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泛滥成灾-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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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现在自己心里是什么想法，她并没有觉得快乐，可也没有觉得难过，只是一种淡淡的感觉晃悠悠地飘在心头。她觉得这个报应似乎重了一些，毕竟她也只是曾经被伤得很重而已，可又一想到当初自己被这两个最亲密的人骗得死去活来时候的心情，心里那种遗憾的感觉竟也消失了。
自己心里是怨他们的，是吧？只是这种报应的方式让她措手不及。
直到手里的信封快要被手心出的汗给浸湿，夏暮才回过神来，默默地从苍白的信封里抽出印有航空公司的信纸。
【夏暮：】
还算熟悉的字迹。
【不要记恨桑依。是我对不起你。】
夏暮愣住，将信纸反过来看了看，才确定只有这样一句话。
但是看得出，笔迹很乱很抖，大概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的时候写下这样一句话都用了很久的时间吧。
是不是应该原谅他，因为在生命的最后一刻都背负着这样沉重的心情。可心里却又有些感慨，因为他第一时间里想到的还是桑依。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感同身受吧。因为如果换做是她自己，第一时间想到的肯定也会是李泽坤。这种担忧以后爱的人以后过不过得好的心情，才是真正的爱吧。
夏暮看了一圈这个自己曾经住了几年的房子，还是这样她不喜欢的冷冰冰。看了看坐在沙发上一脸疲态，明显消瘦了几分的桑依，又看了看坐在她身边安慰着她的客人。
没有一个是自己熟悉的。
是啊，结婚这几年，她什么时候和骆思成出去过，又什么时候表明过自己是骆思成的妻子了？
大概除了大学同学，其他人都不会知道的吧。
夏暮踌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走了过去，拍了拍桑依的肩膀，就像一个平常的大学同学，却不知道应该张口说什么。
桑依拿回夏暮手上的信，只是放在了茶几上，然后深深地陷进了沙发里，用手撑着头。
大概是个成年人都看得出她很疲惫，可对于一个曾经那么了解她的人来说，夏暮是有些惊讶的。
相处七年，桑依一直很注重自己的穿衣打扮，不在乎是不是很惊人，却要求自己一定要干净精神，不能在人前露出一丝半点的疲累。
夏暮曾经心不在焉地问过她为什么要这么累，现在只依稀记得她吹着自己的头发回答，因为自己是律师，律师给人的感觉就要胜人一筹，以后我一直也都只会这样很精彩的活着。
可是现在眼前的她呢，那么要强的桑依没有了，朝着自己信誓旦旦许诺着活得精彩的桑依没有了，只留下一个沉重疲惫，不堪一击的躯壳萎缩在黑色的皮质沙发里。
更不知道，她是不是会这样一直下去？
“嫂子，我们先走了。”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人在夏暮和桑依之间打量了一会儿，总觉得气氛不太对，便先告辞离开。
“好，你们慢走，我就不送了……”桑依稍稍直了直身子，强颜欢笑。
“恩恩，不用，嫂子你自己好好休息……”
寒暄未毕，一直敞开着进出的大门又走进了一个人，清冷疏离的样子让夏暮一眼就认出了他。
“泽坤，不是说好了你不来的吗……”夏暮默默地走到李泽坤的身边，看了一眼桑依，轻声说着。
她下意识里觉得骆思成的死和他们两个是有那么点关系的，如果李泽坤当初没有因为自己辞退骆思成，或许一条人命也就保住了。
可相比之下，她现在更怕的是桑依把这件事迁怒于李泽坤，毕竟这个时候人的情绪都不会稳定吧。
