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翅-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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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跳出来!”沈桥心里一直对沈云沛的死疑窦丛生,这疑问成了沈桥活着的唯一动力,不将掩埋的事重新厘清他决不罢休!
对后面的事乐松心下明了:“阿桥你放心吧,傲人那边我会派人看紧不会让余韵伊找到他,这边的事,咱们几个配合着坐山观虎斗就好。”
四十
果然,余韵伊回去后第三天——2008年2月6日,大年三十,桥翼安排密切注视余韵伊的人在这一天发来回馈,余韵伊开始加快寻找沈傲人的步伐,寻找的范围也更加广泛,仅安城为数不多的地下侦探所都在三天内被余韵伊的人收买了个遍,她开始不遗余力的寻找儿子,乐松的话给了她巨大的提点,自己势单力薄的跟三个人在三条路上斗,不如趁早为自己未来几十年打算,在她这个年龄,儿子才是最后能为她争取一线生机的保命符!
除夕夜,城市上空的夜幕被璀璨的烟花和闪烁的霓虹照耀的灿如白昼,举国欢庆的日子几乎家家户户欢声笑语,城市道路被欢愉庆过年的人们挤的水泄不通,地势极佳的云顶乐城内外也被放炮的、点灯笼的、开party的人们闹腾的人声鼎沸,尚薇端着酒杯站在阳台上大开飘窗让冷风和着炮仗的味道一起涌进室内,外面的空气是有人味儿的,热闹的,而这里……尚薇回头看看大的显空的客厅,人情味都被紧闭的书房门隔绝在外。继第一天之后,每天早上沈桥都会很早起床做好早餐,一开始尚薇真的感动过,可几天接触才发现这不过是他的生活习惯,每天很早起床很晚睡下,晚餐不一定可早餐必吃,用沈桥自己的话说,起太早了无聊吧,不如做顿饭填饱肚子告诉自己还活着。尚薇从来想不通沈桥的思维,也不想去想,差距太大,疲惫。尚薇在阳台看完安城城墙上的烟花表演,嘴角挂上一抹凉薄的笑意,这世上,只有文俊知道她最爱的就是焰火,灿烂、高贵、转瞬即逝。可现在文俊怕是正陪着另一个也许并不爱烟火的女人过年,可能周围还有她的家人,据听说,上次民营医院的并购案文俊处理的相当好,加之他独自完成了几项科研收购案,郑桐勇已经对他完全改观,除夕之夜运营总监被董事长邀请共赴家宴一事在HT早已不是新闻。他们会吃什么年夜饭呢?女的长裙优雅端着银盏,男的礼服绅士翻动刀叉吃西餐?还是围着圆桌像普通人家一样吃饺子八宝饭呢?尚薇喝下最后一口酒咂咂嘴,过年就要有过年的样子,她要为自己包顿饺子。
尚薇吃着饺子捏着电视遥控声音越开越大,大到像赌气一般,终于书房的门扣弹响,沈桥满脸不满的盯着尚薇。这是三天来见他的第四面,每天除了早饭时间就再也见不到他,他卧室里套间厕所一应俱全,每天下班回家她都独自一人在明明有人却空荡荡的家里瞎转一圈便悻悻回房,他都不出来吃她做的饭!
尚薇恶作剧般看着沈桥笑,故作坚强总会坚强,她相信只要笑,一切都会过去。
“声音小点,或者回你房间看,插上耳机!”沈桥看起来很忙的样子,满脸不耐烦,其实自从四个小时前其他三人跟他聊完工作道过新年快乐各自陪家人过年后他就一个人看着窗外从黄昏到夜幕,什么都没做。但不知从多少分钟前开始客厅里电视的声音就越来越大,越来越聒噪,到后来简直可以称得上是吵,联欢晚会的小品嬉笑掌声让他心里烦乱不堪,不得不出去给那个女人警告了!可他没想到对面的人不但没关掉声音像或平时那样听话回房,而是傻乎乎的冲他笑。“你笑什么?”
尚薇还是笑,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近沈桥,突然闪到他身后推起轮椅向餐厅跑起来。
“你干什么?!松手!”突如其来的一下,沈桥惊诧,却更愤怒,双手紧扣下刹车。
“呐!”又是突如其来的,背后的身影从餐桌上捏起块东西直接塞进他嘴里,尚薇嬉笑的声音骤然在耳边响起:“Happy New Year!”
