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长恨-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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髯拥模 �
“奴婢知罪。”春鹃一行人立刻跪下请罪。
“臣妾只是怀孕,又不是不能理事之人,陛下何苦责怪底下这些人,何况太医嘱咐臣妾没事要出去晒一些太阳,才能不至于落了病根,再者,臣妾见到断公子就被断公子的才学所折服,看来这日后的帝师非是断公子莫属了。”皇后面带笑容的说着。
旻熙应着她的话,低头向断夜的方向看去,见他的脸色还一如往常,才把心放宽了,自己也抓了一把鱼食扔到池中,水里的鱼儿见状立刻拥簇上去争抢事物,欢快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身心愉悦,这时,旻熙想起断夜不能看见这场景,心中怕是郁积,正想着宽慰两句,断夜却开口道:“春日万物初生,能够听这鱼儿嬉戏声也是令人愉悦的,夜听见这声音,大概是鱼群中有两头大鱼在争抢一块鱼食吧!”
听完断夜的话之后,大家往那一看,果然有两头体积颇大的金色鲤鱼在争抢着食物,剩下的那些小鱼都在周围徘徊张望,不敢靠近,“断公子果然好听力,心思细腻,连这等事都能完全知晓。”皇后站起来看完之后吃惊的说着。
旻熙在一旁附和的笑着,直到众人赏完鱼,兴致归了之后,这回的春景游乐才算了告了一个段落,旻熙嘱咐了御医好好照顾皇后之后,就屏退左右,独自来到雅音阁,“你不有所感触吗?”旻熙对着正在弄花的断夜说道。
“我的感触只是这春日花开,繁茂难以比拟,虽不能亲眼所见,用手栽弄一下也是好的。”断夜摸了半天才把一片有些蔫的叶子揪了下来,看样子竟是极费心力,旻熙捉住他的手,制止了他继续摆弄,“这些活以后交给那些花匠做吧,”旻熙替他把手上的泥土拨弄下来,又拿帕子擦拭干净。
“皇宫里尽管我不愿扩充六宫,但是身为君王,也是有很多不能自主的地方,皇后的孩子又第一个,我难免不上点心,断夜,你不会怪我吧!”旻熙试图解释道。
“怪你!夜能怪谁呢?你有多少女人,之前我不知道,之后我也不会知道,你的孩子,之后会有多少更是不知道,只要在这万千人当中能够有一点心用在我的身上,夜就知足了,帝王难做,帝王的人自然也不会好做。”断夜就像叙述一件平常的事情般说完,话语虽有起伏,但是表情还是一般的从容。
“哦,你果如此想?”旻熙笑着说,拿了面镜子放在断夜的前面,缓缓道:“夜,你若能看见你的容貌,便知那些后宫的庸脂俗粉不比你的丝毫了,她们的孩子我自然不会多加喜欢,只是皇后不同于别人,我虽不爱她,但是还是敬她、怜她,希望肚子的孩子能够平安成长。”
“她们的孩子都是你的孩子,你身为君主,不可有所轻率,况且,我脱了这层外貌,也不过是庸脂俗粉了,你尽管放心,你的孩子夜会好好待他的,想必孩子长大之后会和他的父亲一般英明神武,贤德异常。”断夜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放着异样的光彩,似乎在传递着什么东西,旻熙看着陶醉,把他抱在自己的怀里,激动的说道:“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然的话,我以为你会心中有不痛快。”
“是有些不痛快了,还恳请皇上,能够将御清池的那头鲤鱼给夜炖了以解恨吧,吃了夜那么多的鱼食,也该适时候让它们回报一下了。”断夜略带调皮的说着。
