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一往情深-第1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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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婆婆散步,这么一路,自然会有聊及话题。
季玟茹问情天与蔺君尚在松云居的日子,问一些日常琐碎,也确实问及相关孩子。
握着情天的手,季玟茹说:“妈虽然很想早些抱孙子,但也知道急不来,现如今你要忙的有沐氏跟学业,还要养好身体,一切慢慢来,你自己也别急。”
情天感觉这次季玟茹对她所言的想法跟早前有区别,也不知……是不是那个人对他母亲说了什么。
她点头:“妈,我会注意的,您也别牵挂我们,我们都挺好。”
季玟茹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女孩子,想起儿子的曾经,别的不说,这两孩子在这方面上经历倒是挺相似,早早就接下家族的重担,也不管他们的肩膀是否能够担得起。
…
时间还早的时候,情天在客厅陪着季玟茹看电视,看到有节目采访新生入学,毕竟正是各学校入学的第一周,季玟茹随口问及情天在校的事情,蔺君尚坐在她身边,听着妻子讲学校的生活,俊眉渐拢。
情天跟季玟茹聊得正好,身边那人却总是插话。
一会让她给他拿水果,拿了苹果又说要梨,给了他梨他又说还是苹果吧。
情天再次给他拿了苹果,顺道转头看他。
蔺君尚吃着苹果,看着她一脸平静无恙:“情天要吃一口吗?”
她比较想咬他一口。
一个苹果吃完,也不管妻子跟母亲是否还聊得起劲,蔺君尚扔了果核擦了手,搂着妻子,“我困了。”
季玟茹一听,看时间晚上九点,虽然意外早了点,但毕竟两人现在都很忙,说:“困就赶紧去休息吧,去吧。”
情天笑笑,就被蔺君尚搂着往楼上去了。
上楼梯,季玟茹还看着小两口,别的不说,每次看着儿子与情天相处,能感觉到是真心的喜欢,情天性子沉静比较矜持,但小两口感情很好。
总算是欣慰的。
……
“你怎么了?”
回楼上卧房,情天问那人。
蔺君尚将门合上,牵着她进浴室,动手给她脱衣:“洗澡,睡觉。”
情天任他给她脱衣,只是一直端详他神色,像是在看什么新奇的事情:“最近蔺先生情绪阴晴表多变,是哪里来的气流影响?”
蔺君尚唇角一侧微扯:“气流来自C大校园。”
情天着实笑了,感觉他最近有时格外孩子气。
捧着他的脸让他看她:“怎么酸酸的?”
他握住她的手,牵她进去,打开莲蓬头。
热水骤然淋下,情天就被那人拉进怀里,低头吻上唇。
情天伸手环着他颈脖,任他热烈吻了很久,直到身周雾气氤氲,气温逐渐升高,她几乎呼吸不上,他才离开她。
情天踮着脚主动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说我傻,你才傻呢。”
她声音轻轻地,混在水流声里,热水从她脸上滑落,被水浸湿的黑发,雪白的肌肤,有一种极度诱人的纯净美好。
“不管我人在哪儿,心里都只装得下你。”
“再说一遍。”他沙哑着声音,一双沉黑的眸灼灼凝着她。
“我心里只有——”
水流声清涓,未说完的字被他封在唇中。
…
…
沐胜远走后,苗丽云总是在夜里做噩梦,梦到很多去世了的沐家人。
她开始变得极度不安,不愿意继续待在医院里。彼时距离车祸过去将近一月,她在医院中也已经躺了不短时间,沐少堂询问过医生之后,给她办理了出院,送回沐家休养。
沐老夫人不在,苗丽云回去之后,到了夜晚,才发现整个沐家是那样的静,曾经只有沐老夫人感受的那种孤独,现如今是苗丽云感受着,甚至,她很害怕,因为心中不安。
在医院她睡不好,回家也依然不能睡好,噩梦不断,折腾着她自己,也折腾着身边照顾她的人。