鲜甜的味道闯入味蕾,沈桥本能的吞下肚里,怔住,番茄味的烤饺!
“怎么样?好吃吗?”尚薇弯下腰贴近沈桥的脸探询的看着他。
“咳!咳咳……”沈桥向后摇操纵杆,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不得不承认,很好吃,而面前的女人——满口酒气的女人,脸色微红的女人,几乎贴上自己瞪大双眼的女人……也,很好看。“你喝多了?这不是你该做的……我说过,在这里你不能打扰……”
“嘘!”尚薇的食指竖在沈桥嘴唇上,止住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语无伦次的什么,又笑眯眯的凑上来:“好吃就要笑,保持笑容,保持坚强……就会笑,一定会坚强!”说完,直起腰身,尚薇在客厅里哼着伦巴的曲子舞动起来,边跳边看着沈桥说:“今天过年,要高兴,笑着过明年就会幸福,哭着过明年就会痛苦。都怪我,去年三十不过丢了个三百块钱的手机而已,就傻兮兮的哭了,所以我这一年好痛……但是我今年一定要笑,明年一定会笑……”
沈桥扫一眼沙发边横七竖八的酒瓶,确信尚薇把自己灌醉了,可这样一个用疯癫发泄痛苦的女人他却无法对她发起火来,他呆呆的看着她,而尚薇再次转过来脸上已经挂着两行无声无息的泪水,不知为什么,沈桥觉着此时的她,并非自己一贯认为的邪恶肮脏,此时的尚薇纯粹而哀伤。
时钟敲过十一点,沈桥对已经跳的大汗淋漓的尚薇命令般的说:“别疯了,去睡觉!”
“不要!我要等跨年,跨年放炮吃饺子放孔明灯!”尚薇甩开沈桥的手突然大叫,一副兴奋要死的样子,可沈桥听到“孔明灯”三个字时身体陡然一僵,面目阴沉下来,调转方向就要离开。谁知一旁的尚薇看到他要走,忙紧紧握住手柄推着沈桥乱晃:“跨年呐!跨年不要一个人,跨年要大家好多好多人热热闹闹的在一起!不许走~”
沈桥被尚薇晃的厉害,却怎么也挣脱不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无能为力铺天盖地侵袭而来,他憋红了脸低吼:“松开!”
晕乎的尚薇根本无暇观察沈桥晦涩发紫的脸色,只跟着电视新年晚会的歌呜哩哇啦乱七八糟的哼唱着,沈桥的低吼瞬间化成怒斥:“你给我松手!放开!”
尚薇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了一跳,突兀松开双手,沈桥的头依然低垂着,但声音里的怒意透过每一丝发梢都能显现出来。“你今晚出去睡,让我安静!”
尚薇这时才清醒过来,刚才的行为早已越界,沈桥居然一一忍下了?!尚薇意识到不好,忙道歉:“我不是故……”
“够了!走!”书房的门巨大一声响,沈桥早已消失在木门那边。
沈桥突如其来的生气尚薇直到悻悻闭上门都莫名其妙,刚才还好好的呀?不管怎么说,尚薇在大年三十的跨年夜被扫地出门,一边儿是根本不想再回的破旧院子,一边儿是压抑沉闷的高档住宅,无论哪边都不是尚薇的家,她不过一片无根的浮萍,无处是归。
作者有话要说: 人是需要磨合的,哦了!
