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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蔺先生,一往情深-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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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沐圳良很会做菜,打小沐家的孩子没一个不喜欢吃他做的菜。
  他拿手的有很多,情天看着今天晚饭桌上,感觉叔叔是几乎把拿手的菜都做了一遍。
  这一天是3月8日,不止在中国,全世界的女性都在过着同一个节日,这节日得来不易,象征着女性逐渐被社会所肯定与尊重,意义不凡。
  沐圳良亲自下厨,给妻子过节,当然,沐箐箐与情天也是有口福的。
  本来沐少堂是要来的,但临时又被朋友叫走了,便只有沐圳良一个大男人跟三位女同胞过节。
  坐下之后,周龄给几人杯子里都倒了自己酿的梅子酒。
  情天是真的爱喝,又醇又甜,其中微带甘酸,自家酿的东西,从制作的每一道工序都满含感情,喝出来的滋味,比酒柜里那些所谓的名酒不知要棒多少倍。
  饭桌上红焖羊肉,爆炒肚丝,脆皮盐焗鸡翅,铁板鱿鱼,白灼虾,生鱼片,虫草炖鸡汤……每一样,都载着从小到大的记忆。
  有一种食物,不动筷光看着那一刻,就会让人心中由衷产生一种温暖,这就叫家常菜。
  这夜情天在饭桌上坐了很久,吃了很久。
  周龄与沐圳良感情好,两口子时常在家小酌对饮,情天看一次羡慕一次。
  沐箐箐忙着玩游戏与人发信息,离席早回房去了,剩下情天陪二老坐着。
  喝了酒的周龄脸色红润,对她笑的时候黑眸弯弯眯眯,是沐家几个婶婶里,情天最喜欢的一个。
  喝多了的沐圳良脸也有些红,坐在饭桌前偶尔会短暂失神沉默,烟瘾犯了时会顾及妻子侄女,走到露台外去抽一根,然后再回来继续坐着喝。
  这一夜,沐圳良絮絮叨叨跟情天说了很多,说起他小时候,那其中有沐家上一辈所有人的小时候,包括情天的父亲。
  说起祖父的严厉,说起祖母的慈爱,说起祖父任职高校校长的那些年,也曾遇到过中国六七十年代那一个特殊时期,家里也曾一度兵荒马乱。
  那些看不得沐家好,一直嫉妒沐家的人都趁机落井下石,沐圳良在家中最年幼,却仍对几岁的事情记忆深刻,永远忘不了有一群人冲到家中将自己父亲带走,那些人冷漠的脸,永远刻在小孩子的心里。
  说着说着,沐圳良就低头沉默了,在他自己不自知的时候,顺手拿起了搁放在一旁的烟盒打火机,直接点燃了一根烟。


第483章 忘不了,就去在一起吧
  “情天,虽然那时候日子特殊不好过,但那时候一家人很团结,兄弟情,是真的。”
  烟点燃,夹在指间,烟雾渺渺,他低眸没说话,唇角保持一抹笑。
  那笑像是刻的,只是脸上的一种弧度,不是一种心情好的表现。
  情天原本筷子正夹在身前那一盘羊肉里,筷子停在肉片上没动,她也垂了眸,唇角也有了弧度,头不敢动,泪会落。
  周龄早前回房与人通电话,留下叔侄二人叙旧,此刻餐桌前一片安静,情天放下筷子起身,“最近眼睛总是容易有点痒,不知道菁菁有没有眼药水。”
  说着,她就朝沐箐箐房间走去,看到沐箐箐正躺在床头用手机与朋友群聊,“眼药水借我滴一滴。”
  沐箐箐抛过来,情天拧开,她多年来有滴保健药水的习惯,已经练就一种技巧,不用单手撑开眼皮,也不用眼药水滴嘴贴着眼睑,仰起头,抬高手臂悬空滴落就能正中瞳孔之中,卫生又干净。
  沐箐箐说:“姐,你这技巧可以啊。”
  情天笑了,放下眼药水走了出去。
  眼药水在眼瞳中与泪水混合,这样就没人看得清了,可是它们流淌出来,情天经过客厅扯了张纸巾,捂在眼睛上良久。
  ……
  再回到餐桌前,沐圳良像是坐着睡着了,指间夹着的烟一直没有抽,一节灰烬长长欲落。
  情天悄然小心取走他指间的烟,轻推推他,“四叔,累了进屋里睡吧。”
  沐圳良却睁开了眼,看着灯下情天的脸。
  他慈爱看着,这次唇角的弧度染到眼睛里:“我这辈子,没有对不起谁,这个家,我问心无愧。”
  “嗯。”情天应和地点头,喉间有点哽,扶他起身:“我送您去休息。”
  沐圳良是真的醉了,但走路不至于歪扭,很听话让情天扶着往房里去,快到房门口时他突然手撑住门框,又转对情天。
  “你如果还忘不了那个人,就去跟他在一起吧。”
  情天一怔。
  “没有什么比活得自由开心更重要……人生太短,不要留遗憾……”
  “怎么醉成这样了?”
