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你入骨-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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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么样?怎么去宾馆了,他有没有事,他好不好。”
“不去宾馆去哪里,回家吗?家里都是什么?地上都是血,都是陆浦江的血。”江诺闭了闭眼睛。
蒋玉舒一震。
似乎是无力的摊在了椅子上,然后开始失声痛哭。
她没有想到,那一幕会被陆星梨看见。
24号那天下午4点,陆浦江回到了家里。
他跟朋友喝了一点小酒,蒋玉舒正在打扫客厅,陆浦江准备自己干,他出狱后很难找工作,准备跟朋友自己干,跟蒋玉舒要点钱投资,蒋玉舒没有给。
陆浦江要不出来,那边朋友又催,再加上喝醉了,脾气大,一脚踹翻了茶几,上面的玻璃杯滚下来砸碎了。
陆浦江说,“你不给老子钱,老子就去宋家要,找你那个女儿要,别说十万,就算是一百万一千万,那个大明星也得给我!要不然我就去曝光她,说她根本不是宋家的大小姐,都是你给她换了!”
蒋玉舒没有想到陆浦江竟然知道这件事情。
这一直是压在她心底的秘密。
她战战兢兢的维护了二十多年。
竟然就这么被轻易的揭开了。
她不能允许这件事情发生。
她几乎是哀求陆浦江,她答应去想办法借钱,但是哀求陆浦江不要把这件事情说出去,陆浦江看着面前瘸腿的女人来气,掐着蒋玉舒的脖子删了她一巴掌。
两人发生了争执。
也是戏剧性的一幕,蒋玉舒的头发被他给抓住扇了两巴掌后,她用力的推了他一下。
陆浦江倒在了地上,后脑勺刚好重重的磕在了地面上,被他一脚踹翻茶几,打碎的玻璃杯上,当场直接死了。
蒋玉舒瘫坐在地上。
刚好这个时候——
陆星黎回来了。
此刻,在探视室里面,蒋玉舒一张脸惨白,回想起了那一幕,回想起陆星黎看着她的神情,那几乎是剜心之痛。
江诺站起身,“妈,如果星黎愿意,我会带着他过来。”
走出警局,江诺有些眩晕。
她扶着一边的路灯,缓缓的往前走了两步,接着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醒过来的时候是在一家小诊所。
正在输液。
女医生说,“你发烧了,昏倒在我诊所门口不远处,我就把你给带过来了,烧到39。2度,我建议你这一针输完如果没有退烧,就及时去大医院看看。”
江诺输了两天的输液,一直高烧没有退下来多少,她没有过多的理会,去了陆星黎的学校,没有找到他,有个男生说,“你找星黎哥啊,他应该在后面小街上的网吧里面,昨天跟桑哥通宵来着的。”
江诺立刻赶去了。
网吧烟雾缭绕,陆星黎咬着一根烟,坐在电脑面前,正在打游戏,少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甚至是说有些死寂,江诺走过去,旁边有几个少年看了一眼,“你找谁啊。”
陆星黎慢慢的抿唇,“姐,你来这里做什么。”
“出来说。”
江诺转身先走出去。
网吧门口,江诺有些无力的靠在墙壁上,“星黎,警察这几日有没有来找你。。。”
陆星黎是唯一见过24那一晚上的人,警察了解案情,会在第一时间来找他。
“找过了。”陆星黎想要笑一下,但是少年的唇角提不起来,眼底的巨大的悲伤,“我说,爸爸家暴妈,然后妈才还手的。。”
他很乱,很想哭。
他已经哭过好久了。
双眼沉重。
现在根本哭不出来了。
蒋玉舒是他的亲生母亲啊。
他怎么能说。。
蒋玉舒是故意杀了他爸爸呢?
可是陆浦江真的死了。。
就这么真真切切的倒在了他面前。
他恨蒋玉舒!
