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夫-第8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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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哥，若是我要将大少奶奶轰出去。是不是便宜她了？”巧心回头瞅了一眼王二，脸上尽是轻浮的神情。“大少奶奶长得标致，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你瞧瞧顺不顺眼？”
一听巧心的意思，王二立刻会意。他猥琐的咧嘴一笑，不怀好意的摸着下巴，“勾栏里的那些货色倒是见多了，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倒是头一次见识……”
两人露骨的话语让郝南婵彻底放弃了要拿回银子的心思，她身子轻颤着往后退，“巧心，这是歌城，你们若是对我做了什么，沐家的人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巧心轻啐了一声，故意掏了掏耳朵，“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若是我告诉你，沐家胭脂出事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若是你出了事，沐府恐怕也只是出走了一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少奶奶而已吧？”
话音未落，郝南婵已经瞪大了双眼跌跌撞撞地朝门口跑了去。
巧心一声冷笑，朝王二递了个眼神。王二会意，嘴角一扯。便径直冲了上去，将郝南婵面前的大门一把给合上了。
“嘭”的一声，惊得郝南婵脚下一软。平素，在沐府她确实是骄纵跋扈惯了的。沐府的人谁见着她不时低眉顺目的？如今突然遇到这种状况，她倒是真真有些不知所措了。
巧心冷哼一声，迈开步子走到战战兢兢的郝南婵面前，压低了声音，“大少奶奶，若不是你，那日在柴房中我就不会被那几个守门的小厮欺辱。也不至于让委身在恶心的地方，我今天一定要你好好尝尝这其中的滋味。”冷笑着，巧心颜面朝王二抛了个媚眼，转身打开准备离开。
王二亦是一脸的猥琐，他扯出一抹下流的笑意，慢慢朝着郝南婵而去。
意识到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郝南婵万分惊恐地紧紧揪住自己的衣襟，不敢置信的往后退，直把自己退到了一个角落，她才抽泣着喊道，“不要，你们这么对我会后悔的。”
巧心一脸不屑的回眸，想起那日自己被关在柴房。负责守门的小厮趁夜进来欺辱自己，撕扯自己衣物……每每想到那个不堪的夜晚，巧心几乎都能从梦中惊醒。
王二目送着巧心离开，正欲扑上郝南婵的身子，却听得门口一声巨响。巧心的身子被撞得飞了起来，硬生生地砸在门板之上。
屋子里另外两个人顿时惊恐的回头，居然瞧见一群手握大刀的衙差冲了进来。
王二是歌城的地头蛇，别的不怕。就怕官府的人来找麻烦。现如今一瞧见他们手中亮闪闪的大刀，王二脚下马上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官爷，各位官爷，你们这是……”
领头的捕快往日也是跟王二打过交道的，他扭头瞧了一眼瑟瑟发抖的郝南婵，脸色不由的暧昧起来。他一把揪起跪在地上的王二，“我说王二，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消遣？”
松了手，捕快的脸上又覆上了一层冷漠，“都抓起来，带回衙门……”
在王二还惊愕万分的时候，领头的捕快抢先一步道，“你们老大已经进了牢房了，你们放高利贷……好像还打伤了沐府的老太太吧？”
一听这话，王二眼前一黑，连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了。