  在沐圳良的话语声里,周龄放下手机过来,帮着情天扶沐圳良往床上躺。
  情天站在床边,周龄出去弄热毛巾。
  “四叔,您放心……这个沐家,就算我谁都不认,您也是我叔叔。您老了不止有菁菁,还有我孝顺您。”
  她给他掖被子,沐圳良笑了,嘴里迷糊念着:“年轻人顾好自己,你跟菁菁幸福,叔叔才觉得最放心。”
  “我书房抽屉里有一本……有一本……”
  沐圳良嘴里迷糊絮语逐渐消去,话还没说完,是真的睡着了。
  周龄拧了热毛巾进来,让情天去沐箐箐房里玩,情天想着时间不早,也不想劳烦周龄挂心,从沐圳良房间出来,经过书房,拿了包就悄然离开了玉致居。
  ……
  走到楼下的时候,情天抬头看楼上的灯光,那是她失去父母之后所剩的温暖。
  一路往小区外走,路灯下夜风清寒,情天掏出手机,给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拨了电话。


第484章 衣冠楚楚,笑容都太假
  说起来,向添是沐家的老人,曾经给沐家老爷子开车近二十年,相比林简,他对沐家的所有人都更熟悉。
  沐老爷子生前最后几个月住院的时间里,除了医院的医生护士,陪伴在身边最久的人也是向添,沐家的家眷,只是日常前去探望,说起照顾,谁也不如向添在旁。
  今年旧历新年之后,沐胜远将向添调到身边,沐氏的掌权者换了,司机依旧。
  接到情天电话时,向添正与沐胜远在外出席一个酒宴中。向添烟瘾犯了正从宴厅离开,正巧手机响,往后看了一眼,宴厅之中谈笑不断,沐胜远正举杯与某位企业的老总寒暄,才走到僻静的地方接起来。
  那头年轻女孩的声音清淡,语调在夜色中却莫名比平时染了几分落寞,向添细细听她说着,适时点头应了,身旁偶尔有侍者端着酒水路过,向添更往外走了几步,神态谨慎,并不多言。
  通话不过数分钟,在那头将要挂时,向添忍不住道:“您早点回去休息,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之后,向添站在露台上点了根烟,转身靠着护栏,从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宴厅门里的金碧辉煌,水晶灯如此晶莹剔透,厅内豪华仿如白昼一般,这都是钱堆砌起来的。
  是自己老了吗?以往随老爷子出来,各种各样的场合不知见识过多少次,他都只是默默在旁等着,现如今,却才开始对这样的环境有了感慨。
  当年第一次随老爷子出入各种高级场所,年轻的他也被这些奢华惊呆过,那是带着初长见识的好奇与震撼,现如今……
  他却有些厌倦了这样的场合,所有人都衣冠楚楚,面上的笑容却都太假了。
  …
  这一夜,情天睡得不好。
  从玉致居回到家中,情天便去洗了澡躺在床上。
  三月的天,一趟外出归来,向来体寒的她觉得皮肤上笼着一层冰寒,唯有热水澡能让身子温度恢复如常。
  窗子开着一半,纱帘微微飘动着,台灯下,情天拥着薄被仰躺对着天花板。
  眼神是无距的,好像没有特别去思考特定的一件事,但会有无数的片段跟话语从脑海中浮过。
  最后悉数都定格在今夜喝醉的沐圳良脸上那抹弧度里。
  心中难过像涨潮的水,一点一点侵袭临岸,最后瞬然汹涌澎湃。
  沐家,到底是怎么走到今天这模样的?