想着，夏暮又朝桑依看了一眼，可她却只是意料之外地支着额头，静静地朝这里看了一眼。
身旁的人似乎更觉得气氛不对，道了声再见便一哄走出了门。
“没事。”李泽坤轻声说，他又怎么不知道夏暮所想的这些呢，可要是让他只是待在车里不出来，心里会更加不舒服的。
“我来上一炷香。”李泽坤带着夏暮，走至桑依的身边：“可以吗。”
“恩，当然可以。”桑依笑笑，费力地撑起身子，带着李泽坤和夏暮走到灵堂前。
李泽坤认真地抽出三炷香，点上，鞠躬，祭拜。
一步一步做得极认真，夏暮看着不忍，在桑依的身边低声说着：“桑依，我们没有想到会这样。”
“恩？”桑依半响才回过神，望着夏暮的脸看了许久，才又淡淡笑了：“你还是这样，什么错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
“按照你的理论来说，到头错的是我，到底错的还是我。”桑依苦笑：“一开始我不应该横插在你们俩之间，最后我不应该去找你求情。是不是？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宁可他更辛苦一点重新开始民事诉讼，也不想……这样。”
夏暮说不出话来。
“我虽然在这次的感情上失了我应该有的理性，但是我绝对不会因为这种问题怪上别人的。”桑依笑笑，撑着身子坐回沙发上：“叫你们来只是给你看那封信而已。待会上好香就先回去吧，我也要休息休息了。”
夏暮点头，看着李泽坤虔诚地拜了拜手，便拉着他的衣袖，和他轻轻走了出去。
走出大楼，才觉得天气还冷。
李泽坤将夏暮的手放到了自己的手心握紧，一同伸进了大衣口袋。夏暮的手逐渐温暖，没了之前的冰凉。她抬头看着李泽坤，是一如既往的表情，她忽然安心。
坐回车里，夏暮老实安分地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李泽坤打开空调，发动引擎，开车上路。
他们是下午直接请假过去的，毕竟不是别的事情，不好耽搁。此时夏暮坐在车上心里已经轻松了一些，可脑子里还是想着桑依的话。
如果这一切，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呢。她的性格一定不会这么理性吧。
夏暮忽然想到前几周的自己，那么狼狈，那么的比不堪一击还要不堪一击。可她却很幸运，因为一切的伤心心痛都是子虚乌有。而那个人，还好好地，好好地坐在自己的身边，认真安稳地开着车。
然而忽然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夏暮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被一个温暖的胸膛死死抱住，由不得她询问半分。
怎……怎么了。
夏暮想问，可只感觉身上的温暖更多了几分。
他……在害怕吗？
夏暮忽然想到，便抬手轻轻地回拥他，给他一丝安慰。
是啊，李泽坤在害怕。
起初他只是有一种死里逃生的幸运感和再能看见夏暮的喜悦，然而今天看见桑依的样子，又让他想起了当初回到公司看见的夏暮的狼狈样子，心里不再是偷偷的喜悦，而是一种猛烈的撞击，不亚于飞机失事爆炸的撞击。
他忽然很害怕如果一切他都没有逃脱，那么夏暮是不是就真的变成了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不想要看着这个样子的夏暮，他更想要看见的是迷迷糊糊，有些莽撞的没有脑子的夏暮，而不是连灵魂都没有了的她。
没了灵魂的她，连那双眼睛都没了神韵，多可怕。李泽坤，怎么会不害怕。
他回忆起第一次见夏暮时候的样子，不安分地将鞋子放在一旁，却在要告诉她结果的时候抬头看了自己那么一眼。
那么纯粹，那么渴望的眼神。
李泽坤当初不知道，直到现在才明白，当初心里的那份异样，是那双眼睛，带着他和夏暮的缘分，飘飘荡荡地撞进了他的心里，从此生根发芽。
他不能，不能这样放手。
