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先生,一往情深-第1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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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段时间身陷商业秘密案,不止是白慧沐尹洁,就连白氏这边的直接负责人白诺涵也逃不了干系,白家人失了面子,赔了金钱,被众人背后议论,企业形象一落千丈。
六千万,沐情天狮子大开口的六千万,让白氏陷入危机,不然怎么会为了拉拢昔日人脉,深夜还要赶赴鹭城参加什么婚礼,以往这样的事情,是请不动她们白家人的。
这段时间以来白漠比以往更沉默,她本就是比白诺涵更沉稳的冷漠的性子,自从白氏出事,白诺涵也被监控的那一段时间,白氏唯有白芳与白漠守着,她身边依然不乏追求者,依然有人对她献殷勤,她依然流连于豪门酒宴,但却不再去“夜岸”。
那是她不愿触碰的地方,在那里与顾西迟相识,在那里陪顾西迟夜夜喝酒,她与他的记忆,多停留在“夜岸”。她曾想过去西雅图找他,却始终联系不上,问顾母徐文地址,徐文也只帮着儿子劝白漠先各自冷静一段时间。
再后来,白氏出事,她的心思无暇分开,此事不得不就此搁置。
然而此刻眼前,造成她与顾西迟最大隔阂的人,却有人护拥在怀,浅笑晏晏。
此情此景,男子紧搂着女子往机场外走去,收获无数目光与艳羡,也烫红某些人的眼睛。
……
机场之外,师生并不全数返校,因为正逢国庆期间,本地的可以回家。
打过招呼之后,情天随蔺君尚入了黑色宾利的后座。
余力开车,许途在副驾驶,车内安静,后座之上,那男子却一直握着她的手,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
那是他很喜欢对她做的一个小亲昵举动,常常在无言中,就一直这样握着她的手,好像未说出口的话,都藏在那细微的抚触中。
情天侧眸看他,男子便同时侧眸向她,两人对视,眼神静静却满含深意。
有时候不是只有说出口的甜言蜜语才能让别人感受到甜蜜,就像此刻,后座一句话都没有,但前座的余力跟许途,早已感受到了脉脉情愫,神色略微有些不自然,只能一个更专心地开车,一个更专心地欣赏窗外的夜景。
后来,情天发现车子的方向好像不是回家,她才转头,询问的目光就收获那人的回答。
“我们去喝红豆沙,再回家。”
记得在新疆的时候,当地食物虽然也合胃口,有天夜里通话的时候情天随口一句想念C市老店的红豆沙,觉得寒凉的天喝一碗温温热热,整个人都觉得温暖。
没想到这么一句话他就记住了。
老店在旧城区的夜市街旁,少时情天很喜欢跟沐少堂去的一家,专做甜品炖品,多年味道始终如一。
只是蔺君尚这样的人,还有他这样的车,去到旧城区的夜市街那块,注定引人瞩目。
夜市街没有车位,所以不能刚好在店门口下车,蔺君尚将风衣外套脱下披在情天身上,牵着她散步过去。
正在国庆假日中的夜市街也比以往更热闹喧嚣,情天看身边那人,沉稳矜贵,走在这期间都有些格格不入。
蔺君尚却显然无甚异色,只是在夜风起时更紧地搂着她的肩。
甜品老店生意很好,桌子摆在店内,也摆在店门外边一排。
吃个甜品情天真的不想引起别人的关注,于是拉着蔺君尚直接走到店外一侧无人的小桌前,将他按坐下来:“我负责点单,蔺先生负责买单,可好?”
蔺君尚点头,由着她去了,只是让余力跟着,许途在这边陪着等。
因为生意太好,大家都是在排队等待点单,其实情天要求自己来点单还有一个原因,这家店老板娘人脾气比较古怪,不了解的客人会觉得其说话很不客气,服务体验不好。
那会人刚好不多,面前只有一位就轮到了,情天刚要移步上前,突然身前插进来一个打扮时尚的女子。
余力皱眉:“排队。”
年轻女子无视,已经张嘴要点单,余力直接上前一步,一把拎着女子的后颈衣服把她往旁边拽走,其实手法还算客气。
被拽的女子转身,面色难看就要说什么,目光却瞥见了情天。
从上到下打量了一眼,女子惊讶道:“沐情天?”
