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倾江山-第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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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莫知言还算是通情理的,莫知逸语气也是缓了很多“虽然还在诊治,但有轻然在,知遥该不会有大碍。”
“最好如此。”莫知言嘴角含着丝笑,无声的点头。
四面有些沉寂下来,难得日头高照,莫知言却莫名的觉得有些冷。
莫知逸看着她,又上前一步,仔细斟酌着道“知言,你知道,现在这是个好机会。”
“什么意思?”莫知言心中有些预感莫知逸说的是什么事,只是她还是不愿接受,不愿相信。
“都这样了,你还不愿意帮她?”莫知逸面色冷了下来,他知道以莫知言的聪明才智,这一点她如何会看不透,既然她知道他要她帮什么忙,此刻这般的打马虎眼又是什么意思。
莫知言周身一激,她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温暖的春日,热热的日光,照在周身本该舒适怡人,可她一点也没有感受到春日的和煦,她只感受到了冬日未走的寒气,猛烈刮着她的双颊,双脚也被寒潭束缚着,再不能挪动一步。
“哥哥,你只有她一个妹妹么?”稳了稳颤抖的肩膀,却稳不了心绪,她不想问出这么伤人心的问题,更加不想听到他说出伤人心的答案。
可有些话她实在是忍不住,她可以自己承担一切,她可以为了别人放弃自己的幸福,她可以帮着别人而不用别人知道,也不想多作解释,但再故作坚强的她也受不了亲人的背叛与算计。
莫知逸默然着看她“恐怕是了。”
莫知言有一瞬的窒息,日光像是突然止住了照射,风儿都已停下,整个世界没有任何人存在,就剩了她自己立在当中,混沌的、无力的立在当中。
久久。
久久。
莫知言目光复杂的看着他,双目莹莹,却没有泪,风儿吹过,更是干涸,许久,她都聚不起力气说一句话。
“好,我帮她。”莫知言再没有力气与他说下去,聚了所有力气狠心说完这最后一句,转身往皇帐行去。
莫知逸跟在她身后,却离的有些距离,他看着三步一摇的莫知言,倒也狠了狠心没有上前扶着。
皇帐外,燕熙还在等着,沫离也同样候着,当燕熙看到脸色不好的莫知言时,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很难得,他竟有了就算这莫知言平日里刚强无比,坚毅顽固,但她毕竟是个女人,而这个女人也有柔弱的时候的感觉。
那么多年的相伴,沫离自然能发现自家小姐那失常的脸色,看到跟在后面的莫知逸时,她更是知道有些事,她虽然无权说话,但她却不会让任何一个人伤害到自家小姐。
莫知言迎着两人的目光行来,也看到两人眼中的想法,待走近了,还未开口,皇帐的帐帘却在此时被撩起,一袭月光白衣先步了出来,在他身后还有一袭明亮的黄色衮袍。
“怎么样了?”莫知言快步上前,冷轻然在前,她却奔至凌霁处,问着凌霁。
凌霁看出她眼内的焦急,握着她的手,轻轻拍着,微微含笑让她安心。
冷轻然有一瞬的僵硬,但迅速便回身道“剑是从背后刺入的,还好没有扎的很深,再幸而皇上反应又快,倒不至于有性命之虑。”
莫知言心里猛然一震,她没料到莫知遥会受那么重的伤,她只当是被刺客伤了手臂之类的,却不想居然会有剑身入体。
“你进去好好照顾着。”凌霁这话可不是和莫知言说的,而是对沫离说的,沫离猛然抬头,后又行了礼,便直接进了皇帐。
“烦你多费心。”凌霁对着冷轻然点头,转而对莫知言道“我有些事要与你哥哥说,就先走了。”
“送皇上。”几人躬身一礼。
凌霁向前几步,行至莫知逸身边也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莫知逸看了留下的几人一眼,便回身跟着凌霁离去。
燕熙看着凌霁离去,自然快步跟着走了,待看不见凌霁他们时,莫知言立刻拉了冷轻然到一边。
莫知言左右看了看,然后沉声道“我知道你还有事没说,别人你不说,我,你总得告诉的。”
冷轻然抬眼看了看她,忽而又笑了“我就知道什么都瞒不过你。”
“知遥她……”莫知言心底一沉,她就知道,她就猜得到,她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冷轻然从不叹重气,可这一次,他竟是狠狠的喘了气,再重重的叹了出来“怕是伤了心脉。”
莫知言疾步上前,抓着冷轻然的双臂,都不知自己用了些力道,只知道自己的声音里有着明显的颤抖“怎么说!?”