“就是把御清池做成一锅鱼汤,我也愿意。”旻熙刮了一下他的鼻子笑道。
数日之后,本是宰相请假到期的日子,早朝时旻熙本以为能够看见徐文,没想到又有传报宰相病重,不能上朝,这已经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了,旻熙起初以为是思子过切,伤心所致,可是这么长时间了还是这样,难免心中有些起疑,这些日子里旻熙派出的赏赐宰相的人也没有见到徐文的面容。
下朝之后,旻熙左右思虑不安,于是亲自率领一帮人去了宰相府,由于事先没有通知,宰相府的人见到之后大为惊慌,旻熙示意让他们不要进去通报,自行大步走了进去,管家张安前后的恭维着,只见这宰相府色调灰暗、古木环绕,前厅后堂布置因循旧制,毫无新意,就连院中的池塘园林也没什么可欣赏之处,虽然是这样,倒也不失为古朴大气,厚重稳妥,都说宰相为人低调稳固,从不越职,这所宰相府可就看出一二了。
“这棵树怕是有些年头了。”旻熙走到一棵大树下看着说道。
“回陛下,这棵树是百年之木,老爷经常说,做人如木,扎根稳妥,不急不躁才能算的上踏实可靠。”张安走近说。
“宰相说的可真有道理。”旻熙心里却想一个管家都能有如此的见识,看来三朝为臣,宰相并没有那么简单啊。
走到后堂宰相的居处,旻熙正打算进去,却只见宰相已经被人扶着出来,颤颤巍巍的跪下请安,倍感苍老的声音说着:“臣叩见皇上。”
“宰相快快请起,宰相病重,朕没能早日的看望,也是朕的失察啊!”旻熙说着就示意旁边的人把他扶起来。
“谢陛下,咳咳,老臣病中惶恐,难承圣恩!”徐文气息涌动,咳嗽着说。
“哎,宰相为国尽忠,连爱子都为国捐躯,实为可嘉。”旻熙说着就只见徐文的眼睛有眼泪流出,想是伤心至极,“朕打算给天羯追封一等爵位,以表其忠心,还望宰相能够早日康复,朝政无一日不可缺宰相啊!”
“谢陛下厚德,只是臣思子过度,伤及脾胃,又牵扯积累多年的伤病,怕是一时半刻也不能为陛下效劳了,臣在病中每每思及此事就伤心不已,难以心安理得,还望陛下见谅。”徐文拿袖子擦了擦眼泪,一脸悲伤的样子。
“既然宰相在病中,就不要忧愁朝堂之事了,安心的养病吧,朕从宫中给你带了一些药材,这其中的百年老参乃是边疆进贡,对于身体大有裨益。”旻熙一挥手,旁边的一个侍卫就端着一个锦织的盒子来到徐文面前,打开盒子,里面的黄缎子中摆放着一只几乎成型的人身,仔细一看,还真有几分像五六岁的小孩,所谓人参者,体积大和参须多都是其次,不过是补益作用大一些而已,但如果越接近人形那就代表这人参生长之地越是接近天地精华,其功用也是有起死回生之效,极其的珍贵。
徐文见到更加的叩头谢恩,旻熙当然象征的阻止了之后,就已宫中有事处理为由离去了,临行前宰相被人扶着亲自到府门口相送,自然是一副君慈臣忠的画面。
旻熙坐在轿子上,回宫的路上他半闭眼睛,自顾的问道:“宰相的病是真的吗?”
“忧伤是真的,但病却不为真,他这几日谁也不见,仿佛在密谋什么事,我也是毫无头绪。”轿子有个声音清晰的传来。
“回去吧,万一被人发现可就不好,一旦有头绪,就立刻派人汇报。”旻熙说完之后就真的闭上眼睛了。
到宫中之后,恰逢旻茨来找他,旻熙看着他的功课欣喜道:“你这两日的功课倒是有很大的进步,朕怕是要赏你了。”
“皇兄可要说话算数啊,前二日父皇也是这么说的。”旻茨高兴的说着。
“父皇!”旻熙愣道,“你见到父皇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危机
“是啊!臣弟想父皇便去看他了,皇兄,你说父皇这是怎么了?整日的卧床不起。”旻茨一股脑的把自己的想法全说了出来,“按说父皇也是习武之人,是不是得了什么重病啊!皇兄没有找御医看一下吗?”
