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泛滥成灾-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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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坤一路上开得不紧不慢，却在拐进一个老式小区后失掉了这份耐心。急促的刹车声骤然响起，李泽坤跳下车甩上门，头也不回地跑进了一幢老式居民楼。
跨上最后两节楼梯，李泽坤在一户棕色防盗门前站定。从一楼跑到五楼，李泽坤的胸口正起伏地厉害，明明他很想快点开门，将里面那个正站在灶台前为红烧还是清蒸烦恼不已的小女人紧紧抱住，可他还是强忍着自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打开房门。
“回来了？”姜霏然套着隔热手套的双手正端着一锅汤，身上穿了一件宽大至膝盖的T…恤，胸前的围裙在身后打了个结系住，却无意中隐约勾勒出她玲珑的身材。
闻到熟悉的饭菜香味，听见一如既往温柔的嗓音，李泽坤一颗烦躁不安的心也终于渐渐归位，看似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李泽坤将公文包放在了门口玄关处，低头换上了拖鞋。
听见李泽坤回了自己，姜霏然便将手中的一锅汤放在了桌子中央的桌垫上，然后转身又进了厨房。
姜霏然在灶台前站定，锅里正煨着栗子牛肉，她取下手上的隔热手套，放在了一旁的流理台上。迟迟没有将锅里已经香气四溢的栗子牛肉盛进盘里，姜霏然出神地望着窗外，直到隔壁响起热水器打响的声音，她这才回过了神。
洗完澡的李泽坤神清气爽，一手拿着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一手从一盘凉拌黄瓜里捻了一片放进嘴里。
“啪啪啪。”
李泽坤偏头看向厨房，姜霏然忙碌地在各式调味品中穿梭来去，纤细的手指正捏了些葱花，朝锅里撒去，爆出阵阵葱香。
“霏然。”姜霏然感觉腰上一紧，偏头一看，李泽坤已经亲昵地从背后环住了自己，将脸埋在了自己的脖颈处。
“别闹了。”湿热的男性气息一次次喷在姜霏然的颈间，她的脊背上也好像窜过了一道道电流，姜霏然不舒服地扭了扭身子，却被李泽坤抱得更紧了。“泽坤！”姜霏然的声音带了一些怒气，可在李泽坤耳里却是娇嗔的。
“就让我抱一会儿。”李泽坤语气别扭地撒着娇，这让姜霏然失声笑了出来。
“不许笑。”李泽坤原本就不习惯这样说话，听见姜霏然的笑声更加别扭，便惩罚样的轻咬了一记她的耳朵。
“李泽坤！”姜霏然身上又似一阵电流窜过，她紧张地转身看着李泽坤，娇嫩的脸颊两边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好了好了，不闹了。”李泽坤笑着这样说，可还是趁姜霏然不注意亲了她一下之后，才转身走了出去。
这人真是。。。。。。姜霏然无奈地笑了笑，转过身继续炒菜。她并不喜欢李泽坤的大男子主义，这让她觉得喘不过气，但是她依旧很依恋他，因为他已经渐渐成为自己生命里的习惯了。
一个改不掉的恶习。
“吃饭了。”姜霏然端出最后一道红烧鳊鱼，朝赖在沙发上的李泽坤说着。
“是！”李泽坤打起精神回道，起身坐到桌边，从姜霏然手里接过满满一碗白饭。
桌上摆着四菜一汤，全是李泽坤最喜欢吃的。姜霏然原先并不会做菜，只是这几年来被李泽坤刁钻的口味给锻炼出来了，而且就连她原先清淡少盐的口味也变成和他一样的浓油赤酱了。
喜欢一个人是愿意为他改变的吧？可是李泽坤却不然。
一样的口味，一样的日程安排，一样的生活习惯，而这些从来都不曾为她改变过。
姜霏然自然是明白，爱一个人更要去包容去付出，只是她付出的太多，得到的却太少，就算是自己在如何的依恋，这些也都成了硬伤。
