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萌妻-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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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太也是刚刚午睡起来，正让佣人帮忙着穿衣服，言欢进去了，便主动接过了佣人的工作，给老太太穿起衣服来。
言欢半蹲着身子，低着头给老太太扣衣扣，脸上带着恬静淡然的笑，若院子里栽种的那盆茉莉，清白淡雅，暗香自来。
老太太看着穆言欢，是越看越喜欢了。
老太太拍了拍言欢的手，“好孩子，坐奶奶身边，奶奶有话跟你说。”
言欢坐在了床上，抬起头来，刚准备拿出手机，识破她意图的老太太笑容深邃。
“好孩子，奶奶懂手语，不用麻烦打字了。”
言欢大为吃惊，当下就用手语比划，‘奶奶您能看懂？’
老太太点点头，“当然，不过这事儿啊好多人都不知道，兴许你的公公，就是我的儿子小琛的父亲，也不知道。”
老太太缓缓说起了往事。
“在我们那个年代，我的娘家，罗家是当地的一个大户，我爹娶了好几位姨娘，可惜都不能生下孩子，后来遇上了我娘，相处了些时日，郎情妾意，不久后没想到我娘竟是怀孕了，我爹就高高兴兴的把我娘给娶进门了。”
老太太叹了口气。“可是没想到啊，我娘生我的时候难产，大出血，差点就大人和孩子没救过来，幸好老天保佑啊……不过我娘也落下了病根，后来就不能说话了，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我爹疼我，自然也疼我娘，就给我请了先生叫我学手语。”
言欢点点头，原来会有这么一段故事，也还真是难得啊。
老太太说着，转过头来，伸出手摸了摸言欢的脸蛋，哟哟的笑着，“女娃长得真好，皮肤也是嫩的，原先小琛还跟我闹说不乐意娶穆家的女儿，现在还不是巴巴的跟你在一块儿？”
言欢知道老太太是在打趣自己，想着祁仲琛下午给自己发短信取笑自己的那些话，她就觉得恼人，但是也低下了头，没敢表现出来。
“别不好意思，奶奶活了好几十年，看着两代人长大，什么事儿没经历过呢？”老太太低低的笑开，顿了顿，这才说起正事来。
“其实我喊人把你带过来，是有话要同你说的。”
言欢点头，‘奶奶您说，言欢都听着。’
“我要给你说的，是你家老爷爷和我老伴儿以前的事儿，在我们那个年代，可没你们现在这么好命，想吃啥吃啥，想喝啥喝啥，想去哪儿就去哪儿，那个时候啊大家都过的苦，就算是罗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到了战乱那时候，也得紧巴巴的过着。”
“那时候我已经嫁给了老伴儿，他要跑生意，就得到处的走，我又刚好怀孕了，不能陪在他身边，只能呆在家里日日夜夜的盼着他安全些回来。”
“可是后面真的是太乱了，好多地方都没有了联系，老伴儿也跟我断了信儿，我好不容易生下了孩子，就每天抱着孩子等在门口，就等着他回来。”
“后来，和他一块儿出去的人回来了，带回来的消息说是他被人抓了起来，犯了什么事儿也没说，就平白无故的被抓了，还是要死的那种，我直接抱着孩子哭晕了过去。”
说着，老人的脸上出现了伤痛的情绪，言欢感触，不由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的双手。
老太太拍了拍言欢的手背，哽咽了半会儿，接着说下去，“后来我就带着老大回了娘家，低头掩面的过了两年，没想到有一天老伴儿回来了，还是穿着西式的新潮衣服……原来他是遇见贵人了，不仅把命要了回来，还做成了大生意……那贵人就是你穆家的爷爷。”