“父皇累了,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旻茨以后没什么事就不要打扰父皇的清静了,待到父皇病好之后,自然会好好的与你相见。现在让高公公带你回宫去,几日后朕会再检验你的功课。”旻熙示意高常把旻茨领走,内心暗暗的记下了此事。
数月之后,旻熙照例往皇后处转着,看着皇后的肚子一天天的变大,离生产的日期越来越接近,内心对于这个未出生的孩子更加充满了期盼,皇后见平时严肃沉稳的旻熙变得如此小心翼翼,也拿着手绢捂着嘴笑道:“臣妾未来宫中时时常听家里的老人说道:养儿千日苦,唯有父母心。陛下还没当父皇就如此的紧张,待孩子生下来之后还不知道要成什么样啊!”旻熙只是继续附和着笑。
待到回去时,旻熙在边走的路上就想起在今年的年宴上,旻熙亲自去请太上皇赴宴,却只被高远拦到门外,说太上皇因病无法起身,只让他带了两句话,“微躯此外更何求,病中万事多烦忧。”旻熙想着道是因为太上皇看着文武百官俱在,心生旧感,难免伤心,所以也没有勉强,把番外进贡的一些东西分了一半送了过来。
而今过了数月,太上皇的病还没有好转,这让旻熙也有一些纳闷,今日听到了旻茨提到,也忽的想起了要去看一看,毕竟,无论位份怎么变化,他毕竟是自己的父皇,从小待自己最为宽厚,大熙朝提倡以孝为本,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当然不能落下。
走至门口,看到侍卫防备倒是严密,殿外的花草也是欣欣向荣、一片繁茂,初进见时上面依稀有新洒的水,显得更为娇艳动人,丝毫没有入秋的萧条,看来自己不在宫中时,其他的人也没有怠慢了父皇,不禁心情颇好,派人进去通报,不一会儿高远满面愧疚的进来,按例向旻熙行礼之后,拉长声音说道:“陛下,太上皇病中烦闷,枉费陛下来一趟了。”
“高公公,父皇这病这么长时间还没好?朕从没听说过忽然之间如此病榻缠绵的,朕找的御医父皇大多时也不见,朕想或许是父皇多日不出宫,闷闷而致,还请高公公要多加劝阻啊!”旻熙带有意味的说着。
“老奴自当尽力,”高远躬身说道,“陛下的一片孝心太上皇自然会体会,老奴妄自猜测,再过不久,太上皇估计会恢复不少的。”
“有公公如此的言论,朕也自然放心了。”旻熙望着宫门深深的看了一眼,然后扭头就走了。
高远直到旻熙走了很远,才抬头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走回太上殿了,走进之后朝宫帐内的人影汇报道:“陛下已经走远了,临走时嘱咐老奴好好的招呼太上皇,老奴想,陛下的一片孝心确实是真的。”
“真的固然好,但孤的大计即要实行,旻熙这孩子外在虽狠,但心里跟他的娘一样仁慈心善,在一些事情上未免有些优柔寡断,这几日恐怕有大风浪,饶是孤把每一步计算的详细周全,也难免会发生什么意外,你派一些人去保护他和旻茨,不可出任何的差错,孤恐不能时刻在宫中守着,若有事,你按情况处理。”阗明斜卧在榻上,面如冠玉,气色良佳,手中拿着一串琉璃含翠的佛珠不停的转着,浑身散发出的气势丝毫不逊于旻熙,更甚至有狠厉的杀气发出。
“是,老奴这就去办。”高远说完之后,快步走了出去,看似脚步并无移动,但身影却已经到了门口,轻盈的程度丝毫不像五十左右的人,而宫外的那些侍卫见了之后,脸色竟没有任何的变化,恍若无人般的继续站在周围的宫墙边上。
而旻熙从太上殿出来之后照常来到了议政殿批阅政事,不知怎么的,他总是隐隐的感觉有一些不对劲,好像是风雨之前的平静一般,之前的事情都断了线无从查实,宰相虽早已上朝但也退避于政事,凡事都闭口不言,跟随他的一干僚臣也同样十分的低调,自己扶植的势力也占据了朝堂的大半,看似自己已经把握了整个局面,可是旻熙总觉得还有什么不对劲的,以前的刺客、旻皓府上的那些侍卫、宰相的隐忍不言,这一切,都像一张巨大的网上各脉的线一样,交织错杂,彼此纠葛,形成皇城之上的阴影,让每一个生活在安逸之下的人都难以顺畅。