然而爱情里的女人始终是盲目的，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就算挣扎多少次，姜霏然还是一次又一次地掉入李泽坤的深渊，不可自拔。
“学校里有派人去美国进修的机会。”姜霏然咽下一口饭，看似无意地提起。
李泽坤手一顿，接着却依旧夹菜、吃饭、喝汤，过了半响，才不清不楚地“嗯”了一声。姜霏然的心忽然便凉了下来，她早猜得到他的反应，原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不会有感觉，却没想到还是这样的。。。。。。难过。
“我想去。”姜霏然开口说道，李泽坤却是一愣。
他知道她的性格很倔，可是一直以来她都没有这样直接说出来过，今天她是为了气他，还是她真的心意已决？
李泽坤皱紧了眉头，伴着阴沉的声音，紧绷的嘴唇许久才缓缓张开：“别闹了。”
别闹了？
姜霏然愕然，他难道认为自己在和他开玩笑吗？还是他根本就把自己当成了一个孩子？然而她也没有想到，李泽坤的下一句话会让她更加咂舌。
“什么时候我们去看一下房子。”李泽坤漫不经心地说。
“看房子？！因为什么？”姜霏然的语调不自觉地上扬了一些，根本猜不透眼前那个男人在想些什么。
李泽坤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不紧不慢地说了出来：“我们可以结婚了。”
“可以，结婚？”姜霏然压着火气重复了一遍，看着李泽坤不说话，又问道：“你什么时候和我说过？”
姜霏然见李泽坤依旧沉默不语，心里的火气便再也压不住，重重地放下碗筷，径直走进卧室扑倒在床上。
“你为什么就不问问我？”姜霏然侧身朝门外喊去，一直积压在内心的怨气也随之迸发，姜霏然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只是每每都会被李泽坤惹恼成这样。
姜霏然有时候想过，是不是从一开始起自己就显得太过卑微，所以才会失掉了她和李泽坤感情里最重要的尊重？
姜霏然伸手抱紧了被子，将脸深深埋在了里面。
她其实很厌恶除了读研就是天天呆在家里做着家务事，她很想出去工作，因为她知道她骨子里根本就不是这样贤良淑德的妻子，她更想有自己的事业。
然而这一切的想法她统统没有告诉过李泽坤，因为她知道李泽坤的性格是不可能让她这样做的，就算说了，换来的也只会是今天这样的反应。
她明白李泽坤很爱她，但是他的爱太束缚了，占有欲太强，快要让她透不过气了。她生怕哪一天，自己就会承受不住，丢下他远赴重洋。
她不想这样做，她不想再一次撕开他的伤口。
地板“嘎吱嘎吱”地响了起来，姜霏然再一次抱紧胸口的被子。她能感觉到李泽坤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只是她现在不想去面对他，她很累。
“我先走了。”过了许久，身后终于传来李泽坤的声音，姜霏然默不作声，依旧维持着抱着被子的姿势，眼睛里却酸涩得厉害。
地板里嘎吱嘎吱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却渐行渐远，直到大门处传来开门，最后关上门的声音。
姜霏然忽然觉得如释重负，翻过身子，怔怔地仰面看着洁白的天花板。
她想分手。
想到这里姜霏然起身走出了房门，她需要喝口水冷静一下，她需要理清自己的思绪。
然而走进客厅，是意料之外的整洁，饭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沙发也好像没有人坐过一样的整齐。姜霏然有点惊异，径直走进厨房想要打开冰箱，然而冰箱上却用冰箱贴吸着一张纸条。
姜霏然轻轻取下，正是李泽坤留下的纸条：
【饭菜我盖好盖子放在冰箱了，起来后自己热热饭菜，别忘了吃，不然你会胃痛。勿忘。泽坤】
姜霏然深吸了一口气，手里紧紧捏着纸条，泪眼模糊地看着窗外。
她刚刚似乎忘记了，她想要分手是从来没有实现过的。
“嗞嗞嗞。。。。。。”
手机震动起来，李泽坤瞥了一眼，按掉。