正当衙差准备去扶郝南婵的时候，她惊呼一声，似乎是受到了过度的惊吓。用力的将衙差推了一个趔趄，她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
在地下钱庄被官府的人抄底之后，沐府那边也传出了消息。
那些喜好八卦的人发现原本建在沐府后门的棺材铺已经悄无声息的被拆除了，沐家三少爷也在第二日从牢房里面放了出来。
于是乎。市井之间便流传开了一些谣传。
沐府有一个很大的靠山，在沐府将要陷入绝境的时候，沐老爷才使出杀手锏，让事情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反转。原本占尽先机的王员外居然带着礼物低声下气来沐府道歉。他不但收回的当日要求沐府二少入赘的要求，也放弃了要南门“胭脂锁”的主意，就连这些日子收下沐府的银子也一分不动的退了回来。
不但是市井的那些人不明白事情的缘由，在这个时候，就连沐府一家也不知道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只听说昨日郡里面突然来了一个师爷，他先是去了县衙，而后再去了王家，于是。一件原本能够让沐府百年基业毁于一旦的事情，就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
直到米幼茗领着有些憔悴的沐少卿出现在沐府的大门口，沐老爷才想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沐老爷领着沐府一家就要给米幼茗行跪拜之礼，却不料让米墨一把给扶住了。米幼茗有些无奈的瞧了沈梦见一眼，而后才有些惆怅的望着沐少玦，“沐老爷，您不必谢我。我只是不想看着二少入赘到王家去……仅此而已。”
沐老爷愣了一下，却又皱起眉头，“就算米小姐不帮忙，我也绝对不会让少玦入赘的。”
米幼茗有些无奈的笑了笑，“看来沐老爷还不及我了解二少呢……”轻叹了一口气，“若是跟沐家的百年基业相比，二少只怕连命也不会在乎吧……又何止是入赘呢？”
沐老爷脸上有些讪然，他弯下身子，双手一弓，“无论如何，我还是替沐府谢谢米小姐的大恩大德。”愣了一下，沐老爷才继续说道，“只是又一件事我不甚明白……”
一边的米墨这个时候突然站了出来，他笑道，“沐老爷是不是不明白为什么王员外会这样轻而易举的放弃这个让沐家身败名裂的机会？”
沐老爷点头，就算米幼茗真的拿出知府的身份去压他，但是按照他的性格，顶多是退一步，绝对不可能会完全放弃。
米墨看出了沐老爷眼里的迷惑，他笑道，“若是那位王小姐真的毁容，我们这件事也没这么容易解决……可，若是她脸上的伤疤本就是假的呢？”
直到这个时候，沐家的人才恍然大悟。沐老爷猛地一拍脑门，“你说那个王小姐是假装被毁容的？”
米墨点点头，“小姐把郡里面最好的大夫请了过来，那王小姐原本还是遮遮掩掩的，不过我们略施小计，一下便将她试出来了。”
一边的沐少薇这个时候才开腔道，“难怪了。我说了，就算‘胭脂锁’的胭脂原料差了一些，但是也有手艺在里面啊。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人毁容呢，原来是他们从中作梗！”
米幼茗若有所思的望了沐少薇一眼，似乎有话想说。不过最终她只是抿了抿嘴唇，目光终究是落在沈梦见身上。望着沈梦见依偎在沐少卿怀里的景致，米幼茗似乎明白了那时沈梦见为什么要那么坚持，似乎，帮助沐府这个决定还是要自己来做才是最合适不过的。
＇。。＇
、再见名堂
、再见名堂
正当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为这个莫大的灾难已经解决而高兴万分的时候。！门口却响起了一阵万分嘈杂的声音。
沐家的人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愕的神情，林氏愣了一下，心道：王员外不可能再来找麻烦的啊。心里想着这些，她就率先走了出去。沐家的人经历了这么一场变故，一个个犹如惊弓之鸟一般。这回一听见有些什么不对头，大伙儿脸上的神情都变了。
林氏狐疑的走到门口，眼前的一幕让她倒抽了一口气。
一个衣着破烂，满脸灰尘的男子正半跪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嘶哑的声响。浅灰的衣裳上面沾满了血污，咋一看去，只觉得恐怖的骇人。