“老伴儿感激穆家阿哥的帮助，承诺了以后穆家有什么困难都会帮忙，穆家嫂子那时候也怀孕了，本来我们还想结亲的，没想也是个小子，也就没了那事儿。不过我们两家的情谊也就结下了，后来日子便好了，祁家穆家都有了自己的家族生意，来往虽然淡了，可是情分还是在的。”
第070章 给你做主
老人家的眼睛里头像是蒙着一层纱一般，恍恍惚惚，朦朦胧胧，她看着穆言欢，又像是在看着那些已经逝去多年的过往。
“穆家阿哥去的比我老伴儿早几年，那会儿站在穆家阿哥的病床边上，我是第一次看见老伴儿哭的那么伤心，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了啊，老伴儿心里一直都记挂着穆家阿哥，感激着他对我们的帮助，一直想着要回报穆家，可是都没有什么机会。”
“老伴儿去的时候，就一直跟我念叨着和穆家结亲的事情，儿子们没有办法，总还有孙子孙女不是？幸好呀老大家争气，生了孙子孙女，而刚好穆家有个孙子，那个时候老伴儿就想着要撮合这两个孩子了。”
“可惜啊……”老太太叹了口气，“那时候穆家还没有到现在今天这样的困难，穆家老太太又是硬气的人，儿子媳妇去得早，一个人撑着一个穆家，孙子的婚姻大事，她还不想那么早定下，老伴儿也不想得面前穆家嫂子，就把注意打到了穆家女儿上头。”
言欢定定的看着老太太说着这些往事，听着老一辈人家的那些纠缠，心里头的滋味有些复杂了。
“其实啊，我们都知道你和你姐姐不是穆家亲生的女儿，可老伴儿走的时候心愿一直都在，我们不忍他去了还一直记挂着，才不得已勉强你和小琛在一起。”
老太太揉着言欢的双手，言欢低头看着，老人家的手掌有些瘦弱，骨头凸起来，青筋血脉亦是明显，又是忍不住的眼睛发热。
这样的感觉好久没有过了，这样温暖的双手这般护着她，好久没有过了。
“这里没有别的人，也不要吧奶奶当成是外人，言欢呐，说句心里话，你对小琛，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热泪盈眶中，对上了老太太期望的双眼，言欢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傻孩子，哭什么呀？是不是委屈了呀？”老人家可被姑娘的眼泪给吓坏了，连忙哄着，“要是真在小琛那里受委屈的就跟奶奶说啊，奶奶一定不会护着那个小子，奶奶知道对不起你们，尤其是你一个女娃子，奶奶愧疚，心疼你，可是孩子啊，你也会体谅奶奶的用心，对吗？”
如果唤作了别人，肯定早就闹起来了。
可是这人是穆言欢啊，一直替别人着想的滥好人，穆言欢啊！
言欢自己抬起手擦着眼泪，‘不是的，奶奶，我没有怪过您，真的，这件事上，我谁都没有怪过。’
怪只怪过她自己，太无能，不够优秀，不能为养育自己十几年的穆家做出更大的贡献，所以只能用这样的法子，来回报家人。
‘奶奶，我和祁仲琛的相处虽然不是很好，可是也不会差到什么地步，我和他在一起，可以的。’
老太太捧着女孩儿带雨梨花的小脸，心疼的揪揪的紧着，“好孩子啊，小琛能娶到你这样的孩子，是他的福气啊……”老人是人精，怎么可能会不知道言欢心里是真乐意还是假高兴？可是这孩子把什么委屈都往自己肚子里吞，自己承受着，还处处替别人想着好的，这样的心胸和气度，能是一般人有的？
不过说句实在话，是傻啊。
“小琛也是个好孩子，你和他好好相处，时间长了，相信你们都会看上对方的。”
