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堂恶妃-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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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以走了,”东方闲云明澈的声音在这氛围中显得突兀异常。
李香虞缓缓起身,目光纠缠的望着东方闲云,“王爷可以告知我是何时露出破绽的么?”
东方闲云儒雅笑道:“你的眼神出卖了你,你的眼神虽是媚眼波流,却毫无该有的爱意,你口口声声的倾心于本王,却眼神中无半点流露。”
原来如此,从前兴许心是由自己掌控的,但她如今已难以保证这颗跳动剧烈的心是为谁而沸腾?
李香虞嗤笑道:“是么,多谢王爷告知,小女就此别过。”说完便纵身而起,穿过红朱窗棂,一跃而下。
东方闲云目视一切,无任何神情,似乎早已料到,径自回到榻上饮茶,哼曲,怡乐不已。
正文 小泪也能成河
彼时,丞相府内,只见一身穿绫罗绸缎,浑身金光灿灿,富态翩翩,浓妆艳抹的女子,紧紧的抱着怀中纤细的人儿,哭声断断续续,声响间歇的时大时小。
侍立在旁的娇俏丫鬟们,暗自憋着笑意,如此场景如今在这丞相府里可是常见之事,夫人已有多日皆是如此,常搂着小姐痛哭起来。其他不说,倒是委屈了小姐,如此纤细的人儿被夫人庞大的身躯搂的这么紧,肯定很辛苦。
“我的心肝啊!你将要嫁人了,可为娘实在是不忍啊!你可是娘的心头肉啊!”慕容夫人叨唠着,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句子。
慕容彦此时早已喘不上气了,但实在无其他法子,娘每日便闹上一会,待她消停了自己也就可以解脱了,唉!
慕容彦想起前几日,一张圣旨而下,便将自己赐予了当朝三王爷,当时娘便震惊的昏倒在地,惊得宣读圣旨的公公也目瞪口呆,久久不能言语。
其实,嫁
给那个东方闲云也无任何不好,至少听闻其不好女色,如此自己也可轻松自在,慕容彦靠在娘松软的身子上想着,似乎欲睡着,如此春暖,真是让人容易昏睡。
周公正欲将其召唤而去之时,慕容夫人猛地将靠在自己身上的女儿活生生的拉离了睡意,随后,慕容彦双目含着乏色,一幅懒洋洋的问道:“娘,今??仅哭了半个时辰,”语气里的惊讶不用言语,一听便可清晰。
丫鬟们听闻便掩嘴偷笑起来。
慕容夫人见着了丫鬟们皆在笑便对着女儿嗔怒道:“你这丫头,真想把我气死么?”慕容夫人原是江湖中人,听闻其原是山寨女大王,仅因一眼便相中了当时仍是小官吏的慕容青峦,也就是慕容彦之父亲,当朝丞相。随即便将其掳到山寨一月之久,待丞相归来之时,身边便多了个眼前已变臃肿的女子。
慕容夫人瞧着自己如花般的女儿,美目如星,俏鼻挺立,樱唇粉嫩,白皙如玉的肌肤,不加任何其余修饰的墨垂于身后,仅是拿一
珍珠链微撩,如此模样活脱脱的是一个美人儿。可惜了就是无法找出半分与自己相象之处,不过如此模样实在是好看的紧。
慕容彦懒懒地瞄了眼佯装怒之人,随后便慢慢的站起身来,“娘啊!女儿乏了,您就莫再折腾女儿了?”
慕容夫人叹息一声,看着女儿脸上的倦怠之色,她的女儿怎会如此之懒呢?相府之门从未迈出过,白天睡,夜里睡,似乎时时皆是在与周公下棋。
慕容夫人随后便甩甩宽大袖子,引得手腕上的金玉饰,响起一片声响。
慕容彦见其动作之后便领着丫鬟巧移莲步向闺房行去,还一路打着优雅的哈欠,真是困啊!
正文 王爷下聘
慕容夫人看着渐行渐远的女儿,心间腹诽道,生了她如此个性,不知是福还是祸?
此时慕容彦莲翩之姿花香四溢的后院,直至闺房之前,便微侧身对身后的侍女道:“傩儿,你也去歇息吧,这天气实在是让人犯困啊!”仍是懒懒地嗓音,听的人只想倒地睡去。
傩儿闻言猛地双目圆睁,小脸上泛起丝丝甜笑,感慨道:“生我者父母也,知我者仅唯小姐一人矣!”
