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sir,嘘,不许动-第2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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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时年纵然进了好几家店,却也的确都没找见自己想要的。她这是在故意拖延时间,可同时也真的是因为找不到心仪的。
可是当她走进那家店,心便悄然地跳起来了砦。
她看见了熟悉的牌子,是来自中国的。那个老牌子可能没有后来在M国用的那么多噱头,可是却是她当年甚至是第一次初潮的时候就开始用的。
再看向架子上的商品,不仅是这卫生用品,还有好几样都是她曾经吃惯了的小食品,还有小饮料。甚至还有榨菜鳏!
她的心便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绝不可能是这么巧合。
她一边压抑自己的心情,状甚从容地绕着货架装作寻找,可是目光还是掠向了收银台前的店家去。果然见到那个本地装束的人,朝她微微点了点头。
她的心便呼啦地热了起来,赶紧扭头去看门外。
幸好李乐文出于安保的需要,当她进门的时候,他自己只进来巡视了一圈儿,看了看店家之后,便提着枪到门外去守卫了,并没有分神去细看货架上散落在众多商品中的这几样东西。
况且,就算他看见了,也未必能太过留意。毕竟他是男人,他是不会了解女孩子这些心水的品种的。
从这家店出来,时年心下便有了底。
更有一种格外的温暖悄然流溢。
她说要出来买卫生用品,这虽然是一个借口,却不完全是借口:她的日子是真的要到了呢。
不过在这兵荒马乱的地方,她自己其实已经做好了别的准备,不会为了自己这点矫情就出来买,况且不信能买到自己用习惯了的牌子……却没想到,竟然买到了。
她抱着袋子,一边走一边有一点失神。
她的那个日子……这对于女人自己来说是私隐之事,可是对于亲密过的男人来说,想要知道也不难才是。
更何况——是中国那么老的牌子,还知道她曾经用过的就是这个国货牌子。这般推想而来,便也知道那个人必定是多年前的、曾经在成长为了大姑娘的时段里所遇见的故人。
而先生说过,他遇见她是在她13岁那年。那一年,她还小。
她更记着自己的初潮是16岁那年才来,妈还曾经为此多少有过一点担心来着。
。
接下来就看见了那间美容店,她不由得停步。
卖东西的商店倒还有情可原,毕竟就算是交战地区,人们也需要购买生活必需品。而这个时候还有美容店开着,那就有点扎眼了。
生存面前,脸面问题倒真的不那么要紧了。
既然这间店开得不寻常,反推便可明白这必定是有人故意开着的,而且就在她回旅店的必经之路上。
再结合之前杂货店里的小小心机,便不难想到是那个人想要让她看见这间店、走进这间店。
她进去之后,即便是在战火纷飞的地区,女人做美容的时候,男士也不好一同进了房间。于是李乐文最初提着枪走进房间看了一圈儿,确定没有危险之后便到门厅等候;然后……那个人就出现了。
汤燕卿。
他仔细检查了她的防弹衣,然后不声不响在她身上不惹人注目的角落里塞下体积小巧的武器。有能握在掌心的微型手枪,也有监听设备,还有两个状似手雷的家伙。
她瞧见之后,神色便不由得悲壮了起来。
手雷……在她的概念里,都是最后不得已的情形下跟敌人同归于尽用的。
一想到自己也可能这么跟敌人同归于尽,她心下便忍不住地难过。倒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解忧。
他盯着她,便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声:“你想多了,这不是手雷,是烟雾弹和催泪弹。”
“就算到了最后,也还是可以凭借烟雾和催泪瓦斯脱身,何至于就只想到同归于尽了?”
