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一顾-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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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加南,岳加南!”
我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却下意识地把手里的钥匙放进口袋里。转头,果然看见身后站着的于一颖。她身材高挑,过了那么多年,在我眼里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即使是格子衬衫暗色兔毛毛衣和牛仔裤,还是透出一股慵懒的性感。她的头发染成了酒红色,卷卷的扎成马尾,一点都不像是个要近三十的人。
她还是照常地笑我一副呆头鹅的样子,我奇怪她在耽搁了那么久后回来也不提前报备,我好去机场接她。她耸了耸肩,给自己倒了杯水,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不管我忙前忙后准备晚饭,自顾自说着:“其实我早就回来了,不是你前段时间不顺心嘛,不想打扰你,而且我来上海是来玩的,你那种心情怎么带我玩。”
我洗干净了一个苹果,扔给她,白了她一眼:“没良心。”
“安慰这种东西最没用了,不是疼在自己身上,谁又知道谁呢?你看你现在挺过来了不也挺好吗?”于一颖咬了口苹果,若有所思的样子。
我在心里感叹女王的想法果然与众不同,可是她话说的好像有什么事似的。“我可是听说了一些事,某人在国外的……嗯……艳遇……”
“你去死吧,岳加南,果然是好的差不多了,居然八卦起我来了!”于一颖一跃而起,拿靠枕来打我的头。
我尖叫着躲开,结果她变本加厉地来扯我的头发,打着闹着,我们尽情地尖叫,我很久都没有这样放纵过,以至于到最后没有了力气,忽然就觉得那么疲惫,疲惫到蹲下来,我凉凉的手背碰上自己发烫的脸,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流下了泪水。
于一颖过来坐下拥抱我,她的怀抱真温暖,像大姐姐一样。“傻不傻呀你?怎么了?”
我把鼻涕眼泪往她毛衣上蹭,不说话。
“真调皮哈你……”我们就这样一直坐着,直到看到夕阳下山,就这么慢慢看着最后一点余晖在视线中消失,等待着的只剩下黑夜。
“于一颖。”
“嗯?”她的睫毛动了动,迷人的大眼带着笑看着我。
“我不好,我一点都不好。”
这么多天伪装出来的坚强,在说出那句话后溃败无疑,属于我的一切都兵败如山倒,顾易森,我是如此想他,原来我一直,如此爱他。
他一直就像我的太阳。
可是从今以后,等待我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黑夜。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长ORZ……第一卷完结,某个自以为存稿很足的作者将正式进入裸奔状态TT
☆、第二十三章
从小,夏天就是我最喜欢的季节。小时候是羡慕那些长发飘飘,穿着好看飘逸长裙的姐姐;长大后则是可以看到T恤白衬衫的气质干净的帅哥,总的来说,理由就离不开“花痴”两个字。而我此时坐在市中心的一家中餐厅里,看着街上行走着的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倦的几乎要合上眼皮。
坐在对面的于一颖和林琛凑在一起小声地说着话,于一颖不时地脸一红,扬手去打林琛,林琛则痞气地一笑,捏住她的手,毫不掩饰地秀着恩爱。而我身边的程澜眉头紧皱,低头戳着饮料里的冰块,不知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他们,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一年前,于一颖还在林宇和林琛中抉择,那时还是虐心的三角恋情,她整日痛苦不堪,完全失了光彩;程澜怀孕以为就能和那个人在一起,欢天喜地后一切却如同泡沫般破碎了;而我……
重要的是现在,我总算走出来了。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我看了看,吓了一跳。其他三个人一致地抬头看向我,我做了个手势,然后到一旁接电话。
电话那头是向柏余标志性地轻笑,有些奇怪的口音:“你好吗?岳加南。”
那句话把我从现在拉回到一年前,一年前他走了之后,就失去了所有的消息,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公司里传言不断,甚至有类似“执行长对岳加南始乱终弃,导致她魂不守舍”……虽然我不曾期待或是误解过他对我的感情,但是其实我是失望的,那时于一颖已经回来,至少我不是一个人,可我打心底里把他看成非常重要的朋友,他陪着我度过了那么多的难关,可是在我需要他的时候,他却就这么一声不吭地走了。
“你是谁?”我是有一股气的,我知道他能听出来。
“我们部长小姐贵人多忘事,果然是高升之后忘了我们这种无名小卒了……”他装腔作势地叹气。
“这我可不敢当。整整一年了,向执行长突然打电话来是想告诉我你的中文水平突飞猛进吗?”