慕容彦嘴角泛起点点笑意,便闪入闺房之内,似是无声无息般,鬼魅至极。
随后傩儿便强撑着急欲倒下的身子,慢慢地行去。
慕容彦进入闺房后,脱去衣裳,便随意的倒向床榻,之后便想起均匀的呼吸声,缭缭于室内,久久不散,直至翌日清晨。
翌日清晨,东方之白微露,伴随着暖暖阳光,相府内喧腾而起,慕容夫人耷拉着
那张浓妆之脸的样子,模样饶是有趣。
今日一早,安庆王爷亦是当朝三王爷,便差人将几车聘礼搬来相府内,惹得一群下人皆是热血沸腾,仅因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金银珠宝。
然而在慕容夫人眼里,这些闪着刺眼光芒的财宝是自己失去女儿换来的,更是觉得难受。
慕容夫人仅打开瞄了一眼便唤人将其送还给了安庆王爷,如此之举惊得府内下人倒地一片,每人心里皆是苦苦哀道,“夫人不要,也可以打小的们啊!”
明日便是慕容彦与安庆王爷的大婚之日,可惜眼下,即将要做新娘子的人儿仍在软床之上睡睡不醒。
傩儿拿着洗漱盘俱轻手轻脚的步入房内,本以为小姐仍在睡着,倒不想早已起身,已端坐在雕花木凳之上,着一身翡绿水袖长衫,裙摆为滚边兰花刺绣,显得更加清丽逼人,丝曳地,涟漪万千。
傩儿见着此景便扬嘴而笑道:“小姐生的美,明日三王爷见着了肯定会吃惊的!”语气间可闻些许的骄傲与淡淡的得意。
慕容彦亦当未闻,仅是随口问了句,“今日府里来了人么?”
傩儿已是习以为常,她家小姐从来便是如此,淡淡的语气,少少的话语,似乎从未见过其多话的时候。
傩儿嬉笑着回道:“是安庆王爷下聘来了。”
“下聘?”
“是的,小姐。”
慕容彦心间讥笑道,明日即将大婚,今日才来下聘是否迟了点,不过似乎无碍,本就无任何在意,这聘礼可有可无。
“只是……,”傩儿支吾着不知道该不该将夫人将聘礼如数奉还告知小姐。
慕容彦秀眉微蹙,水眸仍带着方睡醒后的雾气,淡淡道:“说。”
傩儿嗫喏道:“夫人又唤人将聘礼送还于安庆王爷了,”说完随即忙大胆的审视起自家小姐的脸色来,看其是喜?是忧?或是不舍?
正文 嫁人无所谓
奈何慕容彦仅是轻轻地颔,无任何其余表情,便道:“傩儿下去吧,今日无需服侍我,我自己来便可。”
傩儿扭扭捏捏地绞着双手,眼神闪躲,欲想说些什么,最终未说出口,便安静的退出了房门。
慕容彦随后脸色凝重,晶亮的眸子闪着奇异的光芒,辉茫夺目,璀璨亦如夜空繁星,纤细的玉手抚上面颊,柔嫩润滑,如翠玉般。
慕容彦喃喃道:“仅是搬个窝而已,”声响细微,犹如心语难以闻见。
慕容青峦下朝回府,年岁已有,但仍不减当年风采,依旧俊面玉容,举止适度,一派和风。方踏进与夫人的房内便惊见自己疼爱的妻子又再以泪洗面了。
慕容青峦叹息上前,安抚道:“夫人如此会哭坏身体的,女儿大了,皆会离开父母的。”
慕容夫人不理会,仍是暗自的掉泪,哽咽道:
“你身为丞相,难道就不能将这门亲事推了么?”
