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医贵女-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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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一出,几天前来过百草药铺的人立即又闹哄哄起来,纷纷问他是否是几日前来的那位神医。李承嗣含笑应是,于是乎,短短一时间,知道的热火朝天讨论,不知道的听旁边人说起也便马上知道了,其中已经有不少人已经跃跃欲试要进百草药铺看诊了。
温书在药铺里,有些吃惊地看着外面这一幕。说实话,今日这一出,她之前并不知晓,看这又是舞龙又是舞狮的,应该是那小子一早便打算好的。看不出来,他还有这一手。
尤其是在渲染气氛方面,望着外面热烈的人群,温书不得不感叹这小子还真是有两下子。
最有趣的是,她还发现了一些别的事。这些事,她原先并没有发现,直到看到了几张熟悉的面孔。
李承嗣眼看着众人的兴致都被调动起来了,长话短说,抛出最后一个重磅好消息。“凡今日到本药铺就诊的,不但有神医亲自诊治,而且所购药材一律成本价,一文不赚。”许多病人生了病吃不起药,原因并不是药有多么的金贵,主要是一些药铺牟利太多,药材再加上诊金,一些生活艰难点的平日都不管饱,哪还吃得起药。
这话一落,已经有不少人冲进了药铺。这些人中,有一些多多少少身上总有一点毛病,不是脖子疼就是肚子疼,再不然就是一些多年的老毛病。反正赶上了,让神医帮看看,那也是福气。
而有些,根本就没什么毛病,纯粹就是进来看热闹的。真要问起来,他自己没什么毛病,身体也没什么不舒服,却有生病的亲朋,前来咨询一下神医,稍后再带亲朋过来医治,这种说法也是行得通的。
既然打开门来开药铺,就没有将病人赶出去的道理。
从药铺进去,后面的宽大院落中,独自僻出一低矮隔间,这便是温书平时为大家看诊的地方。
后院有个花园,园子里鲜花盛开,遍地的幽香扑鼻而来,在这样的环境中,哪怕满身愁苦也被鲜花冲淡,留下的俱是美好滋味。
花园的旁边,还有几颗高大的树木,遮住炎炎烈日,留下一片阴凉。上次赵掌柜带温书看这间铺子的时候,温书就喜欢上了这个美丽又安静的后院。在这样宁静的地方,泡壶好茶,准备把躺椅,坐上一天也不嫌烦。
而在这样一个地方给人看病,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药铺通向后院开了一道小门,这道小门平时是虚掩着的,旁边站了人。来看病的人,排成一队,挨个的进去。不用担心秩序紊乱的问题,也不用担心会有什么冒失的人突然闯进去。
温书并不介意别人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也没想过刻意隐藏自己,藏头露尾向来不是她的菜,她也没必要故弄什么玄虚。这样不只麻烦,也很无聊。在郡公府她已经不得自由,没必要在外面,还让自己这般束手束脚。
不过,有些麻烦的人,能避则避,身在后间,对突如而来的人或事总是多了反应的时间。这后院,就像是自己独僻出来的一个小天地,她可以完全地放松,做自己喜欢做的事。
赵掌柜嘹亮的嗓门响在百草药铺大堂,随着他嘴中不断吐出的“下一个”,一个个病人进去又出来,出来的人已有不少,队伍却只长不短。随着出去人的增多,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到了这个行列。
宁静的后院中,不时传出温书温和的话语。
那些话语,就像耳畔吹过的风,天边游离的云彩,轻盈温和,却透着一抹让人放心的安定。
一句平常注意事项,由她道出,大家奉若箴言,没有半分违背。一副再普通不过的药方,由她的嘴巴说出来,仿佛就是能够救命的灵药,严格按照她所说的煎药服药。
在这天过后,已经不只一个人这么认为了。因为大家都对这位新来的大夫医术十分信服,相信只要按照她说的做,就必然可以无恙。
☆、071 看诊
071 看诊
日中,百草药铺大堂仍有许多人在等待。随着那股热乎劲过去,看热闹的都回去了。
还有一部分人,得到了自己想要知道的答案,也都心满意足的走了。剩下的这一些,则是身上都带着病,确系需要治疗的。
看时候,实在是不早了,赵掌柜便让这些人先去吃饭,等吃完饭后再过来。有些人即便不想走,也不好开口,毕竟大夫自己也是要吃饭的。
李承嗣今日一上午表现倒是不错,忙着招呼病人,让药铺伙计为大家抓药。有的时候要真忙不过来,他这个小少爷亲自上阵的情况都有。
李承嗣乃医学世家出身,医术不见得有多么高明,抓抓药看看简单的病是没有问题的。
一上午的繁忙,让这小少爷坚定了一定要多请几个人回来,要是天天都这么个忙法,那他焉有命在?