“我会活得很好的。”耳边响起夏暮细柔的声音，而下一秒她说出的话，让李泽坤的心里更是一触，深深地又抱紧了怀里的人：
“和你一起。”
作者有话要说： ORZ
☆、意料之外
一切总是这么的意料之外。
夏暮和面前的赵子祈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中午午休，她正在停车场等着李泽坤下来一起去吃饭，在这个春暖花开的时候。可是等了很久很久，李泽坤都没有出现，却偏偏在一声熟悉的急刹车声中看见了从黑色跑车里走下的助理编辑，还有赵子祈。
驼色的风衣微微飘起，映着他柔和好看的脸廓。
夏暮自然是没有心思欣赏这副画面的，因为她只觉得尴尬罢了，尤其是当他们的眼眸对上的时候。
她很清楚地看见，赵子的眸子暗了，暗得彻底。
然后他们两个人面面相觑，说不出话来。
“那个……你好啊。”夏暮尴尬地举手摆了摆，可是感觉赵子祈的表情真的算不上好。
“恩……你好。”许久不见，赵子祈还是用那副温柔的嗓子说着，然后牵起了身旁助理编辑的手。
夏暮定睛一看，就是之前那个在跨年聚会上一直用哀怨的眼神看着她的小姑娘——许忆宁。
许忆宁感觉到手中的几分温暖，淡然地抬头看了赵子祈一眼，随后垂下了眼帘，遮住自己眼睛里辨不清的情绪。
夏暮却只是看着他们两人紧握的双手松了一口气，然后和赵子祈道别后看着他揽着许忆宁的腰离开。
心里的愧疚感总算是消失了不少。
夏暮叹口气，伸了个懒腰继续倚在李泽坤的车边等他。
大概是最近公司的问题还没解决吧，因为一直准时吃饭下班的李泽坤现在开始又多少晚了一些。夏暮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十一点一刻了，她往公司的出口看了一眼，还是没有看见李泽坤。
公司的事情嘛，她从来是不多问的，因为她觉得即使问了自己也没有什么实际建议可以帮他们的，还不如不要浪费李泽坤的宝贵时间呢。不过倒也不用李泽坤说夏暮也是看得出一些的，因为最近财务报表上的业绩和之前的相比实在差了太多，而且公司高层最近的会议接二连三地开，就感觉像是要变天了一样。
本身看着李泽坤有些忙的，就想在办公室里慢慢等他，说不定还能帮他做点东西，可大概平时被李泽坤管惯了，还没等夏暮开口他就说让夏暮到停车场等他，夏暮也就只好乖乖地在停车场等着了。
唔……还在忙么。
又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半了。
虽然看了好几次手机，可是心里却是没有不耐烦的，只是忽然想起，以前赵子祈在楼下等着自己的时候，心情是不是也是这样的忐忑不安的甜蜜？
夏暮这时候才明白之前那个帖子里为什么有人会选思念了，因为被沉重地思念着，还不如毫无顾忌地思念一个人来得幸福甜蜜。
车边忽然传出了一些有人说话的嘈杂声，夏暮迅速地收起手机准备让李泽坤看见一个安安分分等着他的自己，可等声音再进了一点，夏暮才听清是两个女同事的声音。
而且已经躲不掉了。
“哎哟，这不是夏暮么！”无数次在李泽坤办公室的邂逅之后，夏暮很敏感地认出了卢敏的声音。
这也是上次谣言传出的源头，据说是她看见李泽坤跟在夏暮身后追了出去的。所以碰到这个瘟神夏暮自然而然地想要溜，不过身后的那个人又怎么会这么容易的放过夏暮？
“又在等李泽坤呢？”卢敏双手交叉在胸前，盛气凌人地看着夏暮。看着她的这个样子夏暮自然很想告诉她，是啊，我就是在等自己男朋友。但是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去。
为什么？因为李泽坤还没有告诉别人他们的关系，要是现在她自己就说出口，别人会不会信？又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过想抓住他？
卢敏看着夏暮憋闷的样子扬了扬眉，低下身子凑近夏暮，一股不讨喜的自信气息扑向了她：“告诉你，姜霏然我抢不过。可你，哼，掂掂分量，二婚。”
她她她……她知道了？