女子看了一眼穿着夹克衫的余力,又看向情天,明显感觉这男子是护着她的,奚笑道:“不是说跟董事长丈夫感情很好,来这跟司机幽会吃夜宵?”
情天仍是不理,但已经有了大概印象,像是与白氏姐妹经常在一起的女伴其中之一。
那时身前的顾客已经离开,轮到她了,她点单,那女子又突然恍然笑道:“想起来,报纸上说你耳朵有问题,所以你是只能说,听不见?”
第794章 道歉,她开心就好
刚从新疆回来,历经七个多小时的航行,为了机上休息舒适情天穿的湖水色绣花针织长开衫,面料柔软的水洗蓝白牛仔裤,白色球鞋虽然洁净,辗转一日下来,毕竟看着整体稍显疲意。更不说一身在那女子眼里可以说是毫无亮点,甚至找不到任何一个品牌的LOGO,与早前报纸上颇有气势的沐情天形象差了太远。
这样学生气息的打扮,有些人眼里是邻家亲和,有些人眼里,是好欺负。
比如此刻,因为情天没理会,那女子竟然拿出早前新闻爆料的内容奚落,余力冷脸扯着女子手臂,“给太太道歉。”
女子手臂被握得生疼,脸色难看地用力一抽,“众所周知的事情我又没胡说!”
那时候情天点了单,窗口很快出现一碗打好的红豆沙,这样的小店,点了单全靠自给自足自己端走。
刚端起托盘,女子的手肘抽开时往后一撞,正好撞到情天手上,碗里热烫的红豆沙泼洒出来,情天还没反应过来时,一只大掌已从后伸来及时扶住了碗口,生生止住了差点往她手上倾倒来的红豆汤,但也仍是有大半全都洒在那只大手上。
带着婚戒的手,情天自然是认得的,侧眸,看到那人脸色阴沉。
蔺君尚将她手中托盘重放在窗口,另一手将她拉至身后,短短片刻如此一气呵成。
那时候窗口里出现第二碗打好的红豆汤,内里忙碌的老板隔着窗并没有顾上外面发生的异样。
蔺君尚直接端起了那碗新的,长臂一抬,就往那女子的头发上淋了下去,或者是倒扣了下去,一切发生得依然如此之快。
情天眨眨眼,看着那女子原本对着余力的叫嚷全数转为惊愕,被热烫淋下头脸时呆若木鸡,继而惊叫,却因看清了面前男子的脸,而又生生压抑。
蔺君尚……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向来难得见到尊容的蔺先生,怎么会出现在这喧闹的夜市小店中?
小店中灯光明亮,但男子站在身前暗影更沉,对着那完全没印象的一张狼狈的脸,目光沉寒,余力嫌弃地扯着她:“给太太道歉。”
红豆汤从发梢脸上流下,女子这会终是怯懦得顾不上自己头脸的狼狈,只想着先保命,叫嚷都不敢了。
几个穿着像是富家公子的男人进来询问女子怎么回事,像是同伴,女子只是拼命摇头,眼睛一直小心翼翼看着身前气场迫人男子:“蔺,蔺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这里,我……”
那几个男人一听,转头看来,果然真的是蔺君尚!全都不敢出声,原本正说要给女子出气的话语悉数咽在喉里。
“因为我不在,所以认不得我太太?”