“好了你。”他又笑,“我当时出了点事,家族斗争……”他顿了顿,“对不起。”
他不说还好,一听到那三个字,我就鼻子酸,不过气终于消了点:“那你也不能一个电话,一个邮件都没有啊……”
“岳加南,你和哪个情人打电话呢?遮遮掩掩的!”于一颖毫无忌讳地冲我嚷,餐厅有一半的人都看向我……这个家伙,自从和林琛在一起,越来越不像话了。
我赶紧往厕所躲,还得观察四周情况,整个像个特务。
“你这一年长进不少啊,还养起了小白脸?”听起来向柏余的心情极好,我正要发作,他又开口堵我,“不和你闹了,我下周一回国,我把航班时间发给你了,记得到时候来接机,这个城市我可是就靠你一个了……”
挂了电话,回到餐桌,自然免不了一堆逼问。这一年来,各种催婚相亲活动层出不穷,更可怕的是,不仅是我爸妈和七大姑八大姨,连于一颖也是。于一颖认识我那么多年,我撒什么谎她一眼就能看穿,所以我也没打算多瞒,没有打就招了。“你刚才这么大声胡说什么呀?”我装地云淡风轻,还不忘抱怨她一番转移视线。
林琛要开口说什么,于一颖打了个手势止住他,正襟危坐:“岳加南小姐,请你不要模糊焦点。你要知道,这个叫什么向的富二代,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始乱终弃,莫名其妙销声匿迹那么久又突然出现,你说他什么居心?你最好给我脑子清楚一点,宁缺毋滥知道不?”
“你不是昨天还说就算是找个地中海斑秃也不能让自己单着,这是剩女的尊严吗?”我小声反驳她,于一颖立马就变脸,程澜默默把手上的杯子塞到她手里。
于一颖喝了口水,强忍着没喷我。
“岳加南一没钱二没貌,那个什么向又有钱又有貌,能图她什么……”林琛不冷不热随口说了一句,于一颖立马平息下来。
林琛对我还是不错的,至少发生“战争”的时候总是和我同一战线,当然,这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和林宇抢于一颖的时候我没少帮他说话。我为我当初的明智抉择感到非常庆幸。
“我知道你关心我啦,不过我是大人了,自己又分寸,而且,我和他真的真的只是朋友。”关键时刻,还是要煽情一把,于一颖最吃这一套。不是因为被感动,而是觉得太恶心了。
“得了得了,你翅膀硬了,我说不动你了。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程澜始终没发一言,转而盯着手机。她一直在等着一个电话,可是那个电话从来没有响过。于一颖看了看她,冲着我们偷偷耸了耸肩。
下午程澜回家睡觉,而我回家,我现在住的地方是她家附近的一个小区,当然不是一个层次,但是好歹是自己买的房子,我也因此成为了房奴。于一颖和林琛这两个拉仇恨的教授一起回学校批卷子,结帐时不忘盘算着怎么样能让学生最大幅度地挂掉。我和程澜白了他们一眼,就一起坐地铁去了。
和程澜住的近这一点非常好,凡是可以有个照应,对她来说更好,因为我直接成了她的厨师。不过这一点马上要改变了,因为她要搬家了。准确的说,是她要移民了。
程澜和那个关系很差的妈关系解冻地差不多了,她这一年来太辛苦,不想再继续这种生活,最终决定离开这里。我虽然不舍得,但是却打心里觉得这对她来说是件好事,现在她常常显出很疲惫的样子,流产好身体一直不好,心情也不好,说不定换一个环境心情就会变好一些。
说到底,我们最终还不是要忘记伤痛,继续往前走。
她的高级家具电器和所有的一切都不要了,让我在她下个月撤离的时候去自己挑选,要的只管拿走。我也是那个时候才发现,她是个绝对不给自己后路的人,这样的人,通常会很累很累。
第二天来到公司的时候,我明显地感到气氛不对,像是格外的凝重。我在半年前前部长退休后荣升了部长,这个位置坐了不久,大的状况没出过,小的还是不少的,向柏余离开后,又有新的执行长来,这次不是他们家里的人,而是总裁花重金从国挖回来的专家,又是海归一枚,看上去比我大不了几岁,但是做事风格凌厉狠绝,从他来了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那间办公室。
之前我出差了一个礼拜,我觉得我有义务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因而在助理过来给文件的时候叫住了她。
Judy是公司的新晋员工,进来了半年,都是跟着我做,年轻但是办事谨慎细致,之前在另外几家公司做过高级文秘,因为觉得自己和企业文化不合就辞职了。她微笑:“部长不要担心,只是有传闻说前任执行长要回来了,大家都担心会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影响。”
我听着着实有些无语又有些感动,Judy是不知道,但是我和向柏余不算“绯闻”的“绯闻”可是跟着在公司传播已久,如果不是他忽然离开,说不定不会平息下去只会越来越盛,那个时候所有人都来安慰我,而我因为心情实在差到不行,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到最后大家都默认了向柏余这个“负心汉”对我造成了难以愈合的伤害。
我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去和部里的人说说清楚,大家跟我工作那么久,都很关心我,但转念一想可能只有等向柏余真的回来了才会真的柳暗花明,不然怎么看都像我故意装的没事人。
因为这件事,我对向柏余的归来反而有些期待,可是等到这天到的时候,我还是迟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谁会想到这个家伙人品好到不行,居然晚点不到半个小时,而我整整迟到了两个小时,等我急匆匆赶到机场,看到他坐着把玩着手表的样子,有些失神。
他的头发好像长长了一点,还有带些浅浅的棕色,穿着宽松的T恤也看得出结实的身材。
“你变胖了不少嘛,在那边日子过得不错?”我从后面绕过去,敲了一下他的头。
向柏余转身,冲我微笑,那笑还是熟悉的笑,非常帅,可是我看着却笑不出来了。他的脸上有一大块青紫,右脸肿得厉害。
“你……怎么搞成这样?”
