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荣华-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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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璎珞笑着点头,“再过三日,我就下帖子,这一回,只请你们姐妹俩,到时候,你们想玩多久就玩多久,我保证不告诉婆婆,可好?”
两个孩子虽然不会说话,可比划时都亲热的称南阳王妃为婆婆。
若珠欢喜的点了点头,随即反应过来,白璎珞说这些话时,婆婆在一旁早已听见了,当即有些懊恼的撅起了嘴,看向白璎珞的眼神,便带了几分撒娇的嗔怨。
两个孩子娇憨的模样,顿时惹得几个大人笑了起来。
傍晚时分杜轩回来,便颇有些紧张。
生怕白璎珞太累,他早已明里暗里的放出了话,状元府这几个月不接待外客,便连白璎芸几次派人来传话,说要来探望白璎珞,也被杜轩以各种理由回绝了。
如今,南阳王妃一行人来,白璎珞自然要小心的招呼着,更何况,还有两个孩子要照应。
“我不累,你放心吧。若珍和若珠,当真可爱的紧呢,瞧着她们笑闹,我心里也跟着极开心,祖母说,母亲的心情好,肚里的孩子也能感觉到呢。”
劝慰着杜轩,白璎珞这时才将若珍和若珠不同于旁人的外貌告诉他。
果然,杜轩楞了一下,“是因为她们有渔庄孩子的相似之处,你才接近她们的?”
白璎珞的眼中,闪过了一抹愧色,“本来是带着目的接近她们的,不过,如今,却是真的发现了她们的可爱之处,所以,不管能不能从她们身上找到线索,我必定会好好待她们。”
“像南阳王妃那样护着她们,让她们只有快乐。”
白璎珞补充了一句。
过了三日,白璎珞又下了帖子,这一回,便只请了若珍和若珠姐妹俩,南阳王妃也颇为放心,姐妹二人身边只除了服侍了她们许多年的乳母,再无旁人。
正是杜轩沐休的日子,二人见了杜轩,便微微有些局促,可见杜轩并不似南阳王和世子那般严谨,两人的胆子便慢慢的大了起来。
用了些糕点,白璎珞便带着她们去后院的葡萄架旁荡秋千了。
湛蓝的天空上,万里无云,日光温暖的照在身上,暖融融的舒服极了,白璎珞眯着眼睛看着眼前荡秋千的两个孩子,看着她们天真的笑脸,心里,却有些微微的惋惜。
此情此景,若是伴随着她们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就更完美了吧?
白璎珞不由自主的轻叹了口气。
“怎么了?”
杜轩从远处走来,正听到白璎珞惆怅的声音。
白璎珞冲笑的明媚的若珍和若珠努了努嘴。
杜轩笑着安慰道:“各人自有各人的缘法,她们若不是遇上了王爷和王妃,怕是早都丧命,能有如今的境况,已是极大的福分了,做人总要知足,不是吗?”
白璎珞点了点头,悄声问道:“你那觉得,她们可像是蚌城渔庄存活下来的孩子?”