冷轻然不顾被她抓着的双臂,也不顾隐隐传来的疼痛感,只是平静地问了她一个问题“她若是伤的重,你是不是又会增加负罪感?”
莫知言一僵,这问题怕是不用想,之前莫知遥的伤是因为自己,那般的非人折磨,伤的何止是身,更是心。这一次,明面上是因为凌霁,可若不是她安排知遥去了感恩寺,哥哥何须去带她来,她又怎么会碰上这样的事情。说到底,莫知遥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
她不要说是负罪感了,她现在就是连赔命都怕是不够。
这问题,他,问错了。
她突地放开了冷轻然,傻傻地扯了个笑“你明明知道的,何必问呢。”
冷轻然忽而大笑了起来,可那笑却阴冷的渗人“是啊,是我傻了,明知道你是这样的人,何必再问这样的蠢话,是我傻,傻的以为你还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莫知言,还是那个自私的莫知言,却不想你早已经只为别人而想,为别人而活,再没有自己的主意了。”
“轻然……”莫知言伸手要阻止冷轻然说下去,手却在半空中顿了下来。
冷轻然止了笑,目光如炬,灼灼地看着莫知言,让她再无可避“我告诉你,她这次伤的是心脉,救是救回来,可你知道她本就已不是一个完整的女子,这下,她更是无法长命百岁。”
莫知言目光怔怔看着他,这话她不敢问出口,她怕听到她不想听到的答案。
冷轻然却不用她问,直接回答“以后的每月知遥怕是都要服药才能延续性命,至多也就十年寿命,再想多活,就是要和老天抢命了。”
☆、第一百四十六章大方
“怎么会这样?这么会……”莫知言脸上血色尽失,只剩了茫然无助地空洞眼神,她脑中空空,已是想不起该说什么,只反射性的说着这句。
受伤,对于从小习武的莫知言来说,受什么样的伤,痛到什么样的程度,她都能理解,若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会知道那有多难熬。
而当她知道莫知遥受伤的消息时,她也做好她受伤程度的预想,可,她万万是想不到莫知遥会伤的如此重,竟是快要了她的命。
她再不帮着她,她再不为她做点什么,哪里还说的过去。
冷轻然看着徒然失了血色的莫知言,突地不知怎么就心悸了起来,声音更是轻颤着“你现在知道了,是不是打算要牺牲自己的幸福,自己的一生了?”
莫知言猛然抬头,目中红红,微摇着头,却是回答不出,她不想骗冷轻然,却也不想他担心自己,她知道她的答案会让他失望,她情愿他猜,也不愿他伤心。
莫知言一直不说话,冷轻然自然慌了神,一激动,换了他抓着莫知言的手臂,却没有用力,只是瑟瑟抖的有些厉害“你先告诉我,她现在这样,你打算怎么做?”
“打算怎么做?”莫知言被他逼的不得不面对,咬了咬唇,下了最大的狠心,只怕要咬破了皮,才能抑制住欲掉的泪“我本来就是想等她从感恩寺回来,便将她留在凌霁身边的,此刻更是必须如此。”
“我就知道!”冷轻然愤而放开了她,怒声一吼“你这样不仅是害凌霁,更是害知遥,你知道吗!”