送走了病人,让赵掌柜布置饭菜,自己则去了后院,去喊他温姐姐吃饭去了。
另一方面,只听得一个个病人出来,如何称赞温姐姐医术高明。他倒要看看,温姐姐是怎么给人看病的,是否真如那些人说得那般神奇。
后院中,除了温书,还有一个病人。
李承嗣进去的时候,那个病人正坐在凳子上,伸着手,让温书为他把脉。而由于隔间隔板的缘故,温书并未看到李承嗣的到来。
李承嗣也不打扰她,只专心坐在石桌旁,注意着温书那边。
没一会儿,隔间里传来温书柔和的声音。
“……脉象混乱,身体虚弱,手脚虚浮,嘴唇干裂,正发高烧……什么时候开始发烧的?”
“前天晚上,我媳妇儿睡到半夜。感到我的身体烫得跟个火炉一样,这才晓得我是发烧了。”
“嗯,之后呢。”
“之后我媳妇儿就拧条湿布敷在我额头上,大老爷们的。发点烧算不得大事,这样应该就没事了,我当时想。”
“不能大意,有病不能拖,下次要记得看大夫,大老爷们也一样。你也听说过,病来如山倒,万一是什么其他严重的病,耽搁了再想治就麻烦了。”
“是,温大夫。我记住了。”那位“大老爷们”病人傻笑着摸摸头,“只是,温大夫,这点小病,以前都是不用看大夫的。在家躺上个两天就好了。怎么这次弄得这么严重,没一点胃口,烧也一直不见退。”
“你这次可不是以往的风寒,比那个要严重多了。你这两日是不是食不下咽,高烧不止,而且心情烦躁,时常觉着口渴。就好像喝多少水都不够,恨不能整个人都泡在水缸里?”
“是啊,温大夫,你怎么知道的?”那人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震惊,仿佛温书说了多么惊人的事情。
“这当然是你的脉象告诉我的。”温书笑。怎么每个病人都要问这个问题。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作为大夫,只要细心观察病人的身体状况,询问一些日常,再加上对脉象的掌握。那么什么病症自然也就清晰、一目了然了。外行人看这行,都认为这一行深不可测,难以把握。只有真正学入其中,方知万事都有法门,入得此门,一切都再简单不过。
这就是为什么,再难的领域,都有属于这个领域的精英了。只因他们已经窥得法门,并且学有所得。
“那温大夫,我的病严重吗?有没有得治?”那个人一听这个病症比风寒严重多了,再加上这两天身体难受得厉害,只觉问题大条,心中的不安得到了证实,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
“你不要担心,你的问题虽然不小,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你只需要耐心配合我医治,很快也便没事了。”
那人连连答应,这下子不管温书说什么,他都照做,务必得将这一身的难受和病痛给去个干净。
“石膏清热镇静;知母润燥除内热;粳米未补脾胃;甘草和粳米一起可补脾胃。通过诸药的协同作用,可解热,治烦躁。根据你的症状,可取知母3钱,粳米4钱,石膏6钱,还有甘草2钱。煎剂,一日一剂,煎米熟,去渣,将余药另煎后混合,一日三次温服。”
“嗯,温大夫,我记下了。”
“另外,因为你的情况有些特殊,有一套方子更适合你,只是要你媳妇儿多辛苦点了。”温书接着,“用我上面说的,石膏,知母,粳米,还有甘草,制成白虎汤。共三剂,冷服。服下这三剂后,你的病症便大减了。之后,再服三剂余症消退。最后,继续服用竹叶石膏汤三剂,你的病也就痊愈了。这第二种法子效果好些,只是疗程比较长,要有耐心,病才会好。”