☆、玄机
四十一
陈艾瑞来到沈桥身边时,他正倚在公园结了冰的湖边痴痴看着湖面上滑冰钓鱼的热闹人们,面色深沉。
“我说你初一大早上干嘛呢?出门给手机充上电行不行?我发现自从我把钥匙交给尚薇之后你的生活一点儿条理都没了,你再是买人家十年,互相做做朋友关心一下总可以吧?也不知道到底你俩谁有问题!”陈艾瑞絮絮叨叨没完没了。当年他们三个突然有钱,乐松聪明能读书很快办好留学出国读书,后又介绍电脑高手陆欧亚参与他们之中,而作为三个人中年纪最大的陈艾瑞本来就没学习基础,也放不下沈桥独自一人,便承担起照顾沈桥的事务,两人一起自学一起和国外的另外两人合伙,四人打出一片江山的同时,陈艾瑞几乎充当了沈桥的贴身管家,他将沈桥当成亲弟弟,连媳妇儿时不时都嫉妒他对沈桥的关心。但自从尚薇答应嫁给沈桥,陈艾瑞用了半个月时间帮她熟悉沈桥的生活,这丫头嘴上说是明白了,可他发现尚薇总是差强人意,却又无可奈何,毕竟沈桥和尚薇之间的关系实在真不起来,他只好寄希望于两人至少能成朋友,可现在看来,一个连手机充电都不帮忙的人真是同一屋檐下不如陌路人!初一大早上另一栋楼住的陈艾瑞送来媳妇做的好吃的,敲半天门没人,沈桥的电话直接关机,尚薇也是怎么都不接,担心出事,他一路小跑在沈桥一般出没的地方寻找,没想到他真在湖边!
沈桥摸出电话看看:“哦,真的没电了。你过年不在家陪老婆找我干嘛?我瘸是瘸,手又不是不能用,干嘛要她来给我条理?”
“你个没良心的!尚薇那丫头呢?怎么你一个在这儿?”
“我昨晚把她赶出去了。”沈桥说的就像别人的事儿,完全不在意陈艾瑞吃惊的表情。
“她惹你了?”
沈桥想了想,摇头:“没惹,其实也不关她事儿。”然后又想起她昨晚不同于往日乖巧低顺的撒酒疯,又补充:“就是有点烦。”
“阿桥你是不是男人?大过年的,还是晚上,你把一个漂亮成那样的姑娘,赶出家门,一个人,走在无人的大街上,你能睡着么?”他们四个都知道沈桥每到过年心情都不好,但这么多年了,也不至于就这么随随随便便把人赶走这么不负责任吧?
“什么无人大街?昨晚明明很热闹!你又不是没住顶楼,看不见啊,街上的人,接踵摩肩的?”
“那这也不是你赶人出门的理由啊?她安全吗?去哪儿过的?那边的家生活用品都搬空了,暖气费也没交,你让她怎么住?实话说,难不成她做了什么让你……想起永芳了?”陈艾瑞果然了解沈桥,光看湖边一地的孔明灯残骸,他甚至都猜的到沈桥在这里待的时间一定不短,他肯定从天黑就在这里,去看那些让他痛着又永远无法释怀的孔明灯。
沈桥被戳中真心,不再似刚才佯装的那般事不关己毫不在乎,冬风烈烈,吹的他的头发阵阵翘起,他面目又清冷下来——陈艾瑞猜的没错,昨晚他确实一夜没睡,赶走了尚薇,他本想出去透透气,却鬼使神差的走进欢庆的队伍,在拥挤的街道看人群放飞一盏盏写满祝愿的孔明灯,明明心酸透了却还欲罢不能。可当夜深人静人群渐渐散去,他这才从那股遮蔽了全部身心的怨念里逃离出来,提起电话一遍遍拨了尚薇的号又挂掉,生气吗?他也不知道在生谁的气,尚薇不过借酒消愁,烦了点儿而已,她又不知道他的曾经,怎么能避讳呢?担心吗?不能不担心,毕竟已经夜半时分,毕竟她只是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女孩子。可他不知为何就是无法打出那个略显关心的电话,是他赶走的她,他又装什么好人?沈桥自觉根本无心关心她,可想起她刚才晕晕乎乎红着脸傻笑的样子就是没来由的担心,混混沌沌中,沈桥居然拄着双拐从云顶乐城一路走到旧院老宅,硬是亲眼看到灰暗的窗户里亮起的灯,悬在喉咙的心才稍稍放下。不知是冻久了肢体麻木僵硬还是身体早已承受不住连番的疲劳,打不到车的沈桥只好一路走回云顶乐城却实在力有不逮,沈桥走到公园湖边时便完全耗光了力气瘫软在地……在路人的帮助下他总算回了家,但两个小时,仅仅两个小时的辗转反侧无力睡眠后,沈桥又一次出门,宁可在外看人欢愉也不愿独自冷寂清凄。