害凌霁是真,害知遥又是从何说,这是她的愿望,她做那么多无非就是想留在凌霁身边,这事怕是也只能如此,她不过是推上一把,她又没做多少,再说她也没这本事,起不了那么大的作用。
后宫本来就有那么多凌霁不得不娶的女人了,多莫知遥又有何多?就凭莫知遥这次的救主行为,凌霁定也没有那么反对了。
“我知道。”莫知言闭了眼不再去看冷轻然,她怕看着伤心的他,她再下不了狠心,下不了决心“可若不是我将知遥安排去感恩寺,哥哥今日就不会带她来,她也就不会受这样的伤,这……全是因为我。”
他就知道她会这么想,他就是担心她把一切都往自己身上揽,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自私?像当初那样的不顾一切离开帝都?离开皇宫?是什么让她背负一切,错了一次,就要用永生来偿还?
冷轻然猛而挥手打断了她的话“你到底有没有听我在讲?”
莫知言不想再看着冷轻然,她怕好不容易坚定下来的意志被摧毁,转身欲走“你别说了,我明白,我也知道该怎么做。”
“你知道?你知道个屁!”冷轻然一把上前抓着她,不让她离开,他的脸色已是相当难看,连抓着她手臂的手都止不住的轻颤。
莫知言一惊,从来温润如玉、翩翩君子的冷轻然,如今却也被她逼的会讲这样的粗话,可见自己是有多么的讨人厌,也确实是个害人精。
她的唇边露了苦涩的笑“你真难得说这样的话,这么没涵养。”
她都这样了,他为何还要保持自己的风度?他为何要留着他的谦谦风度?此刻的这些是有多累赘,多么的耽误他的一生,若不是他一直去保持这些,她便不用面对这些,承受这些,事情也不会到了这个地步。
“我倒真希望自己不是自己。”冷轻然冷冷一笑,再无一丝温度“你也最好别是自己。”
再不是自己了,便不再有这些烦恼的事,再不用承受这样的罪。
莫知言低着头,摇了摇,是想将所有烦恼抛却,但那般的力度却像是要将自己的颈项折断般“可我就是莫知言,改不了,变不了。”
她也想变,她也想回到过去,可……这不可能。
她就是莫知言,就是莫啸堂的女儿,莫知遥的姐姐,她有责任,也必须担负起这些责任。
冷轻然一把扶着她的脸,让她和自己对视,不让她再摇晃下去,也不让她再逃避下去“你真就这么执着?”
莫知言看着冷轻然,他眼底的悲愤,明明显显,可她,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你知道我必须如此。”
整个世界都静了静,止了止。
冷轻然复杂难明的盯着莫知言,她的脸上除了坚忍,再无其他,她已是将自己伪装的很好,别人再看不透。
冷轻然低头笑着,声音是无尽的苍凉,空洞的可怕。
终究,他还是放开了她,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悲凉沧桑“好,我随便你,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般的纵容怕是不再会有,穷其一生怕是也不会再有人这般待她,可她终究是要辜负的。
莫知言看着冷轻然,使劲吸了口气。
“谢谢。”
而后,转身,离去。
莫知言没有去看莫知遥,也没有去询问过她的伤势,冷轻然,她信得过,他会安排好一切,她只要去做她应该做的便可,其他事情,她自是不用操心。
莫知言也没有回自己营帐,她哪里也没有去,而是直接去了凌霁接见他人的大帐,不知他和莫知逸会说什么,她也不会问,只是等她到时,莫知逸已经离开,不在营帐中。
这一次,燕熙没有再拦着她,她想,或许是她那一脸的冷意,骇到了他吧。
凌霁以为她会和冷轻然聊很久,或者聊好后会去皇帐看莫知遥,却不想她会来见他。
看到她来,也不用她问,也不用她开口,凌霁直接上前便道“我就是怕你担心,才没让人告诉你这件事,可沫离终究是告诉了你,也防着你进帐里影响冷轻然诊治,才让燕熙拦着你。”