蔺君尚话语冷冷,不大的店中众人都已经因为刚才女子的惊叫而看过来,认出蔺君尚之后一片意外,却无人敢说话,停了手里吃东西的动作,全都静静看着,呼吸都放轻了。
小店灯光下,男子伫立,气场十足,淡扫众人一眼。
女子浑身一震,用手掌抹了一把湿乱黏腻的头发,眉毛上还有汤汁滴落,狼狈不堪,再次道歉——
“蔺太太,对不起,刚才是我口无遮拦,我向您道歉,请您原谅……”
她怎么也没想到蔺君尚竟然会来这种地方,本来就是逞一时爽快奚落一下落单的沐情天而已,谁知道——
女子已然没有了刚才嚣张奚落的气焰,低声跟情天道歉。
情天没说话,拉过那人的手,刚才被热汤淋到的地方有些泛红,想起口袋里还有一张旅途中剩下的湿巾,拿了出来,撕开,给那人擦手,很仔细。
擦好,却被那人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中。
小店中形势不对,然而蔺氏夫妇还能旁若无人地亲昵,众人还在等着蔺太太的回应呢。
说不是故意的,好像不对,好像怎么说都不合适,女子只能反复一句哀求的“对不起”,蔺君尚,谁能惹得起?
蔺君尚只看着妻子:“这道歉满意吗?”
“平白滋事,扰乱次序,不仅对我,该向所有客人道歉。”
事件发展自此,情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清冷。
女子闻言转望身后,难不成让她跟整个店里的人都道歉?
余力抱着手臂在身后看着,眼眸中是鄙夷跟看好戏。
众人都暗道,原来沐情天真如传闻那般不是好惹的,然而蔺君尚唇角微扬,眸色宠溺,“情天开心就好。”
不多看女子一眼,搂着情天出去,同时简短跟许途说了句什么,许途去窗口重新点单,余力则推着女子出到店外。
于是,情天坐在店外小桌前喝着新端来的红豆汤时,那女子被余力监督着挨桌跟客人道歉——
“对不起,是我不对,我应该按次序排队。”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在公众场合乱说话。”
“对不起,我影响大家了……”
那女子说一次鞠一次躬,店内的,店外的,一桌桌道歉下来,有的客人不明白缘由觉得这女人莫名其妙,看她像看傻子,从未受过这种屈辱的她言语带着哭腔,却连哭都不敢,因为余力在后面问:“委屈你了?”
她赶紧摇头:“没有、不是——”
然后继续往下一桌道歉。
耳边隐隐约约一声声对不起抱歉,情天漠然喝着热热的红豆汤,好像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还勺了一勺送到蔺君尚唇边。
他正伸手抚着她的发,看她喝,勺子送到唇边,他就着她的手喝下,眼眸温然:“很甜。”
……
…
翌日
睡到自然醒,已是上午九点,情天醒来时,发现自己仍被人抱着腰。
其实外出不过十日,回来感受这样的亲昵却仿佛是久违,她一动,那人就醒了。
“情天再给自己放一天假,明日再回沐氏?”
他不松手,反而将她抱着更紧,虽然采风途中他有去过,仍是不及自家自在,在这里拥着她,才觉得真正心安。
说蔺家老太太昨天就打电话来问今天回去过节的事,情天点头:“但我今天得先出去一趟。”
第795章 珍爱,他不可能无怨意
是中秋,也是情天要与蔺君尚一同回蔺宅过的第一个中秋,然而上午起来之后,情天要去一趟寺庙。
许是心态消沉了,沐老夫人也不在乎这往年对沐家来说应该着重操办的节日,仍是住在寺庙中没有回去。
周龄既然陪着,自然是陪到底的,沐箐箐之前来过一趟探望自己的祖母,跟周龄说家里没人的话,她中秋就跟班里同学们一起过了。
情天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蔺君尚陪着一起来,但只是在殿外拱门边抽烟,等着她。