沐少堂要上课,要实习,回家会看看她,除开让佣人好好照顾她,他确实也帮不了什么。
周一这日傍晚,情天回来过沐家一次。
第766章 采风,她心动了
这一日是中元节,情天回沐家,直接去的是祠堂,给祖父叔叔上香。
曾经沐家人多的时候,这样的日子也是讲究的,会在夜色来临时在院子里围着一只大火盆,众人一起给去世的沐家先辈烧去纸钱。
现如今沐家是这样静,燃火柴的时候,硫磺的气味微微刺鼻。
情天沉默跪在祠堂好一会,从门外经过的佣人可以看到沐家二小姐纤瘦的背影,跪在祠堂中却笔挺。
这个祠堂,让情天想起很多,想起年少时曾被祖父罚跪,她与沐尹洁沐箐箐三人都跪在这里,一直到天黑,她是最晚能起身的一个。
也想起那一次被误会偷拿了祖母的钱,四叔将她带来这里,对着沐家的先祖起誓,担保她不会做出那样的事。
往事总是触心,想起这些,眼前又是水雾一片。
可是啊,现如今她已不是原来的她。
都说商业世界残酷,其实人生也是一样残酷,再柔弱也要强大起来,人生要走好,除了智慧还要有毅力。
有时候她在想,祖父究竟希望她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才行呢?
……
苗丽云车祸以后,情天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沐家的佣人不会多想什么,看到她来了,就先出去了。
苗丽云看了眼情天,目光躲闪,浑身动弹不得,干脆闭上眼睛。
情天走过床边,站在窗前,并不看床里躺着的人。
“听说你日夜颠倒,白天睡不好,晚上睡不着。”
站在窗前的女子声音冷得没有情绪,“做了那么多事,怕也是正常。”
“医院你怕,以为换个环境就好了,不会的。这里曾经有那么多的沐家人,这是他们牵挂的地方,都会回来的,何况今天还是中元节。”
“住口,别说、别说了……”
苗丽云躲在被子里,虽然她的手有知觉,但因为受伤也不能活动,不然被子应该已经捂着头。
“沐情天你装神弄鬼、你装神弄鬼,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是不是你、是不是!”
苗丽云像是联系起了什么,突然厉声道,一激动就胸腔疼痛。
情天转回身,看着她,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半分怜悯也没有,好像她面前看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生命的物品。
“是不是我又如何,你还有办法做什么,看看你自己这个鬼样子,少堂知悉你们所有的事情,你们做的错事,背债的人是他。”
“处心积虑那么久,最后换来的不过是我执掌了沐氏,而你躺在这里动弹不得。奶奶去了寺庙,你能躲去哪里呢?刚刚,我在祠堂对他们说,让他们回来看看这个家,看看你,你等着吧。”
“不——”
苗丽云陷入恐慌害怕,一直摇头,然而那人已经从窗前走开,出了房间。
或许以前有人拿鬼神吓她,她是不信的,但自从雨夜出了车祸,后来她晚上就没有能睡好过,现如今沐情天又说这样的话,她是真的怕。
佣人进来时只看到她惊慌的模样,以为是苗丽云身上重创她自己情绪不好所以歇斯底里,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焦急地站在一旁。
情天从沐家出来,刚上了车时,正好沐少堂的车回来了,姐弟两人的车就这样相擦而过。
沐少堂回到家,去了苗丽云的房间,看到她情绪激动,问怎么回事,佣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走到床边,苗丽云看到儿子彷如看到了救星,但是连想要伸手拉着儿子都无法做到,只能睁着大眼:“少堂,那些人要来找我,我怕!晚上都不能睡,一闭上眼睛都是,都是那些东西!他们要来抓我了!”