  辗转反侧很久,逐渐引发偏头疼。
  有晕眩症史,身体又较常人弱,这样的她容易在情绪压力大时感觉脑部左侧不适,已经不是第一次。
  不得不爬起来拉开床头抽屉,拧开药盒服下一粒药,这才终于逼着自己闭上眼睛睡去。
  半梦半醒时,却回荡着沐圳良今夜对她说的某一句话,叔叔,为什么突然那样说……
  …
  翌日,情天上午回了沐宅,去见祖母问好之后,没有像以往那样就离开窝在书房。
  负责照顾沐老夫人的老佣人有眼色,暂时离开了,剩下祖孙二人。
  此刻沐老夫人没有坐轮椅,而是坐在沙发上,在听戏。
  院子里的树长得那么高了,从二楼窗外都可以看到树冠摇曳的葱绿。
  “奶奶,”情天声音清浅,“我好久没陪您一起听戏了。”


第485章 看到的,跟真相总是有区别
  情天去换了一段戏。
  沐老夫人闭着眼,手指轻轻合着节拍,原本听到一半的《帝女花》却变成了另一则《六月飞霜》。
  …
  御笔亲题黄金榜,春风得意好还乡
  马上扬鞭把龙驹赶,忽然间雪拥蓝关马蹄寒
  炎炎六月飞霜降,定有奇冤雪下藏
  …
  老人没说什么,换就换了,这些戏曲都是平日听的,其实换哪一段,都是经典,再为熟悉不过。
  平日这房中的沙发足以容纳多人,此刻却唯有祖孙二人,情天靠坐沙发侧首,右手手肘撑着头,饶有兴趣跟着听。
  《六月飞霜》戏文所讲,苦命善良的妇人窦娥被无赖诬陷,又被官府错判斩刑,被行刑之日炎炎六月飞雪,天象反常,后来其高中新科状元的夫婿任都御史,回家乡亲审此案,最终真相大白。
  情天一边听,偶尔跟祖母聊及戏文中的一些剧情,老人身边已经许久无人共赏戏曲,也乐得跟后辈讲解,毕竟这些国粹在电视剧尚未普及之时,已经深入那一代人的心中。
  “常常是老实人不会为自己辩解,心思复杂的人倒是能说会道。”
  老夫人这么点评,情天应和点头:“嗯,您说得对。”
  “所以,有时候我们眼睛看到的,跟真正的真相总是有区别,相信什么,其实都全凭内心。”情天浅笑,弯身给祖母跟自己杯里添了茶水。
  全程情天十分耐心,一则《六月飞霜》播完,又去换了一则《南唐李后主》。
  历史上,南唐李后主李煜颇有才华,写就绮丽诗词无数,却不适合当个好皇帝。戏曲声里,祖孙二人从南唐李后主逐渐聊到覆灭其国的赵匡胤兄弟,情天略有所思。
  “李煜此人沉迷风花雪月治国无方,灭国是必然;赵匡胤算是个不错的皇帝,因为出身,能知百姓疾苦,只是可惜,最终却命丧亲弟手中,江山被夺。”
  两段戏,似乎毫无共通之处,聊及之下却都令人感慨唏嘘。
  情天说着端起茶杯,递给祖母,自己也端起一杯轻啜了一口,一时间,都是无话。
  “奶奶……”情天看着掌中小杯里清淡的茶色,声音轻软:“有时候我真的不太明白,为什么您对三叔的信任,总是会比对四叔的多,他们不都是您的儿子吗?”
  沐老夫人喝着茶,神色如常,好像情天问出这样的话来并不奇怪。
  “老四没有老三稳当,沐氏,得靠老三。”
  “何以见得?”
