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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鉴宝天书-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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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迪看了一会,判断这是清代名家金农的竹画真迹,和中海博物馆馆藏的那幅构图近似,意境也相差不多,落款却有不小差别,应该是作者不同时期的画作,但相隔不会太久。

    强自压下使用天书的欲望,吴迪将画卷起,又打开了一幅,这一幅却不是竹图,而是一幅工笔仕女图。落款是“臣郎世宁恭绘,”上钤“怡亲之宝”印鉴。

    

 第一百七十六章 竹

    郎世宁是意大利人,生于米兰,清康熙帝五十四年作为天主教耶稣会的修道士来中国传教,随即入宫进入如意馆,成为宫廷画家,曾参加圆明园西洋楼的设计工作,历任康、雍、乾三朝,在中国从事绘画达50多年。

    郎世宁在宫廷内作画,获得了许多荣耀,不但超过了其他欧洲传教士画家,而且令众多宫廷供奉的中国画家也无法望其项背。

    在绘画创作中,郎世宁融中西技法于一体,形成精细逼真的效果,创造出了新的画风,呈现出不同于历代宫廷绘画的新颖画貌和独特风格。他最大的贡献,就是将欧洲明暗画法的魅力展示在了皇帝和众多的宫廷画家面前,并且获得了认同。

    中国画对物的视点不止一个而是几个,视线的角度不是固定的,所以画家在同一幅画中能对山水或庭园表现不同的视点与角度。郎世宁的作画题材由皇帝指定,人像必须画平板板的正面,不能画阴影,人们以为像上的阴影“好似脸上的斑点瑕疵”。郎世宁就借鉴中国人像写真,让人脸尽量接受正面光,避免侧面光,同时在人物的鼻翼两侧、鼻子、脖子下,稍稍加重,这样五官就更清晰、立体。这幅仕女图中的侍女正是如此表现。

    吴迪看了一会儿,又闭上眼睛想了一会儿,才合上卷轴,打开了另外一幅。

    这幅卷轴较小,而且内容也不是画,而是一幅。作品无名,是一段评论澄心堂纸张的尺牍,署有癸卯年款,落款为“襄,书”,钤有鉴藏印记,有“神奇”、“墨妙”、“安氏仪周书画之章”、

    “薛氏家藏”等。

    此作秀妍恬淡,颇具晋唐人的韵致。全文以行楷写成,字体端正略扁,浑厚端庄,淳淡婉美,自成一体,字距行间宽紧合适,一笔一划都甚富体态,工致而雍容。构字收放合度,得心应手,极尽自然,行文如行云流水,尽现妍丽遒劲之态。正是北宋蔡襄晚年崇尚端重书风的代表之作!

    蔡襄是著名权臣蔡京的从祖,即蔡京爷爷的兄弟,被人尊称为宋朝书法四大家之一。与苏轼、黄庭坚和米芾齐名。当然,也有人认为“苏、黄、米、蔡”四大家中,蔡字应该指的是蔡京,只是因为书画界大多不齿他的为人,所以才将蔡襄加入了四大家之中。

    吴迪用手指虚空临摹蔡襄的笔迹,半晌方止,他摇摇头,又将作品看了一遍,才打开了第五个卷轴。

    郑、温两人看到他又是摇头,又是点头却一言不发,也不知道这小子在搞什么鬼,只好耐着性子等他往下看。郑竹雅却不知何时凑到了吴迪身边,跟着一块鉴赏画作,从她那微蹙的眉峰来看,显然也是在极力思考。

    这一幅应该就是赵孟畹闹裢迹朴Ω媒小犊菽局袷肌贰�

    赵孟钍撬翁嬲钥镓返牡�11世孙,秦王赵德芳的嫡派子孙,他博学多才,能诗善文,懂经济,工书法,精绘艺,擅金石,通律吕,解鉴赏。特别是书法和绘画成就最高,开创元代新画风,被称为“元人冠冕”。据记载,自五岁起,赵孟罹涂佳椋肝藜淙眨敝亮偎狼坝坦凼樽髯郑晌蕉允榉ǖ目岚锏角橛卸乐拥牡夭健K谱⒘ァ⒄妗⑿小⒉菔椋纫钥⑿惺橹朴谑溃涫榉珏倜摹⑿阋荩崽逖险⒈史ㄔ彩臁⑹莱啤罢蕴濉薄S胙照媲洹⒘ā⑴费粞⒊莆椤八拇蠹摇薄�

    赵孟畲朗榧=隙啵碜饔小肚ё治摹贰ⅰ堵迳窀场贰ⅰ豆槿ダ促獯恰贰ⅰ独纪な稀返取V小渡惺樽ⅰ贰ⅰ端裳┱募�12卷等著作。相对来说,画作传世较少,只有《自画像》、《怪石晴竹图》、《竹石》、《枯木竹石图》等寥寥数幅。

    眼前这幅作品是绢本,墨笔,纵有100厘米,横有50厘米左右。画面有两株枯木,一块山石,和数丛青竹构成。其中,青竹从石下两个方向长出,形态自然,生机勃勃。作者只用寥寥数笔,青竹那顽强向上,奋力求生的精神就跃然纸上,和石后的枯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画轴左方署款“松雪翁”三字。左上角钤“赵子昂氏”、“松雪斋”印二方。

    赵孟罨菽局袷诩坛形耐⑺臻幕∩希榉ǖ挠帽嗜谟诨婊校髡拧笆榛础保匆允槿牖涑勖沤窕车拿洹笆绶砂啄救玺Γ粗窕褂诎朔ㄍā!倍院笫阑秤跋炀薮螅送技刺逑至苏庖焕砺郏檬榉ǖ摹胺砂住毙闯鍪翱菔鞲桑路蚪啵史ú越∪魍眩赋隽Χ取V褚粤鞒┑谋实鳎浴案觥弊只颉敖椤弊郑槐室槐势厕啵扔辛τ趾睿槐誓槿ぃ逑至宋娜嘶业姆缪旁现隆�

    吴迪这幅画看的时间最长,从他始终紧蹙的眉头来看,显然是遇到了不小的难题。反观一旁的郑竹雅,却显得比较轻松,这画都是她家的,从小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刚才蹙眉,是因为一直对那幅作品有疑问,这一刻轻松,想必是早有定论,而且信心满满的缘故。

    看完这一幅,吴迪喝了口茶水,顺便看了一下时间,竟然已经过去了两个多小时!

    老郑眼巴巴的等他将茶杯放下,问道:

    “小五,如何?”

    “这……还是等我全部看完再一起说吧。”

    接下来吴迪明显加快了节奏,剩下的五幅卷轴里还有两幅竹图,其中一幅竟是八大山人朱耷的《瘦竹图》!这幅画吴迪看了足足有半个小时,仅次于赵孟钅欠A硗庖环墙尾甑淖髌罚谖獾峡蠢矗幢闶钦妫彩撬缙诘牧废爸鳎詹丶壑岛推渌欧髌凡豢赏斩铩�

    十幅卷轴看完,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卷好最后一幅作品,吴迪并没有说话,反而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片刻之后,在郑、温三人期盼而奇怪的眼神中将所有十幅卷轴依次打开又浏览了一遍,方才说道:

    “可以了。”

    温亚儒笑道:

    “你小子,待会儿要是说不出个名堂,我可不依你!看看,大家陪着你枯坐了四个小时,你是不是应该有所交代啊?”

    老郑不满的看了他一眼,笑道:

    “小五,别听老温胡说,这鉴赏藏品,当然要慎之又慎。我们这是欣赏,如果真帮别人鉴定,一幅画看几天都是正常!呵呵,小五,看完了,说说吧?

    “呵呵,不好说,也不敢说。”

    郑竹雅笑道:

    “我开始学画,就看过这十幅卷轴,当时认为幅幅皆真,惊为天人之作。后来慢慢长大,有了点眼力,却还是无能分辨真伪。等到跟着老师学了几个月,这次回来,却看着是五假五真。我就满腹疑惑的问老爸,老爸的回答还和以前一样,让我自己看,说是什么时候能完全看懂了,也就出师了。可刚才跟着吴迪哥哥一起看,又觉得是六假四真,不知道他的判断是什么,我已经有点迫不及待了。”

    温亚儒笑道:

    “这十幅卷轴在潘家园很有一些名气,不少老朋友直到今天还在为几幅画的真假吵嚷不休,我看老郑是早有成竹在胸,不过一直秘而不宣罢了。不知道这次小五能不能让答案揭晓。”

    吴迪苦笑道:

    “你们也太高看我了,不过既然是学习,我就将我的一些看法说出来,但是,可能有些伤人,希望郑叔莫怪才好。”

    “没关系,你尽管说。这些画被人指指点点了十几年,说什么的都有,我也想听听常老高足的意见。”

    温亚儒笑道:

    “老郑跟我几十年的交情了,你不必顾忌,有什么就说什么,反正他受的打击已经够多了,也不在乎再多你一个。”

    “哎,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是来看画还是来捣乱的?”