“好的,温大夫,麻烦你了,我都记着了,回去就叫我那婆娘给我熬汤去。”
“这张方子你拿着,到前面有人给你抓药。如果身体还有什么不适,就再过来看看,可不要再拖了,大老爷们看病并不丢脸。”温书笑着嘱咐。
那大老爷们也红了红脸,向温书道谢,边道谢边退着离开了后院。心里则在想着,下次身体出了什么毛病一定得及早医治,而且不能再说什么大老爷们没事之类的话了,为这话温大夫可打趣他两次了。
也还别说,心情抑郁了几日,被温大夫这么一打趣,无端地心里烦闷也得到了消解。这难道也是温大夫的本事,轻轻松松两句话,还能治这看不见的病?要真是如此,那这温大夫,还真是神了。
“温姐姐——”送走了病人,温书捶着酸疼的肩膀,正打算歇上一歇,那小子突然跳了出来,把她吓了一跳。
“阿嗣,你怎么跑来了,前面没事了吗?”上班第一天就偷懒,哼哼,这下子没完了啊~
“温姐姐,你这什么眼神?我可跟你说,我今天忙了一上午,一点懒都没偷,不信你问阿成,阿成——阿成——”
“好了,我信你就好。”这小子,呵呵!
…………
☆、072 开导
072 开导
“温姐姐,我有一事不知。”小少爷坐到了她的对面,也就是病人们坐着的那个位置,单手撑着头道。
“嗯?”
“单从脉象就可以断出是哪一种病吗?我的意思是说,脉象混乱,可能是许多病因引起的,你怎么能确定他患的就是某一种病呢?”
这个问题,相信不只是李承嗣,很多人都想这么问。这实在是一个尴尬的问题,为何说是尴尬,总之,还真是不好说。首先,问出这个问题,说明了你实实在在是一个大外行。这并没什么,外行就外行嘛,没有一个人在所有的事上都是内行。勇于发问,是值得鼓励的。
但这个问题,你是可以发问没错,但许多大夫通常却不知如何回答你。因为他们不知道如何向你解释“脉象”这种奇妙的东西,浮脉、沉脉、迟脉、虚脉、实脉、滑脉等二十八种脉象,一一跟他们解释起来,可能说上三天三夜也说不完。
温书看着这小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一边扭着酸疼的脖子,一边道:“脉象固然是一个方面,还有许多其他的方式,也是个中关键。”
“哦?”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指观气色;闻,指听声息;问,指询问症状;切,指摸脉象。也就是我们平时说的四诊,脉象只属于其中一种罢了。就拿方才那位病人来说,在他坐下来的时候,我观察到他面色蜡黄,形容憔悴,口唇干裂,面带急色,胸口起伏剧烈,而四肢有虚浮肿大之象。”
温书扭了脖子,继而扭扭腰。在这坐了一上午,还真不是一般的累。尤其是在习惯了郡公府三小姐的身份之后,很久都没有看过这么多的诊了。
李承嗣很像那么回事的点点头,这个倒不难懂。他虽然也学过一点医术。但都是爹娘小时候逼着他学的。许多东西,譬如草药适应的病症,禁忌之法此类,都是硬生生背下来的。用一句话说,便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正因为此,久而久之,他对医术也就越发地提不起兴趣来了。
再说,与其学个半调子出去毁坏李家的声誉,还不如什么都不学,至少也免了丢人现眼。姑且不论这个想法对或是不对。李承嗣自己便是这么想的。