“这是万万不可的,这是圣旨,若是不嫁便是抗旨不尊,会祸及全府的,”慕容青峦将自己肥胖的身子搂进怀中,蹭着其些许灰白的丝说道。
慕容听闻便铺天盖地的哭起来,声响浩大,犹如瀚海波涛,慕容青峦极力安抚也无济于事。
“艳蓉啊!别哭了,我们女儿早晚会嫁人的,嫁给三王爷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其品行端正,不好女色,”慕容青峦细细的说道。
“呵!不好女色,香玉楼内的女子是怎么回事?”慕容夫人严色道。“陵安”街内无人不晓当朝三王爷在那烟花之所内养了个娇俏的解语花,已有一年之久,可笑的是,“鎏金”国上下皆言这王爷不近女色,就连自家这老木头都信那鬼话。
慕容夫人想着推开自家夫君,转眸望向别处。
“除了那女子三王爷从未有任何女子,不是么?”慕容青峦慢条斯理的说道。
倏地,慕容夫人双眼更是呈现惊讶之色,“那还得了,如此说来,三王爷兴许把心给了那楼里之人,那我家宝贝女人算什么?”激动的慕容夫人此时已赫然的挺立起来,嘴里喃喃道:“不行,这婚事万万不可。”说完欲冲出门去,慕容青峦见状忙将其拉住。
“艳蓉!你先稍安勿躁,先听我说,”慕容青鸾一边将爱妻按坐在床畔,一边严色道。心间叹息,这火急的性子这么些年了仍未改。
此时慕容夫人似乎也无方才那般躁动,仅是静默的坐着。
“三王爷今年已是而立之年,原早该娶妻生子,但为何直至如今才……?”慕容青峦一字字地说道,似乎为表其他之意。
慕容夫人睁大了双眼,满眼尽是疑惑,这老头子跟自己打什么哑谜啊!
正文 宫闱内秘
“正因为其不愿。原先帝在位之时,曾有过颁下暗旨意欲将其送去和亲,”慕容青峦将“和亲”二字说得极轻,似乎这是见不得光的秘密般。
“和亲!”慕容夫人惊呼。
慕容青峦使了个眼色,慕容夫人忙噤声,瑟缩了下头,下意识的向门外望去,见未有任何身影,便碎碎道:“那后来呢?”
“在颁下旨意的第二日,先帝便将这道圣旨撤了,却下了另一道圣旨,”此时慕容青峦神色迷惘,这是十五年前的旧事了,但却无人知晓为何先帝会改变主意?
“如此说来,这其中也有莫大的隐情,”慕容夫人总算反应过来,但是却更加疑惑了,还是不能说明任何。随后便抬起微胖的手紧掐着慕容青峦的右臂,引得其苦叫连连。
“你这死老头,越老越滑起来,你耍我呢吧?”慕容夫人怒斥道,这个老匹夫!
“哪敢!”慕容青峦缓缓道。
“艳蓉啊!你想想当年三王爷才十五岁啊,怎会被派去和亲?”慕容青峦哑声道。
慕容夫人嗤之以鼻,戏谑道:“也无不可能,固然有些人有独特的癖好。”
慕容青峦斜了一眼自家夫人,道:“对,是有这种可能,但不会如此招摇着打着和亲的旗号,虽当时在本国先帝下的是密旨,无人知晓。但远在北方的漠尘国并不是如此。”
“漠尘国,你说是漠尘国,”慕容夫人惊呼道。
漠尘国是远在遥远之外,其土地辽阔,畜牧肥硕,据闻外貌比之鎏金国更甚粗狂些,但这些并非有任何不妥之处。听闻其统治者暴戾无比,残虐嗜血,曾多次铁骑铮铮欲踏足鎏金国。
慕容夫人似乎了然,想来也是二十年前,漠尘国曾多次进犯鎏金国,却未得果。鎏金国百姓原以
为是因鎏金国兵力强大,无往不利,奋勇抵御才会将其打压而去,如此看来这其中有隐情。
“因一个女子,鎏金如今太平无事,全因一个女子,”慕容青峦和风之色染上丝丝痛惜与哀怨。
“谁?”
“此女本是侍候三王爷的婢女,与三王爷一般大,两人因朝夕相处便日渐情愫,待圣旨颁下之时,两人犹如遭遇雷击,瞬息间便残忍的打破了!之后也不知为何和亲之人由三王爷换成了那个小婢女,”慕容青峦淡淡说道,将这些说出犹如是将尘封已久的记忆慢慢回笼。
“但你为何知晓这些?”慕容夫人疑惑道。
“当时我是三王爷的夫子,”慕容青峦此刻仍可以清晰的回忆起那时的三王爷是如何度日的,空洞的瞳眸,死气沉沉,没有任何生机。
慕容夫人此刻心间似乎沉重起来,如此便拆散
了一对妙人儿,但是自己的女人又何辜?为何要嫁给一个不会爱上自己的丈夫,她才年华正茂,娉婷秀丽。
慕容青峦拍拍自家夫人微胖的身子,安慰道:“若是我们家女儿真有那命,三王爷无疑是百里挑一的好夫婿啊!”