“断夜,天气就要转凉了,朕这几日总有些心神不宁,不知怎么回事,觉得这两日总有一些事情发生,朕前几日带你出去巡宫,回来之后朕有些像你这般多愁善感,你倒是变得心情愉快了。”旻熙说道最后笑了笑,想着前几日的自己要去祭坛求雨,已被万物菏泽,断夜听到之后一反常态的求他出去,旻熙心想着他在宫中多时未免心闷,恐对身体有所不好,再者祭坛离皇宫并不远,中又有侍卫的严密保护,所以思量一会之后,就放心的带他去了,果然回来之后,断夜的脸色变得十分舒缓起来,连笑容都比平日里多了。
“想是天气炎凉,你的身体有所不适,”断夜递给了他一杯茶,“这是用人参枸杞配莲子熬得汤,用于冲释新进的茶叶,兼和了浓郁和清香,为了增添口味,也放了一些花粉,我刚喝了,很是暖人心脾,你尝尝。”
旻熙端着尝了一口,即刻赞叹道:“不错,不像是茶,也不像是参汤补品,滋味入口甘甜清冽,余香回味,难为你这番心思了。”
“那以后夜肯定会日日熬制的,你这两日也算是操劳了。”断夜接过旻熙喝完的茶杯放在一边,熟练的样子让人觉得他跟明眼人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一段时间内我找的那些大夫开的方子你可有按时喝,有没有什么进展?这些大夫不同于宫中的那些死板的御医,都是民间隐藏的一些高人,想必医术也比他们高明的多。”旻熙看着断夜那双蓝眸关切的说道。
断夜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这些药喝下去,虽然觉得眼睛处有一些暖流流过,但是依旧是看不清事情,夜的眼睛恐怕是不能救了,况且,我现在有没有眼睛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断夜站起来走到旻熙身后,那手在他的脸上轻轻的探索着,直到很长的一会过去后他才深情的说道:“我的心中一直有你的模样。”
旻熙听到一阵感动,本想说些什么激动的话,还没说出口,却只见断夜扬长了声调接着说道:“你的模样啊~~~想必一定是一个花花皇帝、脸白肾虚的样子,”说完后皱眉头似的惋惜了两声。
旻熙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就装作很是生气的样子抱起断夜,本就身体孱弱的断夜被旻熙一把就掬到怀里去,纵是挣扎看起来也像是挠痒痒一般,旻熙不顾他象征性的挣扎,就向着床边快步走了,一边走还赌气的说道:“敢说我肾虚,那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虎虎生风……”
旁边的帘子识趣的自行挡了过去,床的另一边即刻欢笑连连,春光无限……
如果日子这样子过来去那该有多好,本值恰当的年华,人生的巅峰,在最美的时刻遇见彼此,然后就难舍难分,就一切就好像是上天的眷顾一般,纵是谁看着也歆慕暗妒,慨叹不已,但是世事往往在最繁华的时候让你跌至低谷,尝便冷暖,人生如梦,恰当的时候泼上一盆冷水,使你清醒,其实也是好的。
不日后一天,当树上的最后一片绿叶转黄,旻熙的心情也变得如这枝头上叶子一般摇摇欲坠,只是这叶子尚可化作春泥更护花,他却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会变成什么样。
桌子上放着一封信,信中的字迹模糊不堪,一看就知是主人在极其危机的情况下写的,而且信鸽传来时信的大半已经没有了,似乎是有人想射鸽子不成反而把信射去了一半,上面的油黑的墨迹还没全干,用的是上好的歙砚魔汁出来的,但是即便是墨香浓郁也盖不住那纸上的一股血的味道,想是主人在写时就已受伤,但是仍坚持着写完放出信鸽。
而那封信上残留的笔记只写有“现已危急、或以暴露”这几个字,其余好像更重要的信息已经不知掉落到那里去了。
旻熙思虑了良久,他刚从秋日围猎回来,身下的铠甲还没脱去,金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