“观他面色之后,我心里多少有了个大概。尔后我又发觉他呼吸急促,心神不稳,声音大而不实,语气急促却虚弱。不过几句话就开始喘息。知他此时定然心情烦躁、胸口不畅。他的衣裳是干净的,却透着汗味,知他定是高烧引发出汗。出汗后,裹满衣衫,忽冷忽热,是以出的多是冷汗。呼出的气息浑浊,连续的高烧。已经让他的身体机能出现了变化。说话时又特别强调自己是大老爷们,嗓门故意拔高,声音有颤抖现象,我估摸着那时他头晕眼花,眼前可能都已经看到了星星~”
李承嗣砸了砸嘴,却没有吱声。而是继续听着她往下说。
“接着,就到了十分重要的一环了,这一环,很重要。因为许多病因都是在这里找到的,也可以检验你下的诊断是否正确、合理。在为他把脉过程中。我除了问及他身体有何不适外,问到他最近是否有什么烦心事,又或许是家里突逢什么变故。从他进来那忧心忡忡又烦心的样子,我知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有此一问也正常。”
“那他是怎么说的?他的病因又是什么?”
“原来前一阵子他家的鸡发了鸡瘟,死了许多只鸡,他和媳妇儿都心疼得不得了。再加上不只是自家的鸡死了,连带着其他人家的鸡也死了不少,他为这事烦透了心。几经忙碌,他发起了高烧,高烧外加抑郁,致使火气攻心。再加上一开始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病就这么严重起来了。”
“是这样啊,这里面的学问竟有这么多~~”难怪他学不好,李承嗣终于为自己出生医术世家却不精通医术找着了一个好的借口。“不过温姐姐你真的很了不起,我要是有你这么厉害,老头子哪怕睡着了也都笑醒了。”
小少爷虽然脸上还笑着,心情却突然有些低落。辜负了爹娘和一干家人的期待,他嘴上没说什么,其实心里怪难受的。他比谁都清楚,这家百草药铺对李家来说有多么的重要,是他,太让他们失望了……
“别想这么多,小小年纪,别装忧郁啊~”就在李承嗣越想越愧疚之时,一个大手往他脑袋上压了下来。“没有谁规定,出生医术世家就非得习医,都像你这么想,那些医术世家不会两三代就没影了。你爹娘衷心期望的也未必就是你能继承他们的衣钵,而是不管你做什么,都能从中获得快乐和满足。只要是你真心想做的,并且愿意为之付出努力,我想你爹娘也一定会支持你的。”
“温姐姐,我爹娘真的这么想?”李承嗣眼睛发了光,一瞬不瞬地望着温书,向她求证。
“嗯,因为全天下的父母都是爱着自己的孩子的,有些或许在子女看来不通人情,是个强迫自己遵从他们安排的道路的老顽固。但你要相信,没有父母不愿意看到子女成功,快乐。当你有能力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做到让他们放心,他们即便再不愿,也会选择去支持你。何况,从赵掌柜平日对你扎书堆的态度,你难道还看不出你爹娘对你的苦心和期待吗?”
他们让他继承衣钵,嘱咐赵成照顾他的小少爷,却从来没有给他施加太大的压力。他依然可以做自己喜欢的事,没有被所谓的振兴家业和继承衣钵之类的重担压得透不过气来,他甚至还可以像个真正的小孩子一样,撒娇,睡觉,给赵掌柜和其他几位家中老人取一些无伤大雅的外号。
如果不是他的父母一早有嘱咐,如果不是他们甘愿让自家孩子自己选择今后的道路,李承嗣的生活未必就能如现在这般轻松了。
李家的家业虽算不上很大,但在李承嗣的父辈和祖辈,他爹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