    老郑冲着温亚儒立眼睛。

    “好,好,我不说,让小五说,这总成了吧?”

    “好,那我就直说了,一己之见,郑叔莫怪。”

    “是我让你说的,何怪之有?年纪轻轻的,别学那些老头子,一个个爱惜名声,瞻前顾后的,说错了也不打紧,尽管说!”

    郑竹雅忽然插言道:

    “不如我先说说我的看法,也算是抛砖引玉了,如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谜底

    几个人听了郑竹雅的话,都笑了起来,温亚儒半真半假的说道:

    “好啊,小雅这丫头,跟了孟大师果然不一样,连这争强斗胜的心都有了!年轻人嘛,就该这样,成天跟你老爹一样,死气沉沉的,有什么搞头?”

    郑竹雅没有说话,纤细的眉毛却蹙成一团,显然正在组织语言,老郑在一旁对着温亚儒吹胡子瞪眼睛,却不敢说话,生怕打乱了自家乖乖女的思路。

    “这些画在我看来是六假四真!其中,蔡襄的尺牍、金农的《苦竹图》、郎世宁的《仕女图》、朱耷的《瘦竹图》为真,任伯年的这一幅,以前认为是真的,今天一看,又觉得是假的了。”

    “哦,说说,真在哪里,假在哪里?”

    老郑眼睛一亮,这乖女自从跟了孟大师,性格开朗了不少,但对于这十幅画,今天还是她从师以来第一次发表见解,看样子进步不小啊。

    “那就先从我认为简单的说起,蔡襄的这幅尺牍,应该叫做澄心堂纸贴。全文以行楷写成,结体端正略扁,字距行间宽紧合适,一笔一画都甚富体态,工致而雍容。信札署有“癸卯”(1063年)年款,那年蔡襄52岁,这正是他晚年崇尚端重书风的代表之作。精致的纸质,配上蔡襄秀致而庄重的墨迹,使得这幅“澄心堂”帖格外显得清丽动人。郎世宁的《仕女图》,中西合璧的风格十分明显,而且根据华夏的审美习惯在光线利用上也进行了调整,正是郎氏风格的重要特征,金农……”

    郑竹雅一幅一幅的点评,涉及到多种绘画、书法的技法,而且对画家本人及当时的历史背景如数家珍。不管真假判断是否有误,能做到这种程度,都是值得肯定的。所以吴迪几人都热烈鼓掌给予鼓励。

    郑竹雅一口气说完了能想到的所有内容,看着微笑的老爸,也觉得有点骄傲,你的女儿,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吴迪看到三个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的脸上,不由苦笑道:

    “小雅妹妹,得罪了。这画六假四真是没错,不过……”

    “哦?小五有不同的看法?快说说,和小雅的有什么不同?”

    老郑听到吴迪也肯定六假四真,而且和郑竹雅的判断还不相同,眼睛一亮,催促道。

    “首先金农的《苦竹图》是真的,剩下赵孟畹摹犊菽局袷肌贰⑷尾甑摹兑爸裢肌肺妗!�

    “没了?你不是说六假四真吗?还有一真在哪里?”

    温亚儒听到吴迪直说了三幅真迹,就没了下文,不禁追问道。

    “文同的墨竹图为半真,郎世宁的《仕女图》也是半真,两幅合一可为一真!”

    “哦?这画还有半真半假之说?难道是一个人画一半?可是不可能啊,两个人的风格用笔怎么可能一模一样?”

    温亚儒琢磨了一下,没有理解吴迪的意思,郑竹雅也不服气的看着他,如果照他的说法,那她岂不是十幅里错了八幅半?作为一个从小就接触这些画的未来的鉴赏家,这让她怎么接受得了?