凌霁就是怕她会乱想,才做了这么多的事,可到头来,倒是都做错了。
原来燕熙一直不肯让她进去,是凌霁交代的,难怪他会想那么多的办法和话来对付她,可谓费尽心机。
“对不起,我害你妹妹受伤了。”凌霁一把抱住莫知言,将她深深摁在自己胸膛内,轻轻抚着她的背。
“不是你的错。”莫知言的声音有些闷闷,含含糊糊地,话语都不是很清晰。
凌霁以为自己闷住了她,赶紧放开了她。
凌霁一笑,尽量想笑的温暖些,安抚心灵些“你别担心,我一定治好她。”
莫知言僵硬一礼“谢皇上。”
“你在谢我?”凌霁也是一僵,莫知言这态度,他隐隐有些不安,她一旦开始疏离他,就说明会有事发生了“我觉得你在怪我。”
莫知言抬头,分明在笑着,却冰冷的没有温度,那唇角的笑意扯的勉强,扯的骇人“皇上想多了。”
这声皇上唤的,要是凌霁还没有察觉,便是枉费与她相识那么多年,凌霁表情一窒“你又开始唤我皇上了。”
“皇上贵为天子,受的住。”莫知言抬眼看着凌霁,表情很自然,声音里却透着悲凉。
凌霁脸色复杂的难以言喻,干笑了下,逼近她“天子?我在你面前何曾是过天子?”
他从来不在她面前自称天子,他从来没有要和她以尊卑对话,她不是不知,不是不懂,此刻,话语换成了这般,她是要作何?
莫知言低了头,声音里没有丁点波澜,但却看不清她的神情“皇上是天子,身为人君,应该福泽后宫,雨露均沾,然后旦育龙子,造福百姓。”
她今日一进来便不对劲,如今更是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什么福泽,什么均沾,还旦育龙子?他是越发看不懂她了。
凌霁情绪一下没控制住,声量有些大“你想说什么!?”
“知遥伤的不轻。”莫知言轻轻一答。
“我说了,我会遍访名医,会尽全力救她。”凌霁紧张的一把抱住了她,再感受不到她的温度,他恐怕就要失去她了,感受着怀中人的温度,那般的冰冷无度,那般的僵硬,凌霁心神都跟着颤了颤“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莫知言坚毅抬头,对着他点了头。
“谢谢。”凌霁放心的一笑,抚了抚她的脸。
莫知言却在此时在他脚边跪了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凌霁头皮麻了起来,赶紧去扶她,莫知言却倔强的不起来。
“求你。”莫知言说完毅然俯下身子,额头都重重着了地。
凌霁一震。
这声闷响,凌霁听的真切。
“什么?”心嘶的一痛,别说问话,凌霁连气都快喘不过来,只能愣愣地看着她。
莫知言没有抬起头,始终将脸置于地面,缓缓开了口“娶了知遥。”
凌霁愣在了原地,心头凉了下去。
千想万想也猜不到她的要求竟是这样的,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她在把自己的幸福,自己的夫君往外推,她知道吗?她决定用他来换取她妹妹的幸福吗?她以为要他娶了莫知遥,莫知遥就会幸福吗?
她竟就这样抛弃了他。
凌霁脑子嗡嗡的疼。
半响,才勉强问了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知道。”莫知言又是一拜。
绝望到了顶却让人有种好笑的感觉,凌霁怔怔的看着莫知言,看着此刻匍匐在他脚下,哀哀求着他的人,这个他用生命,用一切爱着的女人,此刻她却在求着他娶别的女人。
想想都觉得好笑,可他怎么就笑不出来?
“你说真的?”这是凌霁最后的挣扎问话。
“真的。”
“真心?”
“真心。”
“别告诉我你早就打了这个主意?”凌霁心中猛然升起了一个不详的念头“该不会这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