“嗞嗞嗞。。。。。。”
依旧震动，瞥一眼，按掉。
“嗞嗞嗞。。。。。。”
第三次，李泽坤抿紧嘴唇，接通了电话。
“什么事。”
“头。。。。。。头，副总说还要选一个人，你看哪个。。。。。。”
“随便挑一个。”
“什。。。。。。”
李泽坤挂断电话，眼睛出神地盯着前方的红灯。
“泽坤啊，我家霏然就拜托你了。”
姜阿姨。。。。。。
李泽坤的脑子里又显现出几年前，一旁面目全非的车里是已经没了气息的姜伯父，姜阿姨满手鲜血的躺在病床上被送进救护车里，李泽坤的双手被她紧紧握住，将姜霏然托付给了自己。
姜阿姨。。。。。。李泽坤眼前的红灯走完倒计时，他望着前方，轻轻踩下油门。姜阿姨，我这样做，究竟是不是为了霏然好。
“你无情你残酷你无理取闹！”
“那你就不无情！？不残酷！？不无理取闹！？”
。。。。。。
夏暮盘坐在沙发上，腿上依旧是她心爱的小白本，里面正放着经典琼瑶剧《情深深雨蒙蒙》，夏暮捧着一碗方便面，饶有兴致地看着。
桌上的手机带着震动响起了小野丽莎的水果沙拉，夏暮随即敲响了空格键，倾斜身子，接通了电话。
“你好。”
“恩，我是。”
“啊？好好好，我一定准时到。好，谢谢，再见。”
“谁的电话？”见夏暮挂上电话满脸的欣喜，桑依一边准备着案件材料，一边问道。
“我被，录取了！”
“你被录取了？！”桑依诧异地回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不住地点着头的夏暮。
作者有话要说： 谢谢加我收藏的读者~~~谢谢忍受得了我这样龟速的作者~感动T_T
☆、原来是他
夏暮身上盖着被子，一脸疲惫地侧靠在沙发上。额头上渗出的一层冷汗粘连着几根头发，眼皮无力地垂着，嘴唇则有些失了血色。心里惊魂未定的感觉还未消失，夏暮便瞥了一眼茶几上开了一晚上的小白本的右下角，6：00。
“哎。”夏暮叹了口气，烦躁地伸手抓了抓原本就有些凌乱的头发，翻身起床。
噩梦的虚无感还残留在夏暮的身体里，夏暮举着牙刷，看着漩涡将满是泡沫的水流卷进漆黑无底的排水口。
也许是第一天上班的缘故，夏暮昨天晚上睡得很不好，一直在做梦，场景还很混乱，直到早上梦里忽然出现的真切的恐惧感，才让夏暮惊醒了过来。
那种感觉，似乎在哪里碰见过。
夏暮烦躁地摇头，伸手接了一捧水，浸没了自己的脸。
“你确定就这样去上班吗？”桑依斜靠着门框，样子还有些疲倦。
一身休闲装的夏暮边穿板鞋边点了点头，她知道自己这一身不那么适合去上班，但是。。。。。。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么贴身的一套装备。“你再去睡一会儿吧，今天不是下午的官司吗，昨天也整理资料到很晚了吧。”夏暮起身拿起桑依递来的大挎包，单肩跨上。
“恩，今天回来要是不合适，明天就穿我的衣服去。”桑依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朝夏暮挥了挥手，将门拉上。
简单清爽的马尾辫，浅灰色印有几个大写英文字母样的卫衣，小口牛仔裤，一双高帮帆布鞋，一个黑色单肩大挎包。
夏暮站在电梯前，看着银色大门映出的影子，深吸了一口气，这一身即使不合适，应该也不会显得难看吧。这样想着似乎是给自己吃了颗定心丸，夏暮故作轻松地朝着电梯门微笑两下，抿了抿嘴唇。
“叮！”
显示楼层的灯暗了下来，硕大的一个电梯里只有夏暮一个人。恐惧、慌张、局促不安，夏暮将自己的两手紧握成拳，看着电梯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明亮。
夏暮看见是同上次差不多环境的办公楼层，稍稍松了一口气，迈开腿朝门口的前台走了过去。
“你，你好。”夏暮说话间有些颤抖，正笑看着电脑的女人忽然抬起头来，细细看了眼夏暮。半响，才说：“哦，送外卖的吧，这么早就来了？”
“不不是。”夏暮很是无奈，只好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我是来报道的。”