慕容夫人虽仍是忐忑难安,但这事已成定局,已扭转不了乾坤。
正文 一个头衔
安庆王府
青砖玉瓦,雕栏红朱,气派豪华,门庭更是似乎比别家显贵更是气势磅礴,不愧为当朝三王爷的府邸。
东方闲云仰躺在院落间的软榻之上,一身玄黑旋袍,丝仍旧垂睡,似是不访郎不羁,但面容却是清俊如朗月,徐徐皎洁光芒泛出,手中提起一玉壶,潇洒飘逸的仰头一饮。
琼浆随之如潺水般淌泄而出。
就在东方闲云沉浸于如此大好风光之时,一个畏畏缩缩却又毕恭毕敬的身影沿着一路的花坛石圃而来。
东方闲云俊眼微阖,任春阳铺洒在面容之上。
老管家一步一顿,一步一叹息,额头上早已冷汗涔涔,仰头望了眼熠熠闪亮的太阳,作了个保佑姿势便昂然挺??,步步向东方闲云而去。
东方闲云此
时俨然是一副享受模样,直至了老管家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便随之打破了。
“王爷,您唤下人送进的聘礼,都如数回来了,不知您对此……?”老管家一边逡巡着主子面上的光色,一边两腿也在瑟瑟抖。
东方闲云睁开精亮的瞳眸,深的犹如万年不见日光的古井般。
“那便无需再管了,本就是个无趣至极的女子,”东方闲云也曾听闻丞相家那位秀外慧中,仪态大方的相府千金,足部出户,一直在闺房刺绣,如此无趣的女子竟然被五弟挑中,但竟然王府正缺个王妃,那便是她吧!
老管家此刻已预想到未来王妃的处境,心中不禁叹息一声。
在慕容夫人泪水漫漫而下之时,慕容彦便从丞相嫁到了安庆王府,百姓不知这次婚嫁只是因一盘棋,百姓看到得仅是豪华与气派,笑语声淹没了整个“陵安”街。
慕容彦此刻身着一身凤冠霞帔,容颜尽敛,只是安静地坐着,喜娘在旁叨唠着什么,无非是一些被说到烂的福语。
听闻一声门被打开的声响,随后便是轻盈的步伐踏入屋内,慕容彦知晓是其“夫君”来了。玉似的脸上蒙上若有似无的笑意,笑的云淡风也轻。
东方闲云踏进之时,望了眼安坐在床畔的新娘,幽瞳极致深沉,便淡然道:“你们下去吧。”
喜娘与几个年纪尚轻的丫鬟便恭敬道:“是,王爷。”随后便悄然出了门去。
东方闲云径自早到红绸遮盖的桌椅之前,倒了杯清酒,饮了一口,只觉甘甜入喉。一身锦绣黑袍,仅是随意的拿些红丝点缀,其它未见任何喜庆。
“王妃以后便安置在这屋吧!”东方闲云慢说道,眸光望着手中清冽之物,其实娶了个丞相之女不知是对时错?况且慕容丞相曾是自己的夫子,对于十五年之事比谁都清楚
,这安静端坐的女子对于十五年前之事,知晓多少?此时脑海中浮上一张可倾国的笑颜,那笑是自己想守护一辈子的笑。
慕容彦听着如夜风中雨露般的声音,无任何情绪,随后便懒懒道:“是,王爷!”
东方闲云此时已无心任何事,因为他的心此刻早已远飞于遥远之外,跟心中的人儿成伴去了,至于此刻身着嫁衣的陌生女子,于他来说仅是顶着一个王妃的空壳。
正文 无爱的清晨
静。深沉地静。
慕容彦听着东方闲云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就在自己跟前,她微低眉眼,等其将红盖揭去。
东方闲云望着犹如红火般的女子,缓慢的抬起的手垂下了,无关的人何必见面?无关的人何必相知?
东方闲云甩袖离去,留下因煽动而作起的微风,吹起了红盖头的下沿,随即一张笑的灿烂的美颜,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