“孩子啊，奶奶喜欢你，心疼你，你和小琛结婚了，就算是圆了奶奶和你爷爷的一个念想了，你们能和和美美的过下去，我们老人家都替你们感到高兴，可要是真的……勉强不了，奶奶不是古化的人，等你们真的觉得不合适了，处不下去了，要是奶奶还在，就给你做主，让你离开祁家，也保证别人欺负不了你不会看低你，要是奶奶没有那个福气活的长久，也会让老大他们善待你，有什么不好的，也不绝不会让你一个人自己忍着，知道吗？”
老太太这番决定，无疑是给了穆言欢未来的一个坚实保证。
不管她能不能和祁仲琛幸福美满，都不会落得一无所有的下场。
这是老人家对这个小姑娘最深最重的亏欠，也是唯一能对她的弥补了。
一边是老伴儿，一边是道德情意，老人家实在是难以做到两全。
老太太的话给言欢带来无比的震惊！被冷漠对待惯了的心，现在一下子被关心的温暖包围了，言欢感觉到了被人在意和重视的那种幸福感，很强烈，很真实，不是梦中奢求的那种虚无……
‘奶奶……’
言欢更加用力的哭了起来，这些眼泪流的很汹涌，可都不是悲伤的，而是喜悦的，感动的。
她穆言欢，原来也有这么一天。
不仅仅是朋友对自己的关心，而是一种近似于家人对自己的疼爱。
言欢扑在老人家的怀里无声的哭着，紧紧的抱着老人干柴的身子，就想抱住了茫茫大海中唯一救生的浮木。
这是她的希望，唯一的希望啊！
她已经不记得了，这样的感觉有多少年没有过了，自从母亲离开之后，那种被小心呵护的感觉，那种被温暖疼爱的感觉，言欢再也没有奢求过了，即使在姐姐穆言熙那里，她都未曾得到过。
而现在，给与她这些久违温馨感触的老奶奶，而非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仅仅见面了几个小时，仅仅在一起吃了顿饭……可是，却如同亲人的存在！
‘奶奶，谢谢您，谢谢您……’言欢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如果可以，她更想用声音说出来。
老太太抱着哭的不能自已的言欢，眼里一片慈祥的疼爱，轻轻的抱着她拍着安慰，“孩子不哭哦，不哭了啊，奶奶在，奶奶会保护你的……”
两个人在房间里带了将近两个小时，若不是祁仲琛等的不耐烦了，都不会过来敲门。
“奶奶，你藏着我的媳妇在做什么呢？”
祁仲琛推开门，瞧见老太太正给穆言欢的脖子上戴项链，正巧听见动静，两个人都回过头来。
“奶奶，穆……你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祁仲琛刚走近几步，言欢哭的红肿的一双大眼睛就让他皱起了眉头。
老太太走过去，将那金项链塞到了祁仲琛的手里头，“你来了正好，你媳妇可真是油米不进，奶奶给点首饰都一直不肯要，你去，给她戴上。”
祁仲琛拿着项链，走到了穆言欢的面前。
眼睛红得跟水蜜桃能一较高下的女孩，见高大的黑影一下子就笼了过来，小鹿般惊慌的低下了头。
第071章 请您放心
祁仲琛低头看着她，掂了掂手里的金项链，分量可真足。
“转过去。”
言欢咬着唇，不敢违背他的话，乖乖的在原地转了个圈，背对着男人。
老太太看着，脸上是一派喜滋滋的欢喜。
男才女貌的，多登对啊！
“头抬高点。”祁仲琛嫌弃的说着，“个子矮低着头我怎么给你戴项链？”
说着，祁仲琛的手已经绕过言欢的脖子来到她的面前，手背不经意的擦过了言欢的下巴，不一样的温度与自己擦肤而过，言欢的心跳不争气又乱撞了。
她双手攥的更紧了，脖子上忽的落下一片凉凉的东西，而后脖颈处有一股温温热热的气息扑过来，言欢立即僵硬住了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祁仲琛太高了，本能的低下头去给她扣扣子，这一靠近，言欢的什么小动作都没能逃过他鹰隼一般的眸子，这小哑巴紧张的时候身形都开始晃了起来，脖子上一大片白皙的皮肤上的细微毛孔也跟着紧缩起来了一般。