明明一切都好好的。
可是这一夜,都变了。
可是他又无法把蒋玉舒送到监狱里面。
那是他的妈妈。
江诺抱了抱陆星黎,“星黎,我们把妈救出来好吗?你别恨她,那是你唯一的亲人。”
沉浸在悲痛里面的陆星黎,并没有察觉江诺这一句话里面的意思。
…
陆浦江的丧事很简单。
陆家没有多少亲戚。
没来几个人,陆星黎跪在墓碑前,久久都没有起来,江诺这几天一直在搜集关于蒋玉舒精神衰弱异常的医用资料,来证明蒋玉舒精神有问题,再加上家暴反抗,她询问过律师,有一定的把握蒋玉舒会无罪释放。
这两天,江诺在夜晚的时候,尤其的想唐时聿。
她睡不着。
她给唐时聿打了一个电话。
接电话的是陈特助。
那端声音很小,过了几秒,陈特助找到了一处安静的地方才说道,“江小姐,唐总在开会。”
她起了身从抽屉里面找出一盒安眠药,拿出两粒吞进去。
闭上眼,仿佛唐时聿的嗓音响在耳边。
“我很快就会回来。”
唐时聿,我很想你。
…
陆浦江生前没有给小区里面的人留下什么好印象,提起他,小区里面的邻居都会说。
“他老婆,嫁给这样的人,酗酒,赌博,还打人,经常打他老婆。”
蒋玉舒的身上,不少留下的伤痕。
都成为了陆浦江家暴的证据。
再加上,市第二医出证了蒋玉舒精神残疾的证明,蒋玉舒自从十三年前车祸截肢了一条腿后,就精神有问题,那一段时间连基本的生活无法自理,加上长期家暴压抑,精神崩溃。
陆星黎作为案件唯一目击者,他麻木的开口,“我看见我妈妈跪在地上,她的脸上都是掌痕,脖子上 也是,然后我爸爸躺在地上,已经死了,我从小就见过无数次,每次爸爸喝醉了酒就会殴打妈妈,我跟姐姐每次都很害怕。”
陆星黎的话,是整个案件的转机。
29号北城新区的法院开庭,判决蒋玉舒无罪。
蒋玉舒想要握住陆星黎的手,被陆星黎躲开了,他这几日几乎没有睡好觉,双眼充血,他对江诺说,“姐,我去上学了。”
“星黎,星黎。”
蒋玉舒连忙几步踉跄,想要追上去,最后跌倒在地上。
江诺站在原地。
她看着蒋玉舒,目光深深,“妈,我们已经走出法院了,我想知道,你为什么,要杀陆叔。”
蒋玉舒抬起头,看着江诺漆黑冰冷的瞳仁。
“我。。。”
她张了张嘴,看着江诺苍白干净的脸。
“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她摇着头,似乎陷入了梦靥般。
…
蒋玉舒自杀了。
在回到家之后。
她把地面上的陆浦江死的时候留下的血迹,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然后写了遗嘱,躺在床上自杀了。
江诺站在医院手术室门口。
手里拿着那一封遗嘱。
蒋玉舒留下的东西,一栋房子,让江诺与陆星黎平分,叮嘱陆星黎不能乱花,所以卖掉房子的钱,都交给江诺,等到陆星黎成家了再给他。
一枚玉镯,跟卡里的钱留给了江诺。
并且叮嘱,让江诺跟。。唐时聿分手,去国外继续上学。
陆星黎赶过来,撕碎了遗嘱,然后一拳一拳落在墙壁上,早已经哭的红肿的双眼没有泪水,只有痛苦。
这一段时间,突然的变故。
几乎是将少年击碎。
江诺跌坐在长椅上,双手无力的紧握。
经过四个小时的抢救,蒋玉舒没有性命危险,江诺跟陆星梨都松了一口气,她对陆星黎说,“你去休息吧,还要上课,我在这里,有事,我会给你打电话。”
蒋玉舒是第二天上午9点的时候醒来的,江诺走进了病房里面。
蒋玉舒带着氧气罩,面目憔悴。
她似乎是想说什么。
江诺靠近了许多,坐在病床前。
“诺诺。。妈妈听说。。。你有个机会可以去英国学习。。你。。”
江诺抿唇低低的说,“所以,你想让我去?”