杜轩蹙了蹙眉,抬眼看向秋千架旁轮流替换着玩耍的两姐妹,目光不由的深邃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村子里,有些小孩子生下来,也是这样,可是,她们是不是蚌城人,我也不能肯定。即便是,她们也是在惨案发生前后出生的,这样一来,除非找寻到她们的父母,否则,这个线索便一无所用。”
早知会是这样的结果,白璎珞一点都不意外。
见若珠俏皮的冲自己挥手,白璎珞抬起胳膊冲她挥了挥,回过头,她轻声说道:“也许,对她们而言,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吧。”
杜轩笑着揽住了白璎珞的肩。
秋千架旁,听到了白璎珞和杜轩话语的那个乳母,一只手紧紧的抓着葡萄架,手上青筋毕现,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第219章识人
“要不然,去皇后娘娘面前求个恩典,你有身子,皇后娘娘能谅解的。”
怡心苑的院子里,杜轩跟白璎珞商量道。
七公主的大婚吉日定在了十一月初六,即便没有资格出席七公主的大婚庆典,可按规矩,白璎珞是要进宫朝贺的,内务府自然会定好日子再通知众人,白璎珞估摸着,大抵是在十一月初二前后几日。
白璎珞摇了摇头,“蕙妃娘娘和七公主本就看我不顺眼,我若借着有了身孕不进宫去给七公主贺喜,到时候,又要被她们盯上了。左右就一晌午的功夫,我坚持一会儿就是了,再不济,我寻了林侧妃一起去,好歹是个庇护。”
杜轩叹了口气。
白璎珞并不以为然,见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过来劝起了他,“难道,七公主还能吃了我不成?就是没有林侧妃,大伯母也要进宫去的。”
想到薛氏,杜轩才有些放下心来。
果然,白老太太也担心起了此事。
九月份的宫宴,蕙妃和七公主当着众人的面刁难白璎珞,事后从薛氏口中得知时,白老太太仍旧捏了把汗。
后/宫里的那些妃嫔,要是想让谁不痛快,有的是办法,若是平日也就算了,可如今,白璎珞有了身子,她们哪怕使一点儿小手段,白璎珞都是受不住的。
是故,听闻宫里传出了七公主的大喜日子,白老太太当即就唤了薛氏过来嘱咐了起来。
下午时分,谷香去了状元府。
薛氏说,内务府已经通知,外命妇们十一月初一开始可以进宫贺喜,她初二那日来状元府接白璎珞,到时候两人一起进宫一起出来。
对白老太太和薛氏的呵护,白璎珞很领情,谷香回去的时候,白璎珞特意吩咐了流苏和流莺从小库房里挑了几张好皮子,让她带回去给祖母和大伯母做坎肩暖帽。
初二进了宫,一切都很顺利。
许是七公主有了好姻缘的缘故,静仁宫里,再看见白璎珞,蕙妃似是也没那么在意了,冷淡的叫了起,依旧和身边的几位夫人说着话。
白璎珞坐了会儿,便由宫婢引领着去了夙芊殿。
喜事将近,宋斐然的脸上便洋溢着明媚的笑容,有关系亲近的小姐恭贺时,她的脸上还会透出几分期待的羞赧,从前那丝跋扈的骄纵全然不见。
待到白璎珞进来,宋斐然脸上的笑容,便浅了几分。
白璎珞已经有了三个月的身孕,粗眼瞧去,和身边众人并未有什么不同,宋斐然叫了起,也不赐座,依旧和身边环伺着的小姐们说着话。
与蕙妃的态度,如出一辙。
直晾了大半个时辰,白璎珞依旧恭谨的站在那儿,老神在在的似是丝毫不放在心上,宋斐然心内一烦,再和环伺在身边的小姐们说话时,便有了几分不耐烦。
深宅内的小姐们,最会察言观色,见宋斐然这般,以为打扰到了她,纷纷起身告辞,白璎珞心内一喜,低垂着头跟着她们朝外退。
走了没几步,便被宋斐然唤住了。
“按规矩,杜夫人只是从六品的安人,是没有资格参加本公主的大婚庆典的,可本公主觉得,和杜夫人甚是投缘呢,今儿,便邀请杜夫人届时一定来宫里赴宴。”
宋斐然站起身,看着白璎珞趾高气扬的说道。
俯身行了礼,白璎珞应道:“妾身不胜荣幸。”
出了夙芊殿,白璎珞不由自主的长舒了一口气,可想到三日后又要进宫,到时候可就不是一晌午的劳累时,白璎珞又觉得有些无奈了。
到了内宫门处,看到一脸和煦笑容候在墙根处的杜轩,白璎珞只觉得心里的烦恼似是一下子都没有了。
马车里,杜轩抱怨道:“今日,尤一恒到翰林院发了一圈的喜帖,就是想不去都不成了。”
提起尤一恒,白璎珞不由的撇了撇嘴。
三月的殿试,岭南考生尤一恒被钦点为探花。
杜轩表白心迹后,嘉元帝赐婚成全了他,继而,在一众新科进士里重新选拔起驸马来,其中,就有尤一恒。
对尤一恒,白璎珞的印象止步于探花郎,以及未来会是杜轩的同僚,仅此而已,可没多久,顺天府门前的惊天鼓被叩响,却让尤一恒的名字在京城中响亮起来。
