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平行线-第1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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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完全可以理解,任谁有一个不到四十岁就挂了两杠四星的哥哥,也得从灵魂深处偷偷的仰视着他。
温谅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许多朦胧的记忆在脑海里慢慢的浮现。
那个时候,许瑶偶尔会露出几分烦恼,好像许庭的婚姻并不是很幸福,跟妻子的关系常年处在冷战之中。至于是哪一方出了问题,温谅从不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许瑶没有细说,他也绝不会多问,所以无从得知谁是谁非。况且那时许瑶正对他发动猛烈的进攻,温谅避之不及,哪里会有兴趣打听她哥哥的底细?
却没想到,隔了两个时空,会在95年的青州街头,第一次见到许庭。让温谅惊讶的是,这个许瑶口中几乎一无是处的家伙,原来是这一副模样!
英气逼人,目光如电,身形挺拔修长,却如山般厚重,比起顾文远那种妖异的俊秀,另有一番让女人勃然心动的魅力。
“好朋友……”
在温谅打量他的同时,许庭凌厉的眼神已经里里外外把温谅扫射了数遍,然后移到宁夕脸上,立刻变得柔和下来,道:“你什么时候在青州交了朋友,我怎么没听你提过?”
宁夕轻笑道:“庭哥,我在国外这五年,认识了很多人,也交了很多的朋友,要是一一都向你汇报的话,我怕阑姐会嫌烦……呵,说起这个,我现在是叫你庭哥呢,还是叫姐夫?”
许庭眼色一黯,直起了身子,双手垂在腿侧,不知怎的显出几分落寞,道:“宁阑之前还抱怨说你从国外回来就忘了她这个姐姐了,有时间去关山看看她。”
宁夕笑着点了点头,道:“我最近在青州有事要做,怕是一段时间会走不开。”她顿了顿,转头看了温谅一眼,神情姿态像极了情侣才有的小动作,“等过年吧,我去给阑姐拜年,顺便恭祝她新婚之喜。”
许庭沉默一会,突然发觉曾经很熟悉的两个人,竟然找不到可以聊的话题。隔着一层薄薄的窗户,却仿佛隔了天涯。
“嗯,那个小痞子我教训过了,今后不会在青州出现,你放心吧。以后夜里出门要当心,青州不比京城,青皮满地都是……对了,你怎么知道我在青州的,还有我的联络方式?”
夜鹰是军区直属特战大队,驻地自然在关山。许庭是接到任务昨夜才赶到青州,却没想到今天会接到多年不见的宁夕电话,并且她人在青州,还受了欺负。
“姐夫,你现在的智商很让我担忧啊。”宁夕调皮的一笑,道:“我当然是从我哥那拿到的第一手情报……”
许庭诧异道:“宁大队?昨天出发的时候,没听他提过啊?”
宁夕伸出手指捅了捅他的肚子,叹了口气,道:“果然是肚子越肥,脑袋越空,当官都快当傻了你!我今天上午才跟他通的电话,昨天怎么跟你提?”
许庭一阵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个骄傲的像个公主一般的小姑娘,站在庭院当中的槐树下,用小小的手指捅着自己的肚子,仰着头笑兮兮的道:
庭哥哥,如果十年后你的肚子没有像爸爸那样翘起来,小夕就嫁给你做妻子!
言犹在耳,却已物是人非!
他了解宁夕,正因今晚她笑语嫣然,举止亲昵,表面看上去全无一点的隔阂,才明白两人之间,确实真正的疏远了。
弹指之间,当年的小女孩已经长大,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五年来,她见过了多少世面,认识了多少俊杰,她的世界,早不是自己一个军人所能想象!
看她真如宁阑说的那样,脸上戴着一副从不摘下的墨镜,许庭只觉心口猛然一痛。
“是我疏忽了,没想到这一层!唉,这么多年,好像我在你面前从来没有聪明过!”许庭决定暂时放下心思,当着温谅这个外人的面,许多事情无法说,也不好解释,便岔开了话题,“你不是准备回国投资创业的吗,跑青州来做什么?”
