”

    远远隐约传来七夫人的干咳声,阿梨盯住杨劼,眼中有了凌寒之气,“是她救了你吧?你说,你跟她做过什么了?”

    杨劼心中忽然跳得像乱撞的小鹿,慌忙拥阿梨更紧,语调有点发虚,“你别瞎猜,阿梨。如今我身无分文,无处藏身,只有靠她帮忙了。”

    阿梨抽泣一声,委屈道:“少爷,我一直为你守身如玉……”

    “我知道,我知道。”杨劼不断地安慰着她,声音也哽咽了,“阿梨,我们又要分别了。我要去都城,继续寻找紫锦楼,我一定要找到它。”

    阿梨不停地流着泪,“你走了,我怎么办?”

    杨劼忍痛闭眼,微微低垂着头,嗅着阿梨发丝间缕缕清香,彼此间触及的肌肤凉沁心脾。他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感觉自己肮脏极了,竟不敢主动去拥吻她,尚在犹豫间,蓦然的一片柔软触到他的唇。

    他睁开眼,阿梨正用一种感伤的眼神望着他。

    他的心在隐隐轻颤,伸手握住阿梨的手,眼中有了一抹坚执,“你等我,早晚有一天我会赎你出来。”

    “等到那一天,我已不再清白,怎么办?”阿梨含泪问。

    “无论怎样,你永远会是我的阿梨。”杨劼攥紧阿梨的手,不加迟疑地回答。

    阿梨释然,恍恍若若地笑了。

    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这样就会早日属于她的少爷。待到长大了,才知道他们面临着分离,而自己何时属于他,像是一场晚春的梦了。

    人要是不长大,该多好。

    不知何时,身边的杨劼已离去。

    马车辚辚,碾转在清寂的石板路上,犹如她的心,空落落地回响。

    

 零落

    回到观香楼也是恍恍惚惚的。久久地倚窗凝望,只见天空飘泊一缕缕淡淡的白云,朝霞外,高飞的大雁阵齐整地掠过。

    芷媚走了进来,看着阿梨难掩惆怅的背影,淡淡一笑。

    阿梨回转身,不胜讶意,“今日回来得可真晚。”

    芷媚步态娉婷地走到阿梨面前,笑容和煦,“皇上今日留我喝茶,多说了几句话。”

    “皇上……待你怎样?”阿梨忍不住好奇地问。

    芷媚的双颊泛起红晕,眼睛闪亮,宛如早春晴空下的阳光。她并不多言,只是寥寥几个字,“皇上是个君子。”

    见阿梨睁大了眼睛,芷媚轻拍她的肩胛,“皇上今日就回去,那位裴大人说不定会来观香楼,你早点准备吧。”

    芷媚袅娜轻快的身影渐渐远去,阿梨眨巴着眼睛,低喃道:“皇上是君子……”

    她的少爷也是谦谦君子,那么裴元皓呢?

    晌午过后,裴元皓果然迈进了阿梨的房门。

    他的目光,依然幽�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