击鼓告状的人,是岭南徐家的大管家,状告尤一恒变心悔婚。
而那会儿,尤一恒与七公主的事,嘉元帝和皇后以及蕙妃已经大致定下了,便连七公主,也私下了见了尤一恒一面,对他很是满意。
惊天鼓敲响,龙颜震怒。
这是继杜轩的违抗之后,第二次有人挑战嘉元帝的权威。
不过最终,嘉元帝对此事保持了沉默,不闻不问,坐等顺天府交上结案奏章。
事情处理的很迅速,只一旬的功夫,就水落石出了。
尤一恒和徐家的小姐定了亲事,确有其事,可若说尤一恒变心悔婚,便有些牵强了。
这其中,便不得不说,尤一恒这人极会审时度势。
京城里流言四起,说杜轩要尚七公主的时候,尤一恒不知从哪里打听得来了消息,说杜轩和靖安侯府三房的小姐已经有了婚约,只等着金榜题名后成亲。
就在旁人坐等好戏,看杜轩如何抉择的时候,尤一恒已经亲笔手书一封,让小厮快马加鞭的送回了岭南尤府,尤家老太爷和尤一恒的父亲略一思忖,就大胆的同意了尤一恒的想法,退婚一事被很隐晦很迅速的解决了。
继而,嘉元帝相中了尤一恒。
才思敏捷,风度翩翩,尤一恒在外人面前表现的无可挑剔,面对七公主时,尤一恒更加赔着小心,终于,从打通的关系那儿得知,皇上是属意他的。
惊天鼓被敲响一事,尤一恒不是不担心的,可心细胆大的他,没有选择坐以待毙的静等,而是将攻克的目标转向了七公主。
态度坚决的表明绝无悔婚一事,只是家中老人的决定,继而,言辞凿凿的表达了对七公主的爱慕之心。
在深宫里长大的七公主,哪里经历过这些?
被口舌如簧的尤一恒一通甜言蜜语的夸赞,宋斐然的一颗芳心便已沦陷,哪里还去深究情郎到底之前有没有负过旁人?
嘉元帝面前,尤一恒恳切的表白了心迹,事后,七公主还在蕙妃面前哭了一通,再加上,尤一恒的机敏,尤家老太爷的处事果断,为尤一恒争取到了时间上的胜利,毕竟,解除婚约在前,选定驸马在后,说尤一恒变心悔婚,实在名不副实。
而经历了杜轩一事,嘉元帝是绝对不允许七公主的亲事再有变数。
顺天府结案的那日,钦天监将算出的吉日送到了泰和殿嘉元帝的案前。
至此,尤一恒成为当朝驸马一事,已铁板钉钉。
明面上是怎么一回事,无人深究,而内里被隐下的那所谓的狡辩,却成为杜轩和白璎珞看不起尤一恒的真正原因。
一个男人,为了荣华富贵舍弃曾经许下的诺言,这样的人,便称不上是顶天立地的好男儿,而谁又能保证,将来他不会为了其他的利益,舍弃到手的一切?
是故,对尤一恒此人,白璎珞虽还未见过,却满心的不齿。
初六天刚亮,白璎珞便和杜轩起身,按着品级各自穿戴整齐一同进了宫。
临近午时,尤一恒前来接宋斐然前去宁华宫叩拜嘉元帝和皇后。
这是白璎珞第一次见尤一恒。
身姿挺拔,浓眉大眼,单论相貌,尤一恒确实也称得上是仪表堂堂,可白璎珞却觉得,这人的身上,透着一份阴鸷的气息,而他那鹰钩鼻,更是让他身上平添了几分戾气,好在,大红色的喜服,将那戾气化于无形。
喜宴设在公主府,在宫里奔波了一晌午,白璎珞跟着薛氏又到了公主府,
公主府修葺在城东,也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庄园,处处都贴着大红喜字扎着红丝带,门前的整个一条街上,更是铺了厚厚的一层鞭炮纸屑,无处不透着喜庆。
跟随着同来的年轻妇人们一起到新房去给宋斐然贺喜,白璎珞静静的走在最后,力求不引起她的注意,只要出了新房的门,她就可以回去了。
进了屋,已有喜娘按着风俗请尤一恒揭了红盖头。
饮了合卺酒吃了子孙饽饽,尤一恒和宋斐然都羞红了脸,四目相对,眼中尽是情意绵绵的深情目光,顿时,身旁的妇人们都应景的笑闹起来。
尤一恒有礼的朝众人作了揖,几乎是有些落荒而逃的出了门,去前院招呼客人了,宋斐然规矩的坐在床前,一副小媳妇的娇羞模样。
夹杂在人群中,白璎珞给宋斐然行了礼,转身退出了屋子。
迈出门槛的一瞬间,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在了那座四扇屏风上,白璎珞神情一怔,面色轻变。
屏风上绘着一副姹紫嫣红的百花盛开图,可最引人瞩目的却不是那些竞相开放的花,而是远处花园里的人。
拿着美人扇扑蝶的,含笑簪花的,三两凑在一起说话的,画面上的那些宫装女子,形态不一,各有千秋。
而慵懒的坐在凉亭里赏花的那个女子,却能吸引看画之人的所有注意力。
第220章惊惧
“珞娘,我们和离吧。”
“珞娘,我……我只是希望,你和孩子能平安无事。”
“珞娘,即便我们能逃脱开她,我们能逃到天涯海角去,可是,爹和娘,还有姐姐姐夫她们该怎么办?再说了,难道让我们的孩子也跟着我们颠沛流离,四处躲藏一辈子,连故土都不敢回来吗?”