她这才长出一口气,将眼中的水意都跟吞回去。感觉好丢脸,急忙用手背抹了抹脸颊。
他凝着她,目光灼热得几乎让她蒸桑拿。
他错开目光去,替她将防弹衣和里面的埋伏重新都整理好,再套上当地男子的长袍和头巾,还没忘了帮她粘上粗重的眉毛和浓密的络腮胡,然后尽力平淡地说:“放心去,我不会让你和孩子有事。”
他还没告诉她的是,手雷是有的,不过他不会给她,他只带在
他自己身上。
如果真的情势要走到最严峻的一步,如果真的必须要用同归于尽的法子才能护送她们离开,那这个任务是他的,与她无关。
收束停当,外头传来暗号,是李乐文果然离开了。
时年便不由得紧张起来,低声急问:“枪,我不会用,怎么办?”
是可以胡乱开啊,可是要是误伤了自己人,尤其是孩子,那可怎么办?
他按住她的手,一根一根将她紧张得冰凉的手指按回去,让她重新稳定地握紧了枪。
“你会的。”他瞳色幽深,平静而稳定地凝注她:“你一定会的。别忘了,你自己是警察的女儿。从小到大,你一定无数次见过你父亲的佩枪,也一定见过你父亲开枪的。那个画面已经都刻印在你的脑海里,你只需循着那个画面瞄准、扣动扳机就够了。”
时年微微怔住,心下随即悄然涌起暖意。
他说的没错,她是警察的女儿,她小时候见过爸的佩枪,也见过爸开枪。
曾经那些年月,中国的枪支管控还没有那么严格,所以爸还有机会下班将佩枪带回家来。便有邻居和亲朋的小男孩儿好奇,爸便将子弹卸掉之后,将枪给他们看。那些男孩子几乎是用膜拜的目光盯着那枪。
还有邻居家半大的孩子小时候都爱玩儿气儿枪、火药枪。出于对警察的崇拜,也时常邀请爸去露两手。打的目标不外是易拉罐、啤酒瓶之类的。爸虽然每次都教训那几个小子,警告他们不许乱玩儿枪,但是每次给他们表演也都极其认真。
时年便微笑起来。他说得对,爸的这些画面全都深深刻印在了她的脑海里,一板一眼、每一个细节,她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汤燕卿看见她笑,便也跟着笑了。克制地轻轻拥了她一下,柔声说:“去吧。”
她回眸看了他一眼,四目相投的刹那,只觉心潮起伏。
便赶紧垂下头去,开门跟着店家到了隐秘的后门,悄然跟了出去。
远远地坠着李乐文。
这交战的国度,夜晚格外黑暗,路上没有路灯,唯有路边难得开着的店铺的窗子里透出的灯光,以及路边停靠的各派势力的车子打开的车灯光。这样的灯光环境也不利于看清人的脸,于是她幸而一路都没有被李乐文发现。
跟踪的过程里,她也重复着汤燕卿的话,只在脑海里搜寻爸的模样。
她将自己当成爸,将自己融入爸给她讲过的那些破案过程中爸的形象里去,于是神奇地忘记了自己在这方面的青涩和笨拙,反而变得沉着冷静,异常机敏。
一路成功地跟着李乐文到了那幢破败的楼房,她心下悄然地明白:汤燕卿给她说的那番话不是海市蜃楼的鼓励,而是扎扎实实的心理暗示法。
人都有潜能,藏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潜意识里。若有人能帮你引导得法,那份潜能就能被挖掘出来、发挥开来。
冷静观察整幢废墟大楼的形势,她发现四周都是被炸坍塌了的墙垣。而就因为是墙垣了,所以对方并没有人格外防备。她横心,悄然攀上了墙垣去。
隔墙有耳,只要借助适当的工具便也不难做到。本地找不到太精密的监听设备,可是汤燕卿在美容院里塞给了她一套听诊器。她将听诊器按在墙面上,仔细倾听。
设备略微初级,可是她可以不在乎他们在说什么,她只要从那些音高不同的声波里寻找到小女孩儿的嗓音就够了。
………题外话………【吃块糕,喝杯咖啡,第二更稍后就来~】
☆、435。439我等着看你粉身碎骨(2更)
隔着墙壁,听诊器里传来里面嘤嘤嗡嗡的声响。时年屏息凝神,终于从里面分辨出了小女孩儿的嗓音!