他依旧笑着,给了我大大的拥抱,许久后才放开我:“不是和你说吗?我们家族纷争太严重,那些家伙太过分,我就和他们打架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我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有种被气到的感觉:“是……你厉害!没一句正经的,都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
我早就叫好了出租车,却忽略了向柏余大少爷的身份,他直接出动了司机,一辆黑色的兰博基尼风骚地停在机场外。我第一次坐这种车,有一种随时要窒息的感觉,尽收某人的眼底。他窃窃地笑:“岳加南你现在好歹是部长,用得着这么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的样子嘛?”
他不说还好,说了我就生气:“拉倒吧你!一年前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你倒好拍拍屁股走人连屁都没放一个,结果来了个面瘫执行长,吓得大伙平常大气不敢出!再这样受压榨下去,我再过个几十年还是个小民的样怎么着吧?”
“一年没见,粗俗了不少。”向柏余有些意味深长地看我,然后忽然想到了什么,有些犹豫地开口,“那你现在快乐吗?”
我愣了愣,一时不知道怎么答,我当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太久了,太久没有人问起我关于那个人的事情,他现在突然问我离开那个人后的我,这是个连我自己都没有想的问题,我都不肯给自己时间想,所以,我总是风风火火忙忙碌碌的样子。
“我现在很好,每天都很充实。”有些话我无法说出口,我又不想骗向柏余,这个答案有些模棱两可,却是真实的。
“对不起。”他过来轻轻握了握我的手,眼神深邃的吓人。
“好了,都过去了,你不是说了吗‘家族纷争’,连这张帅脸都差点牺牲掉了吗?”向柏余从来不吝惜他的道歉,搞得我反而有些心虚,“向柏余,你又回来了,是最重要的。”
向柏余这次回来除了名义上正式接管公司总裁这一职位,其他也没什么事情,这点让我非常失望:冷面执行长居然还不下台。但是不得不承认,那人做得确实是好。
晚上向柏余一定要到我家来吃饭,于是我就叫了程澜一起,她很晚才到,我和向柏余都把桌上摆满了菜,才见到她疲惫的脸。
向柏余给了她一个拥抱,说:“你怎么看上去又瘦了?吃岳加南做的饭怎么会瘦?”
我立马瞪了他一眼,这个家伙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早在之前就把程澜这一年发生的事和他说了,打好了预防针,结果向柏余还是一脸担忧的老妈子的样子,就差没和程澜握手谈心了。
总算是有朋友回来,程澜的心情才鲜见的好了些,一直闹到挺晚他们俩才回去,到最后就只有我一个人收拾残局。之前有人在的热闹,和此刻的安静对比,我忽然觉得这个房子死气沉沉的。
现在里面所有的东西都是全新的,我那时下定决心,把和过去有关的所有东西都要抛下,那两个箱子,犹豫再三,也只扔了一个,还有一个之后没有打开过,一直放在程澜家里,眼不见为净,我都不知道里面有什么,扔掉又怕某天要用的什么东西在里面后悔莫及。
临睡前给爸爸妈妈打电话,妈妈老生常谈,除了快点找男朋友就是快点找男朋友,说到最后每次都是不了了之。我每次的理由也是同一个:不是我不想,是找不到。
向柏余这人有严重拖延症,照道理第二天就要去公司正式照面了,没想到他说回来要好好休息几天,又说回来没带衣服,让我陪他去商场。
“你以为我是你吗?都不用赚钱养活自己?总裁……”我故意拉长了语调,现在才早上六点半,没有倒过时差的人的精神特别好,但我不一样,我的生活规律了那么多年,一向都是七点一刻准时醒,现在硬生生被吵醒,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我帮你打电话去向你们执行长请好假了。”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我顿时就醒了一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你不知道现在的执行长是个大面瘫吗?”我想到那人一张冷冰冰的零下几度的脸,大热天都不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