  情天看去,已是一头银丝的老人,面目沉肃,却已是风烛残年。
  老夫人不说话,片刻:“你小孩子,不懂得。”
  这一句并不能让情天信服,她不小了,而且即便在祖父的眼中,她也一直是颇有想法。
  情天从小看到大,若真说起来,沐家老三沐胜远,她的三叔,确实在几兄弟之中显得最有事业野心,有城府有手段,但单凭一人之力不足以巩固一个商业王国,像是沐家沐氏这样的基业,不该由一人独权,更不说是一个私心太重的人来独权。


第486章 嫉妒,她还从未有过
  很多事,情天都知晓,即便曾经只是朦朦胧胧,这两年来,包括这次回来,对于很多事,她心中已经逐渐清晰,这个家,问题太大。
  “因为他生了沐家唯一的男孙吗?”
  情天问。
  老夫人转头看来,“我与你爷爷向来对你们四人是一视同仁,你不该揣测嫉妒你的弟弟。”
  情天低眸轻轻笑了,嫉妒?她还真的从未有过。
  只不过有些事,心里过不去,却与沐少堂无关。
  “四叔在公司的职权被架空,我可以当他提前退休养老,但,今后是不是就让三叔一个人独掌沐氏?”
  有些话,到了该问的时候,只能问得直白。
  老夫人不说话,低头慢慢品着杯中的茶。
  “谁当家都一样,沐氏好,沐家就好,何必计较那些。”
  老人语气平淡固执。
  “因为偏心造成的意见不合,兄弟不睦,您也都不在乎?”
  哐——
  茶杯放落茶几面的声响有些重,老夫人脸色沉了沉,终是明白孙女来陪自己听戏的目的,意有所指。
  这一声响,老佣人不久便出现在门外,看来之前离去未远。
  “听闻你最近身体不好,自己多注意休息,家里补品应有尽有,回去的时候多带上些,奶奶困了。”
  听到老夫人说困了,老佣人便赶紧上前,将轮椅推过,搀扶着老人入了轮椅之中。
  轮椅往卧房行去,老夫人没有再对情天说什么,神色平静目光朝前,搁在膝上的手指间把玩着一串檀木佛珠手串,一粒粒圆润,色泽沉厚饱满。
  情天站起身,垂眸看着眼前茶几上喝剩的茶,早已经凉了。
  …
  农卡给情天打来电话,之前进窑烧制的那一批陶器已经出来了。
  情天去了一趟他的工作室。
  之前情天一共做了三个,一个小陶罐,一只小盘子,还有一个碗。
  那时候知道农卡要开窑烧陶器,情天是即兴发挥的,当时陶胚完成之后,农卡问这些都是什么用途,情天想了想,开玩笑说,陶罐装酒,小盘子装花生米,小碗盛饭吧。
  完成陶胚是一个阶段,进窑烧制出来效果又是另一回事,情天看那个小陶罐还不错,小碗也像样,唯独那只浅弧的小盘子……
  当初制作的时候是故意弄了微带花型的小盘子,很小巧,边缘弧线较高,不知是不是进窑的时候被碰坏,成品边缘缺了一个小口子。但整体烧出来的颜色很好看,非常温暖的素色釉,像是一朵微微收拢的莲花。
  不过说起来,她也是做着玩的,不是作业也不是送人,自己留着没事。
  陶器容易碰坏,情天一一检查过后,去找报纸,想把它们每件分别包好避免磕碰,带回家。
  工作室里有很多的报纸,除了当日的,基本都随便用了,情天去大厅里拿了一叠回到画室当中,却看到一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正站在其内。
  手里捏着报纸的情天脚步怔住,画室里站在桌前的那人却转回了头。
  有那么一种人,随意一个回眸举动都能显出无限俊雅,说的,便是眼前这样的吧。


第487章 礼物,从不曾发现他的厚脸皮
  “烧好了?我来取我的礼物。”
  男子声线温沉,手里握着她那只花型小盘,朝她扬了扬。
  原本小巧的盘子在他掌中更显玲珑,这人……来得也真是及时。
  情天走过去,“我没有答应要送你。”
  三件就成功两件,而且大概因为太久没玩这个,成功的陶罐与小碗,她也不算得很满意。
  眼前男子挑眉:“明明答应过。”
  “就这个吧,一眼看着就是为我准备的,挺好看。”
  一个在美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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