孩子的音调较高,与周围的声波差异较大,于是分辨起来并不难。时年小心翼翼要分辨的是,她有没有在哭。
她仔细倾听,叫她安慰的是,墙内的孩子正在笑!
她不知道,墙内的李乐文也是被解忧的忧伤所感染,不忍心看她说那些大白的故事,于是故意扮演起大白来跟解忧说话,逗得解忧银铃似的笑。
时年暂且放下心来,便伏在墙垣的遮挡里,回眸去寻汤燕卿砦。
她知道他一定会跟来。
确定了解忧就在里面,接下来就可以动手解救了鳏。
就在她贴着墙壁倾听的时候,汤燕卿其实是在收拾外头那些暗哨。不能开枪,他只用匕首,勒住脖子后将匕首扎进那些人的肾脏部位,让疼痛迅速占领他们的神经,叫不出来,然后迅速迎向死亡。
这跟他当警员时与嫌犯的动手原则完全不同。办案对付嫌犯,在没有被法律定罪之前,他一般都会手下留情,再凶悍的顽抗,他也会至少留下对方一命,好送他们上法庭接受审判。而此时,他完全下了狠手,全都一刀毙命。
结果了外面的七个暗哨,手上的匕首白刃已经被血染红。
尽管隔着一段距离,而且这段距离全被夜色填充,可是他还是心下愀然一动,直觉她在找他。他便放倒手上最后一具尸首,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朝她的方向看了过去。
自然,夜色主宰,什么都看不见。
。
墙垣上的时年也同样根本无法找见他,虽然心下确知他一定会跟来,却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就在此时,夜色里忽然传来几声鸟叫。
鸟叫,没错,只是不知道是个什么鸟儿。
时年侧耳细听,心下仿佛有小小的虫子拱动了土壤,一点点地冒出了头儿来。
她便笑了,即便是在这样危险的境地,还是忍不住莞尔。
那鸟叫了七声。
时年仔细推算了一下,这七声虽然恰巧与“燕七”相同,可是她想他一定不会是在这样危险的境地之下,只为了重申一下自己的名字。她便明白,他用数字七来告诉她更要紧的事:这样的境地,这个数字便更可能是代表了门外的暗哨。
想到这里时年的心下也不由吓得咯噔一声。七个,他竟然这么快就要了七条人命!
如果不是战争的环境下,那他真的算是最凶残的连环杀手了。
她平复心情,然后也捏着嗓子学着鸟叫。
叫出来才明白,先前还想笑他那鸟叫得分不清是什么鸟,可是这会儿轮到自己叫了,原来自己叫得更难听——仔细咂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讶然叫得竟然是老鸹的叫法……
是也能学麻鹊,可是麻雀的叫声太过细小,她怕传不远;于是就老鸹叫最简单易学,还能传得远。
她这“女老鸹”扯着脖子叫了四声。
她希望他也能听得懂,她的意思是她听见了墙内有四个人。
解忧、李乐文之外,应该还有两个看守。
时年自己衡量了一下,决定稍后破门进屋之后,她先用手里的微型勃朗宁直接干掉李乐文,然后从李乐文手里抢过孩子,接下来将那两颗烟雾弹和催泪弹撇向那两个看守……想来这个计划有机会奏效。
而他只要在外殿后,等她带出解忧来,帮她断后。他能一个解决七个,那么对付接下来那两个应该也问题不大吧?这样一来,便有胜算了。
只是她不知道,这个夜晚真正的危险并不在房间内,而是在外面。在那浓密的夜色里,在——汤燕卿的后面。
。
夜色如黑影垂下的巨大翅膀,将天和地都盖在黑暗里。
皇甫华章穿一身黑色军装,手下则是沙漠地形的数码迷彩。
他们伏在黑暗里,静静地等待。
今晚商定了跟汤燕卿联手,两人此前约好了分工。
汤燕卿抢先要求去安排那些准备给时年用的商店,以及在时年跟踪李乐文的过程里保护时年。
刚听了汤燕卿这个抢先的要求,皇甫华章当然心有不甘。
他忍不住冷笑一声:“保护她的任务,现在还轮不到你。”
汤燕卿便清亮一笑:“那她用什么牌子的卫生用品,你知道么?”