“珞娘,听我的,我们就假作是争吵了,然后你带着爹和娘去罗洲外祖家,总之,能走多远走多远,到时候,我会想办法摆脱他们,然后往罗洲的方向去追你们,珞娘,你放心,这一世,我总不会让你和孩子远离我,我们一家人,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
“珞娘……”
或悲痛或沉着的语气里,满含着男子对妻子的深情与眷恋,梦里,珞娘甚至还能看到夫君眼角的泪光。
“好,轩郎,珞娘听话,珞娘会去罗洲等你,别让我们等太久,好吗?我们说过,要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的。”
心里那般沉重,可为了不让夫婿担心,珞娘的脸上,满是轻松。
卷着包袱跑远后,看着远处那急速驶来的马车,珞娘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甩了甩头,珞娘有些懊恼的自言自语道:“你该对他有信心的,他是你的良人,你们在菩萨面前发过誓,在月亮面前许过愿,这一世会白头偕老的。”
说着,珞娘裹紧了包袱朝远处跑去,一只手,紧紧的护着小腹。
虽才两个月的身孕,可她能感觉的到,那儿有个小生命,似春天树梢上刚抽了芽的小树叶,在慢慢的成长着。
白家二老住在珞娘的长姐白秀家,一家人正和乐的做着午饭,听了珞娘颠三倒四混乱不清的话,顾不得追问再多,纷纷收拾起了行李,院子里,杂乱的摆了好些箱笼,门前,姐夫李大壮正套着驴车。
只觉得耳朵一阵闷响,门前响起了一群急促的马蹄声,继而,院门被大力踢开,进来了一群黑衣人。
姐姐姐夫的呼救声还未发出,就倒在了血泊里,爹和娘直到死了,一双眼都死死的瞪着面前的那些人,珞娘却突然发不出一丝声音了。
浑浑噩噩的,就看到了她最爱的轩郎。
可是,下一瞬,便连轩郎也倒在了她怀里,心,碎了一般的痛起来。
眼前,只记得那张绝美的容颜,珞娘紧紧的抱住夫婿,任凭那只利箭穿透两人的身体。
“苍天在上,珞娘以血为咒,在此立誓,便是化作厉鬼,也绝不会放过你们,你们,会有报应的……”
……
女子凄厉的诅咒声被风吹起,不一会儿,整个天空都卷着云压了下来,小院里的惨状,就被掩在了黑暗中。
白璎珞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气。
身上的亵衣,已经都被汗水浸湿了。
“珞娘,你怎么了?”
屋里的灯早已点燃,杜轩一脸关切的看着白璎珞问着,一边,取来了帕子为白璎珞擦拭着额头上簌簌滑落的汗。
“我……我做了个噩梦。”
白璎珞声音黯哑的说道。
这个梦,白璎珞幼时便已梦到过许多次,每每惊醒,梦里的那些事,都会一幕幕的在眼前闪现,让白璎珞后半夜无法再入眠,只能坐在床上等天亮。
才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