“报道？”女人好像还不理解，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程，才恍然大悟：“哦哦，是这样啊。不好意思，你穿的有些休闲，我没看出来，因为今天都是上面的面试报到。”
“没关系。。。。。。”夏暮略显尴尬地笑了笑：“我现在应该。。。。。。？”
“哦你等等，我带你去，你叫什么名字？”女人雷厉风行地抽出几张纸，从笔筒里挑了一支笔，写下几行字。夏暮随即报上了自己的名字，正巧看见女人胸前的牌子，陆西。
“奇怪，怎么没有你的东西。。。。。。”陆西嘀咕着翻着一旁的资料堆，夏暮忽然便紧张起来，生怕这是个乌龙。因为毕竟自己再怎么懒，她也知道她现在真的是很需要一份工作，否则所有的骨气也都只是一时的赌气而已。
“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打个电话。”陆西抱歉地笑了笑，坐下拨了几个数字。
夏暮无心听陆西通话的具体内容，只是焦躁地在门前踱步来去，直到“滴”的一声，一个衣着艳丽的女人从内部应声推门而出。
“今天中午叫外卖吗？”女人朝陆西问了一声，陆西一边继续说着话，一边摆了摆手。
“恩，好，我马上把她带上来。”还未等夏暮从那个女人的衣服里清醒过来，陆西便挂上了电话，仅仅拿上一个钥匙包，从前台里走了出来。
“唔，我带你上去找Amy姐，你应该知道吧？她应该安排过面试。”陆西问道。
Amy。。。。。。夏暮在脑海里思索了很久，终于想起是上次在大厅里的那个女人，便点了点头。
“恩，那就行了，具体的事情她会告诉你，我就带你上去。”说着，陆西按亮了电梯上去的箭头：“你面试的是什么职位？”
“唔。。。。。。好像是法律顾问。”夏暮似乎是喃喃自语地回答。
“法律顾问？！”陆西脸上的意外夏暮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她又用一种看国宝的眼神看了自己很久。
“有什么。。。。。。问题吗？”
“应征法律顾问你就穿这身？”陆西终于开口，夏暮有些尴尬，不过终于明白了她刚刚的眼神，应征法律顾问穿成这样，是挺国宝的。
“可是刚刚那个女人。。。。。。”夏暮还想为自己驳回一些面子，却没想着连话还没说完就被陆西接了过去：“她是设计部的，没有着装要求，可是你就不一样了，只要是和严谨这个词沾边的，公司就规定要着套装。而且。。。。。。你不是第一天上班吗？”
陆西的问题不言而喻，第一次上班的人总会选择穿得正式些，这样给上司的印象也会好点，像夏暮这样的。。。。。。绝种。
原来。。。。。。自己当初应该选设计的，夏暮看着一点点上升的数字，越发绝望地想着。
“叮！”
清脆的一声响，夏暮跟着陆西进了电梯，然而此刻的瞬间，她却是觉得和自己心里的天堂，say了goodbye。
“对了，以后你在这里工作久了，买首饰可以打八折。”陆西似乎不想冷场，便选了一个自己认为女人都聊得下去的话题。
“首饰？”夏暮一脸的茫然：“我们公司卖首饰？”
“叮！”
随着电梯的响声，陆西的脸上仿佛是炸弹爆炸后一般的诧异，夏暮尴尬地笑了笑，急忙走了出去。
“等等等等。”陆西一把抓住往前走的夏暮，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次：“你在开玩笑吧？”
“没有啊。。。。。。”夏暮依旧是茫然地看着陆西，这。。。。。。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也太可以了，就算你平时没有了解过，来这个公司上班至少也要了解一下这公司是干嘛的吧？”陆西对眼前这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女人没了耐性，怎么会连这么基本的事情都不知道？
“你知道我们公司叫什么吗？”陆西深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