皇甫华章也是一声轻哼:“我有什么不知道!”
他随即报出了她在M国常用的那个牌子。即便在莫涯村的时候,他也是叫人将这个牌子从M国带去给她用。
汤燕卿却怜悯地摇头:“你错了。那个牌子在这个地方是没有卖的,如果出现在这个店里的小货架上会引人怀疑。而且这个牌子太有名,广告太凶,李乐文也必定听说过。”
皇甫华章也没想到过,竟然有一天他能跟汤燕卿
就女人用的卫生巾也产生这样郑重其事的争论。
他便眯起眼睛来:“那你说用什么?”
汤燕卿笃定道:“七度空间。”
连皇甫华章的脸都红了,夏佐更是直接咳嗽了起来。
倒是汤燕犀意味深长地盯着弟弟看。
七度空间;嗯哼,燕七。
皇甫华章蓝眸冷意闪动:“为什么?”
汤燕卿脸上一点都不红,如数家珍,侃侃而谈:“若论起卫生巾,时年这个年纪的中国女孩儿就没有不知道恒安集团的,一般也都用过最早的那个品牌叫‘安乐’的。后来品牌升级换代,为了适应时代的发展,恒安集团就又出了更为时尚化的‘七度空间’。所以如果时年看见的话,就一定会放心购买的。”
“而这个品牌和品牌背后的故事,却是李乐文这个大男人不可能了解的。”
皇甫华章抬起眼来:“这里也同样不是中国。你以为用中国的品牌,在这里就合情合理,就不会让李乐文怀疑了么?”
汤燕卿呲牙一笑:“建议大表哥也从这座防守森严的城堡里出去逛逛。这里虽然不是中国,可这里是亚洲;这里的大街上跑的车、商店里卖的小商品,甚至是有些武器,都是made-in-China。中国的平价品牌在这里出现,简直是再正常不过,甚至是天经地义的。”
皇甫华章虽有些不甘心,却也只能默认。
至少在这一番“卫生巾舌战”中他败给了汤燕卿,于是不得不同意了汤燕卿的要求。
他给自己的任务是:等时年和汤燕卿找到了李乐文藏着解忧的地点,便通知他,他带人来解救。
皇甫华章这样安排,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打算。
其实事情发展到此时,究竟是汤燕卿还是他自己亲自去救出解忧,也许都没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整件事情都结束之后,能从那废墟里活着走出来的人,究竟是谁。
就让汤燕卿去保护念念吧,以他对汤燕卿的了解,汤燕卿就算再聪明、再谨慎,可只要涉及到念念的事,就会变得智商急剧下降。这样一来,汤燕卿的注意力就会只在念念身上,却忘了要防备他。
到时候,他黄雀在后好了。
黑暗里,他坐在垂下黑色窗帘的车子里,缓缓点燃了一根烟。
森木无声上了车,禀告说汤燕卿单枪匹马撂倒了外面七个暗哨,都是一刀毙命。
听到此处,就连夏佐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都多年陪着先生在这样的交火地区打拼,每个人的战斗力都不亚于实战中的军人,可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仅凭一把匕首就能将七个人一刀毙命,即便是他们自己都不敢保证一定能万无一失。
倒是皇甫华章淡淡地笑:“以为他是个纨绔子弟?那是你们不知道,他从小就是在他们家的连武堂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薛如可,他家那个世袭的副官,可是个暗藏不漏的高手。汤燕卿从小时候被薛如可揍得鼻青脸肿,到15岁以后就再也没鼻青脸肿过,反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