她有些嘲讽的笑着出声,“你自杀,刚刚抢救过来,苏醒,第一件事情,就是想要让我跟唐时聿分手,然后去国外学习,妈,我是不是可以这么认为,你自杀,就是在逼我?”
蒋玉舒沉默了。
她大口的喘息着。
江诺眼底含着泪。
她说,“你好好休息,我在这里陪着你。”
江诺转身,胡乱的擦了一下眼角的泪。
身后,蒋玉舒气若游丝,“妈妈不想逼你。。。可是。。咱们配不上人家,妈妈听。。听说,他有个很优秀的未婚妻了。。。咱们。。咱们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好吗。。这么好的机会,出国学习。。。你不能放弃了。。。”
“优秀的未婚妻?”江诺红着眼眶咬着这几个字,“妈,我从小到大一直都认为,你对我很好,即使你有时候对我态度很奇怪,但是你是我妈妈,我从小到大,有两个愿望,一个是能够赚足钱,让奶奶过上舒心的日子,另一个,就是希望你能跟陆浦江离婚,我们带着星黎一起过日子。”
她的背脊紧紧的绷着,如同笔直的一条线,“你的我妈妈啊,你为什么要逼我呢?那个宋家大小姐很优秀?难道在你心中,你的女儿我?不优秀吗?”
她狠狠的咬牙。
嗓音颤抖但是吐字清晰。
二十二年的感情了。
她不想戳破这一件事情。
可是为什么,这些人,一直在逼自己。
“诺诺,你就听。。妈妈一次话。。好不好。。妈妈。。为了你好。。你跟那个唐家大少爷。。。没有。。没有结果的。。就当妈妈求你了。。。”
“妈,你累了。”江诺胸腔起伏了一下,转身,走到了一边的陪护椅上坐下。
当晚上,蒋玉舒情况恶化。
自从陆浦江死了之后,江诺就没有休息过几次,双目遍布血丝,一片疲惫,这一晚上,蒋玉舒再次的被推到了手术室抢救,护士走出来让江诺签了两次病危通知书。
江诺颤抖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妈怎么样。”
护士摇头叹息,“病人求生意识薄弱。”
江诺跪在了地上,她几乎是嘶吼着,“我答应你好了吧,我什么都答应你,妈啊——”
陆星黎赶过来抱住了她,“姐,姐。”
江诺最后哭昏在了陆星黎的怀里。
江诺这一昏迷,高烧接踵而至,蒋玉舒被抢救回来,江诺在病床上躺了两天。
醒过来的时候。
陆星黎扶着她做起来,“咱妈没事,今早上就醒了。”
江诺对于蒋玉舒的感情。
二是二年母女情,这一次,散尽了。
“姐,你的手机响了一次,我还没接,就没电了,这几天我一直照顾妈跟你,也没来得及给你充电。”陆星黎这几日,也是累到了极致。
说话的时候,声音沙哑。
接二连三的打击,少年也承受不住,但是必须要承受。
江诺瞳仁闪烁了一下,握紧了手机。
唐时聿。。
唐时聿回来了。
“姐,我不知道妈跟你怎么了。。但是姐,我希望你跟妈妈都好好的,爸爸已经走了。。我不能失去你们了。”
“星黎。”江诺无力的出声,“扶我,去看看妈。。。”
蒋玉舒的病房里面,护士正在给蒋玉舒做检查,江诺走进来,她的步伐不怎么稳,整个人消瘦了一圈,黑色的长发随意的披散在瘦弱的肩膀上,脆弱而美丽。
陆星黎没有走进来。
护士走了出去。
病房里面,只有她跟蒋玉舒两个人。
江诺先开了口,“十三年前,我带着刚刚学会走路的星黎一起过马路,一辆车压过来,你冲过来推开了我们,截肢了一条腿。”她闭上眼睛,一行泪滑落,嗓音沙哑,“如果不是我跟星黎在一起,而是我一个人,你还会冲过来救我吗?”