宁夕没打算回答他这个问题,托着下颌趴在窗户边,道:“我来青州有什么好奇怪的?我七叔从军区政治部调到162机械师当师长,一家子人全在这里,我家凝小妹邀我过来散散心……倒是你,全军区一级战备刚解除没多久,你不在基地里呆着,来青州做什么?”
许庭犹豫了一下,宁夕知道他顾忌什么,道:“没关系,他,我信得过!不过你要是为难,不告诉我也一样,反正问我哥,他还跟我保密呢!”
“其实没什么要紧,不是什么绝密的行动,说不定现在老百姓也都知道了风声,”话虽如此,许庭还是压低了声音,道:“抓间谍……”
温谅一直懒洋洋的躺在一旁,任由这两人唧唧歪歪的叙旧,听到这里心中一动,突然明白许庭为什么会出现在青州。
1995年5月22日,美国突然决定允许李灯辉于6月的第一周到美进行所谓“非官方的、私人的访问”,并参加康奈尔大学的毕业典礼。6月16日我国召回了驻美大使,7月,在沿海进行了第一次导弹实弹发射演习——本来准备直接调整个集团军,但总书记认为动作太大会适得其反,只调了两个师进驻闽江省,准备导弹发射。并重新制定了炮轰金门的作战计划,各种战略物资、武器装备在卫星云图上形成一条巨大的红线。几天之内,闽江前线的陆海空三军整合在一起,并被赋予了“统一祖国的历史使命”。
台海局势瞬间陷入自1979年以来十六年间最严峻的一次危机,7月中旬美台谈判小组乘C…130飞抵沪江,8月谈判达成,全军解除战备状态,表面上的严峻局势有所缓和。等9月“成功五号”演习在闽江举行后,台海第一次危机宣告结束。在这两个月间,除了明面上的政治军事行动,对岸的各种间谍活动也达到历史最高峰值,抵进观测,冒险渗透,直接潜渡等高风险手段层出不穷,沿海防区成了重灾区,一时间掀起滔天巨浪。
宁夕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道:“不是听说已经没事了吗?怎么还有行动?”
许庭摇了摇头,道:“你刚回来没多久,许多情况不了解。现在暗流涌动,一根弦系着,说不定哪天就会断,上头命令明松暗紧,其实局势一直都很紧张!尤其进入11月,貌似对面的动作又多了。昨天是秘密行动,不过还好,证明是一场虚惊,不然我今天可没机会出来!”
温谅知道许庭说的不差,明年年初第二次危机又将爆发,3月8日,三枚导弹飞过对岸城市上空,在为期两周的演戏中实际切断了对岸的海上和空中航线,美国“独立”号航母战斗群开始往海峡东部移动,形势始终游弋在一个危险的边缘。
虽然事态最终得到了控制,但在此期间,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发生了许多令人扼腕的大事。温谅两世为人,对大势的把握无人可及,但他很有自知之明,此时的自己何等的渺小,根本没有资格在这样的事件上多说一句话,哪怕有眼前的利益,却也有无穷的后患!
不过,也是今夜跟许庭这一番偶遇,让他想到了另一个主意,一个可以收买一个人的主意!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宁夕戴着墨镜,看不到眼眸深处的情感,但话语里听不到一丝的留恋:“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今晚,谢谢你了……姐夫!”
听到“我们”这两个字,许庭的目光一凝,如同实质般在温谅脸上留下一个深深的烙印,他点头道:“有麻烦的话……算了,以你的聪明,也许不会再有什么麻烦需要我帮忙……”
宁夕扭过头,脚下用力,保时捷呼啸而去!
已经夜里十二点,街上看不到一个行人,偶有几辆车子行驶,都被保时捷飞快的甩在身后。也不知在各个道路上穿梭了多久,车子在一个湖边停下,宁夕突然道:“你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温谅淡淡一笑,道:“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是一个怪叔叔和一个小萝莉的往事,还引不起我的好奇心!”