“永芳……”这个名字好久都没从他嘴里吐出来过了,“她一定觉着我很没用所以才离开,才骗我,呵!”沈桥的笑充满自嘲,无限失落。
陈艾瑞知道他纵使表面上多么无所谓,心里却没有一天是看开的,于是只好将曾说了无数遍的话再次重复:“她是真的对你好,就算骗你,她也是善意的。”
“可她也没留下小小,她对自己的残忍对小小的不负责任,说到底就是对我的看不起!”沈桥身子随着咳嗽剧烈颤抖,永芳,生命最后时刻还在欺骗他的女人,他甚至不能去恨她,这让沈桥无法容忍。“她的同情让我厌恶!”沈桥直视陈艾瑞。
“可你不该都怪她,她只想好好为你做一件事,出发点是好的,只是忽略了你的感受。”
“所以我就必须应该接受她的同情?”沈桥又克制不住的激动起来,“她用同情毁灭我的自尊,她用她的善意让我一辈子都活在欺骗的阴影里!她死了,我呢?我去找谁来解脱?!”肘杖“笃笃”的敲击着地面,沈桥面容扭曲的质问陈艾瑞,急促的呼吸。陈艾瑞沉默着,没想到几人不提不碰触的八年前的曾经居然因为尚薇的不知轻重又重新让沈桥伪装安好的面具全线崩毁。不知过了多久,陈艾瑞的手机响起,是尚薇!打不通沈桥的电话只好找到了他!
“阿桥,尚薇录下了一段余韵伊的视频!”陈艾瑞听完尚薇的叙说目瞪口呆,忙将电话凑上沈桥耳旁,这时才发现苍白到惨白的沈桥居然皮肤烫的出奇!“你发烧了?!”
沈桥几句听完尚薇的通知,止住咳嗽推陈艾瑞:“去开车,立刻去找她!”
“可是你烧的很厉害,先去医院!”
沈桥决绝摇头,不由分说命令:“去找尚薇!余韵伊露出马脚了!”
四十二
桥翼办公室内,沈桥和陈艾瑞一进门尚薇便打开电脑急急报告:“按你们说的我已经把视频传给陆总了,他那边做完声音解析就立刻给我们传回来!”
“怎么回事?这在哪里拍的?你昨晚不是回家了吗?”电话里说不清,沈桥一来先问。
事发突然,尚薇也着急回话,无心留意一晚上压根儿没消息的沈桥怎么知道自己最后还是回老院儿了,只是回答:“是回家了!这就是我们那院子!这院子是五十年代的工厂房,大部分原来的人都搬家了,住户换了好几茬,现在住的都是些短租户,过年回家乡的也有大半,今早院子里根本没人!你看这儿也没有正规的物业公司管,下面这片树林,长成这样了也没人打理!”尚薇指着视频里余韵伊和一个男人头上错综复杂的树枝说,还好是冬天,买到房子的初夏,尚薇还和文俊打趣说这枝繁叶茂的野林子有人死在里面估计都没人知道。“昨晚我不是喝醉了吗,没听见陈总给我打电话,早上起来打回去又不接,我就只好往回走,谁知道下了楼就看见树林里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还纳闷儿呢就老远看见路边停着余韵伊的车,她的车太有特点了,猩红猩红的保时捷,大豹纹的装饰,随便一看就知道是她的。我凑过去听见那男的一直扯着她胳膊说要给个说法,但虽然拉扯的激烈,两人的声音却都很低,我实在不敢再往前凑,只好跑到二楼楼梯间把音频声音开到最大录下来了,可是还是听不清。”
“做得好,你不会被发现吧?”陈艾瑞问。
“应该不会吧,我们那院子没摄像头,反正我是等他们都走了才敢给你们打电话的。”突如其来这么一遭,尚薇沈桥早忘了昨晚的事,凑在一起盯着电脑。忽然沈桥大幅度的晃了晃,栽倒一下又紧紧撑住桌子,看样子有些发晕,尚薇忙扶住他问:“你怎么了?”谁知刚一触他的手,尚薇吓一跳:“你咋这么烫?发烧了你?”
“我没事!”沈桥坐下捂住不断咳着的肺部道:“帮我倒杯水。”
“什么没事,去医院啊先!”尚薇和陈艾瑞一起搭上他额头异口同声:“我靠!烫死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等等,欧亚那边传来音频再说!”
两人拗不过固执的沈桥,尚薇忙忙碌碌给他打湿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