记得上次来周龄带过的路,情天直接就往边上廊道走进去,找到了祖母住的地方。
周龄现在身处寺庙中,每天都固定有一段时间在殿中拜佛,从殿里走出来时,隐约看到了蔺君尚的身影,他的墨色大衣衣角。
周龄站在那儿看了片刻,心中是有些明白的。现如今沐家唯一剩下的长辈,老夫人,对情天一直多有挑剔,向来偏宠沐尹洁更多,蔺君尚如此珍爱情天,心中不可能对老夫人没有任何怨意。
情天要来寺庙,他陪着她,只为了陪她而已,她去见的人于他而言并不重要。
想起前段时间医院的那件事,周龄低头想了想,最终没有走过去,而是往老夫人住的方向去了。
中秋这样的日子,白日来寺庙祈福的也不少,殿内外可见的僧人好像也比寻常时候要多,似乎是有什么法会。
蔺君尚在斑驳的拱门外,菩提树下来来回回缓缓踱步,听着诵经声,慢慢抽着烟。
目光无意透过烟雾渺渺的香炉望向殿内的金身佛像时,恍然记起年初一月份,他在这里许过愿,愿用一切换,留她在身边。
现如今那人已是他的妻,今天还要与他一起回蔺宅过中秋,这么想想,已然觉得心内圆满。
中秋,许一个安康。
…
从寺庙离开之后,返回途中,蔺君尚突然接到秘书方冉的电话,说公司有急要的文件需要他过目签字。
“你去吧,我回沐家等你,时间还早。”情天道。
彼时是上午十一点,他去一趟公司然后再一起回蔺宅不迟,而这样的日子她也想回清冷的沐宅上柱香。
于是余力车子先开向盛辰总部,之后又往沐家去。
路上情天一直无言,曾经沐家过这样的日子很是热闹,然而她回来之后的第一个中秋,沐宅却唯剩下一个瘫在床里的苗丽云。
到之后,她直接去了祠堂上香,桌案上摆着瓜果月饼,敞开的门,蜡烛烛火微微摇曳。
情天站了很久,她是个擅长独处的人,本打算站够了,直接就离开,然而近来一直照顾苗丽云的老佣人来跟她说,三夫人请她过去一趟。
情天目光从蜡烛之上移开,转身,老佣人看着她闻言面色漠然得好似不知三夫人是谁一般,不知怎地,心内不觉暗暗抽口气。
外面的人都说沐情天变了,老佣人看着情天,恍惚难辨了。
……
情天还是去了苗丽云的房里,因为老佣人的转述,苗丽云请她务必要来这一趟。
屋内没有别人,只有她们两人,一人躺在床里,用了几个抱枕勉强支撑起身子,至少算是稍微坐起来一些了。一人站在窗前,面对着艳阳,将背影留给她。
相比上一次见,苗丽云整体的状态差了很多,憔悴瘦弱,精神萎靡。情天不说话,苗丽云眼神灰败,注视着对面的那一面墙。
“我知道,蔺君尚对你很好……只要是你想要的,他都能给你,威胁到你的,他都不会放过……”
先打破沉默的是苗丽云,因为有气无力,声音多是虚弱的气音。
“鹭城的火灾,虽然不是我指使,却也脱不了干系……”
窗前的情天闻言,转回了身,看着她。
“我不知道那个女人怎么样了,但她一定不好过,呵呵,蔺君尚说,还剩下我。”
情天有些疑惑,继续听她讲,她却突然转头看向情天,灰败的目光转为哀求:“他要父债子还,只剩下我了,拿我的命去还吧,不要伤害少堂。”
“我知道你们姐弟感情一直很好,我求你这一回,只要你肯放过他,我真的愿意还,以后你们再也没有后顾之忧了,也不用再顾忌沐家有我这个罪人在而家不像家……我是罪人,也是少堂的累赘。”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跟少堂无关,求你不要怪到他头上。”
苗丽云又开始恍恍惚惚地自言自语,“只要少堂好好的,我不奢求别的了,不要再伤害他!”
想到最近的车祸,还有爆出的负面新闻,以及他无缘无故伤了的左手,苗丽云觉得是报应来了。
情天看着她浑浑噩噩神志不清,一言未发。
一死一残,这样活着并不见得比死了的幸运。
“沐家现在都是你的,少堂不会跟你争的,你放心,你放过他……”
此刻情天比较想知道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