宁夕虽然不知什么是怪叔叔,什么是小萝莉,却也明白不会是什么好话,推开车门来到了湖边。温谅虽然嘴贱,但男人的风度还是有的,跟着下车站在她的身旁。
“十五岁那年,我第一次见到许庭。他跟在我哥哥身后,高高的个子,黑黑的皮肤,笑起来有些腼腆,但牙齿很整齐,白的有些耀眼。我记得那天是一月初三,许庭刚从军校毕业调进京城卫戌部队,跟我哥哥宁远成了战友,那是他第一次去我家……”
第二百六十五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许庭跟我哥臭味相投,经常在一起厮混,后来就慢慢的熟悉了。他那时的样貌,嗯,虽然跟现在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阳刚味少了点,眉宇间还透着几分清秀,加上初来乍到,又是指挥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就算我哥有心庇护,也很难在卫戌部队站稳脚跟。你也许想象不到,那样的一个人对自己会有多狠……”
宁夕站立在湖边的一块大青石上,身边是一颗随风摇摆的垂柳,风吹湖面那边轻轻吹来,带着清冽刺骨的冰凉。
“我常常看到他不是眉角贴着胶带,就是手臂脱臼,或者脚踝拉伤,走路一颠一颠的,像一只黑白相间的帝企鹅,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反正有时会帮他换下药,甚至指着他的脑袋训斥说要小心。那时的他已经在军中有了名气,在我面前却总是带着腼腆的笑,正如第一次见他时那样……”
宁夕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看着温谅,道:“听这些会不会很无趣?”
温谅摇摇头,他曾经很羡慕那些有故事的人,无论是谁,能在少年时代疯狂的喜欢过一个人,或者被人疯狂的喜欢过,都是一件莫大的幸事。
宁夕凝视着他,脸上渐渐露出欢快的笑意,招手示意他走到自己身边,然后拉着他的手,一起坐在青石板上,从地上捡起一个石子,素手一扬,远远的砸进湖中。“那时我虽然才十五岁,但已经学完了七个专业的国内大学课程,正在寻找一个自己感兴趣的方向,准备到国外去深造。家里已经没人把我当小孩看,哥哥从小就被我整治的怕了,在我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吭,叔伯家的兄弟姐妹更不用提,见了我不是缩手缩脚就是冷嘲热讽,根本就没一个亲近的朋友。反倒只有许庭,他知识丰富,人又聪明,性格坚毅,嗯,自然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长的不那么惹人讨厌……”
温谅笑着插话道:“就当我不存在好了,那样一个人要还是长的不讨厌,我这样的又该怎么办哟!”
宁夕也是一笑,她知道温谅不会在意这些,继续说道:“这样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了朋友。他有时会来我家,我也会到军营去找他,时间久了,我哥,包括家里人都开始变得有些怪,会装作不经意的叮嘱我一些话……”
她自嘲一笑,道:“直到后来我才明白家人在担心什么,说实在话,那时不过当许庭是一个合得来的朋友,根本没有其他的心思。之后许庭来找我的次数越来越少,可我依旧想起了就跑去找他,他有时笑的很灿烂,有时却会呆呆的看着我,半天都不说一句话。他回避过,苦恼过,也许还挣扎过,可最终还是选择默默的坐在一边,听我说话,陪我玩闹……可惜,那时的我虽然不认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天才,却也常常蔑视身边的大多数人,其实,其实还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女孩……”
“一年的时间很快过去,许庭仅仅在卫戌部队呆了一年就要调回关山军区。呵,说来好笑,家里为了掩饰这个调动不是单独在针对谁,竟连我哥一起调了过去。听到这个消息,我整整一天没有说话,心里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即将失去,也是在那个时候,我才发现对这个笑起来傻乎乎的哥哥,有了点依恋。于是在那一天他来告别的时候,我指着他的肚子说要是十年后没啤酒肚的话,就嫁给他。他笑了,然后第一次像一个哥哥那样,放肆的揉了揉我的头发,一句话也没有说就掉头离开。”
“紧跟着沃顿的邀请也来了,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可从小生长在这样的家庭,反抗肯本毫无意义。临出国前,我拜托二伯家的宁阑照顾许庭,她在军区机关工作,跟我的关系还算不错,那时我想,哥哥那样的臭男人粗枝大叶,可宁阑姐温柔细心,应该不会让许庭再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再后来,我在国外,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
温谅叹了口气,这无非是一个情商不高的小女孩在还不懂爱的年纪,被世俗和伦理扼杀了一段没来得及成长的初恋。
“你爱他吗?”