蒋玉舒因为这一件事,车祸截肢了一条腿。
这是江诺,对她最大的愧疚跟心疼。
平时蒋玉舒责骂她两句,她都不顶嘴,因为这个人是她的妈妈,为了她一条腿都截肢了。
即使蒋玉舒偶尔对她冷淡一点。
这也是她最尊敬,最。。想要孝顺的人。
因为,妈妈是爱她的。
世间那个母亲,不疼爱自己的孩子呢?
蒋玉舒看着江诺,同样红了眼眶,她带着氧气罩,胸口起伏,似乎是震惊于江诺的话,似乎是震惊于江诺知道这件事情。。两人面前,只有一层窗户纸,但是谁都没用主动捅破。
面前这个漂亮听话的女生,是她养了22年的人。
她哪里没有感情啊。
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感情依旧在,可是当年这件车祸的事情,她当时看见星黎跟江诺站在马路中央,当时她没有去想过,是想要救星黎还是江诺,可是。。。
如果真的要去想。。
如果当时只有江诺一个人站在马路中央。
蒋玉舒不敢想下去了。
她闭着眼睛,“妈。。会。。”
这一声会。
江诺笑了笑,那么无力。
“妈,这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你,我答应你,去英国学习,离开这里,离开唐时聿,我希望,以后。。。我们各自珍重吧,你也不要用生死来威胁我,我是人,我也是血肉做的,你对我的生死可以不闻不问,不代表我对你也能如此狠心,你养我之恩,我以后也会养着你,我每个月都会给你固定的打一笔钱,供你生活,你救我之恩,这一次,我答应你的条件,我也还清了。。。”
“诺诺。。。”蒋玉舒心底大震,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看着江诺离开的背影,她颤抖着,“诺诺。。”
江诺走出了病房。
她看着陆星黎,病房的隔音效果并不好,他站在门口,听到了一些,似乎是想要说什么,看见江诺苍白憔悴的样子,没有说,只是道,“姐,我扶你去病房休息,你烧还没退。”
“不用,你留在这里照顾。。照顾。。。”妈妈两个字,哽咽在喉咙里,她的指尖,狠狠掐入掌心,疼痛感让她清醒,“照顾,蒋女士吧。”
—
上午十点。
唐氏集团。
江诺是第一次来这里,百层大厦,彰显着雄厚资金跟显赫的身份。
前台并不认识江诺。
“这位小姐,请问你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陈景华。”这是陈特助的名字。
江诺并没有直接说要找唐时聿。
“稍等,我这就打个电话,请问您是。。”
“江诺。”
陈特助接到了前台的电话,立刻赶过来,“江小姐。”他带着江诺走入电梯,“唐总要是知道你过来了,一定很高兴。”
江诺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笑了笑。
她今天化了一个妆。
为了遮盖住脸上的憔悴感,妆感有些重,平时淡妆的她,特意画了眼影跟眼线,遮盖住双眼的红肿。
陈特助站在一边,不经意看了一眼江诺。
很简单款式的米色宽松毛衣,咖色大衣,脸上妆容精致,一改之前淡雅清新,有几分惊艳感,也难怪唐总喜欢江小姐,即使是一身简单的衣服,气质绝佳。
总裁办公室里面。
江诺坐在沙发上,唐时聿看着她手指上一道伤口,“怎么弄的,也不包一下。”
这一道伤口,很细微。
江诺自己都没有察觉到。
这一段时间,太累。
这种小伤口,根本都忽略了。
“忘了。”江诺看着左手拇指指腹上的伤口。
一边,陈特助早就拿过来医药箱,然后立刻退出去。
男人修长的手指轻轻的捏住她受伤的指尖,用碘酒涂抹,然后轻柔的贴上创可贴。
“我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接,手机没电了?”
“嗯。。。忘记充了。。。”
唐时聿抬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一直低垂的脸抬起来,看着她脸上的情绪,笑了笑,一个吻落在她唇角,“生气了?”