夏暮望着眼前那个人，从来没觉得离婚是个障碍的她此刻第一次觉得原来这也是会被人诟病的。她心里忽然有些忐忑，想着李泽坤是不是因为这个，才不告诉别人自己是他的女朋友？
可随即她又摇了摇头，因为她还记得上次李泽坤的拥抱是怀了多少的舍不得和后怕的。
既然他没有准备去说，那么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夏暮想清楚，在心里猛点了几次头，然后决定无视卢敏的话，毕竟她在陈言清的冷言冷语里都长了这么大了，这点小小的伤害值算什么？
卢敏似乎还是想不依不饶的，只是身边的女人皱了皱眉，看得出她也不喜欢卢敏这个样子，便催促着：“走了走了，再晚时间都来不及了。”
“你……”卢敏欲言又止，看了一眼夏暮又看了看身边的女人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她走了。
“这个大龄青年真是可怕啊……”夏暮松了口气，接着便感觉到脸颊被人轻轻抚摸着。
“怎么了？哪个大龄青年？”回过头，正是李泽坤含笑看着她。
“啊？没有没有。”夏暮搪塞着，李泽坤见她不愿说也就不再问了，只是触摸到夏暮有些凉意的手指心里有些心疼：“刚刚不是给你汽车钥匙了吗？怎么不坐进去？”
“啊！”夏暮掏出包里的钥匙，朝李泽坤吐了吐舌头：“我还以为你就让我拿着……”
“你啊。”李泽坤沉沉的声音笑着，从夏暮手里接过钥匙打开了车门，将她塞了进去。
发动引擎，夏暮坐在副驾驶上看着李泽坤的侧颜，忽然又想起了刚刚卢敏说的话。
“主管。”夏暮侧过身子问着，李泽坤却瞥了一眼，然后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什么？”
“啊不，泽坤。”夏暮笑笑，听着李泽坤“嗯”了一声才继续正色说下去：“那个……你知道，我结过婚的。”
“嗯。”李泽坤看着前方挑了挑眉，开口：“然后呢？”
“啊？然后？然后……”夏暮愣了愣，咬着指甲：“然后……我结过婚啊。”
“你和骆思成在一起几年？”李泽坤忽然改口问。
“啊？几年……”夏暮细细算了算：“五年左右吧。”
“我和姜霏然二十年。”李泽坤静静地说着，往左打着方向盘，夏暮心里一震，二十年……她敌得过吗？
“如果你说的婚姻是指感情上的付出或是……别的什么付出，那么光从时间上来说我就比你长，也就比你多。所以……”李泽坤看向夏暮，深邃的眸子让她深陷：“你明白吗？”
夏暮愣愣地点头，随后才红着脸将头转了过去。
明白，自然明白，更明白你的一片心意。
午饭吃的是附近小餐厅里的麻酱面，地方很小但很好吃，据说这家店也一直是李泽坤驻足午饭的地方，更重要的是，这里不像公司附近别的餐厅人多得要死，反而有些安静，而且老板娘也很客气。
“一共三十。”老板娘笑眯眯地收拾了桌上的碗筷，递过来两杯热水：“还有些时间的吧，刚吃完饭休息会儿好了。”
“谢谢。”夏暮朝老板娘笑笑，将被子捧在手里。
恩，微热的水温。
“泽坤。”夏暮抚弄着杯子，好奇地问他：“你上次是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
“上次？”拿起杯子喝着水，李泽坤微微皱了皱眉又很快想起了：“哦，下雪天吗。我问赵子祈的。”
“啊？”夏暮以为自己听错了，盯着李泽坤的脸看了很久才肯定他不是在开玩笑，她忽然有些搞不懂男人之间的友谊了。若是女人的话，不恨死对方才怪，哪里还会告诉对方住哪里。
“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李泽坤看了看手表。
“哦，哦。好啊。”夏暮跟着站了起来，可是紧紧挨着的位子让一直冒冒失失地夏暮撞到了桌子，原本放在上面的玻璃杯也随之倒下，泼出的热水也几乎全部弄到了夏暮的手上。
“啊……对不起。”夏暮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