祁仲琛眯着眼睛，刻意放缓了动作，还故意用手背磨蹭着她细腻光泽的肌肤，冰凉嫩滑的触感还真是让他心底发痒。
这女人，皮肤怎么就这么好呢？难道真是因为太年轻了？
祁仲琛恍惚的想着，扣子也扣好了，那细细的啪嗒一声，就是言欢立即逃离他的铃声。
得了，祁仲琛这一个松手，刚刚还在面前的女人就退出好几步远呢，红着眼睛低着头，又小心翼翼的抬起来想要看他，然后又畏缩的低下去……祁仲琛勾着唇角，只觉有趣。
“好了，给奶奶看看。”老太太过来，领着言欢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生的好看的姑娘，带金首饰最好看了。”
言欢还是觉得受不起，‘奶奶，我还是学生，带着这些太贵重了，还是您收起来吧……’她何德何能拿老人家这些东西？奶奶已经对她足够好了。
祁仲琛挑眉，意味深长的盯着穆言欢对着奶奶比划手语，心思转了一圈，而后走到她身边，牵住了她的手，然后低着头用‘深情’的目光看着她，“言欢，奶奶给你的心意，你就收下吧，你是我的老婆，奶奶的孙媳妇，这些东西不给你难不成还给外人？”
“再说了，你们学校里都是贵族学生，穿金戴银又不是什么新鲜事，用不着这么避忌。”
祁仲琛的意思都摆出来了，言欢哪里还敢不从？
‘我……谢谢奶奶。’
“一家人说什么谢谢呢。”老太太看着两人紧紧相牵的手，笑眯眯的，“时间差不多了，你们也会去吧，不然走夜路的也不安全。”
“没关系奶奶，我们陪您吃晚餐。”祁仲琛谦和一笑，“不过吃晚餐之前，我想带言欢取个地方，奶奶可愿意把您的宝贝孙媳借给我？”
老太太拍了一下不正经的祁仲琛，“快去快回。”
“好嘞。”
祁仲琛牵着穆言欢出了门，绕巷子的时候，祁仲琛特地问她，“在房间里和奶奶都说什么了？奶奶是怎么虐待你了还是怎么，看看都哭成什么样了，眼睛还要不要？”
言欢现在对奶奶可是怀有最高尚的敬意，即使知道祁仲琛是在开玩笑，可还是很严肃的维护奶奶。
‘奶奶对我很好，你不要胡说一些莫须有的东西，而且我哭，是因为我高兴，我眼睛要不要也不管你的事。’
这死丫头，真是每次没了外人在旁就会对她张牙舞爪的。
不过这次祁仲琛倒是没生气，穆言欢和奶奶相处愉快，没什么值得他闹心的。
带着人上了车，祁仲琛开了导航，很快就把人带到了村子外不远处的一处墓园。
祁仲琛应该是常来的，否则守墓人不会这么熟悉他，车子一停，人就过来了。
“祁少爷好。”
祁仲琛下了车，问那人，“还有花吗？”
守墓人点头，“黄菊还有很多。”
“拿两支就够了。”
祁仲琛与穆言欢一人拿着一支黄菊花，走进了墓园里头。
祁仲琛将穆言欢带到了祁家老爷爷，祁宏良的墓前，墓碑上的黑白照片里，祁宏良面容肃穆而庄重。
两人没有任何的交流，却是默契的一起向墓碑三个鞠躬和磕头，最后将菊花一左一右的摆放在了墓碑边上。
“爷爷，我带着你喜欢的孙媳妇来看您了。”
“穆家的小女儿，虽然是个哑巴，不过很挺有趣的，您这次总算是高兴了吧？”
祁仲琛轻轻的笑声让言欢不由得侧目，这男人说的话是真是假？她对他而言，是有趣？
但是她也没有多想下去，态度端正的看着墓碑的照片，言欢在心底很认真很认真的喊了一句，‘爷爷。’
“爷爷，您放心，祁氏国际有孙子在，一定给你做的更大更辉煌，家里头的事情有我妈打点着，也没有什么疏漏；奶奶的身子骨也不错，您肯定也是知道的，在院子里种菜浇花的，过的舒服自在；还有茉莉也快要中考了，成绩虽然不怎么好，不过我们家的底子在，总不会让她吃亏，二叔一家也是不错，挺美满的。”
像是流水账一样，祁仲琛很难得的说出这么多话来。
“所以爷爷，您放心，祁家一切都很好，您在这里舒舒服服的享受清净，儿孙们，不会辜负您的希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