她的面目惊慌恐惧至极,仿似令她害怕的东西已经就在眼前,向她靠近。
沐少堂无力地看着她,良久:“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
九月中旬,在沐氏,情天开始安排沐少堂在身边做一些事情,彷如她的实习助理。
沐少堂站在她的办公室里,手里接过她递来的文件夹,低眸问:“为什么要让我来这里?”
他的父母处心积虑为了让他能夺得沐氏执掌权,现如今是情天接手,她如此恨他的父母,应该不希望他跟这个位置有所关联。
“再过一阵子我要外出一趟,时间不短,沐氏需要有人在。”
情天手里签着别的文件,头也不抬。
沐少堂惊讶,“你要去哪里?”
最近,两人的关系,感情,似乎都变了,已经很难得听到他这样一句,类似曾经常常随口问她的话。
情天握笔顿了顿:“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在的时候沐氏需要有人坐镇,一个二叔不够,我需要你在。”
沐益诚虽然一直沉默寡言,让人感觉没有什么非分的想法,情天也不是不相信他,但他有个女儿叫沐尹洁,从小得到他的溺爱。
情天能信得过沐益诚,却信不得有前科的沐尹洁,所以沐少堂在的话,至少能起到监督的作用。
“为了在我走之后你能帮着看着沐氏,现在开始你就必须先学会一些东西。”
情天抬头看他,俨然像是一个上司在严肃地交代下属,沐少堂点点头,不管是于曾经的感情,还是现如今对她的满心愧疚,只要是她需要的事情,他能做的当然都愿意做,就当是赎罪。
虽然他知道,那些罪根本无法去赎。
……
在C大,上课时情天是最认真的一个,因为于别人而言在应当的年纪念书是件很普通正常的事情,而于她而言却一波三折。
当初大一才入学一学期就出了意外,被送到国外,在国外攻读两年毕业回国,历经的全是家族的变故,现如今能再次入学,她心中很是珍惜。
她向往正常的学习生活,因此当系里出了关于秋季采风的路线,大家都围聚在一起商量时,她明显心动了。
那天回家,蔺君尚发现了她的心事,问及,她说,系里采风定在九月底。
美术专业每年外出采风也是课程之一,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然而于她而言,却仿佛抽不出空来。
蔺君尚不忍她一直被禁锢在沐家,被禁锢在沐氏,鼓励她参加,然而等到她们采风的路线最终决定时,蔺君尚只想找农卡好好谈谈。
第767章 遥远的地方,他兴师问罪
炎热真正开始退去,是在九月即将中旬,白露至。
夜晚开始会有水汽凝结在地面和叶子上,清晨的时候依然可见,古人以四时配五行,秋属金,金色白,故以白形容秋露。
白露至,预示着孟秋结束,仲秋开始,是真的要转凉了。
这一日课少,情天去了一趟寺庙。
年代久远的寺庙有专门接待香客住宿的地方,沐老夫人跟周龄已经在这里住了些日子,情天第一回 来看看。
正遇上寺院晚课,钟声浑厚幽远,令人心情安宁。
殿内除了僧人,最靠近门边的后排蒲团上还有一些香客,在唱诵声里虔诚拜佛。
情天慢慢在院中走,点了香,燃了一排小小的蜡烛。
同样是在一个C市之内,有的地方上演着看不见血的争斗,有的地方却宁静如隔世。
有时候人的休息不是重在睡觉,而是让心灵得到放松。天天奔波于沐氏,面对那些利益相关,来这里觉得身心都能放松下来。
后来晚课结束,情天先见到的是周龄,她是刚才在殿中后排跪拜的香客其中之一。
情天记得她以前不太信这些,陪祖母来应该也是出于一个儿媳的孝道,但今天看到周龄跪在那里,情天觉得,这半年来沐家的变化,能让很多人都变了。
“婶婶有什么心愿?”