见林氏一脸的嫌恶，门口的小厮当下就吓的白了脸。他们紧了紧手里的棍棒，甚至不屑用手去触碰地上的男子。“喂，哪里来的叫花子，还不赶紧的给我滚。”他们一边叫骂着，一边用棍子推搡着男子。
这个时候，沐府的女眷都跟着出了门。当大家见到这副场景之后，不由的都露出了嫌恶的神情。燕姨娘更是不满的上前一步，抢过小厮手里的木棍，照着那男子身上便戳了一把，“快滚。快滚，沐府好不容易出了困境，可不能再染上晦气。”说着，她便将手里的棍子一扔，吩咐着小厮将那男子拖出去。
小厮们的手才刚刚接触到男子的身子，他居然剧烈的反抗了起来。摇晃着的身体居然颤颤悠悠地要站起身来，在他抬起头的那一瞬间，沐家的女眷几乎都被唬了一大跳。满脸的血渍和灰尘将五官遮掩，乍一看，只觉得骇人。
男子摇晃地走了两步，最后一个脚软，扑倒在燕姨娘的身边。这一个动作把燕姨娘吓得够呛，她尖叫一声，连连后退。却不料，衣摆却被男子攥在手心。
身边的小厮一见这副光景，立刻低喝了一声，手里的木棒挥起落下，重重地砸在男子的身上。只见男子身子一晃，闷哼了一声，喉咙里隐约发出几声嘶哑的声响，却听不清楚到底在说些什么。
就在第三棍要落下去的时候，原本站在人群后面的沐少薇居然走了出来。她低喝了一声，“住手。”
原本扬起的木棍顿在半空，小厮满脸不解的望着沐少薇。那全身沾满了血渍的男子身子也跟着猛地一顿，没有意料之中的癫狂反应，他居然有些默然的低下了脑袋。
沐少薇轻轻抿了抿嘴唇，慢慢地走到了男子的面前。伸手把即将落到他身上的木棍挪开。她微微扬起嘴角，露出一抹甜腻的笑容，“你……饿了吧？”顿了顿，沐少薇又起身，吩咐着小厮从厨房里拿出几个馒头，再掏出了一些碎银子，“这些东西给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呆的地方，以后到别的地方乞讨吧。”
说完这些话，沐少薇才起了身子，吩咐小厮将已经木然的男子送了出去。
燕姨娘望着男子被半拖半拽地拉了出去，十分不满的望着沐少薇，“少薇，你这样软的心肠，这些乞丐怎么可能会明白，他们说不定下次又来了。我说啊，就该痛揍一顿，让他们记得这个地方来不得。”
燕姨娘絮絮叨叨的说了一些，不过沐少薇好像都没有听进去。一大家子的人回到沐府，林氏是喜忧参半。喜的是，沐府的这场灾难真的已经过去了；忧的是。“胭脂锁”的生意因为这次的毁容事件而大打折扣。
做生意原本就是靠着口碑的，俗话说的好，金碑银碑，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虽说胭脂毁容的这件事沐老爷事后已经澄清过了。可是，大家还是心惊胆战，对于沐家所有的胭脂都是抱着观望着的态度。
如此一来，“胭脂锁”的生意自然是一落千丈。
这个时候，林氏和沐老爷正跟大家伙儿讨着主意。眼尖的林氏将周遭的人环视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了沐少游的身上，“少游，南婵呢？”
沐少游有些讪然，他无奈的摸了摸后脑勺，“她还没回来……”
一听这话，沐老爷可不依了。他猛地站起身子，“怎么回事？这边的乱子才刚刚平静下来，怎么，你们后院又准备闹什么毛病了？”
沐少游抿了抿嘴唇，一脸的委屈，“南婵这次做错了事，就当她出去反省反省吧，过不了几天她应该就会回来了。”
沐老爷摇了摇头，“好吧，好吧，这是你们后院的事情，你自己处理。不过，我可告诉你，要是郝大人来要人，而你又交不出来，那沐府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深吸了一口气。沐少游像是要说些什么，可是到了最后终究是化成了一抹无奈的叹息。他沉默的后退了两步，“爹，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事情都已经处理妥当了，那我跟少玦就先去杜老板那边负荆请罪，希望还能继续合作。”沐老爷叹了一口气，最急的事情已经解决，现在所有的问题在他眼里似乎已经不是什么问题了。“现在晚晴就把遗留下来的账目清一清，前几日从大家房里挪出来的银子都退回去吧，院子里的女眷，哪能身边没有一两银子，着实的不像话。至于那些逃走的丫鬟婆子……走了便走了，你们再叫人牙子过来，挑选几个长相一般的，性子憨厚的……”顿了顿，沐老爷把目光落在沐少薇的身上，“这件事就交给少薇去办吧……”