    吴迪看着他们两个的表情,无奈的苦笑,没想到把这小姑娘得罪的狠了。他们都没有注意到老郑此时的表情,在吴迪说出三幅真品时,老郑就显得很吃惊,直到吴迪讲出半真半假,他即便极力掩饰,脸上那扭曲颤抖的肌肉却出卖了他的内心,只怕此刻正如惊涛骇浪般难以平静。

    郑竹雅又将蔡襄的尺牍看了一遍,仍然觉得没有任何问题,遂问道:

    “吴大哥,这幅尺牍绝对是蔡襄的手迹,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判断它是假的呢?”

    吴迪暗自苦笑,从吴迪哥哥到吴大哥,看似一字之差,距离拉远了不少啊。不过,他又没有别的心思,管这些做什么?

    “这幅尺牍,仿的极真,从笔迹上几乎找不出破绽,但是,鉴定一幅书画作品,应该从软、硬两方面来看。软者,是指作者的笔力与意境,硬者为其所用的纸张、笔墨以及一些印鉴……”

    郑竹雅反应很快,张嘴就喊出了吴迪背后的意思,

    “你是说这纸张有问题?”

    “没错,这纸张正是贴上所说澄心堂纸,这种纸在北宋时就极为罕见,所以当时的制墨名家潘谷,亦是著名造纸家,曾仿五代澄心纸制作纸品。诗人梅尧臣为之作诗,诗曰:“澄心纸出新安郡,触月敲冰滑有余;潘侯不独能致纸,罗纹细砚镌龙尾。”潘谷所造宋仿澄心堂纸,纸质肤卵如膜,坚洁如玉,细薄光润,冠绝一时……”

    “你是说这纸是潘谷仿制的澄心堂纸?那又有什么关系?还是不能说明这字不是蔡襄所书啊?”

    “唉,丫头,你就认输吧。蔡襄生于1012年,卒于1067年,而潘谷则是宋徽宗之后的名匠,这中间差着几十年呢,蔡襄怎么可能用这种纸张写字?”

    郑竹雅如见鬼魅,看向吴迪的目光都变了,这人怎么能厉害到如此地步?

    “唉,我研究了半辈子,也只知道是假,却不知道假在哪里,没想到小五竟能一语道破天机,佩服,佩服!”

    老郑比他女儿好了不少,但也是一阵唉声叹气。

    沉默了半分钟,郑竹雅鼓足勇气,问道:

    “那郎世宁的画呢?”

    “郎世宁、艾启蒙、王致诚、安德义合称大清四洋画家,其中,王致诚的画作更加注重解剖结构,富有立体感和皮毛质感……”

    “我明白了,这是王致诚仿郎世宁的画作,可为什么……”

    吴迪摇摇头,说道:

    “我敢肯定这是王致诚的画,却不知道他为什么要仿郎世宁,而且居然被怡亲王收了。这也是我说它是的半真的原因,画虽假,但价值却不在原作之下,甚至因为这个仿字,反而价值更高!”

    “那另外一幅半真呢?有什么说法?”

    “郑板桥仿文同《墨竹图》!”

    温亚儒忽然拍案而起,吓了大家一大跳,只听得他说道:

    “你看那幅画时怎么评价画如其人,风骨铮铮呢!原来那时你就看出是郑板桥所仿!”

    老郑和郑竹雅这时才想起吴迪第一幅看的就是这幅《墨竹图》,当时他的评价还让几人迷惑了一阵,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赵孟畹摹犊菽局袷肌废喽院帽嫒弦恍淙缓吞ū惫使摹豆拍局袷肌分挥幸蛔种睿萌嗣窍肮咝缘幕崛衔羌俚模墒俏蘼鄞右饩场⒒ぁ⒈誓⒅秸拧⒒故晴粲〉鹊壤唇玻济挥邪敕制普溃运妗H尾甑摹兑爸裢肌酚Ω檬撬曛暗淖髌罚淙徊缓艹墒欤撬槭迪嗉洌ǖ嗌挥惺榛猓逍铝鞒┑亩捞胤绺褚丫月段抟伞N颐遣荒芤蛭笤傥椿瘢腿衔夥且茉斓模 �

    吴迪一口气说完了自己的判断,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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