宁夕沉默片刻,语气中有些茫然,道:“说不上爱,也说不上喜欢,那种感觉很奇怪,也很微妙。他不是我接触过的最优秀的男人,也不是最有魅力的那一个,可当知道他要跟宁阑结婚时,我的心确实有点疼……不,不是疼,是一种无法形容的酸,仿佛咬了一口还没成熟的桔子,淡黄的汁液酸的你眯起了眼,流出了泪……”
“今天呢,多年后的初见,感觉怎么样?”
宁夕却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肩头俏皮的碰了一下肩膀,道:“你说,他今天见你这么晚还呆在我的车里,会不会想歪?”
温谅苦笑道:“你要想拿我来报复你的旧情人,可是打错了主意,我不认为他会觉得我有威胁……当然,这不是妄自菲薄,哥哥的内秀,唯有像你这样高智商的人才能发现,许庭嘛,还不够格!”
宁夕双手抱膝,身子紧紧的蜷缩在一起,下颌枕在膝盖上,微微一笑:“这正是我给你的答案,今天见到他,我好像卸下了一副重重的胆子,心底无比的轻松淡然,正像一本书里说的那样,朋友般的亲近,也朋友般的疏远。他还没有老,可当年的小女孩却长大了!”
宁夕没有再说话,就那样遥遥的望着黑黝黝的湖面,好一会才低声道:“有点累了,温谅,借你的肩膀用一用,好么?”
温谅伸手过去,揽住她的腰身,宁夕的身子微微一颤,却顺从的靠在他的肩头。
长夜漫漫,风无意,人有情!
远远的街头小巷口停着一辆淡绿色的吉普车,尖脸汉子看了看许庭的脸色,低声道:“许队,要不,嗯?”
他做了一个隐秘的动作,黑脸大汉默不作声,不过看他的神色,许庭任何的命令都会毫不迟疑的去执行。
许庭看着湖边依偎在一起的身影,眼中带着浓浓的哀伤,没有同意尖脸的提议,却也没有拒绝,开动车子,悄悄消失在暗黑的夜。
天边露出一道浅浅的鱼肚白,宁夕缓缓睁开双眼,发现自己缩成婴儿的形状躺在温谅的怀中,身上披着他的外套,全身暖洋洋的没有一丝的寒意。温谅依然端坐在石板上,黑色的眼眸平视着前方,他的鼻子很挺,眉毛不浓,眼睫毛长长的,配上柔和的侧脸线条,显出几分内敛的清秀。
宁夕轻轻一动,温谅立刻察觉到了,一低头,脸上带着笑,仿佛风吹拂柳枝的温柔。
“醒了?”
宁夕从他怀里坐起,却并没立刻挪开身子,依然紧靠在一起,问道:“你就这样抱了我一夜?”
“说不上一夜,三四个小时吧。别忘了,咱们过来时都快凌晨两三点了……”
宁夕突然揪住温谅的下巴,恶声道:“说,有没有对我动手动脚的?”
温谅老实回道:“有!”
“是吗?感觉怎么样?”宁夕笑嘻嘻的问道,她根本不信温谅会趁人之危。不知为何,经过昨夜的那些事,宁夕对温谅的信心简直比他自己还坚定。
温谅指了指她的手,又指了指脚,笑道:“把手放前面,又把脚蜷起来,这样你好睡的舒服……这算不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