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沐少薇这才恍如大梦初醒一般，身子猛地直了起来。当她接触到大家莫名其妙眼神的时候，她才讪然的说道，您刚才叫我？”
沐老爷眉头一皱，最终是摇了摇头。“没事，这件事就交给凝眸去办吧。”
见燕姨娘点头应承了下来，沐老爷才上前几步望着沐少薇，“少薇，若是累了就去房里休息吧。”
沐少薇有些愕然的望了沐老爷一眼，瞧见了他眼底的几丝不忍心。眼眶微微泛酸，沐少薇点了点头，这才迈着碎步子退出了前厅。
在众人的注视之中，沐少薇慢慢的退出前厅，步履有些蹒跚地走向了福禄苑。离福禄苑越近，沐少薇只觉得脚下的步子越发的沉重起来。就在她抬起脚。跨过福禄苑门槛的时候，一滴晶莹的水滴落在粉色的绣花鞋之上……
沐少薇突然愣住了，她颤颤地伸手抚上了自己的双颊，这才发现自己已然是泪流满面。身子突然脱力，她脚下一软，干脆就跌坐在门槛之上，嘤嘤的哭了起来。
是的，那个男子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杀千刀的路名堂。那个背弃了自己山盟海誓的路名堂；那个害死了自己孩子的路名堂；那个让自己痛不欲生的路名堂。
心头猛地一阵刺痛，沐少薇禁不住哭出了声音：那个男子也是自己的相公，那个对自己千依百顺的路名堂；那个放弃了尊严入赘沐家的路名堂；那个是自己孩子父亲的路名堂；那个自己曾经深爱着的路名堂。
脑海里飞速运转着，方才路名堂那副落魄的模样即可跃入脑海。失神的双眼，消瘦的身子，已然耷拉着的右手，满身的血渍……每每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的这一幕就会让沐少薇心如刀割。
换做别人也罢，可是她是沐少薇啊，是曾经和路名堂同船共枕的结发之妻啊。就算路名堂变成什么样子，她这辈子都是无法忘记的。所以，方才在门口，她只用了一眼，便立刻认出了那人是路名堂。
原本累积在心底的愤怒还没爆发出来，就已经变成了满满的恨意。
沐少薇自嘲的轻笑一声，泛着泪光的双眸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路名堂啊路名堂，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不是要跟巧心私奔么？为什么还要回来？
有些木然的伸手抹去脸上的泪痕，沐少薇呐呐自语道，“莫不是应了大嫂的那句话，你路名堂离了沐府就活不成了？”
正在沐少薇神情恍惚的坐在门口抽泣的时候，忽然从院子门口传来了低低的声音，“米小姐来了啊，我去通报一声。”
猛地听到这话，沐少薇连忙伸手抹去了脸上的泪水。利落地起了身子，她复又伸手整理了一下衣襟，强挤出一抹笑意。
米幼茗远远地走了进来，抿了抿嘴唇，她看见了沐少薇微红的眼眶。跟米墨对视了一眼之后，她才笑吟吟地走上前。“是不是身子不舒服？”
平素跟米幼茗也只是闲来无聊一起消遣打发时间，头一次看见她这么热情，一时间沐少薇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有些讪然的摇头，她轻声道，“只是有些累了……”
米幼茗眼珠转了转，最终还是说了出来，“是因为方才那个人嘛？”
沐少薇心里猛地一跳，她当然知道米幼茗所说的那个人是谁。不过，为什么这件事连她都知道了？
有些不甘心的摇头，沐少薇低声道，“米小姐，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米幼茗不死心的说道，“你不想知道是谁给我通风报信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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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再诉衷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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