情天与周龄在院中走,檀香袅袅,身边偶有僧人香客擦肩而过。
周龄唇角淡淡扬起,神色平静得显得有些落寞:“希望大家都平安健康,希望菁菁好好上学多听话一些,希望……她爸能在另一处安好。”
还有一件她没说,为自己所做的那件事,请求心安。
她不后悔自己的行为,只是被逼得没有办法的她手上沾染了一条人命,终归是会在内心深处有不安,所以当初会提议随着沐老夫人一起来寺庙里住一住。
情天看着周龄:“会的,都会的。”
周龄笑,带着她绕过旁侧的回廊,去见沐老夫人。
……
寺庙的条件比不得家里,香客的房间很简单,但沐老夫人这一间显然已经是寺院里最好的,干净整洁。
周龄在这里的每日都会抽空烧烧香,也会跟着僧人们一起做晚课,但沐老夫人年迈又行动不便,来了这里也多是躺在房里,只有耳朵能听听寺庙里的钟声和隐隐的唱诵声。
有时候状态好,她也会让张妈推着她出去,在寺庙里逛一逛。
这里确实不如家里好,相比沐家更是没得比,但胜在,在这里的日子,她不会再觉得如在家时那样孤单害怕,心慌到睡不着。
她是心怀忏悔的,张妈有时候推着她经过殿前院中,她让张妈跟周龄烧香,她就在旁坐在轮椅里,颤巍巍的手里握着那一串平日戴在手腕上的檀香珠串,心中默念很多人的名字,逐渐就会被燃起的香火熏得眼睛湿了。
看到情天来,她的目光变得平静了许多,没有怨没有怪,但那些隐藏着的愧疚也没有让人看见。
人老了有时候很固执,错了不肯认,不肯面对,好像一旦面对了自己的错,就要面对曾经因错造成的无数个悲剧。
祖母现在连目光都不敢对上自己,情天低眸淡淡勾唇,算了,人一辈子能计较的事情有很多,但真的都去计较了只是让自己不开心,何必呢。
她安静坐在房里看张妈照顾祖母,偶尔跟周龄说一两句话,从傍晚到太阳西沉,窗外暮色院中只剩霞光满天。
情天离开时,天边云彩就像是打翻了的颜料盘,颜色斑斓,余力就一直等在院门边树下,这时,周龄追了出来。
她递给情天一枚小小的黄色,情天看着她手里,这样的一枚,不久前曾经得到过,是季玟茹从寺庙给求的平安符。
周龄说这是老夫人给她的,情天沉默接了,点头,“婶婶,我走了。”
……
…
关于系里秋季采风的路线,原本有两个选择。
一是云南丽江,二是位于新疆的阿克苏,被誉为“新疆的江南”的地方。
对于美术系学生来说,采风也算是必要课程之一,外出走动可以提高眼界,收集创作素材,体验民俗风情激发创作灵感,系里向来重视。
或许是因为丽江早已足够有名,而路途又不算得很远,很多人都已经曾经与家人或者自己旅行去过,总之,这两条路线里,同学们对于丽江的向往显然寥寥无几。
那么剩下的另一条路线,阿克苏则逐渐成为大家口中热议的话题,好像在同学们的心中,它已经是定下的最终路线。
果然,在经过两天的意向投票之后,系里决定了第二条路线为研一新生第一次采风的目的地。
新疆实在是个太遥远的地方,从C市到阿克苏,乘坐火车连带中转一共需要几乎两天两夜的时间,蔺君尚得知的时候,脸色黑了,直接电话拨给了农卡。
一声“农导”让农卡脊背发凉,果然,是因为采风路线的事情打来兴师问罪了。
电话中男子声音沉冷,问说这路线是谁出的主意,农卡哪敢说,这是系里几名导师商讨决定的,包括他自己。
“这是课程,蔺董。”农卡叹息,念书有念书的规矩,路线虽然确实远了一些,但导师们能将它列为候选让同学们去选择,必定有其值得的意义。
“听说你们打算让学生乘坐火车,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